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嘉靖底牌太多,儒臣求饶!

“陛下,罪臣问你,你能一直这样为政吗?”

“你能一直,既维持得了内廷庞大的开支,又维持得了恩养宗室和豢养军队上的巨大开支,同时还能给百官增加收入,给百姓减税负吗?”

“能吗?!”

方淮没有正面回答朱厚熜的话题。

因为,他不好明说自己士大夫的确没把普通百姓当人看。

所以,方淮只是问起朱厚熜别的问题来。

只是,方淮问着问着就有些激动起来,脖颈处,青筋直冒。

因为,他是真想不相信朱厚熜能够一直这么赢下去。

“朕能!”

朱厚熜则冷冷地回了这么两个字。

方淮笑了笑,显然不愿意相信。

“你可能不知道,朕改革宗室后,已经有宗室的人研制出了四轮马车,还已经在开始研究利用水烧开产生的蒸汽来改进相应机器。”

“甚至!”

“朕也派了船队出海去寻觅高产的新作物,利用供销铺赚取的钱财,研究促进农业生产的新化肥、新作物。”

“你可能不知道,朕的人已经在吕宋发现了大量铜矿。”

“所以,只要朕愿意实现大同,让朝廷和百姓富足起来,那就真的能实现。”

朱厚熜这时沉声说了起来。

无疑,朱厚熜的底牌实在是太多。

方淮听后也沉默了,只伤心不已地撇嘴。

因为他已经明白朱厚熜这些话背后的意思,无非是真的在大肆夺取外财的同时,促进农耕,革新技艺,让天下之利极为丰富,尤其是让大明的利益极为丰富。

这样一来,天子就能一直这样做,至少在本朝天子在世的时候,不用担心维持这些开支而财力不足的问题,甚至还能借此大肆促进教化,让读书这件事的门坎真的越来越低,民智也越来越提升。

到时候,他们这些士大夫要想“双标”,要想“道貌岸然”,要想讲特殊化,就会越来越难,即便能维系一些特权,也得让出不少权益。

而嘉靖天子本人自然可以不必在乎将来民众觉醒会增加统治难度的事,因为反正天子只活这一世。

而在天子活着的时候,甚至还能因为天下之利的极大丰富,而声望更大,权威更重。

至于将来,对于嘉靖天子本人而言,他自然宁肯天下人被迫提高底线,让他的后世子孙不会因为王朝更迭而下场太惨,也不会任由大明朝像现在这样演变下去,最终落得个后世子孙因为是前朝余孽而被杀戮殆尽的结局。

可方淮知道,这是在掘天下士大夫为四民之首的根基。

但方淮已不能阻止。

所以,他只伤心不已地撇起了嘴。

“陛下!罪臣等错了,罪臣等不该践踏圣人大义,只是罪臣想请求陛下,能不能不追求奇技淫巧的提升,不对外拓取,不对外宣教,而只守成?”

原国子监祭酒夏良胜这时,则伏地哭着哀求起朱厚熜来。

朱厚熜则淡淡答道:“自然不能!因为你们保证不了你们不欺君、不欺民、不兼并!”

“另外,圣人的教义,如果只是停留在嘴上,而不去实践,不去对外拓展以教化蛮夷,就是有悖圣人教义,也非君子之道!”

“你夏良胜本是儒臣,那就更不应该要求朕只满足现状、不思进取,进而只做一个虚伪无德的自私帝王!”

夏良胜这时则抽泣不已地回答说:

“罪臣不是要陛下做不思进取、虚伪无德君王啊!”

“罪臣只是请陛下不要太想着个人的功业,也该体谅一下历代先帝的圣德,如若陛下做的太好,就会显得历代先帝不那么睿智英明啊!”

“这非忠孝之道!所以,罪臣斗胆恳求陛下,看在历代先帝的面上,只做守成之君,留些余地给后人啊!”

……

……

“历代先帝皆是爱民之君,也是希望我大明国祚永久的。”

“所以,朕只有做到这些才是真正的恪守忠孝!而不是为了表面上的忠孝形象,不顾百姓生死,不顾国运盛衰!”

“你说这些归根结底还是不想朕真的把天下百姓当人看。”

“朕就不明白,你们怎么就那么怕百姓被天子当人看?”

“既然你们怕,又何必讲什么圣人大义,学什么圣人大义,直接只尊讲愚民困民之术不好吗?”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看向了朝中大臣:“你们说说,到底要不要把百姓当人看?”

“启奏陛下,圣人从来没有讲不把百姓当人看,而是一直在提倡仁政,提倡爱民!”

内阁首辅杨一清这时先开了口。

张璁也跟着附和说:“臣附议!真正的仁孝之君,应该视为爱护百姓为正途,而不是视爱护百姓为畏途!更不应该只做表面功夫!”

朱厚熜点了点头。

叛将房梁这时也开了口:“陛下,罪臣知道,你是要富国强军,我们造反的确不该,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您如今大刀阔斧的革新除弊,虽然富了国强了兵,也大疏民困,但因为您把增加的财帑,大半用在强兵救民上面,所以,我们这些大户是真的反而日子越来越难过呀!”

说到这里。

房梁就流下泪来:“本来我们就因为大量流民在您的励精图治后而不用在投附为奴,而使得我们这些大户新买婢仆的价格越来越贵,乃至为了留住家中原有的婢仆,我们不得不经常提高月钱,这就使得开支越发难以维持!”

“而罪臣这样的军籍大户,本就靠利用普通军户生存艰难的问题而可以让大量军户主动投附我们家为奴,进而减少役使婢仆的花费,可您要改革军户,让普通军户活得像个人,那我们这样的大户用婢仆的价格就会更贵,就会不得不裁减婢仆啊!”

……

……

“还不是你们不努力。”

“这些年,有没有认真经营产业,有没有锐意于建功立业之事?”

“自己不想努力,却怪朕励精图治使得你们不能婢仆成群!”

朱厚熜这时淡淡地说了起来。

房梁听了朱厚熜这话,当场破防,也就突然挣扎着要朝朱厚熜冲过来,而狰狞着脸吼道:

“朱厚熜!你娘的,说什么风凉话,谁想辛辛苦苦的去扩大家业,谁富贵了不是想让天下穷人更多富人更少,进而可以只靠逼穷人更努力来增加自己的财产,你就愿意天下多几个跟你一样富可敌国的人吗?!”

朱厚熜倒是没有因此雷霆大怒,反而依旧淡然自若地说:“朕这不是风凉话,而是事实!你们的家族没有在朕即位后更加富贵,的确是因为你们不努力,要不然,你们也能像费阁老家、武定侯家、新建伯家一样,因为朕革新除弊而更加富贵!”

“你这种既想做人上人又想不努力的大户,那也活该如今要被千刀万剐!”

“身为武臣,笨不可怕,就怕不敢去沙场立功!”

朱厚熜这时又看向了廖道南:“还有你们文臣,贪财不可怕,就怕不愿为民做事!”

“陛下固然说的是实话,可陛下为何就不能承认天下人就不愿辛苦而更想安逸呢?”

廖道南这时见朱厚熜看向自己,也主动问起朱厚熜来。(本章完)

第452章 夷三族,嘉靖严惩叛臣!

“朕承认!”

“但朕更承认,不愿辛苦,偷懒不勤,就会让渡权力给他人!就会任人宰割!”

“你们不想辛苦付出,又想安享尊荣,那自然就更是找死,比百姓还不如!是在主动把脖子伸到有权者的刀下来让对方砍!”

朱厚熜这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廖道南听后直接流着泪嘶吼起来。

他明显伤心不已。

但这时,朱厚熜发现,朝中也有大臣在忍不住在流泪抽泣。

“哭什么?”

朱厚熜因此沉声问了一句。

“你们不能只在天子懒政不为的时候,才要求天子励精图治!”

“朕即位以来,一直在践行着昔日杨太傅和震泽公等所言亲政当勤,讲学当笃的正道,一直革新除弊,你们怎么还哭呢?”

“难道你们觉得朕不该励精图治吗?!”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起身叱问起来。

朱厚熜见站在前面的阁臣赵璜也双目盈泪,便在这时看向赵璜:“赵阁老,你说,朕该不该励精图治?”

“陛下当然应该励精图治。”

赵璜忙躬身回道。

朱厚熜则追问道:“那为何你要表现出双目盈泪之状?”

“回陛下,臣这是高兴才双目盈泪的,不是因为伤心而双目盈泪。”

赵璜讪笑着回道。

朱厚熜呵呵冷笑,然后目光如电地看着他问道:“那你在高兴什么?”

“当然是因为陛下英明睿智,三言两语就能让夏良胜、廖道南这些奸臣逆贼不能再诡辩,使之深刻认识到自己的罪恶有多大而高兴!”

“更重要的是,陛下最后对廖道南说的一番话,让臣明白陛下的不容易!”

“若非陛下励精图治,天下怎么会焕然一新,怎么会使大奸似忠之贼无所遁形,使大忠似奸之臣能够继续为国为民做事?”

“具体而言,正因为有陛下这样励精图治圣君在,所以像夏良胜、廖道南这样的奸贼,才没有再在国子监、翰林院为自命清流,而将来可以流芳于后世,而是成了反贼逆臣,留谋逆之名于后世。”

“而像张阁老、桂阁老这样虽受诽谤在身,但因为陛下励精图治所以成了干臣良辅,而留千秋功业于后世!”

“所以,臣一想到,是陛下让我大明朝激浊扬清,众正盈朝,也就高兴的泪水盈眶。”

赵璜这时一脸庄重地回答起来。

朱厚熜听后点了点头。

“你们都应该有赵阁老这样的觉悟才好!”

朱厚熜这时又说了这么一句。

廷臣们皆俯首称是。

但同时,不少廷臣也不怀好意地瞥了赵璜一眼。

接下来,朱厚熜又让廷臣们商议如何对方淮等叛臣定刑。

因为方淮等属于谋逆,甚至为谋逆,逼杀宗室,故皆被定了凌迟极刑,株连九族。

房梁更是因为在大殿上直接喊君王名讳,被加了一千刀,不但九族株连,三族还被夷。

房梁对此在被押走时落泪不已。

成王败寇。

这些人如此下场,也算不得冤枉,不过是应有之果。

只是对于天下人而言,尤其是对那些握有一定武装力量的奢豪大户而言,不得不彻底放弃拥护藩王以对抗朝廷的想法。

且说,转眼就到了嘉靖八年三月。

朱厚熜在这一年元夕过后,就带着章圣太后与皇后等正式离了京,准备回乡祭扫睿皇帝陵墓。

这还是朱厚熜即位后第一次出京。

他对此自然感到颇为兴奋。

章圣太后与皇后等也颇为兴奋。

一路上,鸟语花香,风调雨顺且不提,关键是,朱厚熜也没有遇到历史上嘉靖出京不停出现火灾的情况。

这让朱厚熜颇为惊讶。

因为,他记得历史上,嘉靖出京去承天府途中,可是出现很多次火灾的。

朱厚熜不知道是这一世的自己比历史上的嘉靖更谨慎的原故,还是历史上的嘉靖比他更大意的缘故,他自己竟然没有在离京途中遇到火灾。

朱厚熜回到阔别已久的兴王府后,就先去了祭扫了其父睿皇帝的陵墓。

然后,朱厚熜就陪章圣皇太后来了原兴王府家庙还愿。

这座家庙已被朱厚熜赐名为兴国寺。

现在兴国寺的住持法号觉能,是一位跟朱厚熜父亲有过交往的老和尚,朱厚熜小时候也见过。

而朱厚熜听觉能说,寺里半年多以前来了一位老僧,佛学水平在他之上,只是目前在闭关参禅,不能出见,所以请天子恕罪。

朱厚熜知道后对此自然予以宽恕。

不过,朱厚熜不知道的是,这位半年前来兴国寺的老僧就是杨廷和。

杨廷和是因为知道朱厚熜要回来祭扫父坟才来到承天府的。

杨廷和说是在兴国寺闭关参禅,却在这里秘密见了陪朱厚熜回来的太监温祥。

如杨一清曾在正德时期与张永私底下密谋过许多事,而结成过政治同盟一样,杨廷和也有自己曾在内廷的同盟。

而这个人就是温祥。

“温公公应该很不想让老夫把您当年做的那些事公之于众吧?”

杨廷和在见到温祥后,就说起了这么一句。

温祥听后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就冷着脸直接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让我们这位陛下提前去见先帝。”

杨廷和用很平静的语气地看着温祥说道。

温祥直接站起身来,切齿言道:“你疯啦!”

“难道这对公公而言,有什么难的吗?”

“公公又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杨廷和笑着说道。

温祥再次深呼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了案上:“你诈死,就是为了做这事?”

“可以这么说吧。”

“现在的我已不是杨廷和,而是一位无家无室的游僧,我做任何事,都不影响我的九族。”

杨廷和笑着回道。

温祥则在这时问道:“可我即便是跟着我干爹一起来了这里,但也不一定真能做成此事。”

“没有什么难的!按例,圣驾来了这里,要陪圣母斋戒一日才回去的。”

“而我已准备了许多火油在禅房后院,你只需让你的人以打水之名,在半夜把这些火油用水车装了,运去天子所居的地方,浇上火油,再让你的人故意不小心撞倒残蜡就是!”

“到时候,火一起,必会在全寺蔓延开来,必能烧死我们这位陛下!”

杨廷和说道。

温祥则沉声问道:“那若烧不死呢?”

“那就是天注定了。”

“我杨某人自当让自己葬身火场,以答天意。”

杨廷和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看着窗外铅色长空说道。

“公就没想过若真这样做后,天下大乱怎么办?”

温祥这时问了杨廷和一句。

杨廷和淡淡一笑:“不是有皇长子了么?”

“可皇长子才六岁!”

温祥言道。

杨廷和捋须起来:“正是被你们内宦引导调教的最好年龄!”

“难道不是吗?”

杨廷和回头笑着问了温祥一句。

温祥沉默了半晌后才道:“等我消息吧,我只希望,葬身火场的最好是你!”

温祥说后就甩袖出了禅房。

杨廷和只是微微一笑。

当晚四更末的时候,太监张锐打着哈欠,一边监督着温祥的人把一辆又一辆的水车运进来,一边对温祥笑着说道:“兄弟多谢了,替我打水,让我多睡一个时辰。”

“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温祥笑着说后,就让自己的人把水车运进了朱厚熜寝居之殿,然后吩咐道:“快泼!”

但温祥话刚一落,一大队锦衣卫就从黑幕里冲了出来。

“不许动!”

温祥见此大惊失色,当场就晕了过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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