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强大的信念

灾难仿佛是瞬息在天下各处铺散开来,不光是越来越多的妖魔精怪开始频繁出现,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亦或是那些本就因为战乱、疫病或者天灾而荒废的人间废墟,一些恶鬼厉鬼不光是冲击阴间,甚至还从那里的阴阳交界处出来。

白天的太阳之力虽然因为受到另一个太阳的干扰而弱化了许多,但好歹还存在着这种至刚至阳的阳光,使得道行不够的鬼怪不敢随意放肆,但一到了晚上就真的会让很多地方的人意识到夜晚的恐惧。

时年入冬时刻,大贞朝堂上,建昌皇帝在看到一些奏章之后大为震怒,以至于一整夜都睡不着觉,在原本的起床时间之前,就早早地着装完毕,提前到了金殿之中等候早朝,正好今天又是大朝会,够资格参与的京官全都会来。

在建昌皇帝跨出自己寝宫的时候,天色还完全是暗的,外头已经有两排太监分列左右,全都手持灯笼等候着。

“还请陛下先用膳吧!”

之前太监就在床边问过,但皇帝脸色不太好看,还是不想吃任何东西。

“朕没胃口,直接去金殿,这群不像话的东西,没有老师就全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天子怒气冲冲,边上的太监宫女全都大气也不敢出,纷纷应了一声“是”之后,才随着皇帝一起前行。

和以往的早朝不同,这次到了朝会时间,一众文武大臣列队进入金殿的时候,居然发现皇帝已经提前坐在了龙椅上,脸色平静地看着下方,这让尹青都微微一惊。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朝臣之间的反应几乎都已经练成了条件反射,有人牵头行礼,几乎在同一瞬间就所有文武大臣一起跟上,显得行礼依旧十分整齐。

“平身吧,知道朕为什么这么早来朝堂吗?”

皇帝这么问了一句,群臣除了说一句“谢陛下外”无人敢答,尹青看了周围,便持圭应了一句。

“回陛下,臣以为,陛下应当是忧心于我大贞周边甚至是我朝国境内出现的妖魔。”

“哼,知道就好,几个月过去了,非但没有将此前所谓‘小乱’处理妥当,现如今我朝境内竟也出现妖魔,尔等该当何罪?”

底下很多朝臣都不敢说话,而尹青看了皇帝一眼,知道皇帝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宣泄暴躁的怒气而已。

“回陛下,臣以为,人间乱象会愈演愈烈,我大贞虽然国强,但依旧不足以完全应对,臣希望能尽快起草文书,在我大贞天下广征新兵。”

征兵?

不过是其余大臣,就是龙椅上的皇帝都愣了一下,他确实有怒气不假,但也知道其实有些事是需要反应时间的,过程中如有办事不利的人就惩戒一下,再抽调人手解决剩下的事即可,没想到尹青这样的能臣会忽然提出征兵。

“尹爱卿,我大贞兵强马壮,不算民夫杂役,天下兵马数十万,更有仙师在朝,各方亦有鬼神庇佑,解决这些妖魔,用不着征兵吧?”

建昌皇帝深知征兵越多,养兵的财政负担就越大,最终分摊到民众身上的赋税压力也越大,是较为劳民伤财的,这还没算是不是强制征兵呢。

一边的一些朝臣以为尹青是以进制怒,引开皇帝怒火的,没想到尹青却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奏折。

“陛下,臣并非玩笑话,想必司天监和天师处,很快就会来求见了。”

尹青的话音才落,金殿外头就有太监高声道。

“文圣大人到——”

朝臣全都下意识转身看向金殿大门方向,不少人都略带诧异或者激动地窃窃私语。

“文圣大人?”“尹公!”

“尹公来了!”“文圣!”

尹兆先须发皆白,面上却依然精神抖擞,一步步向着金殿走来,跨入其内的时候,仿佛将外头才开始亮起来的天光一起代入金殿,令这殿堂都明亮了一些。

“尹兆先,参见陛下!”

尹兆先向着皇帝躬身行礼,后者赶忙站起来伸出手做出托身姿势。

“老师免礼,快快平身!”

“谢陛下!”

“老师,怎么惊动了您?”

尹兆先直起身来,看向朝中群臣,再看向建昌皇帝。

“回陛下,无任何人惊动,尹某只是觉得该来一趟了,青儿所言我都听到了,或许确实有这个必要了……”

“老师……”

皇帝话说到一半,就被尹兆先抬手打断,这大贞皇朝普天之下,能让建昌皇帝心甘情愿被这么打断话语的,只有尹兆先一人。

“陛下,前日夜里,京畿府城隍与我品茶对弈,期间尹某得知,天下十方,整个阴间已经大乱,便是京畿府也不得安宁,阴差鬼卒派遣各方,世间其他地方的妖魔鬼怪也愈发猖狂,尹某好友多年前曾言,此乃是天数变迁,并非仅仅是人间乱象,而是众生量劫。”

鬼神如今和一些大王朝的关系十分微妙,虽然比以前更加紧密了,但绝大多数鬼神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对人间王公贵族避而不见的,而尹兆先是其中的例外。

皇帝心中一惊,看向朝臣中却没发现司天监监正,然后想起来是他让对方没有要紧事就盯着星象,不用每次来上朝,顿时对一旁太监道。

“传司天监监正和国师。”

“是!”

不过去传令的人才出了金殿没多久,就见到要传的两位大人联袂走来,在外头太监高声通报之后,一起入了殿。

“臣参见陛下,见过文圣大人!”

“免礼,二位可有话要说?”

杜长生看了言常一眼,然后上前一步说明。

“陛下,臣等已经弄清楚今年天候反常的原因,乃是那南方黑梦灵洲有第二颗太阳悬天,此乃是邪阳之星,挥洒无穷秽祟于世间,天地将迎来大劫难!”

“陛下,请看奏章!”

尹青再次上前一步,将奏章递了上去,太监代为传递之后,皇帝终于打开奏章看了起来,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不是一个简单的提案,更像是完整的方略。

良久之后,皇帝让太监把奏章递给尹兆先,等后者看完之后对着皇帝点了点头,建昌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

“传诏,即日起,诏令天下,征兆适龄男子从军,酌情向民间透露消息,由尹爱卿和兵部一起负责。”

“臣,遵旨!”

……

大贞朝堂不过是天下朝堂各自反应的冰山一角,实际上有些国度此刻已经面临了极为凶险的情况,容不得慢慢商议了,更有甚者全国都已经完全混乱了。

这种情况下大贞的政令很快就感受到了现实带来的压力,还不等京都的征兵令传到地方,全国各地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妖魔之乱,虽然和天下其他地方不能比,但也着实吓坏了不少民众,更在国中流传各种不安之言。

大贞是一片神道辉煌之地,更是文武之气起源的昌盛之地,大贞尚且如此,天下各方的情况可想而知。

大贞的征兵命令最终还是下达到了全国各处,而此时,国中已经流言四起,各处来的消息满天飞,加上此前大贞水师带武卒前往别国同妖魔厮杀,哪怕征兵令没明说,但民间多猜测大贞是要同妖魔开战了。

如今人道文武之气的影响已经有很多年了,人间尚文尚武之风很盛,但这次要对付的是妖魔鬼怪而非敌对王朝,普通老百姓还是惧怕的占多数。

在大贞一些有志之士和习武之人应征之后,有些地方,普通民众的响应并不是很热烈。

但在另一些地方,却骤然爆发出一阵令各方父母官都心惊的参军热潮。

华容府城外的征兵点,前来应征的男子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有的甚至一大早就已经等候在这里,使得刚刚前来写文书的军司马都微微一惊。

“这么多人?”

边上的士兵低头对着军司马到。

“司马大人,听说大半是从烈蚌城赶到这边来的……”

“烈蚌城?那不是有数十里路吗?”

军司马更加诧异,烈蚌城是一座几乎完全由大贞新民组成的城市,虽然现在大贞完全接纳了数千万新民,他们更是在这些年安居乐业传宗接代,但到底还是稍稍有一些印象上的不同。

比如说这次征兵,大贞官方怕新民入朝时间不够久,贸然大规模征兵会怨声载道,所以暂时不考虑在新民聚居地大量征兵。

军司马也没想到,烈蚌城的人竟然赶数十里路来了华容府。

“你们,都是要入伍的?”

“是啊大人!”“大人,我力气很大的!”

“大人我练过两年把式!”“大人,我很能吃苦!”

“大人我也要参军!”

军司马看得出这些人很激动,甚至很迫切,上头只是不想新民心里抵触,可没说不准他们主动参军的,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你们,为何跑这么远过来?”

“大人!我们要参军啊!”

“是啊大人,我们要参军,要杀妖魔,要为大贞出力啊!”

排队的民众纷纷激动起来,有些怕大贞征兵要求太高,自己会落选,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家大贞军士武力强悍,乃天下一等一强兵,绝对要求很高。

“大人!请允许我们入伍啊,我等本来世代皆是妖魔食粮,终日终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毫无心气,毫无希望,连畜生都不如,可当年,武圣大人在妖魔洞天之中站了出来,以凡人之躯血战妖魔,杀得妖尸滚滚,也让我等心中燃起烈火,在大贞生活这么多年,更是让我等明白,我们是人!不是妖魔的牲口!”

“如今妖魔席卷天下!我们不要再做回畜生,我们是人啊,我们要参军,我们要战,我们要斩杀妖魔!”

“斩杀妖魔!”“斩杀妖魔!”

“我们要参军!”

排队的人全都挥拳向天,群情激昂之下,就连原本华荣府内前来参军的民众也热血沸腾有样学样。

好强的热情!

军司马无法拒绝这样的赤诚之心。

“好!一个个来,记录信息,登记入伍!”

“哈哈哈……能参军了!”“大人,我们还有很多同乡要来呢!”

“千万多收些人啊!”

……

不光是华荣府,在大贞各处,不知道多少征兵点,都有大贞新民不顾远途成群结队的赶去,甚至有的人在赶路的时候还遇上过妖魔,竟然一起用手中的刀具同妖魔对抗,到达征兵点的时候衣衫上仍有血迹,却热情不改。

这情况是大贞各方官员没有想到的,消息传到京师,就连尹青都诧异了好久,而皇宫之中,建昌皇帝为此多次大笑,是真正意义上的龙颜大悦。

可以说,这便是一种“皈依者狂热”的升级版。

大贞新民自知久受大贞恩惠,也知道自己终究是外来之民,融入得很好,也没有受到什么歧视,这更让他们心中憋着劲,想要报效国家,对大贞的忠诚甚至高过寻常民众。

而另一方面,祖祖辈辈世代被妖魔奴役吞噬,一直都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新民之中无人忘记这段历史,尊严好不容易找回了,如今情况却让他们再度回想起那极端的恐惧。

反应过来之后,大贞新民的所有情绪,转化为极端的愤怒,一种带着近乎复仇之念的愤怒和报国热情相结合,无数年轻人恨不能参军为国效死,同时这热情也带动了大贞其他民众。

这种热情可不是在参军热潮就止步了,作训之中更是表现出了极端的耐力和刻苦精神,习武作训拿出了拼命的姿态,全都渴望成为训练强度最夸张的大贞武卒。

新兵一般对妖魔是惧为多,而这一次大贞征兵,大多数新兵,对妖魔竟然是以恨居多,满腔热血只为持兵往前,他们全都相信,成为大贞军人,再更进一步成为大贞武卒,就能亲手屠戮妖魔。

这是一种极端强大,甚至可以说极端恐怖的信念,以至于天上的星光都为之产生气数变化,甚至引得天下各方高人纷纷掐算原因。

(本章完)

第1008章 劫难中成长

九天天河之界,星光天界之上,有人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人间大地,自然也同样感受到了大贞着一股非同一般的兵家武运的气数。

计缘也没有任何掐算预测,仅仅是凭借心中的感觉,再次提起狼毫,往下界方向挥笔一撩,仿佛勾动这一股气数为墨,然后再次于天河之上书写文字,每一段文字落下,全都融入天界之碑内。

在写完一个篇章之后,计缘暂且停顿一下,然后再次开始书写,并且每一次下笔之前,笔尖都会遥遥点向下方,从诸多天地气数中勾出一缕化为墨水。

作为最看得清当今天地局势的人,在天地间开始处于一片动荡状态之中呃时候,计缘却并未游走各方,而是一边养伤,一边在天界弄墨,不断将自己的玄黄之气通过敕令之文书写在天界,仿佛要将自身的一切玄黄之气全都挥霍出去,这不光影响天界,也影响天地。

……

正所谓士农工商,在原本的人间各处自古都一直遵循着类似的民间地位排序,读书人算是属于或者靠近“士”这一层的,自古都极少会涉足后面几道的事情。

但自从天下人道开始百家争鸣之后,文武二道催生出越来越璀璨的文化和光辉,其中就有一种特殊的人出现,那便是墨家。

这世界自然没有计缘上辈子古代的墨子,出现墨家这个称谓,完全是如兵家、小说家之流一样,因为学说中心的某种特性而产生的名词,那便是能工巧匠善用惯用的墨斗。

墨斗代表着工匠的智慧,代表着自古人间器物之道的传承,墨家有多重手段可以测物,但尊人道历史,敬重人间奇淫技巧,以墨代称,同时也彰显自己一样是饱学之士,一样满腹经纶。

但墨家和正统读书人不同,不光是学文,还将大量精力放在一些工匠技巧上,无视自古以来的阶级鄙视,更是想各种修行之人请教一些术法神通上的事情,以墨者的身份,只要是有助提升己道之中,那包括但不限于机关之法的事物,不论是文是武,是仙法是器法,全都有所涉足。

换而言之,有用的都学,但墨者不担心自己会杂而不精,因为他们所学所用都有一个极大的前提目标,那就是为己道铺路,从诸多学派和法门中选择一处处落脚之地,踏出自己的路。

墨者不断的整理归纳自己的中心思想,不断吸纳志同道合的有识之士,也可望能摸出自己的道,能出现文武二圣一般的人物,机关术不过是墨家如今最具代表的一种本事。

而正因为机关术,也让墨家开始在云洲这种文武之道孕育之地崭露头角,更是让大贞官方继天下儒家和兵家之后,第三个鼎力支持的大家学派,其发展也愈发蓬勃向上,尤以朝廷工部和司天监最为活跃。

大贞水师远征齐凉,所携大贞武卒固然威名赫赫,可大贞水师的机关战船同样声名远扬,以人间重器,甚至被修行界认可为一种人道法宝,令所有墨家学者和大贞朝廷振奋的同时,也让大贞民众以及军人振奋。

在大贞以及周边地区,最为忙碌的有两件事,一是征兵练兵之事,第二件就是让墨家不断完善和建造机关战船,整个大贞的能工巧匠同样被不断征召,在为数不多的墨者和一些仙师带领下忙碌起来。

本来人间百家争鸣,并且百家也逐渐诞生类似修行的至道之心,可如今天下各方的人间都开始乱了起来,只是百家争鸣的盛况看似在这乱世之中受到袭扰,但何尝不是一次对各家各道的考验,逼迫各家不得不在危机中进取,而墨家、兵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缩影。

只可惜这种缩影或有影响,却暂无扭转乾坤之力,在天地量劫面前,能够守住故土安宁的地方太少了,或死于妖魔灾祸,或一起化为妖魔灾祸,众生之难如苦海难测。

天下的种种变化,其程度之剧烈,时间之短暂,让天地之间的平衡再也维持不住,也让天下正修都始料未及。

有的不论仙、妖、精、佛等修行之辈,有很多不过是在才从闭关修行之中出关,这天下就已经在他们感应中大变了模样。

方台巍眉山处,自吞天兽突破完并被巍眉宗一众接回了山门之中,巍眉宗山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而今是这些年来头一次有巍眉宗修士出山,盖因为巍眉山也出现了各种异动。

正如很多修行宗门所处的位置一样,一山之中不容二主,因为巍眉宗的存在,巍峨的巍眉山同样没有山神,或者说没有能修出一个能让巍眉宗认可的山神,山中一切自然也是巍眉宗管。

巍眉宗可以不理会其他一切地方,但巍眉山却不能不管。

山门一开,就有不少巍眉宗弟子或踏云或御风而出,分几个方向巡视巍眉山。

江雪凌带着周纤和几位弟子踏着云贴近云山各峰移动,能见到山中妖气不知道比以前强了多少,更是能看出一些妖气的路径早已经出山,去往了远方,天地之间的气数也仿佛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天道的循环之气。

“吼——”

不远处的一座山头上,一只浑身青色布满鬃毛,像极了妖兽但体魄犹如巨山精巨怪的妖物忽然现身,对着踏云而行的巍眉宗女修咆哮,一股浓烈的妖气混合着体臭扑面而来,令巍眉宗好几位女修都微微皱眉。

“不知死活!”

周纤抬手往前一指,顿时就有一股冰冷的风在回旋之中飞向那只没什么印象的妖兽,这风绕着妖兽转了一圈再离去,妖兽也已经化为了一尊冰雕。

山中一些咆哮不止的声音在之后马上就减弱了许多,但那一股股躁动的妖气和元气依然在巍眉山中盘踞。

“师祖,山中何时来了这么多陌生的妖魔?”

周纤边上的一个女修询问江雪凌,后者挽着一把拂尘,转头看向东南方向,隐隐能看到遥远的邪阳之星。

“或许本就是此方生灵呢,我们出山看看。”

虽然这一次巍眉宗不过是要清理一下巍眉山,但江雪凌身份和道行摆在这,她要做什么,只要不是深刻影响宗门的大事就可以随心所欲,就算原则上不允许,也没人能对她怎么样。

法云缓缓而行,出山之后飞得不高,不过是四五十丈而已,云山女修都看向四方,巍眉山附近原本的一些村落大多都已经被毁。

那些倒塌的房屋和偶尔能见的累累白骨,都说明了这里曾经的遭遇,或许仅仅是在一夜之间就发生了灾劫。

“妖魔所为……是我们没有看好巍眉山……”

周纤皱着眉看着经过的一些村落等地,话语间也有些不忍,其他巍眉宗修士也多少有一点这种感觉,虽然修仙界的很多仙修认为巍眉宗的女修冷漠且不好惹,但她们到底还是有恻隐之心的。

巍眉山可不是一座小山,山中灵气本就充沛,加上因为巍眉宗的存在,使得山里孕育出许许多多的妖兽精怪,正常而言它们都深藏在山中,但如今天地大变,荒古血脉大量苏醒,其中不少性情大变,更有一些显露出本来就有的恶心,已经有相当数量的妖魔出山了。

江雪凌等人正是寻着这一些妖魔的踪迹前去,而对于它们诱惑最大的,自然是万物灵长的人族。

被妖魔祸害的人却不少,这从一路上见到了一些村落和城镇就能看出来,即便有一些土地等神灵,但妖魔数量太多,不少神灵也只能避其锋芒。

但时间或许不久,巍眉宗女修很快寻着妖气找到了那些妖物。

作为长期盘踞巍眉山的妖魔,其中道行高一些的自然也不笨,即便心中有坏算盘,但也不敢在离巍眉山太近,已经飞向远方,在附近四处为祸的多是一些妖兽和受到荒古之气影响的疯狂之辈。

江雪凌等人追上一股妖兽的时候,正是在一处城关之前,正有成百上千的妖兽扑向那座城关,而那岌岌可危的城关竟然没有被妖兽一扑而毁,城中守军还在抵挡之中。

一名大将手持环首大刀,数千兵丁的血煞之气环绕在身上,站在城头疯狂砍杀,竟然让妖兽难以近身。

但这不过是一时之勇,虽然大将算是兵家修者,可手中并无太多精兵良将,勉强凝聚兵道军煞,可士兵素质参差不齐,不少士兵甚至见到妖魔惧怕得哭爹喊娘不断逃窜,一些勇武之士则都死伤惨重。

大将心中十分清楚,这城关很快就会失守,他若想逃,皈依者还有几分可能逃脱,手下的兵却估计全都会葬身于此。

“不要怕,不要怕!全都给我顶上来,战是死,逃是死,我等身为军士,宁可向前战死,不可溃逃而亡,全都给本将上前,杀——”

大将怒吼着,不断高速在城墙上跑动,哪里最危险就去向哪里,水火之法挥刀斩破,破不了的就硬生生吃下,伤痛的感觉在此刻已经降低到了极限,而一些已经突破城关的妖兽他也管不了。

“杀!”“杀!”

能回应大将喊杀声的士兵越来越少,声音也显得稀稀落落。

土地公缩在城墙下的地底,只能不断施法让城墙不至于被撞破,却难有更多助力,他道行不高,出现在城头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远方一朵法云飘来,巍眉宗女修迎风而立。

“师祖!”

“嗯。”

江雪凌应了一声,挽着的拂尘垂落,然后右手轻轻甩动,千丝万缕的灵光就好似万千尘丝的延伸般落向大地。

“唰——”“唰——”“唰——”

拂尘拂尘,本是拂去尘埃之器,下方的妖物,就像是江雪凌拂尘下的污秽和尘埃,在其轻轻扫动之下纷纷被扫净,有的直接化为飞灰,有的则被扫向空中,落下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仙人还未至城前,妖兽已经诛灭大半,城头压力也顿时如雪消融。

大将喘着粗气,在城头杵刀而立,身上和兵刃上的血浆缓缓滴落或者滑落,也不知道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妖兽的,其眼神微微眯起,看向低空的仙人。

“巍眉宗的人?”

江雪凌此刻已经收起拂尘,而周纤虽然也诧异于这大将的实力,但更不满他的态度,张口便呵斥一句。

“我等刚刚救了你,竟如此与我们说话?”

“哼!多谢仙长搭救了,也多谢仙长们养得一山妖魔!”

大将手持大刀抱拳行礼,但这感谢的话却十分刺耳,他的部下九成都已经战死,剩下一成大半残废,更知道不知多少百姓死去,心中难免怒意难消。

“你……”

“好了!”

江雪凌低叹一声,制止了身后的晚辈,向着那大将点了点头。

“你也是一个修行之人,当知道巍眉宗身为仙道正宗,不可能想祸害苍生,盖因为劫数已至,变数横生,此乃众生灾劫,亦是天地灾劫,希望人道在劫难中成长吧。”

说完这一句话,江雪凌直接转身,带着身后晚辈一起驾云离去,那城头大将看向城关内外的尸体,死死攥着手中大刀。

已经离去的巍眉宗的修士,还有人回头看向远方。

“纤儿,你说本宗全力助小三开辟腹中之界,将来皆入其腹内乾坤,以古鲲之力界游世间之外,躲开量劫,不理外界一切,是对是错?”

“师祖,这我可不好说……”

江雪凌看着周纤和其他晚辈,把玩着自己长长的发带,露出常有的发呆失神之色。

“看来,你是觉得错了。”

“哎哎哎师祖,我可没说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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