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生了,李家第三代十八罗汉!

等李源走后,贾张氏看着面如锅底的儿子,苦口婆心劝道:“东旭啊,源子说的对啊,你看看你多好。有妈疼着,还有老婆孩子,棒梗多乖啊。还有一大爷当师父,那可是八级工,在你们轧钢厂都有面儿,厂长都客气着。伱说说,咱们院的年轻人谁不羡慕你?”心里默默排除了李源。

贾张氏还给秦淮茹使眼色,让她帮忙哄一哄。

秦淮茹哄他娘了个腿儿,装作没看见,收拾起琐碎来,装进盆里,准备出去拆洗。

贾东旭看到了,也没当回事,毕竟刚打了棒梗,还准备打媳妇来着。

他现在看着秦淮茹也烦,一个病秧子,随时可能要花钱买药,这种女人啥事不成,一点用也没有。

越想越烦,烟瘾都犯了,从兜里拿出烟盒来,拿出一根塞嘴里,又拿火柴“刺啦”一下点着,神情落寞中带着一抹沧桑,沧桑中带着一丝寂寥,寂寥中蕴着点点孤独,点燃了烟……

棒梗纳闷:源子叔不是说了,他爹往后再不抽黄金叶了,可老爹怎么还抽?

疑惑间刚跟秦淮茹走出房门,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BANG!!”

……

李源重新带人回到贾家时,就看到贾东旭仍就坐在那,唯一的变化,脸更黑了,毛更卷了。

但也不是全黑,双眼之下,两行滚烫的泪水,洗出了两行空白……

李源是真的强憋着笑,他给了棒梗三根烟,效果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贾东旭分给一大爷那支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谁知道,第三支烟在发烟的时候生生错开了,留在了此时。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天意弄东旭,造化也弄东旭……

“这什么破烟啊?东旭,把你的烟都拿出来,好好检查检查!再查出一支来,咱们一起找供销社去!这不是危害人民群众的人身安全吗?”

李源几步上前,趁人不注意专门将一些鞭炮碎屑踩在脚下,收如空间,面上义正言辞的愤怒说道!

易中海一直冷眼旁观着李源的表情,见他如此,心里有些错乱,难道真不是他?

许大茂也懵了,这发了一圈还能剩一个炸的,刚好贾东旭自己抽上了……这是神仙手段吧?

付老三笑的不行,道:“东旭,你刚怎么散的烟啊?怎么谁抽都好好的,就你和一大爷抽有事?”又转头对易中海道:“一大爷,要不您再尝一支?”

周围人嘿嘿哈哈笑了起来,嘀咕这对师徒的“好运”。

不过易中海目光冷冷的看了过去,很快安静了下来,付老三也尴尬笑道:“我不是那意思,一大爷,您可甭误会。我看,就像源子说的,好好检查检查。再查出一支来,就得去供销社问问去了,没这样的!”

易中海没搭理他,走到贾东旭跟前沉声道:“把烟拿出来。”

贾东旭木然的将烟盒拿出来,易中海看了老脸都抽抽起来了,他么就一个空烟盒了!

李源上前看了眼,遗憾的“哎哟”了声,道:“这就没法子了……东旭,以后别抽这烟了,不是好东西。就算抽也别抽这个牌子了,和你有些冲……当然,听不听在你。”

又招呼其他人道:“走了走了走了,该吃大席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出门离去,那高兴劲儿显然不只是因为要吃席那么单纯……

易中海留了下来,看了看手里的烟盒,又瞥了眼还在害怕抽泣的贾张氏,道:“这件事确实有古怪,不好说是不是真有人捣鬼。不然的话,没道理就算计到咱们俩。不过也别太放在心上,这种小伎俩除了能吓唬吓唬人,恶心恶心人,还能干啥?东旭,你是男子汉,不要被这点小人伎俩吓住。洗把脸,跟我一起去吃席!”

贾东旭缓过来一些,迟疑道:“师父,跟您去……您指定要去里面,和副厂长、二大爷他们坐主桌的。”

易中海淡淡道:“你一大妈在外面吃就行,你和我去里面。”

贾东旭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精神也支棱了,点头道:“欸!师父,我这就去洗脸!”

……

李源没再留心贾家的情况,原本就是寻些乐子,欺负欺负贾大妈的老宝子,净化一下四合院躁动暴戾的环境。

贾家的事爱怎样就怎样,别影响他的居住氛围就行。

他站在灶台前剥着瓜子吃的有滋有味,看着傻柱不断的翻炒加料,以及火候的变化,不时发问一句,就让傻柱骂骂咧咧半天,因为都问在点上了,又不好不说……

两人嘻嘻哈哈说笑着,雨水过来凑趣,李源顺手送一颗糖。

扎着两条麻花辫的何雨水翻着白眼接过了糖,道:“源子哥还拿我当小孩子!”

李源乐呵呵道:“你自己小不小,心里没数?”

何雨水不知想哪去了,红着脸羞恼的白了李源一眼,一扭头跑了。

“这丫头……”

傻柱也没闹明白这个妹妹犯什么病,他刷刷刷盛出几盘菜来让人端走后,靠到李源跟前小声问道:“源子,今儿这事儿,您可真神了!怎么闹的,快跟我说说啊,我这离不开人,都快急死了!”

李源笑眯眯道:“贾东旭人品太次,老天爷都在收拾他,和我关系不大……甭这样看我,真的,我只是起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作用,不值一提。”

傻柱气的牙根疼,道:“这可就没劲了啊!”

李源无可奈何道:“真的,您想想,我又不是神仙,哪知道贾东旭怎么发烟?”

傻柱听话听音,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又看到贾东旭跟着易中海出来了,就没再多说。

“源子哥,我爸叫您去里面坐!”

刘光天突然跑出来找到李源说道。

李源摇头笑道:“我去里面坐什么,跟你爸说,就说我就在这,跟柱子哥他们喝酒,外面热闹。”

刘光天傻眼儿了,还想说什么,傻柱瞪眼赶人:“去去去!谁爱凑这热闹?当谁都跟你爸一样官迷啊?”

李源笑道:“光天去吧,里面都是厂领导、车间领导和街道干部们坐着,我去了没劲。”

刘光天没法子,只能走了,傻柱竖起大拇指笑道:“够意思!来,给你盛头一份,帮我尝尝咸淡!”说着,从锅里盛出一碗辣子炒鸡,递给李源。

李源哈哈笑着接过后,啃起鸡腿来。

女人桌子上,后院赵寡妇看了眼这边的热闹,对娄晓娥笑道:“你这男人真不赖,三大爷为了跟领导们吃饭,出一回风头,连收礼挣钱的活都不干了。一个个都巴望着去里面吃,就源子,宁肯在外面跟傻柱他们玩儿,也不稀得巴结人去。”

六根媳妇跟着问道:“先前我听说有个副厂长的闺女看上源子,说要带去港岛源子都不乐意,晓娥,有这事么?”

娄晓娥笑的有些尴尬,点头道:“是。”

一片哗然声,原来是真的……

秦淮茹帮衬说话道:“源子那会儿已经认识晓娥,相中她了。晓娥这么漂亮,源子肯定舍不得。”

娄晓娥害羞道:“哪有,他是放心不下家里人。”

三大妈大着肚子,啧啧道:“就没见过这么顾家的孩子,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给家里寄三十,除去房租、水电还要还账,还能养老婆。怪不得天天啃窝头……谁家要是养出这样孝顺的孩子,那得多省心啊。”

院子里的女人们听了都笑了起来,这两天三大爷家又闹出乐子了。

眼见三大妈要生老四了,隔出来的屋子里住着仨大儿,成天闹闹哄哄的。

关键是三大爷两口子开始谋算起阎解成出去做活的工资了,一个月也就赚个十四五块,两口子想抽走十三,啧啧!

李源给家里贡献工资的事,都快成了老阎家的广播了,每天从早到晚不停的重复,冲刷着阎家三子的海马体……

傻柱做完了菜,走过来凑热闹道:“三大妈,不对啊,三大爷从小教育孩子可不是这么个说法,我都记着呢,大家伙听听啊:人生之律,乐其富贵。积财在前,享受在后。别人之钱财不可起贪念,自己之财富,勿要与他人!

您家这家教,从根儿上就和源子不是一个路子。瞧瞧人源子做的事,和您家是两码事。”

许大茂也晃着膀子乐道:“三大妈,您也有教诲啊。解成还是半大小子淘气的时候把糖人掉茅坑里了,问您要钱再买,您不是教育他自己的钱自己花,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吗?怎么解成这孩子大了开始赚钱了,您和三大爷就开始惦记他兜里的钱了?”

三大妈恼羞成怒道:“我把他们养这么大,他们大了能挣钱了,不该贴补贴补家里?这个家就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没他们的?”

傻柱瞧不上道:“那您和三大爷也不能忒狠了,人解成也没说不给。他一月挣十四五,给家里五块钱,一年也有六十呢。这一给可是要给好多年,怎么着您和三大爷也亏不了。好家伙,您家一下要走十三,解成跟我们喝酒都只能空俩手来。”

三大妈翻脸:“我们家的家事,你管得着吗?”

傻柱也不认人:“那就管好您儿子,往后我们哥儿几个再聚的时候,甭来了!”

李源在一旁嗦着辣鸡翅,看这老百姓的家长里短和鸡毛蒜皮的争吵,觉得倍儿有意思,生动有趣。

“娥子,走了!”

不等傻柱和三大妈斗嘴斗出个胜负来,李源招呼娄晓娥道。

其他人见娄晓娥离席,不由惊诧。

秦淮茹忙道:“这才刚开始,怎么就走了?”

娄晓娥笑道:“还有一场呢,一个朋友生孩子,请我们今天过去。很亲近的朋友,不好不去。”

三大妈又道:“你们……也没准备点什么?”

娄晓娥扯了扯嘴角,李源心里无奈,怪道三大爷一家都招人烦,和他们有关系么……

他没好气道:“准备什么啊?人到了,祝福不就到了吗?三大妈,做人可不能太物质。我就准备得起窝头,送人俩窝头,人家也不好收啊。欸,话说到这……三大妈,要不您借我两块钱,我去买点东西?”

三大妈悔的只想抽自己嘴巴,多哪门子的嘴,躲都躲不开呢,忙低头道:“没钱没钱,我家真没钱了……”

周围人都笑。

李源摇了摇头,傻柱在旁边道:“要不我给你拿点儿?你说你,看病时倒大方,收那么二斤白面给人看十回,白面还都送人了,现在……”

“得了!”

李源笑着打断道:“您那钱留着给雨水买点好吃的吧,我不用。我就不信,送祝福人还能嫌弃。”

说完,和娄晓娥推着自行车扬长而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背后一群娘儿们议论纷纷。

“今儿他们给二大爷家送的也是祝福……”

“真绝啊!”

“这日子过的……也不知怎么说,总瞧着不像能长久的……我不说人不好啊,我是说天天啃窝头,那算怎么回事儿啊?”

三大妈摇头道。

一直没言语的一大妈淡淡道:“老话说的好:有情饮水饱。两口子只要情分好,能有口吃的,都不是事儿。再说,以源子的本事,想赚钱还不容易?”

傻柱哈哈笑道:“一大妈,还用想么?人源子现在一月就挣五十六,四级办事员!这都眼睁睁到十二月了,翻了年就要评级,源子一准还能再升一级,一个月就是六十二。只要不往家里寄钱,人随时能过好日子,人源子就是不贪图享乐而已。”

一群人恍然大悟,就这收入,在四合院都能坐第三把交椅了吧?

秦淮茹一直没吭声,低下头,掩去眼睛里的酸涩、艳羡和嫉妒……

贾东旭都上了快十年班了,还只是个二级工,一个月三十八块六,就傲的了不得了。

李源没起来前,一直自诩四合院年轻一辈第一人。

现在再看看,都快成笑话了……

……

东辛寺胡同,十三号院。

李源和娄晓娥赶到时,发现大嫂和二哥李江、三哥李河还有五哥李海居然也都在。

不过这会儿没人顾得上招呼李源两口子,因为三嫂、六嫂刚才竟然一起发作,都要生了!

尽管都不是头胎,李母、大嫂等人也都经验丰富,但生育终究是女人的生死关,谁能不紧张?

好在,或许是农村女人常年劳作身体强壮,三嫂、六嫂一点风险都没有,几乎前后脚顺利生出俩小子,这会儿李母和大嫂正在里面帮着清洗拾掇呢。

俩小子,排名老李家孙辈的二十一、二十二。

算下来,老李家孙辈光男丁就有十八个了!

李源呵呵笑道:“我们这一代是八大金刚,李坤他们这一辈现在看来,已经是十八罗汉和四朵金花了。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凑够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

二哥李江笑道:“你四嫂就在旁边站着呢,十八罗汉也挺不了几天了……”

话音刚落,挺着个大肚子的四嫂忽然“哎哟”了声,痛呼道:“坏了,我也要生了!快快快,扶我进去……”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急忙搀扶着她往屋里进,等扶上了炕,李母就开始赶人。

然而,男人刚出了门口,还没站稳,就听里面又传出一道婴孩的啼哭声。

娄晓娥看的目瞪口呆,“喔~”了声,看着李源眼睛闪亮道:“生孩子,这么容易吗?”

这跟老母鸡下蛋,也没啥区别吧?

……

(本章完)

第120章 贵客

“嘿嘿,是不是好丑?”

李源见娄晓娥站在大嫂旁,看着大嫂怀里婴儿被里的婴孩一脸懵逼的样子,乐不可支道。

娄晓娥有些尴尬,埋怨的看了李源一眼,道:“挺……挺好看的。”

这显然是谎言,刚出生的宝宝在羊水里泡了大半年,皮肤都是皱皱巴巴的,身上还糊一层胎脂。

再加上孩子出来时,头颅被挤压,所以有时会形成一个尖尖的头颅,那叫一个丑……

可惜了,老李家第三代十八罗汉的名号叫出来没五分钟,就又来了一个丑小子。

李母拍了李源一下,对娄晓娥道:“甭理他!小孩子刚出生就是这样的,源子刚出生的时候也一样,养上半个月就好看了。”

李源道:“娥子你在这边待会儿,我去找条鲫鱼来,孕妇不喝鲫鱼汤可不成。”

二哥李江都楞了楞:“这眼瞅着都要下雪了,你从哪弄鲫鱼去?”

李源笑道:“你们甭管,我去弄就成,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出门走了。

李江对娄晓娥玩笑道:“老幺现在这么大的本事?”

娄晓娥干笑了笑,不知怎么回答。

李母看向次子皱眉道:“伱怎么那么多嘴?显你了?”

李江冤的不行,道:“都是一家人,就说个笑话……”

李母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个大笑话!”

大嫂也骂:“当大伯子的说笑话?婆子嘴!”

李江:“……”

李河、李海偷乐!

娄晓娥忙道:“妈、大嫂,我可以说笑话的,源子说了,嫁到李家门儿,就是李家人。几个哥哥是源子的亲哥哥,也是我的亲哥哥,没事的。”顿了顿又道:“在家……娘家时,我和哥哥也爱开玩笑。”

李江又高兴了,得意道:“要不说呢,我们家几弟兄都觉着,这晓娥天生就是咱家人。家里那么有钱,可一点有钱人的毛病都没有!晓娥和源子啊,最般配!”

这下娄晓娥高兴了,咧嘴笑了起来。

看她这娇憨模样,李母和大嫂也笑了起来。

这儿媳妇好,不计较,贴心。

没一会儿就见李源回来了,手里居然真拎着一条近二尺长的大鲫鱼,还有一个大猪肘子,一只肥野兔!

“鲫鱼炖汤、肘子红烧,兔子爆炒妈、大嫂你们吃!”

李源将东西交给了李江。

李江都惊呆了,道:“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从哪弄的这些?”

眼下一般的大队食堂连杂粮窝头都吃不饱了,秦家庄那是因为先前李桂硬顶着,没往虚里报收成,上面征粮不多,所以眼下吃杂粮才能将将吃半饱……

就算这样,秦家庄也一直在大动员,别说山里的野兔河里的鱼,就是旮旯角的野菜都让人连根儿刨干净储藏了起来。

秦家庄尚且如此,就别提其他连杂粮都吃不上的生产队,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基本上一根毛都不会放过。

眼下地方上根本不缺火器,民兵连里机关枪都有,怎么可能人都要饿死了,还满山动物乱跑……

所以看到李源手里的大鱼和野兔,一家人才这么惊喜!

李源笑道:“这你们就甭管了,早先让家里打猎送东西上来,真以为是白送的?虽然当初送的多些,现在回来的少些,但也够撑过一冬了!往后你们轮流带孩子上来,补一补。等不搞公社食堂了,再把东西送家去,你们自己弄。”

秦家庄的定量粮食还够吃,就是油水不足。

家里人每个礼拜天轮流进城吃一回好的,日子就能过下去,不会拖垮了身体。

李江搂住李源的脖颈,高兴道:“老幺!真有你的!”

先前李源说他能存肉,家里人没怎么当真。

那么多肉怎么存都是难处,夏天那么热,又没冷库……

只能靠熏,可单靠熏肉,能熏几块?

没想到,居然不是熏肉,而是鲜肉!

李源嘿嘿一乐,道:“月子要坐满四十二天,但出了月子也别急着回去,孩子太小,回去家里连锅都没有,也没法炖汤。五个嫂子还住这,每天晚上悄摸的蒸些糖窝头,哥他们来了带回去,大人孩子都能晚上吃些补补。”

李母听了都忍不住问道:“老幺,你有多少粮食,多少糖?咱家这么些口子,能吃几回?”

李源摇头道:“放开吃那肯定不够,多少都不够。就尽量保证,咱家人饿不坏就行。看这天旱的,眼见十二月了一个雪星子都没下,明年估计又够呛。所以咱家粮食得省着点吃,做长久打算。不过不能别家都饿死在家里了,咱家人还白白胖胖,招恨呢。

现在大队食堂还有吃的就先算了,等什么时候公社食堂连半饱都吃不上了,这边就开始发动。

家里每个人,每天晚上保证一个粗粮甜窝头,这样就算饿着,也饿不坏人。”

真不算多,正常年景,乡下人一天粗粮要吃三斤,因为没有油水,吃少了饿的快。

一个窝头才多少,哪怕做大些,也就二两。

当然,如果放上了糖,又是另一回事了,糖的热量高的多……

但不管怎么折算,撑死也就相当于半斤粗粮。

好在农村也不是一粒粮也没有,到底是燕郊,皇城根上,天子脚下,每个人一天总还有半斤左右的口粮。

而且,多半上面还能拨下一批救济粮来。

这样算下来,李家人基本上都能安然度过。

大嫂提醒道:“一天一窝头,咱家一天得蒸几十个糖窝头,得多少粮,多少糖?”

李源笑道:“大嫂,您当我们弟兄八个这大半年都忙活什么呢?大米白面管不起,连粗粮窝头都吃不起,那还叫什么八大金刚?大嫂,等村里日子到了艰难的时候,您和妈就住这,每天旁的事不干,就在家蒸窝头。”

何止是大半年,他从五四年底拿到八千块稿费起就开始准备了。

到今年,都快准备五年了。

万幸,最开始的时候物资还没限制供应,他一个人花了一个半月的功夫跑遍四九城的粮店和供销社。

听他这么说,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但其实也住不了太久,因为再过两个月新年除夕的时候,老总巡视京郊公社食堂时会发表讲话,从那天起,京郊农村的农民算是没有明文松绑,公社食堂也还在,但社员却能够回家自己做饭了。

其他地方的还不行,距离京城越远的地方,解开的越晚。那些百姓是靠玉米轴、玉米秆、棉花壳、红薯秧、榆树皮、榆树叶磨成粉,熬到六一年放开的……

……

“你有什么话想说,那就说啊。”

晚上和家里人吃了一顿晚饭后,李源、娄晓娥就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因为想散散步,所以没急着骑车,见娄晓娥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李源笑着说道。

娄晓娥认真道:“源子,为什么只给家里吃粗粮窝头呢?我可以回家问爸爸借钱,咱们给妈妈和大嫂他们吃白面馒头,好不好?她们那么好。”

李源呵呵一笑,温柔的看了妻子一眼,道:“别误会,不是我小气,只是这个事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你只要想想,我当初就因为给聋老太太送了几碗烂肉面,就被贾张氏和贾东旭那两个货到处造谣,然后有人就去举报了,就当明白,人心难测。不过你放心,艰难的日子不会太久的。过些年,我保证家里能天天吃白面馒头,怎么吃也吃不完!”

娄晓娥就这点最好,她信李源的,李源怎么说,她就怎么信,然后就不会再自寻烦恼了,两人骑上自行车,一起回了四合院。

……

“源子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们家来贵客了!”

李源、娄晓娥刚进四合院大门,就见阎埠贵戴着一顶破绒线帽迎了上来,急吼吼叫道。

李源侧目看道:“贵客?多跪啊,跪得过三大爷您么?”

阎埠贵气笑道:“嗐!你这……怎么这时候还拿你三大爷开玩笑?是真真正正的贵客!当然,不是身份上多尊贵,人家是大学问家!咱们巷子口往南连着的交道口南大街,第二条胡同板厂胡同里老僧王府中所后院住着的那位,你知道不知道是谁?”

李源眉尖一扬,道:“朱家溍先生?”

阎埠贵一拍手,激动道:“着啊!要不说咱们才是文化人,其他人根本都不知道这位爷!快快快进去,人家在你家里坐着呢。”

李源闻言,对娄晓娥道:“这是一位真正的学问家,确实不能怠慢了。娥子,你去三大爷家借两块钱,再回家找我拿副食本,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点糖果。快快快,不能怠慢了贵客!”说完他先走一步。

后世人知道这一位,多是通过马未都在圆桌派上说朱家溍先生和王世襄先生吃漕溜鱼片,觉得丰泽园的鱼不够脆而闻名。

其实能让马未都这种京圈老炮都尊一声先生,可见其学问之大。

娄晓娥忍笑看向脸上表情已经凝结,如一盆凉水倒头上的阎埠贵,道:“三大爷,劳您借两块钱。”

阎埠贵嘴巴懦动,脸部肌肉抖了稍许后,一咬牙道:“借就借!”不过随后就小声道:“晓娥,你可得叮嘱源子想着点三大爷,先还我家钱,啊?”

娄晓娥笑道:“成!”

李源叮嘱过她,一定要将穷人本色坚持到底。

她这样一个有钱人家的闺女,不惨一些,其他人心里难免不平。

日子过的好的时候还则罢了,像眼下这样日子艰难起来的时候,大家都惨就你不惨,或者你不更惨些,他们心里就难受,就会帮你惨。

你不借他们钱,他们就会借你的钱,你不给借,就是罪过。

这个对有钱人显得不怎么友好,甚至光怪陆离的荒诞时代,所做的这些,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阎埠贵心头滴着血,回家拿了两块钱,眼里都有些湿润了,万分不舍的交给了娄晓娥,忽地又道:“晓娥,你家自行车能借我骑骑吗?”

娄晓娥道:“行啊……不过三大爷您去骑源子那个吧,我这是女式的,您骑出去让人笑话呢。”

阎埠贵忙道:“没事没事,你这个就好,我个儿矮,源子那个自行车太高,我蹬起来还不大方便。”

娄晓娥多大方,将自行车让给阎埠贵笑道:“三大爷您去使吧。”

阎埠贵这下高兴了,觉得起码没白借,就当利息了,他还保证道:“我骑几圈就送回去,一准洗干净咯!”

娄晓娥笑道:“谢谢了,三大爷您忙,我去里面瞧瞧。”

阎埠贵一迭声答应,目送娄晓娥进了二门后,推着一辆女式凤凰自行车,昂首挺胸,顾盼自雄,出了四合院门,骑上车直奔前门大街去了……

得去火车站人多的地儿好好逛一逛!

中院西厢。

李源一路上跟坐外面听收音机的诸多老娘儿们打过招呼后,推门进屋,就见一位梳着背头,模样板正的中老年男子站在那里,目光温和的注视着他,道:“李大夫回来了,冒昧登门,实在唐突了。”

李源上前几步微笑道:“哪里话,朱先生大驾光临寒舍,实是蓬荜生辉之幸事。”

朱家溍,这是李源穿越来近距离见到的第一位时代名人。

他是朱熹二十五世孙,其父朱文钧先生是中国第一代公费留学生,就读英国牛津大学经济学系,还是著名金石学家,曾任故宫博物院专门委员,负责鉴定院藏古代书画碑帖等文物。

朱家溍先生本人受此家学熏陶,亦将全部心血和智慧倾注于故宫和国家文博事业中……

因自幼酷嗜戏曲,现在还是梅兰芳先生的艺术顾问。

总之,整个人的气质里都透着国学古韵,从容智慧。

朱家溍身旁还站着一个二十六七的女子,看着李源笑道:“李大夫,您还认识我么?”

李源笑道:“传荣姐,看您气色,您的胃脘痛好多了吧?”

朱传荣,朱家溍的女儿,曾来找李源看过病,但当时并未透露身世。

她点头笑道:“托您的医术高明,我好多了。在您这看了几回,吃了两个疗程的药后,就没再疼过。”

李源点头道:“那就好,往后注意不要多生气,保证饮食规律就好。”

朱传荣应了声,朱家溍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清,感觉带了些戏腔声,道:“李大夫,您能治疗胸痹症?”

李源微笑道:“不敢当您,我是晚辈。朱先生,我才出师没多久,没那么大的能耐……”

不等他说完,朱传荣就嗔道:“李大夫!拿我们当外人是不是?我家虽然不住这座院子里,可离这也不远,就隔俩胡同,咱们也是邻居!一大妈是怎么好的,当我不清楚啊?”

李源摇头笑道:“传荣姐,这您真误会了,一大妈没好呢。”

朱传荣没好气道:“还跟我来虚的是不是?我们问过一大妈了,她吃了你制的药丸后,胸痹症好多了!”

李源耐心解释道:“传荣姐,中医是大方科,一人一方,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娄晓娥从外面进来,她对朱家父女俩没什么认知,只是客气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着手里的钱对李源道:“源子,三大爷借钱了,给我副食本,我去给客人买糖去。”

李源尴尬一笑,道:“副食本在后面大立柜里,你去拿就好了,怎么还到这来了?”

娄晓娥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娇憨本色尽显无余,吐了吐舌头乖巧告退了。

出了门才有些恍惚,不是李源让她来找他的么……

却也没多想,高兴的去后院了。

房间内,李源心中暗自点赞,近朱者赤,熏陶教诲的不错。

这贤达君子形象不就立起来了?

果然,朱家溍终于有些动容了,他十分不解的看着李源问道:“李大夫,既然家境艰难,又缘何免费行医?”

李源不来虚的:“谈不上家境艰难,一个月五十六块的工资,足以养家糊口了。只是还年轻,以学艺为重。旁人只见我免费行医行善,却没看到大家也帮助我提高了医术。”

他说的很坦然,表情也很真诚。

但朱传荣了解的多一些,将他的光荣底细抖露干净。

朱家溍赞叹道:“今日方知邻里间有如此俊杰,实在孤陋寡闻了。李大夫,我有一友,亦为胸痹症所困,能否劳您前往一看?”

李源干笑了声,道:“朱先生,去看病没问题,但不敢保证能看好,我实在是才疏学浅。另外,我的国学水平很差,读书少,和您这样对话,有些扛不住了……您平时在家也这样说话吗?”

朱家溍摇头道:“不会啊,我也是平常人,怎么会一直端着,多累啊。”

李源懵了:“那您这是……”

朱家溍莞尔一笑道:“这样说,显得郑重尊重嘛。”

李源无言以对,只能抱拳一礼,道:“我谢您了,不过您也不用太过客气。您都累,我更费劲啊!”

朱传荣哈哈大笑起来。

“请!”

“请!”

“请!”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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