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第820章 熊本师团

得到中村俊的示警后,大梅山军分区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

与此同时,参与此次扫荡的第一零四师团、第六师团、饭田支队以及战车第八联队也开始向着预定地域集结待命。

饭田支队的集结区域是在蚌埠县,先在蚌埠完成集结,然后沿着公路一路往南推进,直扑官县;第一零四师团及战车第八联队的集结区域是浦口,先在浦口完成集结,然后沿着公路往北,直扑蒲县;第六师团则在肥西镇集结,再然后直扑单县。

同样都是日军,但是不同师团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第六师团表现最好。

第六师团的作风其实还算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刚刚补充了大量的后备役兵员甚至于预备役兵员,而且在上次的肥城保卫战中几乎让大梅山独立团给打残,换别的师团,没准直接就一蹶不振了,但是第六师团的精气神仍然在。

熊本师团终归是熊本师团,并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一蹶不振。

集结命令下达之后的当晚,原本分别驻扎在周边乡镇的步兵第十三联队、步兵第二十三联队及步兵第四十五联队主力,便迅速集结,然后在次日黎明前赶到了肥西,步兵第四十七联队原本就驻扎在肥西镇,倒是省了不少事。

经过一昼夜的休整后,第六师团官兵们脸上的疲惫之色尽去。

清晨六点,东方天际才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日军大营里开始喧嚣起来。

清晨七点,第六师团所属四个步兵联队、一外骑兵联队、一个野炮兵联队、一个辎重兵联队、一个工兵联队外加野战医院医务人员,总计两万五千余人,就已经全部吃完早饭,并且整理好行装,所有帐篷都完成完包,所有物资都已经装车,所有的大炮都套上了马车,所有的步兵也都完成了列队。

七点十分,步兵第四十七联队率先开拔。

七点半钟,步兵第四十五联队接着开拔。

上午八点,师团部各直属部队相继开拔。

八点十分,冈部直三郎吩咐副官将他乘坐的装甲车停在公路边,然后挎着军刀登上了公路边旁边的一个小山包,簇拥有冈部直三郎身后的还有好几个大佐,除了第六师团的参谋长重田重德大佐,还有各个直属联队的联队长。

一群人站在小山包上居高临下的往下看,只见无数的日军将士排成了四路纵队,正沿着公路向前浩浩荡荡开进,紧随步兵队列之后,还有一队队的装甲车,一队队的拖拽着一零五野战榴弹炮的载重卡车以及一队队满载物资的马车。

日军大本营也是考虑到熊本师团刚刚受过重创,为了使这个名声在外的老牌师团保持战力,特意从兵器上予以加强,不仅将野炮兵第六联队的七五野炮换成一色的一零五野炮,而且还额外给予第六师团配备了一个战车大队。

这绝对是一分殊荣,因为除了长驻东京的近卫战师团及长驻满洲的第一、第二师团,也就第六师团的建制表上有独立的战车部队。

看着从小山包下滚滚开过的钢铁洪流,冈部直三郎心底不禁油然而生一股豪迈之感:率钢铁雄师,驰骋于中国战场,身为帝国好男儿,该当如此!壮哉!

冈部直三郎的身后,重田重德和几个联队长也都是神情振奋,面对着这样一支强大的现代化陆军,面对着滚滚往前进的钢铁洪流,就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做到淡定,从骨子里,每个男人其实都是一样的,都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其实,杀戮的欲望,和对漂亮女人的渴求,是融入男人骨髓的本真需求。

重田重德看了他面前的冈部直三郎一眼,拍马屁说:“师团长,经过你的铁腕治军,第六师团的战斗力已经完全恢复了,此次扫荡,我第六师团也必定可以重现昔日于日俄战争之时的无上荣光,甚至尤胜往昔!”

重田重德说完之后,几个联队长也是纷纷附和。

“师团长真不愧是将门之后,治军就是有一套。”

“师团长可不只是将门之后,更是军刀组成员!”

“索代斯,陆大那么多学员,能获得天皇御赐军刀的也就区区六人。”

“第六师团新遭重创,也就师团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使之重新恢复战斗力,换成别人,还真就没有这个本事。”

听着一干联队长在那拍马屁,冈部直三郎心下大为受用。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爱听恭维话的,花花轿子众人抬嘛。

不过,冈部直三郎并没有被手下这几个联队长的恭维话给冲昏头脑,更没有被第六师团所展现出的高昂士气以及严整的军容所迷惑,因为冈部直三郎非常清楚,眼下的第六师团也就是看起来不错而已,并未经受实战的检验。

第六师团的战斗力是不是已经真的恢复,还得拉上战场,跟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真刀真枪的打过才能够知道,或许,第六师团是真的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气象,也或许,就只是个锦绣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

于是,冈部直三郎摆了摆手,然后说道:“诸君切不可盲目乐观,眼下第六师团的战斗力虽然有一定的恢复,但是跟之前相比仍然还有较大的差距,尤其这次我们的对手还是大梅山独立团,这就更不可掉以轻心。”

“哈依。”重田重德重重顿首说,“师团长教训的是,面对大梅山独立团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面对徐锐这样一个狡猾的对手,皇军确实不可大意,不过,这次皇军调集了两个师团又一个支队的重兵集团,外加还有战车第八联队配合作战,获胜应该问题不大。”

重田重德说完之后,那几个直属联队的联队长也是纷纷附和。

“重田桑所言极是,此次对大梅山的扫荡,皇军调集了两个师团又一支队,真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徐锐再厉害也不可能掀起什么浪。”

“徐锐确实很狡猾,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此战,皇军获胜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悬念,师团长,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我们第六师团会不会进展太慢,最后让饭田支队还有第一零四师团抢先占领大梅山区,并且全歼大梅山独立团!”

“这个却是不会的。”重田重德说,“要想全歼大梅山独立团可不容易。”

“索代斯。”冈部直三郎点头说道,“要想全歼徐锐的大梅山独立团确实不容易,所以司令部下达的作战命令上也明确的说了,若有机会全歼大梅山独立团固然是再好不过,若是没机会将之逐出大梅山也是胜利,所以,我们确实得加快速度,一定要抢在饭田支队,还有第一零四师团之前推进到大梅山。”

重田重德顿首道:“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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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芳华园,华中派谴军司令部。

中村俊一大清早走进作战大厅时,便看到大厅中央已经多了个巨大的摸拟沙盘,沙盘上已经将皖中地形完全摸拟出来,并且,在浦口、肥城及蚌埠这三个区域已经插满了代表日军的红色三角小旗,不过在对面,却是一片空白。

河边正三负手站在摸拟沙盘旁边,脸上的神情一片阴沉。

“特高课的人全都是白痴!”河边正三掠了中村俊一眼,说,“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连对面是大梅山独立团的哪个部队都还没搞清楚,孙子说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不殆,现在我们对敌一无所知,这仗怎么打?”

中村俊忙说:“参谋长阁下请息怒,此事并非特高课的人无能,实在是因为共产党的保密工作太严密了,共产党除了正常的反谍人员之外,还发动了大量的妇女、儿童充当他们的耳目,我们的特工人员一进入到他们的地盘,立刻就会被发现,所以很难获取情报。”

“是啊。”河边正三脸上怒色稍缓,又说,“共产党的保密工作确实比国民党强。”

“是强出很多。”中村俊顿首说道,“就以上海为例,国民党刚成立的那个军统,已经让特工总部的人渗透得差不多了,但特工总部对中共上海地下党就束手无策,中共的组织真的是风吹不进、水泼不进,太难以对付了。”

河边正三摇头说道:“上海的事我不关心,我只关心这一次的扫荡作战。”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尽管我们没办法获知大梅山独立团的情报,但是第一零四师团、独立战车第八联队、第六师团以及饭田支队均已经进入指定集结区域,接下来,只要三路大军能做到齐头并进,则此战大梅山独立团就必败!”

河边正三忧心忡忡说:“我就担心做不到齐头并进哪。”

中村俊闻言心头微动,问道:“参谋长阁下是在担心饭田支队么?也是,饭田支队毕竟是以台湾守备旅团为基干编成的,兵员素质确实差了许多。”

821.第821章 出状况了

“饭田支队?”河边正三却摇头说,“不,我担心的不是饭田支队。”

停顿了一下,河边正三又接着说道:“饭田支队虽然是以台湾守备旅团为基干编成,但是台湾兵的战斗力其实并不算差,而且,台湾兵的服从意识甚至更好,这点,可以从半年多前波田支队雨夜奔袭安庆这一战看出来。”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台湾兵的服从意识确实不错。”

“所以。”河边正三说道,“饭田支队完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么。”中村俊又问道,“参谋长阁下是担心第一零四师团?不过也是,这些大阪籍商贩的战斗意志确实不怎么样,在日俄战争之中,步兵第八联队更是成了笑柄,参谋长阁下担心他们会拖后腿,也是完全在情理之中。”

河边正三却再次摆手说:“不,我也不担心一零四师团,这些大阪籍商贩的战斗意志虽然不怎么样,所以他们打不了硬仗恶仗,但是,他们打顺风仗的本事却无人能及,我特意将战车第八联队配给第一零四师团,就是为了给这些大阪商贩壮胆,有战车做屏障,这些大阪籍商贩只有六分本事,也能够发挥出十二分来!”

中村俊说道:“这么说来,参谋长阁下是担心第六师团?”

“没错,我所担心的正是第六师团。”河边正三点头说,“在徐州会战中,第六师团于肥城之战遭到大梅山独立团重创,几个高级将领基本都被击毙,师团长稻叶四郎更被生擒,这一战堪称皇军成军以来之最大耻辱。”

“哈依。”中村俊顿首说道,“此战确实是皇军莫大耻辱。”

河边正三又说:“此战之惨,之烈,可谓前所未有,于幸存将士心中势必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再度面对大梅山独立团,就极有可能未战先怯,尤其第六师团刚补充了大量的后备兵及预备役,兵员素质良莠不齐,这就更令人担心不已。”

说到这,河边正三忽然说道:“中村桑,我有个想法。”

“哈依。”中村俊赶紧顿首说,“参谋长阁下尽管吩咐。”

“这样。”河边正三沉声说道,“你立刻飞赴肥城,代替大将阁下和我,到第六师团去坐镇督战,你无需干预冈部桑的指挥,也无需参与作战,只需要在第六师团出现状况时第一时间上报,以免出现措手不及的局面。”

“哈依。”中村俊重重顿首,然后转身扬长去了。

没多久,中村俊便搭乘一架长程轰炸机直飞肥城。

然而让河边正三没想到的是,他最担心的熊本师团没有出任何状况,反而是被他所看好的第一零四师团却突然出状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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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征在即,西尾重一特地回了趟南京,见了父亲西尾寿造一面。

在中日战争中,大队级以下军官的伤亡率是非常高的,而副职的伤亡尤其高,因为副职经常需要带队冲锋。

西尾重一是步兵第一零八联队所属步兵第一大队的副大队长,恰恰是最危险、死亡率也最高的职务,所以特意跑回南京去见西尾寿造,因为西尾重一非常担心,若不趁这个机会回南京见上父亲一面,父亲就很可能见不到他了。

面对自己儿子,西尾寿造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慈爱之色。

西尾寿造问道:“重一,你有没有在内心里责怪父亲?”

“没有。”西尾重一说,“父亲这么做,既是为了堵住别人嘴,更是为孩儿在军中的发展前途而考虑,因为,只有到第一线作战部队锻炼过的军官,才有资格走上高位,孩儿若是不去作战部队,一辈子都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听儿子这么说,西尾寿造欣慰的直点头。

“父亲。”西尾重一说,“我应该回去了。”

“去吧,到了战场上,凡事小心!”西尾寿造原本还想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亲自带队冲锋,可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这句话给咽回了肚子里,他不想因为这句话破坏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光辉形象,更不想因为这句话给儿子侥幸心理。

身为一名老兵,西尾寿造非常清楚,战场上绝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

“父亲,珍重!”西尾重一向着西尾寿造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去了。

因为在渡江的时候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当西尾重一返回到军营时,距离集结的时间已经只剩不到五分钟,西尾重一匆匆的收拾了一下行装,甚至连洗漱用具都来不及添置,就直接背着背包赶往集结区域。

然而,当西尾重一匆匆赶到集结区域时,却很意外的发现,充为集结场地的晒场上居然只有他的大队长川井宽太以及二十多名士兵。

西尾重一又看了下表,他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看错了时间,可是一看手表,发现时针确实已经指向了上午十点半,集结时间已到,可为什么前来集结的士兵却这么少?他们步兵第一大队可是足有一千余人!

“大队长。”西尾重一问川井宽太道,“这是怎么回事?”

川井宽太只是冷冷的蹩了西尾重一一眼,却是一声未吭。

川井宽太是寒门子弟,凭借努力的学习、艰苦的训练才一步步的走到今天,而且他没有上过陆军大学,所以天生就看不惯像西尾重一这样的公子哥,因为像西尾重一这样的公子哥一生下来,他的人生就注定比寒门子弟精彩。

在川井宽太看来,西尾重一现在的一切,都不过是拜他父亲所赐,要不是因为他有个身为陆军大将的好父亲,他也能考上陆军大学?这么年轻就想晋升少佐?做梦吧,要不是因为有个大将父亲,没准还在某个步兵小队当上等兵呢!

川井宽太态度恶劣,西尾重一却并不怎么在意,这小鬼子已经被西尾寿造这个老鬼子彻底洗脑,西尾重一这小鬼子不仅满脑子的军国主义思想,而且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军人,别的任何东西他都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同僚之间的倾辄?在西尾重一看来那根本就是浮云。

当下西尾重一说:“大队长,我这就去催他们来集合。”

说完,西尾重一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又匆匆跑回军营。

刚才回来时,西尾重一以为全大队的官兵都已经前往指定区域集合,所以也就没有在军营里细看,只是回自己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就离开了,现在又回来,西尾重一才发现情形还真有些反常,因为整个军营都空了。

鬼子的军营,是以小队为单位分开宿营的。

可是西尾重一找遍了全部十二间集体宿舍,都没有找到哪怕一个兵!

“人呢?去哪了?”找不到人,西尾重一不禁有些傻眼,一个大队,一千多号人,总不能无缘无故、不声不响凭空消失吧?

只不过,检查最后一间宿舍时,西尾重一还是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在最后一间宿舍的一张板床上,西尾重一发现了几滴血迹,而且血迹还十分新鲜,明显刚滴上去没多久,一霎那间,西尾重一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再然后,西尾重一的一张脸便立刻黑成锅底,然后转身怒冲冲的出了军营。

出了军营后,西尾重一并没有去集结区域,而是去了第一野战医院。

日军十七个常设师团,每个师团都配套有四个野战医院,分别配套四个步兵联队,第一零四师团虽然是特设师团,但是一应标准却全部都是按照第四师团来的,本来嘛,第一零四师团其实也就是第四师团,一家人。

第一零四师团的第一野战医院,就在川井大队驻地附近。

走了没多远,西尾重一就来到了第一野战医院的大门外,还没进门,西尾重一就听到了鼎沸的人声,再走进大门,西尾重一就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番景象,只见整个野战医院的门廊下边、院子里都摆满了担架,每个担架上都躺满了人。

门廊下、院子里尚且都是这样,屋子里边就可想而知了。

更令西尾重一气得脸色发青的,还是这些“伤员”的伤情。

只是稍稍侧耳聆听了片刻,西尾重一就听到了不下十八种负伤情形。

“军医,军医!我肚子疼,我肚子好疼,我严重怀疑我患了肠穿孔。”

“军医,军医!我脑袋疼,我刚才不小心摔了下,很可能脑震荡了。”

“军医,军医!我负伤了,早上拼刺训练时,我被山本划破了胳膊,喏,你看吧,这都还在流血呢。”

“军医,军医!我……我屁股疼,我怀疑我痣疮又发作了,军医你懂的,痣疮一旦发作就血流不止,我我,我已经无法上战场了,麻烦你给我开张诊断书,拜托了,那个啥,回头再请你喝酒,菊正宗特酿清酒。”

听到这,西尾重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八嘎,八嘎牙鲁!”西尾重一大步冲进去,对着满院的“伤兵”愤怒的大吼道,“你看看你们,还有个军人的样子吗?还像个武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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