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机智的浩子(求月票)

“报告队长,这个人我认识。”一名特工指着刘育初的尸体说道。

“你认识?”胡四水看向这名手下。

“这人姓刘,叫什么我忘记了。”手下说道,“不过,我知道这个人是在米六哥手下做事的。”

“米根,张会长的便宜小舅子。”汤炆烙在胡四水的耳边低声说道,他也是刚刚赶来的,得知肖勉营救盛叔玉突围而去,汤炆烙没有急着去追击,而是对这名被七十六号打死的上海特情组人员很感兴趣。

张会长暨张笑林,新亚和平促进会会长。

胡四水露出略惊讶的表情,他倒是没想到这个被打死的特情组神枪手竟然是青帮人员。

“炆烙。”

“欸。”

“你现在带人,先抓了这人的一家老小,然后给我用篦子一遍又一遍的筛,看看这姓刘的平常都和哪些人来往。”胡四水表情阴狠,说道,“军统那帮人,老鼠下窝似的,最喜欢发展身边人员了。”

“胡大哥的意思是,这姓刘的会在青帮内部发展同伙。”汤炆烙说道,说着,不待胡四水回答,他自己随之点点头,“胡大哥分析的有道理。”

说着,他指了指那名特工,“你叫什么名字?”

“幺鸡。”

“董组长手下有一个叫红中的,和你什么关系?”汤炆烙忍俊不禁,说道。

“我家二哥。”幺鸡不好意思说道,说着,面上露出难过之色。

此前肖勉带人偷袭董正国的行动三组,三组死伤惨重,包括董正国在内,三组总计出动了十五人,今夜阵亡八人,五人重伤,只有两人全须全尾。

他二哥红中重伤被抬走了。

不过,他二哥还算是命大,三组组长董正国据说是连尸体都没找到。

“幺鸡,你知道这人住哪里吧,带路。”汤炆烙说道。

“阿拉不晓得。”幺鸡摇摇头。

胡四水面色不善的看向幺鸡。

“不过我知道一个人,这人指定知道姓刘的住哪里。”幺鸡赶紧说道。

“谁?”

“华子。”幺鸡说道,“大名叫华炳仁,大家都叫他华子。”

“这个华子和这姓刘的什么关系?”汤炆烙眼中一亮,立刻问道。

“他们是拜把子。”幺鸡说道,“姓刘的是老三,华子是老五。”

“走,你和我说说他们这几个把兄弟。”汤炆烙搭着幺鸡的肩膀走开,“详细说说。”

就在这时候,有特工惊呼喊道,“找到董组长了。”

“在哪里?”此前一直沉默的陈明初立刻问道。

“被死人压着,还有气。”

“快救人。”陈明初急忙喊道,他确实是颇为欣赏董正国的,也因为董正国这个前中统人员对于他这个刚刚投诚过来的前军统高官还是颇为尊敬的。

“这个人还活着。”

“这边还有一个,还喘气。”

正在打扫战场的七十六号特工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有两名本以为已经死了的上海特情组人员被发现还活着。

“救人!”陈明初大喜,跑过去看了眼,喊道,“一定要救活。”

盛叔玉被肖勉救走了,这令他大失所望,更兼有些气急败坏。

这两名伤员是特工总部第一次活捉到上海特情组人员,不,确切的说,即便是日本人那边此前也没有活捉过上海特情组人员!

若是能救活这两个上海特情组的行动人员,撬开此二人嘴巴,这将是包括特工总部以及日本人各特务机关在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到上海特情组的机密!

胡四水走过来,他递了一支烟与陈明初,自己也点燃一支烟,抽了一口,宽慰说道,“虽然走了盛叔玉和肖勉,不过,打死三个上海特情组的人,还活捉了两个,还行。”

“就怕这两人只是小瘪三,不晓得太多秘密。”陈明初叹口气说道。

“那也是第一次活捉上海特情组的人。”胡四水笑了说道,“那囊球的肖勉,阿拉有预感,早晚被我们抓住小辫子。”

“如此最好了。”陈明初点点头。

肖勉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此人一直都很神秘,他们摸不到,碰不着。

此次战斗,虽然肖勉成功逃脱,但是,肖勉同他们打了照面,尽管因为天黑,肖勉据说还蒙了面,没人看到肖勉的真实面目,但是,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和肖勉本人正面碰撞,要知道,此前见过肖勉样子的人都已经是死人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抓了两个受伤的特情组人员。

无论是胡四水还是陈明初都有一种感觉,他们距离触摸到肖勉越来越近了:

神秘的面纱一旦被触碰到,距离被揭开就不远了!

“队长,巡捕房派人过来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场?”一个手下跑过来汇报。

“让他们等着。”胡四水没好气说道。

……

李浩的家中。

没有亮灯。

浩子躺在卧室内靠边墙的一个沙发上,尽管已经疲倦,他却是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他身边的小茶几上放着一柄手电筒,一把短枪。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床上‘睡觉’的人要起身。

“我来接。”浩子赶紧说道。

他没有立刻接,而是等电话铃声又响了两声后,这才拧开了手电筒,从沙发上起身两步上前拿起了电话话筒。

“谁啊。”李浩打了个哈欠,问道。

“李警官,是我。”

“你是?”

“李警官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鄙人黄绍明。”

“荒木先生,请原谅我没有听出来是您。”李浩声音一肃,他压低声音,“您是找帆哥?”

“请让程总接电话。”

“荒木先生。”李浩露出踟蹰之色,“那个,帆哥喝醉了。”

“让他接电话,就说是我有急事找他。”荒木播磨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试试,看能喊醒他不。”李浩说着,左手捂住了话筒。

不过,没有捂严实。

……

“帆哥,帆哥,醒醒”

“帆哥,醒醒,电话。”

“唔,谁啊。”

“帆哥,是我,有电话找你。”

“我知道是你,谁的电话?这大半夜的!”

“是荒木先生,似乎是有急事。”

荒木播磨耳朵贴着电话听筒,尽管听不太真切,但是,他能够大概听到电话那头宫崎健太郎同李浩的对话。

他的眉头紧锁,对于关键时刻宫崎健太郎宿醉有些不满。

“喂,谁啊。”‘程千帆’从李浩的手中接过电话话筒,嘴巴里呜呜囔囔说道。

“宫崎君,你又喝多了!”荒木播磨担心自己同宫崎健太郎的说话内容被李浩听到,故而直接用日语说道。

握着电话话筒的阿呆愣住了,他抬起头,呆呆地看向浩哥。

李浩也是惊呆了。

虽然他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是,他隐约也听到似乎是说的日本鸟语。

阿呆的脸色都变了,不是怕,是急的不行了。

李浩也是脑子嗡嗡的,他的脑筋快速转动,竟生生地给他想出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帆哥,是荒木先生找你。”李浩说道,说着,他凑上来,关切说道,“帆哥,你别吐,我给你拿痰盂。”

呆头呆脑的阿呆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他两根手指费劲插进自己的嗓子眼,还用手指勾了勾搅动,瞬间,剧烈的恶心感觉涌上来。

哇呜。

阿呆吐的稀里哗啦,一边吐,一边还嚷嚷着,“我没醉!”

“是,没醉,没醉。”李浩说道,他手忙脚乱的拿着痰盂递给阿呆,然后接过电话话筒,“荒木先生,您也听到了,帆哥醉的不行了,吐了我一身,我这边给他洗把脸,让他清醒一下,喂喂喂……”

荒木播磨气的挂了电话。

……

哒哒哒哒哒。

程千帆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吓得试图远远缀着的一队巡捕如鸟兽散,成功的摆脱了这帮人。

他追上去,看了看躺在黄包车里的盛叔玉。

天色太黑,看不清什么。

程千帆跑动中弯腰靠近,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盛叔玉的鼻尖。

有热气。

还活着。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在试探自己的鼻息,盛叔玉哼哼了两声以示自己还活着。

“组长。”卓云靠近程千帆,“盛长官交给我们了,你先撤吧。”

他知道法租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无论是日本人那边,还是巡捕房这边,帆哥都要露面,弄不好已经有电话打过去找帆哥了。

“好。”程千帆说道,“妥善安置好,医生……”

“知道要有大行动,我提前便安排好了。”卓云说道,“不过,如果盛长官伤及要害……”

“先控制伤势,止血。”程千帆说道,“磺胺粉还有吗?”

“有!”

“所有人员去新的安全屋。”程千帆说道,“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可擅自外出。”

“明白。”

“育初的家里那边……”

“南京陷落后,大刘就没有家人了。”小道士叹口气,说道。

程千帆默然,他将捷克式轻机枪递给小道士,转身离开,身形没入民国二十八年八月下旬这浓重的夜色中。

……

叮铃铃。

李浩的表情严肃且紧张,他的目光盯着床头柜上的电话机。

“浩哥,怎么办?”阿呆也很紧张,猛搓手。

“一会你继续……”李浩说道。

“吐不出来了。”阿呆苦着脸,“就是喝醉了,也没人能一直吐啊。”

“吐。”李浩咬着牙说道,“声音做出来就行。”

看到阿呆紧张惊慌的样子,他一拍阿呆的肩膀,“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完全骗过荒木,只要现在能糊弄过去就行。”

李浩有清醒的认知,现在就是糊弄过去!

他对帆哥有信心,只要现在糊弄过去了,届时帆哥回来了,他将情况向帆哥汇报,帆哥总归能有办法遮掩过去。

再说了,即便是不成功的糊弄,也比直接露馅要好得多啊!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窗户被轻轻敲响。

先是两下。

然后是一下。

最后停顿了两秒钟,是连续的三下。

李浩大喜,他来到外间房门后,轻声问,“谁?”

“图司令。”程千帆压低声音回答。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帆哥。”浩子压着激动情绪,低声说道,

程千帆进来后反手关门上门闩。

卧室里,电话铃声还在响。

“阿呆,不要接电话。”程千帆叮嘱卧室的阿呆一声后,他直接上去拉上门,将电话铃声隔在卧室内,这样才方便说话,不然太吵了。

“荒木半小时前打电话过来,这个估计还是荒木打来的。”李浩说道。

“不要慌,说说情况,尽可能详细。”程千帆点点头,说道,他虽然也急切去接电话,但是,他知道,这时候慌张是没用的,不仅仅不能心急,还要尽可能的冷静,他必须了解清楚之前那个电话的情况,尤其是一些细节,如此才能够最好的应对荒木播磨。

“确定阿呆接电话的时候荒木说的是日本话?”程千帆问道。

“确定。”李浩点头,“就是不知道说了什么。”

“没事。”程千帆略一思索,说道。

他决定不去理会荒木播磨当时说了什么,反正他当时喝醉了,没有听清楚。

“不错,很机灵。”程千帆拍了拍浩子的肩膀。

浩子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安排阿呆假扮醉酒吐了,这个安排非常合理,最重要的是有助于他现在随机应变的发挥。

电话铃声不响了。

“帆哥……”李浩担心的看向程千帆。

“不急,荒木还会打来的。”程千帆摇摇头,说道。

他了解荒木播磨,这是一个有轻微的强迫症的人,这个电话不打通,荒木播磨是不会罢休的。

果不其然,一分钟后,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程千帆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的时候,停了下,扭头,微微皱眉,对浩子说道,“门轴该上油了。”

……

进了卧室。

程千帆随手接过阿呆递过来的酒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

然后他抹了抹嘴巴,拿起了话筒。

“喂,我是程千帆,咳咳咳。”程千帆嗓音略沙哑,还咳嗽了一声。

“宫崎君,你终于醒酒了吗?”荒木播磨那边停顿了一下,这才冷哼一声,用日语说道。

程千帆微微皱眉,他立刻明白荒木播磨刚才为何停顿了那一下。

这毕竟是李浩家里,荒木应该是下意识以为还是李浩在接电话。

不过,这谈不上是出纰漏。

完全可以以他刚才没有及时接电话,现在急切接电话来解释。

当然,他不需要为此解释什么,解释了反而是欲盖弥彰。

“荒木君。”程千帆语气急切,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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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64章 惜命的宫崎君

“盛叔玉?戴春风的心腹爱将盛叔玉?”

嗝儿!

“他来上海了?”

荒木播磨能够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的家伙打了个酒嗝。

他看了一眼表情愠怒的三本次郎,心中也是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无奈,宫崎这个家伙这次喝醉酒太不合时宜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肖勉出现了!”

“肖勉?”

程千帆连连惊呼出声,他拍了拍额头,以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道,“荒木君,你确定是军统盛叔玉以及上海特情组的肖勉?”

“宫崎君,请你清醒一点。”荒木播磨生气了。

“抱歉,荒木君。”程千帆一脸尴尬和惭愧之色。

“我现在从特高课出发去法租界,我们在金神父路碰面。”荒木播磨说道,他和好友约了一会见面,就直接挂了电话,他担心再这么说下去,课长会出离愤怒、抢过电话对着宫崎那个家伙一顿训斥。

听得电话话筒中传来的忙音,程千帆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他放好电话话筒。

想了想,他又拿起电话话筒,“要辣斐德路程府,我是谁?我是程千帆。”

电话很快要通了。

“若兰,刚才有人打来电话找我?”程千帆问道。

“那位黄老板来了电话,说有急事找你,我告诉他你太晚了没回来,睡在浩子家里。”白若兰说道。

程千帆此前离开浩子家里的时候,叮嘱浩子稍后便打电话到程府,告知他喝多了留宿在这里。

从那一刻开始,他便将处于喝醉后在浩子家里休息的状态,浩子就是他的时间证人,擅口技的阿呆就是他。

“嗯,刚才接到黄老板电话了,我这边有紧急公务要忙,你早些休息吧。”程千帆轻声说道。

“哪里睡得着,小芝麻魇了,在哭闹呢。”若兰抱怨了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程千帆摇摇头。

他知道,他不打这个电话,若兰定然整晚无法安心。

最重要的是,突然在浩子家里接到荒木的电话,他需要朝家里打这个电话问问情况。

顺手拿起手中的酒瓶,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他对浩子说,“贝当区发生了枪战。”

“情况怎么样?”浩子问道。

“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一会和黄老板见面说。”程千帆摇摇头。

“好了,我睡会,一刻钟后叫醒我。”

浩子张了张嘴巴,他有些搞不明白帆哥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安然入睡。

“对了,通知小猴子带人过来。”说完,程千帆直接躺在床上和衣而卧,并且很快有了轻微的鼾声。

“浩哥。”阿呆担心说道。

“没事,帆哥累坏了。”

五分钟后,李浩拿起电话话筒,通知侯平亮带人过来。

然后,他出了院子,在巷子里发动了小汽车后回到卧室。

看着睡着的帆哥,浩子是既敬佩又心疼。

他能够想象得到帆哥今夜行动的凶险。

而最令他佩服的是,帆哥在如此疲倦、紧张的情形下,能够做得到如此冷静,更是心细如发。

且不说此前帆哥进屋后面对急促的电话铃声的不紧不慢,甚至还不忘记提醒他门轴该上油了。

就说现在,帆哥睡得这么香,换做是其他人肯定做不到。

李浩刚才略一思索便想明白了,荒木应该是从虹口来法租界中央区,半个小时到不了,所以帆哥果断先小憩一会。

最让他叹服的是,帆哥随口说的那句让侯平亮带人过来。

方才还是带领上海特情组与敌人激烈战斗的肖勉组长,现在——

贝当区发生枪战,如此危险的局面,向来惜命的帆哥自然不会就这么出发,他得等侯平亮带人来护驾!

……

站在床边,李浩拿起床头柜上的怀表,盯着时间。

帆哥说一刻钟,那就必须是十五分钟。

十分钟后,李浩没有犹豫,上前叫醒了程千帆。

“阿呆,你去打一盆水。”程千帆说道。

阿呆出去了。

“痰盂。”程千帆又说道。

李浩将痰盂递过来。

程千帆将手指扣进嗓子眼,催吐。

很快,他吐得稀里哗啦。

阿呆端着洗脸盆回来,程千帆呼哧呼哧洗了脸,然后脱掉身上沾染了呕吐物的衣物,换上了李浩递过来的换洗衣物。

……

程千帆拿起电话话筒,摇了摇,“我是程千帆,要薛华立路中央巡捕房。”

电话要通了。

“是我。”程千帆说道。

电话那头值班的鲁玖翻连忙敬礼,“帆哥。”

“贝当区那边出什么事情了?”程千帆问道。

“报告帆哥,现在只知道是特工总部那帮人在围捕重庆分子,具体情况还未掌握。”鲁玖翻说道。

“打电话问一问。”程千帆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在家的弟兄都叫起来,警戒待命,我一会就到。”

“是!”

将电话话筒放好,程千帆摸了摸阿呆的脑袋,“干得不错。”

被夸奖的阿呆憨憨一笑。

“去你房间睡吧,帆哥一会和你浩子哥有事出去。”程千帆微笑说道。

……

“有味道没?”程千帆问浩子。

李浩上来闻了闻,“还有点。”

不是衣物上的味道,是宿醉呕吐后人嘴巴里的酸臭味。

“衣服上呢?”程千帆问道。

“衣服上没什么味道。”浩子又闻了闻,说道。

程千帆皱眉。

浩子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古龙水递给帆哥,“帆哥,喷点香水遮掩一下吐酒。”

“我再睡会。”程千帆看了一眼香水瓶,却是对浩子说道。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那种宿醉后的状态还不够。

浩子愣了下,略一思索,豁然明白了。

……

十几分钟后。

外面巷子里多了一台汽车马达声音。

有人下车说话,走路的声音。

浩子拉开抽屉,摸出手枪,关闭保险,迎了上去。

尽管他基本上确定来的是侯平亮,但是他不敢大意。

床上,酣睡的程千帆睁开了眼睛,他的右手摸向了枕头下,那里有一把勃朗宁手枪。

“帆哥呢?”

“嘘!小点声,帆哥睡着了。”

闭着眼睛假寐的程千帆,他的右手不着痕迹的从枕头下收回,翻了个身,还揉了揉鼻子,动作非常自然。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帆哥。”浩子站在卧室门口轻声唤,“小猴子来了。”

“进来吧。”

李浩和侯平亮进来,就看到帆哥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额头,还打了个哈欠。

“贝当区乱了。”他摇摇头说道,“中央区没乱吧。”

“没。”侯平亮说道,“有帆哥在,中央区乱不起来。”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程千帆笑了笑,似是打了个酒嗝,他皱了皱眉,右手伸到嘴边哈气,然后将手掌放在鼻尖闻了闻,自己也是嫌弃的摇头。

“帆哥,我这有古龙水,喷一喷。”李浩拉开抽屉,取出用了小半瓶的香水递给了程千帆。

程千帆‘唔’了一声,他接过香水瓶,噗噗噗向身上一顿喷。

最后还抬起手臂,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

喷香水,要遮掩的不是吐酒的酸臭味,是身上的硝烟味。

房间里点了香,故而小猴子进来后是闻不到那淡淡的硝烟味的。

“走吧。”程千帆淡淡说道。

……

“起!”侯平亮一声令下。

“帆哥!”

“帆哥!”

“帆哥!”

出了院子。

早就等候在院门口的众手下几乎是瞬间,齐齐撑起手中的黑色雨伞。

雨伞从家门口一直延伸到浩子停放的车子外围,将整个车子都包围起来了。

李浩跑过来,拉开后排座位车门。

“帆哥。”

“弟兄们辛苦了。”程千帆微微颔首,迈步上了车子。

“收!”侯平亮沉声说道。

刷的一声,众雨伞收起。

有人员各自上车。

也有人迅速上了保镖车辆两侧的边踏,右手持枪,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小程总今天的这辆座驾是没有边踏的,不过,两侧各安排了两名手下骑着洋车子护卫。

不仅仅是机动力量,这也是挡枪子的工作。

两辆小汽车打头,这是侯平亮带来的防卫力量。

李浩开着小程总的座驾在最后。

不过,出了巷子后,一辆护卫车辆放缓速度,缀在了后面,形成了前后两辆包围车辆拱卫程副总座驾的态势。

……

程千帆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浩子心中有很多关心和疑惑,却能忍住没问。

“行动二组打残了,咳咳咳。”程千帆点燃一支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是一阵咳嗽。

车子有了一个轻微的顿挫。

“弟兄们损失很大?”李浩问。

“很大。”程千帆咬了咬牙。

行动二组组长卓云,副组长刘育初,另有行动队员九人,十一人参与此次营救行动,有五名队员折损,再算上极可能凶多吉少的刘育初,这就是六人的损失,可谓是损失过半。

上海特情组成立两年多了,此前最大的一次损失是情报二组副组长赵义刺汪殉国。

此次,则是折损了行动二组副组长刘育初在内的六人,如果不考虑在外围行动之姜骡子的特情组别动队的战斗损耗,此次营救盛叔玉行动,可谓是上海特情组成立以来最大之损失。

“刘育初殿后掩护,凶多吉少了。”程千帆闷闷的抽了口香烟。

李浩张了张嘴巴,他和刘育初并无直接接触,对于刘育初的了解更多是通过小道士的口中。

这是一个平时很沉默的汉子,枪法很准,上海特情组每每有重大行动,神枪手刘育初都是承担掩护以及阻击殿后的任务。

“大刘去和他老婆孩子见面了。”李浩忽然嘟囔说道。

“什么?”程千帆没听清。

“小道士说的。”李浩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他摸出烟盒,嘴巴里塞了烟卷,右手去摸洋火盒。

“南京沦陷后,大刘活的每一天,都是受罪。”李浩没有摸到洋火盒,他烦躁的将烟卷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程千帆没说话。

他闷闷的抽烟,烟头的火光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阴沉可怕的面色。

……

汽车灯光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灯柱,是那么的显眼。

看着‘小程总’车队浩浩荡荡而来。

荒木播磨先是皱眉,然后苦笑一声。

他是从虹口区来法租界,竟然比程千帆还要早到金神父路。

本来他还在琢磨是不是宫崎这个家伙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了,现在他明白了。

宫崎这个家伙虽然可能因为宿醉还未完全清醒,但是,这个惜命的家伙听到贝当区发生大规模枪战,尤其还涉及到上海特情组肖勉那个神秘的对手,这个家伙这是害怕了,定然是等着护卫力量齐备后才敢出发的。

……

“荒木君,劳你久候了。”程千帆上了荒木播磨的车辆,先是致歉。

“宫崎君对于个人安全真的是非常在意啊。”荒木播磨心中有气,挖苦了一句。

“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够更好的报销添皇陛下。”程千帆说道,右手轻轻按下眉心。

荒木播磨瞪了好友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较为详尽的向宫崎健太郎介绍了发生在贝当区之围捕盛叔玉行动的前前后后。

“这个陆飞是一个人才啊。”程千帆啧了一声,“仅仅以一顶凉帽就能够发现端倪。”

他心中也是叹息不已,一顶凉帽,一顶凉帽!

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的细节,就直接导致了本并未被敌人怀疑的郭荩宇两人的暴露。

听得好友难得夸赞中国人,荒木播磨也是点点头,“陆飞的表现确实不错,不仅仅是凉帽,他能够想到从香烟上搜寻许志新,这也是一记妙招。”

“奉命随同盛叔玉来上海执行秘密任务,并且还有可能是和上海特情组的肖勉共同行动。”程千帆冷笑一声,“如此重要的行动,盛叔玉就带了这么一个烟瘾大的有这么大的破绽的手下?”

他摇摇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态度,“这个盛叔玉也不过如此。”

荒木播磨笑了,刚才还有些宿醉后不甚清醒的宫崎君,听及军统的粗鄙表现,这精神立刻上来了,自己这个好友,除了钱财和美色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鄙薄支那人。

“客观来说,这个许志新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错处。”荒木播磨说道,“这次能够发现盛叔玉的行踪,关键还在于特工总部做得出色。”

“是很出色。”程千帆冷哼一声,“抓捕盛叔玉,涉及上海特情组肖勉,我们特高课竟然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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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了一天一夜,吃了三顿药,总算是缓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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