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赵府

半闲堂。

一名穿着红色衣袄,看起来机灵可爱的女童走入堂口之内。

正躺在藤椅上,头发微微花白的亚伦就笑了起来:“黄芪……你又来给父亲抓药了啊,真是孝顺呢!”

女童不满地撅起嘴巴,脆生生叫道:“方家爷爷,我叫做李芪,不是黄芪!”

“嗯呐嗯呐,来人,还不去给黄芪大小姐抓药?”

亚伦喝了一声,登时就有一个小药童连忙过来,带着黄芪,哦,不对,是李芪去抓药。

在门口,还有一对三十几岁的夫妇笑吟吟等着,正是李遥夫妻!

距离这两人定居余亢,也过了十年,他们膝下单薄,只养了一个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而李遥在生女之后,身体就不大好了,更是半闲堂常客,只是他自有医术,主要是来买药。

其中一味‘黄芪’,补气益血,经常被用到。

亚伦促狭,就这么叫小李芪,装出一幅老年痴呆的模样,也无人来跟他计较。

甚至他功力凝聚双耳,还能听到李遥压抑的咳嗽与说话声:“唉……方家叔祖也老了,他当年,几乎比我父亲都还大一辈呢!咳咳……若父亲大人尚在,大概也是他这模样,最多年轻些……”

言语之中,便颇多惋惜。

“谁老了?”

亚伦摸了摸脸上的人皮面具,暗自吐槽一声:“要不是为了维持人设,老夫也不至于天天将黑发染白……”

他站起身,背负双手,看着小李芪蹦蹦跳跳地带着药包离开,径自回到自己屋中,盘膝而坐。

亚伦冥思自身,隐约之间,便内视到了一座宫殿,其中有青碧色的童子生成,隐隐要成为一尊神祇的模样。

“肝木宫修炼过了一半,果然……我的推演并无错漏。”

《万蛊书》想要炼罡,必得修炼五脏六腑。

亚伦对五脏六腑蛊已经绝望,因此开始走玄门正宗,扎实根基的途径。

一开始选择先修炼肝木之气,也是有根由的。

“木,五行之始也,水,五行之终也,此其天次之序!因此五行相生,按照顺序,就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要修炼五脏道宫,第一步是修炼肝木之气,然后才是心火、脾土、金肺、肾水……”

这也跟辛辰本身体质有关,毕竟亚伦不用修炼都知道,自己这五脏宫修炼,肾水必然是最难一关。

“而五脏修炼完成之后,其实也差不多可以突破外罡……”

“但若要根基扎实,还是必须将六腑也都修炼一遍。”

亚伦每日严格按照作息表,行功两个时辰之后,就再也不管。

出去哼哈几声,应付了自己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就趁着夜色外出,暗中来到了五通观。

这些年来,他也暗中关注着五通观。

那童心道人,也长成了一位年轻道人的模样。

只可惜,童心继位之后,五通观就更加败落了。

当年,他年幼接位,本来就有许多人不服他,等到瞎眼老道士一死,原本的道士又走了好几个。

而童心的资质也着实一般,将五通观的粗陋心法翻来覆去地习练,如今也才在后天境界打转。

他生得脸嫩,纵然香客找人占卜问卦、解签点穴……也都不会找他,五通观的香火本就不多,如今则几近于无。

甚至还被强梁上门,欺负过一回。

亚伦也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做些什么。

此时观内,新任观主童心道人,正在油灯之下,抚摸着手中一面漆黑龟壳,喃喃道:“师父啊……我一定会将五通观发扬光大,扬我道统!”

他想到师父临终遗言,这龟壳乃是他们一脉自古相传的法宝,但每次施展,都必须折损寿元,纵然瞎眼老道当年,也未曾施展过几次。

最后一次,就是算出一位贵人之父,想着日后若是能攀上关系,便能光大本门。

但按照师父所说,这天机变化着实难懂,那位贵人之父还没有等到师父再次上门,就惹上了事儿,举家搬迁了,让瞎眼老道总是叹息天意弄人。

童心道人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想着拼着折损自家寿元,算一算自己的道途如何,可有什么机缘。

这位修道之士,总是惦记着能撞到一点机缘,破开瓶颈,便能光大道观了。

此时手持龟壳,先是默默祝祷了一番,继而就念诵口诀,一口精血喷了上去。

那龟壳吞了精血,倒也悬浮而起,外放出各种先天神数所组成的卦象,颇为奇异。

童心道人睁大双眼,努力解着卦象,忽然就咦了一声:“原来我的机缘,应在元嘉城赵家?”

当即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在昏厥之时,他额头的一缕发丝,也转为苍白,却是已经大折寿元。

窗外,亚伦望着这一幕,幽幽叹息一声。

如是此时,自己进去,不仅能轻易获得龟壳法宝,甚至还能一招将这童心道人打死。

不过,他当年就可以这么干,既然能忍住,此时自然更不会这么干。

“元嘉城……赵家么?”

亚伦笑了笑,手指运转,默默开始推算起来。

继而,他的表情就有些古怪。

所谓推算之法,第一是看道行、第二看法诀、第三则是要看线索!

线索越多,自然算得越清、越准!

童心道人已经给出线索,亚伦推算之术又相当高明,顿时就给算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还是当年游方道人的后续……这居然与李家还有些关联!此世因果之紧密,当真不可思议。”

他算定因果,也不多说,直接转身离去。

……

数日之后。

元嘉城。

赵家。

赵家当年号称赵半城,极是豪富,不然也不会被那游方道人看上。

纵然过去数十年,依旧家业不败。

虽然隐隐传闻,其与赵剑尘之父,那位倒台的礼部尚书有些关系,但赵家当然不认,说是虽然姓赵,却是两家人,自家官府中的关系也不是这个。

其实……当年赵尚书鼎盛之时,赵家还巴巴地想上去联宗,赵剑尘赵大公子来时,也多有奉承。

别的不说,在追索张成翔与通缉李家之事上,这家地头蛇就出了不少力。

只是在赵尚书倒台之后,就忙不迭地撇清关系。

亚伦并未化妆,或者说,撤了人皮面具,却是此时自己最好的伪装。

此时换了一身青衫,手持折扇,宛若读书人一般,倒也有几分潇洒倜傥。

一路走马观花,就来到赵府之前。

赵府正门修建得极为豪华,隐隐可见内部的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在门口还摆了两个巨大的石狮子。

亚伦找了家茶摊,坐下来点了一壶清茶,几样点心,就这么默默观察起来。

作为长生不死的乐子人,他在打酱油与看戏方面,可是相当有耐心的。

到了下午,伴随着晚霞,有一骑宛若黑云,奔行而来,将路上的行人、摊贩惊得四散躲避、人仰马翻。

马上的骑士却没有顾忌,还发出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她来到赵府,座下旋风一般的名马‘乌云骓’停在了一位仆人之前,竟是分毫不差,显然骑术也极其精强。

这位女骑士下了马,倒是显得英姿飒爽,面容娇媚,带着一点兴奋的坨红,颇有几分姿色。

“这女子是谁?”

亚伦折扇一指这女骑手,笑着问道。

“公子可要低些声音……这位可是赵府的大小姐——赵飞凤,行事嚣张跋扈,偏生武功高强,在江湖上有个‘辣手飞凤’的名号。”

茶博士笑了笑,压低声音回答。

“原来如此……”

亚伦继续喝茶,就见到那仆人也不知哪句话惹了赵飞凤不快,一马鞭抽了过去,在地上打滚惨叫。

偏生周围人对此见怪不怪,显然赵飞凤如此,不是一两日的事儿了。

片刻后,府中偏门开启,一个极年轻的管家走了出来,迎接上去,叫道:“大小姐莫要跟下人一般见识。”

这话说得,令围观者都捏了一把汗。

毕竟这管家生得极好,哪怕路人,都不忍其被赵飞凤抽上一鞭子。

“也罢……既然南宫管家开口,便饶了你们这次。”

不料,那嚣张跋扈的辣手飞凤,竟然就有了些笑脸,真的放下鞭子,又与那位南宫管家说了些话,两人笑意吟吟地入了府。

‘这人……有些不对。’

望着那位南宫管家的背影,亚伦略微眯了眯眼睛。

别人都以为,是这位管家说服了大小姐,但亚伦却在刚才感应到了一丝细微的法力波动。

很显然,这是一位有道术之辈,甚至用了迷魂的术法,才让赵飞凤言听计从。

“这赵家,当真有意思。”

亚伦微微一笑,付了茶钱,转身离去。

……

夜晚。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就来到赵府之外,居然是童心道人!

“龟壳算定,我突破的机缘,就在赵府之中!”

他转了几圈,终于下定决心,避开护院,从一处围墙翻了进去。

童心道人再怎么差劲,也有后天修为,放在江湖中也是一把好手,赵府的外围护院,自然拦不住他。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亚伦也跟在童心道人身后,施施然望着这位道人的动作。

童心道人却似乎早有准备,七拐八拐,在这寻常人都要迷路的深宅大院之中一阵穿行,就来到一处院落。

在院落门口,还有一个匾额,上书‘绮梦院’三个大字。

“按照龟壳所示,就是此处了!”

童心道人又翻过院墙,鼻子一动,就嗅到了一股迷离的香气,不由就是一惊,连忙从怀中掏出祖传的一粒丹药,吞入腹中,这才觉得清明了许多。

他环顾四周,有些诧异:“迷香?莫非还有蟊贼前来?”

童心道人连忙四处探查一番,却发现原本应该巡夜的婆子媳妇、各处房间内的丫鬟都睡得死死。

而越靠近主卧,就越能听到一缕如泣如诉的莺啼,似是女子所发,越来越响。

“莫非是淫贼?还是赵家大小姐暗中偷汉子?”

童心道人略有些犹豫,却偷偷靠近卧房,伸出手指舔了舔,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

他把眼睛放上去一瞧,顿时呆住。

只见赵家大小姐,那位性格泼辣、嚣张跋扈的赵飞凤,此时竟然宛若一只狗儿般,在地上呜呜叫着,向一名年轻人献媚。

这位年轻人,自然便是那位南宫管家了!

“谁?”

这位南宫管家,实际上却是一位魔门弟子,乃是奉了师命潜入赵府,要图谋一件大事。

魔门中人,向来行事肆无忌惮。

他也有凝煞修为,一身法力在凡俗中足以横行无忌。

特别是之前赵飞凤看他不顺眼,时常刁难。

到了晚上,却被他施展迷魂法术,肆意玩弄取乐,偏偏白天还一无所觉,只是感觉睡得深沉了些。

让这位魔门弟子,简直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

但再如何,他也是一位炼就法力之辈,哪怕此时色魂授予,也发现了童心道人的行踪!

“不好!”

童心道人拔腿就跑!

南宫杰刚刚想追,却觉得身上一凉,胯下生风,又大觉不妥,连忙披上衣物,这才追出。

此时就看到一道人影,已经翻出了院子之外,当即就是一扬手,几点寒芒脱手飞出!

童心道人惨叫一声,却并未死亡,挣扎着逃走。

南宫杰正要再追,就听得赵府护院已经被惊动,而房间之中,赵飞凤也喃喃一声,茫然看着周围:“这……我……这是怎么了?”

等到看到南宫杰,她顿时回忆起之前种种,简直羞愤欲死。

“小姐,你且看我眼睛!”

南宫杰嘿嘿一笑,双目之中放出黑芒,又让赵飞凤的神色变得茫然,开始篡改这位辣手飞凤的记忆。

片刻后,门外传来几声口哨。

南宫杰从容不迫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就见到一名中年男护院,满脸烫伤,似乎被毁容,正讨好地望着他:“师兄……方才有蟊贼闯入,可有打扰您的雅兴?”

“无妨,不过那人闯入了绮梦院,显然有备而来,怕不是也知道了什么……”

南宫杰望着这张有若鬼魅的脸,冷冷道:“赵剑尘,伱若想拜入我师父门下,就要尽心尽力,将这件事做好……快去速速追查那人下落!”

(本章完)

第920章 机缘(3400补)

赵剑尘当年虽然被张成翔挟持,可真没受到多少虐待,只是稍微吃了一点苦头罢了。

饶是如此,还追杀李逍一家多年。

但等到他父亲倒台,却是真正从云端跌落淤泥,不知受了多少折磨,连原本的面容都被毁去了。

‘那些仇家,都给我等着……等到老子学成法术,必要一个个狠狠报复回来!’

他暗暗握紧拳头,早就发誓要报复回去。

而赵剑尘也算有机缘,居然在落难之中,结识了一位魔门道人。

那道人自号‘蝙蝠公’,却是真正有法术的人,还收了数个徒儿。

其中的大徒弟,便是当年被剑侠所斩的游方道人!

二徒弟,就是这位南宫杰了。

蝙蝠公让两位徒弟都来赵家,自然是有个极大的图谋,他知道赵家有件宝物,却不知道长得如何模样?又被赵家藏在何处?因此接连派出徒弟探查。

甚至于花费了数十年功夫,投入的心血不小。

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赵剑尘便自告奋勇,也来做个帮手。

他毕竟对赵府十分熟悉,毁了容之后也没人再能认出他来,并且本人还有些武艺,在南宫杰的帮助下,倒也成功混入赵府,做了护院。

此时心中,只有帮蝙蝠公完成这件大事,自己得以拜入对方门下,学成道法报仇的念头!

听到南宫杰命令,顿时心神一凛,沿着血迹一路追了出去。

但追到元嘉城外,这血迹便在一条大河处断掉,再也没有了踪迹。

赵剑尘在附近一直找到天亮,才悻悻而回,被南宫杰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废物。

南宫杰心中有鬼,越发觉得昨夜那人可能发现了他的秘密,当即将自己招揽的江湖好手都派了出去,严令务必要抓到昨夜那人!

再加上赵府遭了小贼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元嘉城,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

‘那个南宫管家,居然是个凝煞修士!跟我同阶啊……’

虽然亚伦在凝煞境打磨多年,不论真气法力、还是剑术都远远超过那人,甚至有把握一剑砍死对方,却也不会真个出手。

万一人家藏了什么底牌呢?

万一人家的师长找上门来呢?

斗法着实太过危险。

能不打,还是尽量不打的好。

他就这么默默跟着,看着童心道人被一点黑芒打入肩膀,一路挣扎着逃出城外,跳河逃生。

……

牛家村。

一名放牛的牧童正在河边,喂牛喝水,就见到河面上漂着一具死尸。

他吓了一跳,偏偏那浮尸还正好漂到了他的面前,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还咳嗽了一声。

牧童连忙将这人拖上岸,即使这人不重,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好孩子……”

童心道人睁开双眼,稍微感应一番,就是苦笑。

他被南宫杰用极歹毒的‘丧门钉’射中,这丧门钉也不算法器,最多跟亚伦曾经炼制的五毒针一般,乃是一件半成品,却也阴毒非常。

一进入伤口,就化为无数牛毛细针,不断钻入心肺。

到了这时,童心道人已经知晓,自己神仙难救。

他望着小牧童,勉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阿牛!”

牧童脸上挂着鼻涕,憨憨地回答。

“唉……我能身死,五通观传承不能灭。”

童心道人叹息一声,将龟壳取了出来,交给牧童:“这玩意儿,送给了你吧……你记住,我就要死了,等我死后,伱照旧将我推入河中,今天发生的事儿,不能跟任何人说,听明白没有?”

说到最后一句之时,他的手掌死死抓着阿牛的手腕,将这个小牧童吓得跟什么也似。

而童心道人做完这一切,也终于放下心事,登时气绝身亡!

阿牛手上拿着龟壳,忽然大叫一声,似乎终于从某个噩梦中苏醒过来,连忙骑着牛离去,就连童心道人的嘱咐都忘了。

片刻后,亚伦施施然踏水而来,叹息一声:“唉……就当做好事吧。”

他手掌并未如何动作,岸边的尸体就又回到河中,继续顺流飘荡。

毕竟若童心道人的尸体死在这里,说不定就会引来魔门中人,给牛家村与牧童阿牛带来灭顶之灾!

“五通观真惨,这传承是要完蛋了……”

亚伦望着牧童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要不要……用一串糖葫芦去换一换?”

牧童无知,如果拿一串糖葫芦去换龟壳,对方说不定就真答应了。

如此一来,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因果也小。

但亚伦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颇有诱惑的计划。

虽然他知晓,这必可成功。

‘因果小,就不是因果了么?’

‘且再看看……搞不好再过几代,这龟壳都要变成无主之物了。’

‘到时候取之,则再无后患。’

……

思索已定,亚伦继续顺着河流往下走。

说来也巧。

数个时辰之后,他就发现有人在争斗。

甚至,打斗双方,还都是他的熟人!

“说!你们是不是这人同伙?”

面部如同恶鬼的赵剑尘运使长剑,一套剑法施展得凶狠毒辣,配合烧毁的面部,让李芪吓得躲在娘亲怀里直哭。

她怎么也想不到,今日只是跟爹娘出来游玩踏青,就能遇到这么多破事!

先是在河中发现一具尸体,李遥夫妻颇为侠骨柔肠,便救了起来,却发现是个道人,已经死去多时了。

而没有多久,赵剑尘就带人找了上来,看到尸体上的伤口,脸色大变,立即动手!

“我说过了,我不认识此人,也没从他身上找到什么东西。”

李遥身法过人,接连闪过剑锋,心中也是恼怒,叫道:“你们再来,我可要还手了啊!”

当即从腰间取出一对判官笔,轻轻一点,就将几个围攻的武林好手点倒在地。

“咦?这兵器与招式,有些熟悉!”

赵剑尘心中惊疑一声,但也看出李遥武功在他之上,此时看到了旁边的母女,顿时计上心头,长剑一转,使了一招‘有凤来仪’,杀向李芪母女!

这乃是攻敌必救之计!

“卑鄙!”

果然,李遥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急,双手判官笔飞出,在半空中一个响亮的敲击,又分射向赵剑尘要害,此乃他这一脉判官笔的杀招——‘劳燕分飞’!

赵剑尘这一招本来就是虚招,一招‘回马剑’将判官笔磕飞,却终于明白来了熟悉感何来,叫道:“原来你就是当年李家客栈的余孽!本公子找你们好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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