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0章 甄晴:新君就是他的儿子,他上哪儿

宁国府,丛绿堂

正是午后时分,天气晴朗,可见夏日的日光照耀在室内,颗颗光粒透过窗棂栅栏,落在漆木桌案之上。

贾珩落座在一方漆木小几之畔,手旁正自放着一个青花瓷茶盅,脸上难免现出思索之色。

陈潇清眸莹莹如水,道:“如果你封亲王,几位阁臣虽未必反对,但仍可借助科道言官之口,对你口诛笔伐,以此试探你的心意。”

贾珩放下手中的茶盅,道:“此事,其实也难说。”

几位阁臣本就是一路宦海臣浮,这种借助舆论向他施压的手法,运用的自是得心应手。

陈潇想了想,面色现出关切,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贾珩道:“充耳不闻即是。”

“见你坦然受之,内阁对你势必猜忌。”陈潇柳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低声道。

贾珩摇了摇头,说道:“猜忌,什么时候都是难以避免之事。”

顾若清在一旁看着贾珩与陈潇一同叙话,清丽如霜的脸蛋儿上现出一抹思量之色。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就是六天时间过去。

自新皇身陨之后,京中一下子彻底陷入紧张莫名的局势当中,京营兵马、锦衣府缇骑,以及五城兵马司,兵丁四出,在整个神京城内搜捕来回。

一时间,街道上一片狼藉,整个神京城变得人心惶惶。

宫苑,武英殿——

李瓒以及高仲平、吕绛等人俱在书案之后,批阅着一摞摞淡黄色封皮的奏疏。

此刻,廊檐之下,一众年轻小吏,这会儿正抱着书册进进出出。

在新皇逝世之后,大汉内阁已经在事实上全面接手处置中枢政务。

不大一会儿,一个年轻内监快步进入殿中,凝眸向着李瓒以及高仲平等人。

“阁老,皇后娘娘驾到。”就在这时,一个内阁小吏快步而来,向着几人说道。

在这座轩峻、壮丽的宫殿当中,太后唯指一人,那就是甄晴,至于冯太后本人则被新皇晋为太皇太后。

宋皇后现在仍未上得太后尊号。

因为尊号是后继之君在即位之时,颁发诏书为前一代后妃所上尊号。

新皇登基后,除却给冯太后上了太皇太后的尊号外,就是给自己的生母上了尊号。

说话之间,众人凝眸看向那从外间而来,一袭广袖素色衣裙,云髻端丽,鬓发之间憋着一根簪子的宋皇后。

李瓒与高仲平说话之间,快步近前,就向着甄晴行了一礼,道:“微臣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宋皇后弯弯柳眉之下,那双熠熠而闪的眸光不由闪烁了下,目光逡巡过在场一众阁臣,说道:“诸位阁老还请起来。”

李瓒沉静面容上,就现出几许凝重之意。

“谢娘娘。”几位阁臣纷纷向李瓒行得一礼,开口说道。

甄晴在几位宫女的陪同下,在一张梨花木制的椅子上落座下来,而那张丰艳、明媚的脸蛋儿上,似是笼着思忖之色,莹润微微的粉唇轻启,柔声道:“如今新皇停灵也有段日子,常言道,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几天内阁方面,拟定诏书,先行拥立东宫继位,登基践祚,以安定中外人心。”

“此外,卫郡王功劳卓著,非常人可比。”甄晴白皙如玉的容色微顿,弯弯柳眉之下,眸光炯炯有神,道:“两次拥立新君,力挽狂澜,本宫以为,可加封为亲王之尊,诸位以为如何?”

李瓒皱了皱眉头,目光冷闪不停,一时间倒也未曾出言反驳。

但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

所谓异姓不封王,现在成了亲王,那么以后呢?

高仲平默然片刻,道:“卫郡王已为郡王,如是再封爵为亲王,本朝朝野之上,可从无异姓亲王之说,只怕朝堂内外,将对此惊疑不定,微臣请娘娘三思而行。”

甄晴玉容肃然无比,弯弯柳眉之下,那双莹然清眸眸光流转着凌厉之意,沉声道:“两代帝王遇刺身亡,大汉社稷风雨飘摇,如何还能因循守旧,食古不化?”

李瓒斟酌了下言辞,道:“娘娘,卫郡王乃托孤重臣,公忠体国,对这些亲王之尊的封号,未必多么在意,娘娘,实无必要晋爵亲王。”

甄晴蹙了蹙眉,说道:“李阁老此言差矣,卫郡王先前曾拥立新皇继位,圣上原待等诸事平定,即行为卫郡王酬功,未曾想…竟出了这等意外,纵然卫郡王高风亮节,我等也不好不酬其功。”

甄晴又道:“况且,如今新皇年幼,主少国疑,正需要卫郡王这等公忠体国的臣子辅佐,扶保社稷。”

吕绛面色氤氲,目中同样蒙起一层晦暗之色,冷声说道:“皇后娘娘,卫郡王已是人臣之极,如再晋亲王之爵,微臣唯恐卫郡王生出异心,微臣请皇后娘娘收回成命。”

毕竟是一介女流,女人心性,不知欲壑难填,得陇望蜀的可怕。

待卫郡王成了亲王,下一步只怕要染指皇位。

甄晴闻听此言,翠丽、明媚的秀眉轻轻挑了挑,而清冷莹莹的眸中,似是蕴藏着几许凌厉之意,近似娇叱道:“吕阁老,本宫却不知卫郡王,什么时候会有异心?”

新君就是他的儿子,他上哪儿会有异心?

虎毒不食子,况且她还在一旁盯着。

甄晴那张白腻如雪的玉容,恰恰如覆寒霜,柳眉挑了挑,眸光莹莹而闪,道:“吕阁老,这等揣测之言,若是传之卫郡王耳中,影响政局稳定,你可担待的起吗?”

吕绛被甄晴那凌厉的目光瞄了一眼,容色微顿,心头难免为之一突。

原先藏在心底的些微轻视之意,倒也消散了许多。

高仲平闻听此言,旋即,就在一旁劝了一句,道:“娘娘,晋爵郡王一事,牵涉众多,微臣以为还是当重新议上一议才是。”

甄晴翠丽柳眉之下,凤眸光芒清冽,道:“卫郡王数次力挽时局,拥立两代帝王,封为亲王也是众望所归,本宫却不知内阁有何为难之处?”

高仲平一时未曾出言反驳,道:“娘娘,此事是否请卫郡王一同过来,问问卫郡王的意思。”

甄晴冷哼一声,说道:“卫郡王高风亮节,澹泊名利,闻听此言,定是出言推辞,尔等不能就着老实人欺负才是。”

高仲平闻言,一时语塞。

他还真是这个意思。

见几人默然,甄晴话语中的语气倒也缓和了些许。

甄晴修眉挑了挑,凌厉目光凝眸看向几人,道:“待新皇过了头七之后,要尽早让东宫继位,否则,这天下的臣子不知该如何看待天家了。”

高仲平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说其他。

甄晴说完,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李瓒,问道:“李阁老方才一言不发,可有高见?”

李瓒面容怡然不惧,朗声说道:“卫郡王封亲王一事,事关重大,且为本朝前所未有之事,我等内阁诸臣,实不敢擅行此事,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异姓亲王往往是朝纲败坏之根源,一旦卫郡王对朝廷生出异心,朝野上下,何人能制?

娘娘毕竟是妇人,不知其中利害非常,竟然晋赏其爵,只怕来日成为种祸之因。

甄晴容色倏地转冷,莹润微微的粉唇轻启几许,道:“本宫乃是六宫皇后,暂代帝命内阁拟旨,李阁老何言不敢擅行此事?如今大汉社稷飘摇,赵王余孽和白莲妖人窥伺神器,李阁老难道不知吗?”

李瓒面色端肃无比,目光闪烁了下,朗声说道:“皇后娘娘,微臣以为,自大汉开国以来,太祖定制,异姓不得封王,已愈百年,我等后世之人,也不能擅自破坏祖制。”

甄晴点了点头,翠丽柳眉下,眸光莹莹而闪,低声道:“难道李阁老也怀疑卫郡王的品行操守?其人之品行操守,经先帝、新皇两代帝王反复检视,皎如日月,灿似繁星,而满朝文武,同样有目共睹。”

贾珩算是久经考验的皇权卫士,在多次重大政局变动中,始终以皇权捍卫者而自居,又受两代帝皇器重。

甄晴此言,倒也不能说错。

李瓒默然片刻,说道:“娘娘,并非是我等疑忌,而是祖宗自有成法,不可随意改易,否则卫郡王品行操守,皆为上上之选,但其人子嗣未来如何,谁人知晓?”

曹操、司马懿皆不篡国,但其子嗣还不是一样行事?

“卫郡王年岁刚刚弱冠,以其人春秋鼎盛,那都是百年之后的事了,后世之君英睿聪敏,自有智慧应对。”甄晴柳眉弯弯,凤眸眸光凌厉几许,清声道。

见李瓒疑虑无比,甄晴又道:“李阁老,本宫孤儿寡母尚且不疑,尔等皆为朝堂中枢重臣,竟然疑惧至深,本宫着实费解莫名。”

李瓒闻听此言,也不知如何反驳。

甄晴细秀柳眉之下,熠熠凤眸中,目色涌动着几许莫名之意,厉声道:“李阁老,朝廷外有宵小窥伺,正是需要卫郡王这样的名臣披坚执锐,护卫社稷的时候,如不对其以名爵恩结,反而防范猜忌,只怕纵无异心,也要逼出一些异心了。”

李瓒闻听此言,脸上不由现出思索之色。

甄晴修眉挑了挑,清声道:“李阁老,此事就交由你们内阁了,本宫这会儿去含元殿,去哭祭大行皇帝了。”

李瓒拱手一礼,轻声道:“娘娘慢走。”

甄晴说话之间,也不多说其他,在几个宫女和内监的陪同下,向着外间快步行去。

待甄晴离去,李瓒凝眸看向一旁的高仲平,问道:“高阁老,你现在如何看?”

高仲平叹了一口气,目中忧色密布,说道:“卫郡王封为亲王之势,恐怕难以阻挡。”

李瓒犹如瘦松嶙峋的眉头挑了挑,目中似是现出一抹思索,冷声道:“就是不知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还是得了卫郡王的授意了。”

在几位阁臣看来,贾珩的一位侧妃就是甄晴的妹妹,大概两人先前提前透过气。

李瓒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了下,说道:“罢了,这几天先拟定新君继位的诏书吧。”

甄晴的儿子陈杰年岁尚幼,此刻就要继位,的确让一众内阁阁臣颇觉棘手。

不管是垂帘听政,还是晋贾珩为亲王,这都是严重挑战着陈汉过往的祖制,对内阁阁臣而言,自然并不乐见。

吕绛皱了皱眉,忧心忡忡说道:“阁老,这亲王一封,来日未尝不会要求加封九锡,甚至改朝换代,如之奈何?”

李瓒摇了摇头,目光深深,说道:“天下悠悠之口,千夫所指,卫郡王不会不顾忌。”

吕绛闻言,心神之中,却有些嗤之以鼻。

贾珩其人大奸似忠,如何落在外人眼中。

高仲平想了想,目光闪烁了下,沉声道:“不如将此事放出去,由科道言官反对,看一看卫郡王的反应,如果其人心胸坦荡,自会出言推辞,如果默认此事,可见其人也有心。”

李瓒剑眉之下,目光深深,沉声道:“这几天,我要单独约见卫郡王。”

卫郡王对大汉社稷究竟是篡是扶,待他试探心意之后,心头大抵就有数了。

……

……

锦衣府,诏狱

暗室内昏暗不明,唯有铁栅栏处通着外间,日光从上面投射而下。

而水牢当中的黑水,似倒映着外间的日光,光影粼粼,倒映人影。

此刻,仇良被捆绑在木质十字架上,身上满是鞭痕,此刻披头散发,面容根本看不到清晰的五官模样,人周身气息在这一刻,同样也见着萎靡之意。

仇良抬眸之间,那双阴鸷的目光中,似迸射出几许怨毒莫名之意。

卫郡王,贾珩小儿,我仇良必报此仇!

想那新皇多半是被那狗急跳墙的贾珩小儿给害了,否则断断不会这般如此。

就在这时,听到那牢房木栅门上的铁链哗啦啦响起,而后,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次第响起。

不大一会儿,就见曲朗与刘积贤从外间而来,面容神色阴沉,身旁还跟着一位掌刑千户,亦步亦趋。

仇良睁开眼眸,凝眸看向曲朗和刘积贤二人,目中冷意涌动不停,道:“贾珩小儿的鹰犬走狗来了。”

刘积贤面容上就可见阴云翻涌,几如玄铁,厉声道:“仇良,你找死!”

说着,给一旁的掌刑千户使了个眼色。

那掌刑千户抱拳应诺一声,然后,也不多言,向着水牢而去。

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仇良这会儿就被几个锦衣府卫带将出来。

曲朗剑眉挑了挑,目光闪烁,凝眸看着仇良,道:“仇良,还不招供你和白莲妖人的逆举之事?”

仇良面色微顿,眸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仇某从未与白莲妖人勾结,你们如今为贾珩小儿张目,为虎作伥,待九泉之下,仇某却不知尔等有何颜面去见先皇?”

曲朗冷哼一声,沉喝道:“一派胡言!”

说着,看向一旁的刘积贤,道:“将他提出来,本官要严加讯问。”

刘积贤吩咐着一旁的府卫。

仇良义正言辞,厉声道:“贾珩其人秽乱宫廷,祸乱朝纲,天下仁人义士,人人得而诛之!”

曲朗面色微变,沉喝说道:“莫要让他胡言乱语。”

说着,刘积贤快步近前,“噼里啪啦”就是一通耳光,一下子打在仇良脸上,顿时,仇良脸颊上的红肿就有一指之高。

曲朗厉喝一声,说道:“你纵是不招供,罪状也已显露,这几天朝廷不会容忍于你。”

说着,唤着一旁的锦衣府卫,沉喝说道:“来人,送人犯上路。”

“尔等未经三法司会审,就对仇某草菅人命,王法何在?天理何在?”仇良斜飞入鬓的剑眉下,目中可见凶芒闪烁,厉声道。

刘积贤沉吟片刻,目中涌动着丝丝缕缕的冷峭之意,沉喝道:“仇良,你也是老锦衣了,诏狱之中,不知有多少冤死的鬼魂,现在似乎也不差你这么一个。”

仇良一颗心几乎迅速沉入谷底,两道浓眉之下,目中已然满是忧惧之意。

在心头急剧思索着脱身之策。

刘积贤这边厢,面容之上神色冷厉,眸光凝露而闪地看向仇良。

这会儿,几个锦衣力士上前,拿过一根绳子,向仇良的脖子缠绕着,死亡的气息渐渐逼近,让仇良心神恐惧莫名。

或者是对生的留恋,让仇良心头一横。

就在这时,仇良心头一股寒意没来由地涌起,急声道:“我知道白莲妖人现在何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既然白莲妖人不来相救于他,不如索性将这些人卖了,暂时躲过这一劫,再想脱身之策不迟。

仇良就在心头飞快权衡着利弊。

本来仇良也不是忠于白莲教妖人。

就在这时,曲朗眉头挑了挑,目光闪烁莫名,面色一顿,沉喝道:“慢着。”

几个正在动手的锦衣小校,在这一刻则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刘积贤道:“将人带去一侧的刑房,我和指挥使亲自讯问。”

两个锦衣小校应了一声,然后架起仇良,向着刑房而去。

……

……

第1541章 贾珩:我还要削去郡王之爵?以安朝

锦衣府,诏狱

仇良被几个锦衣府小校带至诏狱一侧的刑房,内里布置着桌椅等陈设,另外一边儿则摆放着一应刑具。

曲朗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凝眸看向蓬头垢面的仇良,目光闪烁了下,冷声道:“仇良,可以说了。”

仇良斟酌着言辞,说道:“前些时日,仇某遭遇刺杀,是那白莲教中人救了仇某。”

曲朗目光闪烁了下,正襟危坐道:“哦?”

原本以为只是栽赃,不想仇良还真的勾结了白莲妖人,这实在大出所料。

仇良朗声说道:“仇某之后见到了赵王余孽陈渊,他对仇某百般拉拢,但仇某为朝廷命官,深蒙两代帝王之恩,如何能够与其勾结?宫中的陛下更是为仇某封了伯爵,皇恩何其浩荡?”

曲朗剑眉之下,目光咄咄而视,冷声说道:“但就在你见过新皇最后一面之后,新皇遇刺身亡,你说不是受了白莲教的指使,谋刺新皇,谁会信?”

仇良道:“谋害新皇的另有其人,仇某却是不知细情,纵是白莲妖人所为,彼等也不会告诉仇某。”

只怕就是那贾珩小儿见事情败露,这才杀人灭口。

不过面对过那贾珩小儿的走狗,这种话倒是不宜说出口。

曲朗冷声道:“不管如何,你身为锦衣府指挥,受先帝之命,缉捕白莲妖人,因受其恩惠,忘却自身职责,容忍白莲妖人在外逞凶为恶,更是罪大恶极。”

仇良急声争辩说道:“仇某一时糊涂,但可以配合锦衣府,将白莲妖人诱出来,一网打尽!”

曲朗冷峻剑眉之下,目光闪了闪,说道:“此事你可细说,如何将白莲妖人诱出来?”

仇良想了想,就整理了言辞,朝着曲朗道出来一些原委。

曲朗听完仇良所言,目光若有所思,当即唤过一个锦衣府卫,前去宁国府禀告贾珩。

神京城,宁国府

贾珩与陈潇隔着一盘杏黄色棋坪的象棋对坐,一袭青裙,身形窈窕曼妙的顾若清则是落座在不远处,在帮贾珩观战。

这几天,除却进宫向新皇哭灵外,贾珩就返回家中,陪着陈潇和顾若清一起下起象棋,权作消遣。

顾若清冷艳容色比往日多了几分明艳、俏丽,轻声道:“你的边炮要被她吃了。”

贾珩瞥了一眼顾若清,目光闪烁了下,凝眸说道:“观棋不语真君子,若清。”

顾若清似是轻哼一声,清冷如虹的目中,似是现出几许冷峭之意,道:“你这还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帅,连师妹都下不过,我给你支招,你还不领情了。”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你师妹同样是用兵高手,下不过她,不是很正常。”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挑帘进入厢房,对着那蟒服少年,轻声说道:“王爷,外间一个自称武英殿大学士,递上了名刺,说是有要事见王爷。”

贾珩闻言,面色诧异了下,看向一旁的陈潇,温声说道:“人来了。”

武英殿大学士,除了李瓒,似乎也没有旁人了。

陈潇剑眉挑了挑,目光清光莹莹,低声说道:“你去吧,我和师姐下这一局象棋。”

贾珩说着,起得身来,向着外间而去。

此刻,花厅之中,当朝首辅李瓒一身便服,落座在一张红漆楠木靠背椅子上,正襟危坐,其人面容矍铄,手里拿着一杯茶盅,低头抿了一口。

抬眸之时,眸光精芒流转之间,观察着周围的摆设。

公侯之家,桌椅陈设,屏风花瓶,皆带着一股难言的贵气。

既富贵已极,何必再求更进一步?

难道不知道,月盈则缺,水满则溢的道理吗?

李瓒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面上现出凝重之色。

思量着,一会儿该如何劝说那位卫郡王。

不大一会儿,就听得脚步声从外间的廊檐上响起,少顷,却见那蟒服少年举步迈入厅堂之中,沉静、刚毅的面容上见着繁盛笑意,行至近前,朝自己拱手说道“李阁老,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一声招呼,我也好提前开中门相迎。”

此刻,贾珩看向那一袭便服的老者,心神对其来意已有了几许猜测。

李瓒离座起身,其人整容敛色,向着那蟒服少年行了一礼,拱手说道:“卫郡王。”

贾珩问道:“李阁老,这次过来是?”

李瓒道:“卫郡王,老朽过来与卫郡王论一论朝局。”

贾珩容色微顿,清冷如虹的目中,已经密布着一抹思量之色,道:“此地非讲话之所,还请李阁老至书房一叙。”

李瓒起得身来,两人说话之间,就向着书房而去。

书房之中,贾珩与李瓒分宾主落座,仆人奉上一杯香茗,然后徐徐而退。

贾珩落座下来,目光凝露而闪,静静看向李瓒,诧异问道:“李阁老,这次过来是?”

李瓒沉声道:“卫郡王,昨日,皇后娘娘前往武英殿,向我与高仲平两人提及,要为卫郡王加封亲王之爵。”

李瓒说话之间,拿眼神观察着贾珩的神色变化,粲然如虹的目中现出一抹思量之色。

贾珩闻听此言,目光闪烁了下,容色微微诧异,道:“未知李阁老此言何意?”

李瓒默然片刻,沉声说道:“卫郡王想要封为亲王?”

贾珩眉头紧皱,目光闪烁了下,问道:“李阁老此言何意?此事,乃是皇后娘娘与内阁商议,李阁老问我之意,我又能说什么?”

李瓒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朗声道:“难道不是卫郡王向皇后娘娘请求的。”

贾珩道:“国家名器,不可轻授,更遑论张嘴去要?本王的确未曾向皇后提及过此事。”

李瓒闻言,面上仍有几许狐疑之色。

两人一时间陷入沉默当中。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了下,看向李瓒,说道:“李阁老,还有其他之事吗?”

李瓒默然片刻,朗声道:“卫郡王,内阁已经应允了皇后娘娘所请,在几日后的新皇继位之时,给卫郡王一并封爵亲王。”

贾珩闻言,面色不变,道:“李阁老与我说这些,又是何意?”

李瓒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蟒服少年,说道:“我希望卫郡王能够上疏推辞。”

贾珩:“……”

李瓒两道瘦松眉之下,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蟒服少年,朗声说道:“我朝自开国以来,还未曾有异姓亲王出现,朝野上下,对此心生疑惧,卫郡王一片赤心,我等阁臣皆知,但朝野文武群臣,对此疑虑颇多。”

贾珩温声道:“难道我不封亲王,朝野上下就不为之疑虑了吗?或者朝野文武群臣疑虑我爵封亲王,我还要削去郡王之爵?以安朝野内外之心?”

李瓒面色变了变,倒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贾珩所言。

贾珩眸光闪烁了下,低声道:“贾某是何等人,旁人不知,李阁老也不知?”

李瓒此刻在那蟒服少年目光的逼视下,一时间反而讷讷其言起来。

贾珩道:“李阁老,莫要听那些奸佞离间将相之言,否则对我大汉社稷才是威胁。”

李瓒闻听此言,一时间却不知说什么。

贾珩目光诚恳,朗声道:“李阁老,新皇登基之后,就罹难遇刺,大汉尚需你我将相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李瓒闻听此言,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卫郡王所言甚是,汉室立国百年,经太祖、太宗,高宗、世宗平治天下,士人百姓莫不归心,岂会有那等窃夺神器之事发生?”

不管如何,眼前蟒服少年已经手握重兵,如果真的想要谋篡皇位,天下仁人志士势必群起而攻。

当然,此言也是警告那蟒服少年,莫要胡作非为。

贾珩点了点头,面色现出义正言辞之色,沉声道:“如当真有这等事,贾某也第一个不答应。”

李瓒两道瘦松眉下,锐利清眸目光闪烁了下,温声道:“卫郡王所言甚是。”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李阁老,世宗皇帝的陵寝还当加紧完工,两代帝王共同停灵柩于一殿,未免太过不祥。”

李瓒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卫郡王所言甚是,齐阁老这几天已经征发了不少丁夫,加紧修建陵寝,世宗皇帝的陵寝,就在这段时日了。”

贾珩面色微顿,朗声道:“先将世宗皇帝尽快下葬,至于光宗皇帝,陵寝也当加快修建。”

两代帝王的灵柩同停在一殿,实在有些不像话。

不过,崇平帝算是忧劳成疾,寿终正寝,倒也不算是横死,而新皇就有些惨。

而后,两人又叙了一会儿话,贾珩就送走了李瓒,立身在书房前的廊檐下,面色变幻不定,一时间心神感慨莫名。

李瓒这次过来也是试探他的态度,或者说看看他的一些想法,他方才的表现虽然没有严格符合高风亮节的人设,但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是亲王之尊,也很难说他有代汉之志。

贾珩想了想,也不多言,转而向着丛绿堂而去。

此刻,陈潇与顾若清两人仍在下着一盘象棋。

陈潇修眉挑了挑,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目中现出一抹疑惑之色,说道:“李瓒过来怎么说?”

贾珩轻声说道:“倒也没有说什么,就是想让我上疏辞去郡王之爵,这如何可能?”

陈潇目光闪烁了下,轻声说道:“这是以大义名分感召了,想让你知情识趣,自辞郡王之爵。”

贾珩想了想,剑眉挑了挑,眸光闪烁了下,道:“纵然他过来拜访,也难保不齐,再过一段时间,科道言官纷纷出言弹劾。”

陈潇低声说道:“这是毫无疑问之事。”

这会儿,顾若清面色微顿,点了点头,朗声说道:“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贾珩道:“这几天等内阁拟制的诏书吧。”

可以说,亲王之位已经是顶点了,至于加九锡,不大可能,因为那是天子之礼,篡位前置动作。

陈潇点了点头,目色微顿,温声说道:“锦衣府那边儿刚刚来了消息,仇良招供了,愿意将陈渊等人钓出来。”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闪烁了下,低声说道:“不需要,让曲朗弄死其人。”

仇良活着一天,如果将他与两代皇后的私情透露出去,那么造成的危害更大。

至于陈渊,他如果想缉捕其人,并非没有法子。

陈潇温声说道:“那我吩咐人去办了。”

旋即,又近得前来,柔声道:“这几天,谢再义已经完全掌控了京营,兵马控制了神京城的城防。”

贾珩剑眉挑了挑,沉吟片刻,低声说道:“至此,大局已定。”

可以说,如今的朝堂局势,已经成了他一家独大的局面,当然文官内阁仍在大义名分上牵制着他。

另一边儿,锦衣府诏狱——

刑房之中,分明一片幽深黑暗之景,周围的刑具在灯火映照下,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曲朗听得仇良叙说完自己的事,斜飞入鬓的剑眉之下,眸光深深,朗声道:“来人,去让人给他画押。”

这会儿,一旁的经历司经历,已然将仇良方才所言一一详细记载在簿册之上。

仇良此刻伏案在书桌之上,将手指按在那红色棉纱当中,然后按在一页宣纸上,可见一个红手指印。

仇良轻声道:“曲指挥,我可以配合锦衣府将陈渊的人骗出来。”

曲朗眉头皱了皱,容色微顿,低声道:“此事,本官需要禀告卫郡王。”

仇良心头不由为之一突儿,禀告贾珩小儿?

那贾珩小儿会不会放过他?多半不会放过他!

毕竟他知道贾珩小儿最大的丑闻,先前更是芥蒂甚深。

就在仇良忐忑不安之中,却听得刑房之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每一下都踏在仇良的心头。

旋即,只见一个身穿飞鱼服,腰配绣春刀的锦衣小校快步而来,道:“指挥。”

说着之间,来到曲朗身侧,耳畔低语几句。

曲朗这会儿目光闪烁了下,看向仇良,目中现出一抹凶戾之芒,道:“来人,送仇良上路。”

仇良:“……”

果然,那小儿根本就不想放过他!

仇良面色阴沉如铁,急声道:“曲朗,你答应我的。”

曲朗面容阴沉如铁,目光微顿,冷声说道:“本指挥何时答应过你?如今你既已认罪,合该伏法才是。”

这会儿,刘积贤与两个锦衣力士凑上前去,拿过一根粗麻绳索一下子套在仇良的脖子上,狠狠用力,一下子拉紧。

仇良面如死灰,一颗心沉入谷底,急声道:“我要见卫郡王,我要见卫郡王,我也可以效忠于他!”

说到最后,声音愈发急切。

然而,曲朗冷笑一声,温声说道:“王爷可不是什么人都收揽麾下的。”

而这会儿,几个力士手中的绳索用尽了力气,一下子就绞缠住了仇良的脖子,也没有多大一会儿,就见仇良脸色发青,眼眸瞪大,身形剧烈颤抖。

没有多一会儿,就是舌头伸出嘴巴,瞬间气绝身亡。

刘积贤点了点头,目色微顿,温声道:“指挥,人已经勒死了。”

曲朗面色冰冷如铁,朗声说道:“派人去向王爷复命,另外布置一番,坐等白莲妖人劫持大牢。”

刘积贤轻轻应了一声,也不多说其他。

曲朗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着周围侍奉的锦衣校尉,将仇良的尸体处置下去,然后出了锦衣府诏狱。

……

……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