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繁星与我

六颗翠绿的子弹静静的躺在轮盘之中,焕发出如梦似幻一般的光彩,照亮了他勾起的嘴角。

当槐诗微微抖手,合上弹匣之后,他手中那一柄沉重又庞大的左轮手枪,就也随着槐诗一起,露出笑容。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大好事一样。

让人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到了一柄手枪的欣喜和快乐。

而现在,当漆黑的枪口缓缓举起,对准前方时,在槐诗身旁,就有金发少年的幻影浮现。穿着机车夹克,脚踏着一双破旧的靴子,恰似经历了漫长的旅途之后终于归来。

别西卜抬起手,勾下了鼻梁上的墨镜,向着久别重逢的老朋友露出微笑。

致以芬芳动听的问候。

“——草你马的,想我了吗?”

槐诗,扣动扳机!

那一瞬间,来自奥西里斯的审判之光降临!

细细一线,却映照的天地昏暗,宛如世间一切华彩与璀璨的凝结,所过之处,地狱干脆利落的被裁开,所有阻挡都迎来了摧枯拉朽的破灭。

哪怕是无数重叠在一处的根须,也无法阻挡这一点审判之光的降临,如泡影般的溃散,化为尘埃。

当经过神性质变的源质以如此彻底的方式激发,来自于光明王的赐福,便自这昏暗的地狱中降临!

予以万物以光明的救赎。

同时,又带来了冥神冷酷无情的裁决。

转瞬间,存世余孽的巨大躯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当空洞浮现的同时,贯穿万里的裁决之光已经突破了层层界限之后,消散在极地夜空的霓虹之中。

搅乱了漫天的极光!

然后,弹仓旋转。

槐诗,再度扣动扳机!

第二道毁灭的烈光再度将陆白砚的面孔照亮!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当六道毁灭之光驰骋而过,留下了经久不散的痕迹之后,地狱已经被那重叠的裁决轨迹切裂成粉碎。

墨海溃散。

存世余孽的倒影痛苦的痉挛,再度迎来了毁灭。

陆白砚僵硬在原地,低头,窥见了自己分崩离析的躯壳。

他弯下腰,大口呕出鲜血,跪倒在地,竭尽全力的维持意识,却无法阻拦崩溃的蔓延,用尽最后的力气沙哑呻吟: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明月有什么德行,能够死后重生?

瞬间,国殇之冠所创造出的大司命投影溃散了其一,而陆白砚的残缺躯壳却又迎来了重生——

从必死的状况之下,再度复活!

只是原本漆黑的头发已经变得斑白,重现老态……

“就你他妈的事儿多!”

槐诗抬脚,踩下,践踏!

陆白砚的身体再度没入泥土。

然后,槐诗面无表情的举起手中的美德之剑,斩落。

鲜血飞迸!

一颗呆滞的头颅飞起,在半空中,嘴唇兀自开阖。

在流出的血沫中嗫嚅着什么。

槐诗脚下猛然一空,被他踩着的那一具身体突兀的化作飞灰,而陆白砚最后一道大司命的分身从残影的状态迅速转为凝实。

舍弃了自己的躯壳,换取到了最后一条生命。

这一次,在重生的瞬间,那个尽显老态,白发苍苍的男人便抬起手,最后的墨蝶汇聚在指尖,形成了一柄漆黑的剑刃。

死死的挡住了槐诗的劈斩。

而槐诗面无表情的踏前一步,剑刃下压,俯瞰着那一张狼狈的面孔。

“两次就够了啊。”

槐诗不耐烦的催促,就像是训斥不懂事儿的小孩一样,“盒饭不是这么骗的,陆白砚,差不多得了——就不能乖乖的去死么?”

“……你做梦!”

陆白砚的面孔剧烈抽搐,凶戾又疯狂。

看似枯瘦的身体猛然向前撞出,白玉一般的色彩从身上浮现,化为铁石,要将他撞开。

可他却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一辆狂奔的卡车之上,感受到槐诗身上的恐怖高温!

宛如钢铁一样,烧红的皮肤。

——超限状态!

紧接着,三重霹雳重叠,天崩的巨响扩散!

槐诗抬起的左手越过了剑刃,砸在陆白砚的脸上,将他的招架彻底打崩,陆白砚踉跄后退。

“该退场了,陆白砚。”

槐诗拖曳着剑刃向前,告诉他:“你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总要学会和观众说拜拜。”

“绝不!”

白发苍苍的男人再度站稳,口鼻之中渗出鲜血,可神情却狠戾如野兽,双眸之中遍布血丝:“你在,痴心妄想!”

回答他的,是斩落的斧刃。

瞬间,将那一缕稀薄的墨色击溃,紧接着,长枪长驱直入。

陆白砚伸手,死死的握紧了枪锋,不顾锋锐的武器将自己的手臂切碎,向前,鲜血化墨,自右手中形成了锋锐的剑刃,刺落!

血色长剑被美德之剑再度格开,轻巧而灵敏,行云流水那样,令这不值一提的进攻偏转。

槐诗手中,愤怒之斧的轮廓浮现,劈下!

斩落他最后的右手。

残肢飞起。

可陆白砚却没有丝毫的迟滞,像是野兽一样,张口,锋锐的牙齿咬向了槐诗的喉咙。

苦痛之锤挥出!

巨响!

残缺的躯壳倒飞而出,不等他落地,槐诗的身影便自他面前闪现,弹指间,数次影葬穿梭,未曾被他拉开一丝一毫的距离。

怨憎倒持。

自鸦群饥渴的鸣叫中,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地上。

陆白砚张口,吐出破碎的内脏,可眼神却依旧狠厉,迟滞的昏沉中,这一份痛恨未曾消散,反而越发的厚重。

几乎快要让双眸裂眶而出。

槐诗抬起脚,踩住了他的身体,双手握住刀柄,刀刃下压,一寸寸的贯穿了他的身体,可陆白砚依旧执拗的昂着头,像是要再度撑起自己的身体。

用残缺的牙齿,咬碎槐诗的喉咙!

“为何如此固执的自寻死路呢,陆白砚——”

槐诗漠然的俯瞰,冷声发问:“为什么又不肯乖乖去死?“

陆白砚淌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像是被逗笑了。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只有我如此狼狈?

一辈子虚度光阴,想要有所作为,又怕被污渍染黑,想要远离纷争,可是却又不甘于抱负。想要成为美玉,可心知自己的能力,只能做一块与墨同污的砚台……

一个用来妆点的摆设。

凭什么,就只有我不能有所成就!

就因为我还活着吗?!

“我明明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啊!”

垂死的野兽怒吼,忍受着这一份积攒了七十年的悲愤和痛苦,嘶哑的质问:“难道就非要沦落到这样的结局不可吗?”

“就因为我还活着?”

他凄厉的咆哮,用尽所有的力气:“我没有背叛过理想国啊!”

沉默里,只有远方的风声,飞扬的雪粉落下。

槐诗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那你的学生呢,陆白砚?”

他轻声问:“他们去哪儿了……”

陆白砚的神情一滞。

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就好像再度回忆起七十年前,那些噩梦一样的场景。

坍塌的建筑,倾斜的世界,从穹空之上陨落的天国,燃烧的火焰,同伴的哀鸣和哭声……

还有那些他所钟爱和引导的学生。

尸骸狼藉。

空洞的眼瞳中,倒映着自己惨白的面孔。

他们……

他们都死了。

死在,自己的面前——

所有的同伴,所有的学生,自己所保护,所为之骄傲的一切,都在那天迎来了终结。

被埋葬在废墟之中。

沉入地狱。

而寂静中,那个扶着剑的老师再度发问,满怀不解:“可为什么你还活着呢?”

陆白砚嘴唇艰难的开阖,可是却无法发出声音。

像七十年前那样。

他倒在地上,失魂落魄,明明已经忘记了呼吸,却忍不住瑟瑟发抖。

而在蔓延的血泊中,马瑟斯回眸,向着死者扶了一下帽檐之后,便从他身旁走过,渐渐远去。

就好像没看到他一样。

因为,他没有反抗……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站出来。

只是看着一切的发生,任由事态无可挽回。

任由他们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夺走。

一言不发……

不论是罗素,还是槐诗,其实都不在乎那一天陆白砚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所不齿,是这狼狈到不堪入目的结果。

“为什么,你的学生会在你之前死去?”

槐诗轻声问:“回答我——为什么,你没有为他们复仇?”

在寂静的落雪中,只有艰难的喘息。

陆白砚呆滞的看着他。

就好像无法理解他的话语。

“看啊,背叛之前,你就已经失责,不是吗?”

槐诗说:“你没有做出选择,所以,你没有选择站在理想国这一边。

你选择了旁观……

很遗憾,‘旁观’,是背叛的无数种读音里最令人作呕的一种。

——最后,你坐视学生的死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未来。”

舍弃了自己理想的传承,换来这毫无意义的漫漫余生……

呼吸着他们的牺牲换来的空气,吃着他们的血换来的甜美早餐,过上了他们献给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平静生活。

然后,满怀着愤怨和不甘。

对别人说,我是无辜的……

一个错误,可以有千百种理由,但唯独背叛,不存在借口。

它不是行为。

而是无法挽回的结果。

足以否定曾经的所有……

“你知道么?”

槐诗抬头,凝视着空旷的夜空,那些黑暗里闪耀的点点星辰:“恰舍尔、欧顿、应芳州、维塔利……有很多人都已经死了。

还有很多人等了一辈子,没有能够等来天国谱系重建的那一天。

可到最后,他们都依然相信,自己的牺牲不会没有意义,终有一日,他们为这个世界所留下的瑰宝会有所价值。

受到他们毫无保留的信赖,我很惭愧,因为我明明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可他们看着我的时候,却好像看着自己的未来,充满期待。

他们相信我能够有所成就、帮助我,走到现在……

所以,我觉得,我也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什么。至少,不能让他们再继续等待。

我想要重建天国谱系,也想要恢复曾经的理想国。

不止是为了他们,也为了我。

现在,这一天就要来了——”

槐诗垂眸,同漫天的繁星一同俯瞰。

“麻烦请你让开一点,陆白砚。”

“——你挡住我的‘理想’了。”

(本章完)

第968章 给你

当槐诗垂眸的瞬间,陆白砚终于察觉到,那缓慢将自己吞没的阴寒。

就像是静谧的冰海一样,冷酷的拉扯着他,夺走他一切挣扎的力量,将他送往黑暗最深处的寒意……

名为死亡的东西。

名为审判的东西。

相隔七十年之后,再度来到了他的面前……

伴随着曾经那些逝去的身影。

浩荡的夜空之下,无数闪耀的星辰之光静静的洒落,那些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梦与回忆中的人影好像也从往事中归来。

冷漠的俯瞰着他的面孔。

饱含轻蔑。

“为什么……”

空洞的眼瞳被那些视线所刺痛了,陆白砚的神情痉挛,渐渐扭曲:“为什么我就非要是背叛者不可啊!”

“我只是犹豫了一下啊……”

“我只是……我只是无能为力而已啊!”

他凄厉的呐喊着,奋力挣扎,双臂的裂口中,干涸的血色再度流出,艰难的形成了丑陋的涂鸦。

用尽了最后的源质,他扯碎自己的胸膛!

强行,撕下了被怨憎贯穿的血肉,不顾千疮百孔的躯壳,发动了影葬穿梭。

可已经没有更多的力量能够让他挥霍……

只是跑出了两米,就在槐诗的视线之下,从影中被挤出,滚落在地,又踉跄爬起,手足并用的狂奔。

向着远方。

向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那一扇大门。

“别西卜。”

槐诗平静的抬起手枪:“别杀了他。”

“好!”

少年的幻影狰狞咧嘴,瞬间,陆白砚的左腿爆出了一团血雾,小腿从肢体上脱离,飞起又落下。

陆白砚倒地,又艰难抬起了右腿,想要支撑。

而槐诗,再度扣动扳机。

嘭!

右腿的膝盖也被打碎了。

倒在了融化的雪水和泥浆之中。

依旧在痉挛着挣扎。

早已经感受不到痛楚了……

可在昏沉中,那些幻影却好像更加的清晰了。

站在他的两旁,静静的凝视着这一切,观赏着他丑陋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的道歉,却不知道究竟应该说什么才好。

恐惧的将面孔藏进泥浆和冻结的冰雪中,不敢再看。

只是本能的用双臂中所凝结的血画,在地上爬行,不顾一切的逃亡,一点点的,在地上蠕动,向前。

“大家再见……”

他呆滞的呢喃,自言自语,“我要去旅行了。”

“去一个……我可以去的地方……”

就这样,拖曳着残躯,奋力爬行。

向着那个能够摆脱痛苦和罪孽的地方……

去地狱里。

哪怕任人唾弃,遭受永恒的折磨也没有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

陆白砚不断的重复着,伸手,努力的想要触碰地狱的门框。

终于,看到了等待在门后的人影。

微笑的伍德曼低头,向着他,伸出了手掌。

他愣住了,似是惊喜,充满期望的伸出手,想要握住那一线堕落的希望,可是不论如何,都无法再拉近一丝距离。

因为有人扯住了他右腿的脚踝,拉扯着他,残忍的向后。

将他拖回了人间,拖向了无数眼眸的冷漠俯瞰之下。

他愣住了,惊恐尖叫,含糊的呐喊,哽咽哭号,奋力的想要踢腿,终于挣脱了那一只手的拉扯,再度,向着地狱爬行。

一点一点的……

缓慢又痛苦的,向着解脱之门爬去。

然后,被再度拽了回来。

又一次,直到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绝望的停在了大门的前面,再没有力气能够去握住那一只手掌。

在他的身旁,槐诗平静俯瞰。

“该道别了。”

他说:“陆白砚,你要和你的朋友说再见。”

“我……”

陆白砚茫然的呢喃:“我……我还有……我还……”

“不好意思,你声音有点小,我听不清晰。”

槐诗挽起了自己的袖管,向上三折,露出手臂:“但是没有关系,你可以继续……随便你说什么都好。”

“但是,不论你说什么,结果都不会改变。”

自血肉化为金属的右手之上,苍白的炼金之火燃起,照亮了槐诗平静的面孔,还有他的沉寂的眼瞳。

一片黑暗中,只有悠远的静谧……

“时候到了,陆白砚。”

在那一瞬间,有痛苦的惨叫响起。

像是要撕裂灵魂一样,残酷的蹂躏着他的意志,带来了熔炉中的煎熬和折磨。

燃烧的铁之手,已经刺入了他的躯壳。

——锻造开始!

大司命的天赋·阳生,于此运行。

就像是从树上摘下了成熟的果子,当槐诗的手掌拔出时,就扯出了残留的断裂根须,还有那一顶白玉所雕琢成的头冠。

在炼金之火的焚烧之下,一切深渊的沉淀无声消散。

纯化的奇迹再度蜕变,自槐诗的手中化为了一本古老的典籍。

然后,槐诗再度探出手,令痛苦再临,煎熬永续。

就这样,一寸寸的搜索着龟裂的魂灵,握紧,自其中扯出了神迹刻印·天问的结晶,一枚流溢着云烟和流光的玉玦。

最终,第三次探出手。

终于握紧了他的灵魂。

在凄厉的嘶哑尖叫中,对灵魂施以火焰,强制性的操作着他所有的源质,向内收缩,到最后,形成一方漆黑的墨锭,拔出!

当槐诗松手的瞬间,那一具残缺的身体无声落地。

呆滞的眼瞳之中再无任何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粘稠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混合着丝丝缕缕的血丝……

灵魂已然迎来了覆灭。

可还没有结束。

寂静中,槐诗拔出愤怒之斧,对准了他的脖颈,举起。

正如同罗素所说的那样那样。

冷酷的,无情的,去履行属于大司命的职责,以最直白和最残忍的方式,予叛逆者以灭亡!

如此,方能彰显正义和公理的所在。

就这样,在探镜的俯瞰中,在地狱的大门前,全世界的见证之下……

——审判到来!

斩!

粘稠的血色喷薄而出,跨越了地狱的门扉,像是落在了幻影的面孔上。

令伍德曼嘴角永恒的微笑也为之阴沉。

直到现在,槐诗才抬起头,冷漠的向着门后看去。

“你不是想要吗?”

他抬起脚,将地上的东西踢过去,“喏,给你。”

头颅翻滚,停在了伍德曼的脚边。

缓缓停止。

这就是天国谱系的答复。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方。

快餐店的倒影之中,伍德曼遗憾轻叹。

“真可惜啊,死掉了……从痛苦中蜕变,遵循自我的意志选择了地狱——这一份酝酿了七十年的惭愧和自我否定所带来的绝望,究竟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呢?”

他说,“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成为我们的同伴了。”

“或者,你也可以换一个方法。”

罗素诚恳建议,“真这么在乎手足感情的话,他没有办法陪你们,你们也可以去陪他……着急的话,现在可以现场报名,我可以让槐诗为你们打折。”

“哈哈,真是幽默,一如既往。”

伍德曼摇头:“黄金黎明可不像是你们一样,会成为因为点点挫败就开始脆弱的地方……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放心,不会太长,很快就会结束了。”

罗素摇头,“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伍德曼,在那之前……不论你们想要的什么,我都可以保证: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听上去令人害怕。”

伍德曼揉了揉眼眶,好像擦拭着不存在的眼泪:“我会开始期待的,罗素。不过,你说错了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再不掩饰笑容中的狰狞:

“——我们没有的东西,我们比较喜欢,自己拿!”

.

这一瞬间,雪原之上,伍德曼抬头,笑容依旧。

“槐诗,为了感谢你的礼物。”

他说:“我也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在他缓缓展开的双手之间,一道光幕浮现,从其中展露出槐诗无比熟悉的风景。

静谧的校园,回荡的钟声,还有往来的人群。

——象牙之塔!

就在光幕之上,虚无的天空轰然破碎!

一双双庞大而空洞的眼眸从破碎的苍穹之后浮现,向下俯瞰,数之不尽的光芒从黑暗中亮起。

那是星辰。

来自地狱的星辰,轰然坠落。

向着平静的学院,降下毁灭!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每一个角落,紧接着,一重重防御凭空浮现,笼罩在了每一座建筑之上。

应急措施被启动了。

所有正在活动或者欣赏着现场转播的学生都在创造主框架的拉扯之下,飞向了最深层的六个避难所,然后根据年纪、序列与院系构成,三人一组予以隔离,避免危害的扩散和蔓延。

而涌动的火光和混乱,已经从这一座静谧了漫长时光的城市中扩散开来。

有一只大手从边境的裂口之外浮现,握紧成拳,缓缓的靠拢,然后五指张开,无数如同草籽一般的地狱大群就被抛向了下方的世界。

洒下了死亡和灭绝的种子。

就在龟裂的广场之上,名为马瑟斯的创造主抬起眼眸,伸手,扶了一下帽檐,手杖敲锣。

瞬息间,双螺旋秘仪从无到有的扩散。

以深渊血系为纽带,降下了领域,内外隔绝——

【内阵】展开。

再然后,裂缝之后,那一颗最为辉煌,燃烧着层层光焰的巨大星辰,终于从天而降,坠落在的大地上。

诺大的边境陡然一震。

难堪重负。

三十六道光辐向着四周展开,自古老的颂唱之中回旋。

如同钢铁所铸造的枯瘦老人抬起了自己的面孔。

立足与这一片他乡的土地之上。

——外道王!

月末了,大家还有月票mua?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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