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自己肯定会胜利的战斗也好，还是自己肯定会失败的战斗也罢，我对于没有悬念的战斗不感兴趣。眼前的大魔玄武尽管是极其少见的、令我产生束手无策之情的强大敌人，却并没有令我感受到兴奋和雀跃。

不过仅仅是碰壁那么两三次就断定自己无法克服困难，也同样不是我的作风，至少要再死缠烂打那么几次十几次，看看是否能够观察到破解难题的线索。

眼下唯一能够起到安慰的地方，或许就是这个大魔玄武与水师玄武不一样，看起来并没有可以进一步强化自己力量的“金丹”。虽说就它现在这个克制我的力度，有没有金丹估计也不会改变什么。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交锋和移动，我们所处的位置在不停地改变，周围的时空场景也在频繁发生变化。有时候是荒原，有时候是沙漠，现在又到了森林的上空。游魂和檀香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花费多少时间才可以与他们汇合。

好在我和游魂分别持有一个赐福提灯，按照制图师的说法，这两个赐福之间应该可以互相吸引。只要有意重聚，就可以再次汇合到一起去。过去制图师就是凭借这种方法带着我和檀香回归到安全屋的。

我的身体和灵魂又被破碎了三次，接着重新凝聚出来。

接二连三地复活似乎令大魔玄武意识到了我的不对劲，它稍微放缓了进攻态势，好像是在不停地以感知力对我进行扫描，试图摸索出敌人可以无限重生的秘密。

显而易见，即使是有着玄武对于朱雀的绝对克制，也无法帮助它无条件地杀伤到我的真灵。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就连作为玄武之力源头的山两仪都没有参悟到显灵的境界，在他立下的四象五行体系框架之中并不存在“真灵”这一要素；而我身为朱雀传人却是先天显灵者这一点，可以说是超出了四象五行体系框架的部分。只有这个部分是不会遭到专项克制的。

我可没有心存侥幸到以为这种优势可以在这场战斗中从头到尾地保持，必须要在这段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的“安全时间”之内找出杀伤大魔玄武的方法。

靠着自己的力量或许是不可能做得到，只能借助一些外物的手段了。

首先能够想到的，就是神印碎片。

随着念头一动，神印碎片之力加入到了火焰之中，火焰发生了些许变化。

神印碎片之力绝对也是超出了四象五行体系框架的力量。只可惜以我当下对于神印碎片之力的运用，最多只能让自己火焰的法力波动频率发生改变，而无法出现真正意义上的质变。眼下暂时没有更多的办法了，只能先死马当成活马医，看看法力波动频率的变化是否能够让我的火焰骗过四象五行体系框架的克制关系。

破坏之光在我的掌心处浮现。

“这一招又如何？”我看向了自己的目标。

凝聚到极限的火焰，化为一道璀璨刺眼的巨大光炮，轰击在了大魔玄武的头部。

由黑水所构成的头颅当场破碎爆散。

这一发攻击的成果看上去远超刚才的几次，而我却难以高兴起来。

下一刻，大魔玄武的头颅重新凝聚，变得完好如初。

现在的它是类似于元素生命一样的形态，虽然应该无法与我纵然魂飞魄散也无碍的先天显灵境界相提并论，但光是摧毁它的物质容器也是无用功。我的攻击并未深入到它的灵魂，就像是神印碎片之力仅仅是改变了法力波动这种“表面功夫”一样，我现在造成的破坏也同样是“表面功夫”。

不能说是完全无效，却是起效得半途而废。靠着神印碎片之力让自己的火焰摆脱玄武对朱雀的克制关系这个方向本身是正确的，只是我与神印碎片之间的相性还是太差，无法将其力量引出更多。

大魔玄武像是被激怒了，咆哮着再次操纵黑水击碎了我的身体和灵魂。

与此同时，它好像还分出了另外一部分注意力，去扫描时空的深层领域。

我明白大魔玄武是在扫描什么。目标并不是我的真灵，针对时空的检索也不是找出真灵的正确方向。尽管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不过神秘女性此刻仍然没有离去，她正徘徊在我们战场的“周围”。大魔玄武就是要将其给抓出来。

至于为什么神秘女性没有逃离人神和大魔龙争虎斗的战场，这里面可能也有她自己的考量，但是最大的原因估计还是她跑不掉。

我与大魔玄武之间的战场看上去距离原本所处的地方已经不知道相隔了多少距离，可是神秘女性在战斗发生的一开始，就以自己的异能遁逃到了物理空间之外的深层领域。这可以让她无视物理距离进行移动，而换个角度来说，她也享受不到物理空间距离远近带来的好处。

通过将战场拉开到远离游魂和檀香的地方，我可以让他们免于遭受战火卷入，神秘女性却是无法那么方便。而大魔玄武则通过自己的意识粗糙地锁定了她，并且还在通过自己的法力在深层时空不停地检索她。这就好比是君主派遣大军地毯式搜索刺客，刺客则在包围圈的限制之下无法真正逃脱，还要随着包围圈的缩小而逐渐失去腾挪的余地。

尽管看不到神秘女性的具体状态和动作，我却可以用直觉隐隐约约地感知到她似乎是打算做些什么事情。只不过，大魔玄武光是靠着自己模模糊糊的精神锁定就能够将其压迫到动弹不得。如果说我的目光可以燃烧自己的敌人，那么大魔玄武的目光就可以营造出仿佛深海重压般的威压。

得亏是大成位阶，这要是换成普通猎魔人，怕是已经被大魔玄武的目光给压成肉泥了。

现在大魔玄武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和我的战斗上。饶是如此，留给神秘女性的时间也已经所剩无几。而这种局面却是令我有些疑惑。在大魔玄武这个层次的怪物看来，纵然是大成位阶不过是个头稍大的虫子，其他时候另当别论，现在眼前还有我这个正儿八经的敌人，它居然还会把注意力分摊到其他方向去？

是因为在它看来，我不值得真正重视吗？还是说神秘女性其实具备着某种让它另眼相看的力量？

或许我之所以会在这里遇到大魔玄武，是扫把星力量在我身上仍然有着残余，然而在一开始，大魔玄武的猎物很可能并不是我，而是那个极有可能与太岁残党有着密切关联的、且疑似是虚境七号的神秘女性。

“庄成，你不是它的对手，逃跑吧。”神秘女性的声音从冥冥中传达到了我的意识里面。

我运用念话的技巧，朝着对方发出回应：“你是认真的吗？按照现在这个势头，不出一分钟，你就会被它从深层时空领域里面检索出来，然后被杀。

“而如果我逃跑，情况对你来说只会变得更加糟糕。它可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找出你一事上。不出五秒钟，你就会死。”

“我有办法逃过大魔玄武的追杀。”神秘女性居然这么说。

“是吗？虽然很好奇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从大魔的眼皮子底下捡回性命，但是我现在可不打算夹着尾巴逃跑。”我说。

“根据我的了解，你应该是所谓的两仪传人吧，而大魔玄武的原型则是两仪传人之中的玄武传人。你之所以会为难到这种程度，难道不是因为它就是你的天敌吗？”神秘女性说，“这场战斗对你处处都是压倒性的不利，我看不出来你有反败为胜的希望。”

就像是在验证她的话语一样，大魔玄武又释放出来一击，再次粉碎了我的身体和灵魂。

而这次的情况和之前都截然不同，我居然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人拿着棍棒狠狠砸了后脑勺一下变得昏沉眩晕。这一击，对于我的真灵造成了有效伤害。

与戌狗那种缺乏神秘学经验的角色不同，大魔玄武的前身是对于法力有着极深造诣的水师玄武。纵然如今堕落为这种失去理智的疯狂形态，也具备着不容小觑的灵性直觉和法力操纵力。

事实上，它表现出来的法力密度也是远超于我正常时候的发挥，不知道是作为它前身的水师玄武在成为大无常以后经历了足够分量的修行，还是说凭借着自己作为大无常资格者数百年修行的厚积薄发，在成为神魔以后立刻就可以掌握住操纵力量的精髓。不管怎么说，它能够找到伤害我真灵的方法是完全可以预期到的。

然而我这边的手牌也还没有全部打完。就在交手期间，我再次找到了破解克制关系的新方向，尝试将其投入实践。

在重新凝聚出身躯之后，我立刻展开了无边无际的火海，在焚烧土地的同时，无数火焰力量急速回流压缩到手中，足以扭曲时空的重力亦是随之产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