第593章 0588【春风得意马蹄疾】

大明礼制,去年就已定下。

传胪大典被拔得很高,仅次于天子登基、大婚等,跟武将凯旋属于同一级别。

因此百官必须穿朝服,全身上下皆绯红色,也没有鸟兽什么的,凸显统一、沉稳和庄重——公服才分颜色,时服才绣鸟兽。

帽子清一色戴进贤冠,帽梁有七梁、六梁和五梁三种。

亲王、三师、三公、宰相(包括枢密使等),戴七梁进贤冠的时候,还要佩戴貂蝉冠(笼巾)。

督察院的御史们,则在进贤冠上加配獬豸角。

随着官员品级的变化,还要挂不同图案的玉剑、玉佩、锦绶之类。

天还未亮,百官就已在等候。

朱国祥此刻坐在文德殿直打哈欠,平时上朝都推迟时间了,但这种大型典礼还得早起。

“官家,该升殿了。”太监走进来提醒。

“哈~~~”

朱国祥又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伸懒腰解乏,然后迈步朝集英殿走去。

“皇帝升殿!”

“皇帝升殿!”

“……”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乐队也开始演奏音乐。

集英殿前还传来鞭响,又是几声呼喊,百官排队进入集英殿。

新科进士们,身上依旧穿着布衣,集体站在殿外等待传胪。

大明新朝的一整套科举流程,都在去年定下新的礼仪制度。它融合了宋明清三朝礼制,还又都不相同,全凭朱家父子的喜好。

害怕进士们搞不明白,还专门配了鸿胪寺礼官去引导。

北宋混乱的进士甲第,也被大明新朝给统一。

一甲五人。

二甲九十五人。

其余皆为三甲。

黄榜已经填好了,前五名由朱国祥亲自写下名字。

礼部尚书孟昭在组织考试之后,全程不得参与出题、监考和阅卷,现在却可以安排传胪事宜。

他趋步退出集英殿,站在殿门与丹陛之间。身后跟着传胪官,以及几个负责捧黄榜的侍卫。

孟昭打开圣旨宣读:“大明皇帝制曰:洪武二年三月五日,策试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宣制完毕,孟昭站在旁边。

传胪官上前,亲自打开第一甲黄榜:“第一甲第一名胡铨,第一甲第一名胡铨……”

礼乐声中,连唱三次。

胡铨激动得浑身颤抖,被礼官引导去丹陛鳌头处。

这是旧宋没有的待遇,大明新朝定下礼制,新科状元可以“独占鳌头”。

数百进士望着胡铨的背影,无不投去羡慕的眼神。

这可是唐宋科举以来,第一位被允许站立在鳌头处的状元!

一甲其余四人,在听到唱名之后,排在状元身后站立。

二甲和三甲陆续唱名,但只有各自的前十名,才能出列单独站立,其余仍旧站在原位。

“跪!”

三百五十名新科进士,齐刷刷朝集英殿跪下。

大明新朝的跪礼极少,只出现在少数重大场合,平时胡乱下跪甚至要扣工资。

朱家父子反复商量过,认为传胪大典必须跪拜,一是因为传胪仪式的级别非常高,二是要在进士做官前确立君臣关系。

眼前这些新科进士,有可能这辈子就跪皇帝这么一次。

而且不仅仅是跪皇帝,更是在跪拜整个集英殿,或者说是在跪拜这个国家!

接下来,是释褐礼。

宋代设在入殿参拜之后,明代设在祭祀孔庙之后,父子俩却定在传胪之后。

一是为了缩短流程,礼仪不要搞得那么复杂。

二是给予进士尊重,让他们首次正式拜见皇帝时,可以穿着官服而不是布衣。

明清算是最抠门的,还得去孔庙借公服穿,参加各种仪式后必须归还。那些公服的年龄,可能比新科进士的爷爷年龄还大。合不合身且不说,也不知多少年没洗过,许多公服都带着霉臭和汗味。

租借过学士服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应该对此很有体会。

相比起宋明清的礼制,父子俩还做出了其他改变——

释菜礼,取消,谁说官员非得吃肉?

新科进士祭孔大典,不搞,反正那是南宋才兴起的玩意儿。

众人被引去旁边的升平楼,在那里领取朝服并换衣,这比旧宋在偏殿换衣规格高得多。

朝服按身高分为好几批次,有五尺、六尺、七尺、八尺。其中,六七尺身高的数量最多,新科进士们可以自由选择。

靴子、帽子也类似,分出好几个尺码。

还有一方空白笏板,一个进士绢牌,一朵进士簪花。

“恭喜邦衡兄!”

“同喜,同喜!”

“……”

新科进士们换好衣服,还把簪花也插上,拿着笏板互相道贺,状元胡铨被问候次数最多。

榜眼杨稷感慨道:“相比旧宋,大明朝廷对吾等士子更加恩待矣。邦衡兄做状元可站立鳌头,吾等释褐也被安排在升平楼,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事情。”

“是啊,皇恩浩荡,吾等应当为陛下和朝廷鞠躬尽瘁!”众人纷纷表态。

他们现在说这种话,应该是出自真心,一个个都还在兴奋感激之中。

众人在升平楼热闹闲聊,直至礼官进来提醒,才下楼排队去集英殿见皇帝。

这个流程,跪礼取消了。

新科进士们作揖参拜,手舞足蹈那套被保留,因为朱铭觉得大家一起跳广场舞挺有趣。

吏部尚书李含章,亲自宣布新科进士的任命:

“今科第一人胡铨,授承务郎(从九品京官),留内阁观政。”

“今科第二人杨稷,授承直郎(从八品选人),留内阁观政。”

“今科第三人李侗,授承直郎,留内阁观政。”

“今科第四人李公懋,授儒林郎(从八品选人),留通政院观政。”

“……”

去年制定新朝礼制,大明的文武官员制度最终确立。

保留旧宋的朝官、京官、选人制度,并且以此确定工资,相当于是官员的职称。

至于知府、县令,乃是官员的职务,跟工资并不挂钩。

武将也差不多,军衔相当于职称,以此确定待遇;军职则属于职务,以此确定实权。

在场的官员和进士们,对授予寄禄官没啥反应,因为旧宋的新科进士也是如此。状元必为最低级京官,而榜眼、探花则是最高级选人。

但清一色的“观政”是啥情况?

李含章现场做出解释:“从今往后,新科进士必观政三月,才会给予相应差遣……”

也就是说,考上进士就给职称,并且可以领工资,但要实习之后才安排职务。

一甲五人,在内阁和通政院实习。

二甲九十五人,在中枢的中高级部门实习。

三甲进士,在中枢的低级部门和开封府实习。

李含章继续说道:“二甲、三甲进士,观政期间须备考,通过铨选授予差遣……”

即二三甲进士,实习结束还要考试,通过具体的政务考试成绩,并结合他们的进士甲第,再进行实际的官职安排。

当然,说是要观政三月,肯定会酌情缩短。

比如广东那边大量撤换官员,下个月就会扔六十个新科进士过去。

而且跟旧宋一样,基本不会让新科进士直接做县令,都是从县主簿之类的做起,或者是州府、监司等衙门的事务官。

朱国祥说:“观政期间,新科进士可居于宝箓宫。”

宋徽宗专为林灵素修建的上清宝箓宫,是在宝箓宫原基础上扩建的,而且还修得跟延福宫相连。

现在部分建筑拆毁,又与延福宫阻断,用来作为新科进士的宿舍——这破地方能容纳两千道士!

东京城内,还有一些建筑,也临时变成官员宿舍。

比如紧挨着皇城的启圣院,那里本来是五代时期的官舍。因为赵光义出生于此,后来就改建为启圣院,供奉着赵光义的各种御用之物,还有赵光义的画像、灵位等等。

其占地面积,比开封府衙门还大,现在改建为京朝官住宅。

宣布完这些,新科进士谢恩离去。

已经荣升开封府尹的赵鼎,亲自引导他们出东华门,同时有吏员在东华门外张贴黄榜。

几百匹骏马从天驷监牵来,早已在东华门外等待多时。

赵鼎笑道:“状元郎请上马。”

在无数百姓的围观当中,胡铨踩镫坐上马背,发现开封府尹竟为自己牵马,连忙说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赵鼎哈哈大笑:“这是陛下的旨意,今后的开封府尹,都要为新科状元牵马游街。”

听闻此言,胡铨感动得眼眶湿润,恨不得以死报答君王之恩。

其他新科进士,也由开封府和五城兵马司的官吏牵马。

赵鼎边走边介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今后的新科进士,要从东华门往南走,沿御街过州桥。队伍一分为三,状元带队往东,榜眼带队往西,探花带队往南,最后回宝箓宫汇合。”

“当!”

五城兵马司指挥亲自敲锣开道,沿街大喊道:“新科进士,打马游街了!”

长长的队伍前往御街,所过之处沸腾喧哗,东京百姓扶老携幼来看热闹。

旧宋没有这个流程,只可能出现在戏曲当中。

现在却是把戏曲搬进现实,一个个进士都兴奋激动,骑着马儿在东京迎来自己的人生高光时刻。

几十年后,或有人飞黄腾达,或有人落魄失意,但今天肯定深藏在他们的回忆当中。

(今天查资料才发现,宋代有学士院和翰林院两个机构。学士院才相当于明代的翰林院,且官职都是翰林学士、翰林承旨等等。而宋代的翰林院,养的是一批文学、绘画、天文、医学、工匠官员,官职为翰林某某院某职务。有点尴尬,就当是朱氏父子把学士院和翰林院合并了,并拿走了撰写圣旨等权力。)

(另外,上一章那个死于大理寺狱的广东官员,其实是巴结太监买官高升的商人,因此才会被人给弄死夺财。究竟怎么回事,史书没有详细记载,这是一桩两宋交替时的悬案。)

(本章完)

第594章 0589【思想碰撞】

在城内打马逛了一圈,众进士陆续回到宝箓宫宿舍。

所有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甚至有一种飘在云端的感觉。身穿朝服,头戴簪花,官吏牵马,百姓赞夸,谁能扛得住这等风光盛景?

李侗问给自己牵马的官员:“我的行李和亲随,还在城南客栈那边,能否借此马过去一趟?”

“君若擅长骑马,自是可以的。”此官乃是开封府礼曹掾,他为李侗牵马走了两三个小时,可不愿继续陪新科进士瞎折腾。

李侗笑道:“我在家乡,经常夜间醉酒骑马,走的还是乡间小路,骑术精湛便上战场都行。”

“君自行之。”

官员寻个地方坐下,他们这些牵马官吏,今晚可以在此公费聚餐。

李侗哈哈一笑,麻溜的翻身上马,还真的骑术娴熟无比。

“驾!”

这位新科探花郎,骑着天驷监的骏马狂奔而去。

为了压制他的急躁脾气,老师罗从彦不但教导其打坐静心,还规定他出门走路都不能跨太大步子。

此时却哪管恁多?

牵马官员站起大喊:“莫要在东京街头奔马,若是搞出乱子,被抓到了要挨鞭刑的!”

“无妨,无妨!”李侗挥鞭回应,转眼间已消失在街头。

作为程朱理学承上启下的人物,李侗现在还是个热血青年,心中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张九成却没这般潇洒,他把骏马还给天驷监官员,悄悄找到赵鼎说:“敢问府尹,新科进士何时发俸?”

赵鼎见他面容清癯消瘦,大概猜到其囊中羞涩:“我这里却有些钱财,阁下尽管拿去用。”

“多谢好意,在下的钱还够用。”张九成作揖拜别,舍不得花钱租车,步行前往郊外民房取行李。

赵鼎心中颇为感慨,追上去说:“三日之后琼林宴,官家会给新科进士赏赐。”

“多谢!”

张九成再次作揖,心里终于有了底。

他祖辈从开封搬去杭州,也置办了几百亩地,在钱塘县修了乡间宅院。

可朱勔、方腊轮番折腾,宋徽宗也在杭州横征暴敛,张九成家里的地已经卖光了。

就连这次进京赶考,沿途都是搭乘免费官船,一路食宿费却是借来的。毕竟有时候要半路换船,而官船不是随时都有,经常需要住下来等待。

宝箓宫在内城北边,张九成先是步行到南城,然后再去郊外民房取东西。

害怕时辰太晚没法进城,他甚至一路小跑着出去。

来回用了三个多小时,归途还背着大包小包。

他害怕把新发的朝服和靴子搞脏,换上破旧的布衣和布鞋,回城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再晚一些,就该关城门了!

一个赶车的从他身边路过,瞥见张九成头顶的进贤冠和簪花,连忙停下问:“相公可要坐车?”

张九成笑了笑:“不必,多谢阁下好意。”

赶车的觉得这个进士很有礼貌,忍不住说:“相公可是要去宝箓宫?俺拉你过去,不要钱的。”

“不必,就快到了。”张九成继续前行。

赶车的摇摇头,驱车渐行渐远。

没走多远,又有一顶轿子停下,有富人掀开轿帘问:“相公可要坐轿?俺这轿子很舒适,可送相公去宝箓宫。”

“不必,多谢阁下好意。”张九成背着行李继续走。

一路颇多好心人想要帮忙,都被他婉言谢绝。

潘楼、樊楼华灯初上,富贵客人开始听曲宴饮。

穿着破旧布衣的张九成,头戴进贤冠,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弯着身体从潘楼、樊楼门前走过。

就快到了,只要过了前面的笺纸店,便是新科进士们居住的宝箓宫。

那里正在聚会,免费的公务用餐。

除了新科进士,还有帮他们牵马游街的官吏。

“这张子韶怎还没回来?”

“他图价钱便宜,租住的地方极远,出城要走一个时辰。”

“真是糊涂,来去租车早就回来了,让我们几百人等他一个!”

“要不先开席吧?”

“赵府尹让等,你还能先动筷子不成?”

“……”

众人等得焦急不已,特别是那些牵马官吏,白天在城里转圈早就走饿了。

“回来了,回来了!”

守在外面的吏员,看到张九成立即大喊。

几个吏员快速上前,不顾张九成拒绝,直接帮他把行礼搬进宝箓宫,然后簇拥着他赶紧去大殿吃饭。

这处大殿,以前是林灵素讲经的地方,宋徽宗和大臣权贵都会来听。

如今摆满了桌子,几百号人分桌就坐。

朝廷发的衣服是朝服,只能在重大场合穿,因此进士们都换上自己的衣服。

张九成边走边摘进贤冠,一路作揖致歉:“来晚了,来晚了,还请多多包涵……”

赵鼎笑着招手:“快来这边坐!”

大家都穿着漂亮衣服,就连那些开封府吏员,也换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衣裳。

唯独张九成穿着打补丁的布衣,坐在这几百人当中,仿佛是来端茶倒水打杂的。

赵鼎起身举杯,简短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已经饥肠辘辘的众人开席。

大家先碰了一杯,然后就吃东西填肚子。

李易忍不住问:“子韶家中困难?”

张九成咽下几口菜,丝毫不觉难堪,从容回答道:“以前还算过得去,在钱塘县有几百亩地,还在杭州城里有一间铺子。先是朱勔借花石纲搜刮,又遇到方腊杀进杭州。唉,一言难尽……”

胡铨说道:“听闻那昏君去了杭州,也是搜刮无度。”

张九成说道:“那昏君到杭州以后,竟纵容奸臣在城外括田。我家那几百亩田,近半被昏君括了做皇庄。”

赵鼎问道:“曹侯(李宝)拿下杭州之后,没有归还子韶家的田产吗?”

张九成解释道:“曹侯进兵神速,哪有空闲留在杭州处理民政?后来朝廷派遣张相公做布政使,倒是开始清查杭州田亩了,但我也急着进京赶考,现在不晓得有没有拿回土地。”

“昏君无道,连士子田产也霸占,合该其身死国灭!”李公懋拍桌子骂道。

杨稷举杯说:“官家与太子仁政爱民,这一杯为官家与太子贺!”

众人连忙站起碰杯。

骂了一阵宋徽宗,又盛赞新朝仁政,大家终于开始闲聊。

李公懋指着远处桌上的族弟:“我那兄弟却是急智,遇到铁棍撬锁的物理题,他竟用毛笔撬碗得了答案。”

“哈哈哈哈!”

李易大笑道:“我却是筷子撬泥炉。”

众人听得喷饭,开始把话题转到物理。

李易问道:“诸位都学过物理?”

“学过。”

这一个大圆桌,坐了整整十二人,除了赵鼎之外,其余是今科进士前十一名。

十一人当中,有六人都学过物理。

张九成颇为兴奋道:“太子之《道用策》,百姓日用即为道,寥寥七字便直指大道真义,初读之时直让人如大梦初醒!”

张九成当然接受这个理论,因为就算没有朱铭,他自己也会提出“道即日用”、“道不离器”。

这位先生的学术思想极为古怪!

一方面他笃行佛教,把佛学引入儒学,并且认为世间一切皆虚幻。

另一方面,他又认为入道化圣,必须从这些虚幻当中获取。

他既创立心学雏形,又主张学以致用,摒弃儒学中虚头巴脑的东西。

“以虚无为道,足以亡国。以日用为道,则尧舜三代之勋业也。”这是张九成创立的横浦学派的核心主张。

李侗拍手说:“然也,穷万物之理可窥大道!”

张九成说道:“太子之物理,显得过于细碎,重万而忽视其一。”

“不然,一与万,万与一,实为一体也。”李侗立即反驳。

“非也,非也……”

李侗,理学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

张九成,心学的祖师级人物。

两人就在饭桌上辩论开来,他们都赞成格物致知,也都赞成朱铭的道用论,却对具体怎样格物求道理解不同。

聊着聊着,胡铨也加入进来:“太子之道存于数中,近日鄙人潜修数学,发现万物之理可用数学阐述。如果不能用数学阐述,那就肯定是还没找到途经。此理非吾所胡言乱语,官家与太子早有所悟,就藏在《道用策》的字里行间。”

李易的本经是《易经》,他对术数颇为精通:“易也,数也。近日我也苦修数学,此大道之本源,官家与太子真是学究天人。”

李公懋说道:“道太远,用实近。吾不奢望求道,只求学以致用,为天下万民谋生计。”

“此言有理,”张九成举杯说,“以日用为道,必至尧舜三代勋业!”

乱世出英雄,另一个时空的南宋初年,由于国家危亡、民不聊生,不但涌现出大量的名帅猛将,还涌现出五花八门的学术思想。

这些思想的开创或发扬者,有不少就在这一届进士当中。

而他们,现在又接触了朱铭带来的数学和物理,也不晓得今后会碰撞出怎样的思想火花。

张九成与众人聊到深夜,宴席结束之后,他们还躺在宿舍里辩论。

那感觉真爽,跟考上进士一样爽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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