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213【足球队】

陈桃不懂足球,宋维扬也不懂足球。

两个伪球迷煞有介事的讨论组建足球俱乐部,这在90年代属于非常普遍的情况,老板一个个全他妈是球盲。

隔日,宋维扬正式在公司高层会议上,提出想要组建球队的想法。杨信、郑学红等人居然表示赞成, 实在是足球这玩意儿在西康省太火爆了,全兴队实力顶多排在甲A中游,但全兴队的球迷却是全国首屈一指的。

中国有两个球迷口号流传甚广,国安傻逼,全兴雄起。

去年底的全兴队三场保级大战,场均观众超过4万人。此时山城还未直辖, 仍属于西康省,800多山城球迷专门坐火车去为球队加油。

全兴大曲因为投资足球队,已经赚翻了, 其他人怎么可能不眼红。

半个月前,蓉城那边就新组建了五牛队,也即是后来的蓉城谢菲联,百分之百是被去年的“蓉城保卫战”给刺激出来的。

喜丰公司高层全票通过决议,立即派人打听行情,然后大家都傻眼了。

此时全兴队并不属于全兴大曲,而是全兴大曲每年投资100万,与西康省足球队合作成立俱乐部的产物。说是投资100万,但每年都在追加投入,去年以42万高价卖掉马明宇,又花200多万从巴西引进3名外援,还叫嚣着要投资上千万修建训练基地。

足球是富豪的玩具,每年投100万元只够去打业余联赛。

由于投资太大,杨信、郑学红和郭晓兰都打了退堂鼓, 陈桃却很坚持。宋维扬为了照顾大家的想法, 拍板决定先玩小的打乙级联赛,第一年投资500万元看效果。

乙级联赛此时尚属于半职业性质,除了足球俱乐部以外, 机关单位、企业学校都可以报名参加。1996年的乙级联赛分为预赛、复赛和决赛三个阶段,预赛属于省市地区选拔赛,胜利者可以参加五大赛区的复赛。

光是容平市这破地方,就有四支球队参与角逐,分别为:市体委足球队、轻化工学院足球队、东方红锅炉厂(央企)足球队和教育局足球队。

这四支球队先在市里打业余赛,冠军才能够参加省级选拔赛。

不用说,肯定是市体委足球队最厉害,年年拿冠军,其他三支球队纯属陪太子读书。

喜丰公司二话不说,就跟容平市体委签订合同,一次性支付10万元把市体委足球队签下,然后以喜丰足球俱乐部的名义参赛。同时,俱乐部以高达50万元的签字费,买下津门二队(甲A降级队,降级后直接解散)的主教练。

宋维扬返校前往盛海的时候,市里的业余比赛就已经打响,喜丰足球队以绝对优势碾压对手,分别打出5:0、8:1和4:1的扯淡成绩。等到3月初,喜丰足球队前往省里参加选拔赛,第一场就大比分输了,幸好第二场遇到弱鸡找回脸面。

第二场比赛刚结束,喜丰足球俱乐部的经理,就拿着钞票找到自己的手下败将,花3万元高价买下对方的厉害门将。

第三场更有意思,对手集体划水。比赛结束,喜丰俱乐部立即宣布买下对方的一名前锋和一名后腰——对面是隔壁市体委的足球队,没想过能打进复赛,15万元轻轻松松搞定。

第四场开打之前,喜丰俱乐部再次发布消息,分别以20万元、23万元和25万元的价格,买下三名甲A降级队的边锋、前卫和前腰。

人民币玩家,至少省内选拔赛的对手们惹不起。

四场比赛打完,喜丰足球队实力大涨。一名甲A降级队的主教练,三名甲A降级队的职业球员,外加好几个在乙级联赛中表现出色的球员,这个阵容都可以拖去打甲B联赛了,放在半职业的乙级联赛纯属殴打小朋友。

然而,喜丰足球俱乐部的买人之旅才刚刚开始。

在正式参加乙级联赛的复赛之前,喜丰足球队已经在主教练的建议下,又花掉90万元买来四名职业球员。

中国足球的职业联赛开始于1994年,满打满算也才两年时间。由于去年的足球俱乐部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到了1996年突然就有无数企业进场,喜丰公司只是其中的一员。

这些企业足球队,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挥舞着钞票打乙级联赛,一边打球一边买人,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冲进甲B。

比如深城金鹏足球队,比喜丰足球队早一个月成立,是中国第一个民营企业组建的球队,喜丰足球队算第二个。深城金鹏也是钱多,第一年进甲B,第二年差点进甲A——实际上是能打进甲A的,结果关键时刻遇到黑哨和划水,功亏一篑,气得老板把球队卖给了红塔山。

好巧不巧,万科的王石头也在今年开始玩足球,同样挥舞着钞票到处撒钱。

历史上,今年乙级联赛前三名全是新组建的“豪门”,冠军为津门万科,亚军为深城金鹏,季军为蓉城五牛,平均建队时间不超过一年。

哈哈,王石头组建球队的班底是津门二队,但主教练张贵来被喜丰俱乐部提前挖走了。

于此同时,喜丰公司派人前往陈桃的老家,跟当地镇政府谈打造药材基地的事情。

本来没想搞多大,先期投资只有50万元,找镇政府签山林承包合同即可。结果当地县政府闻风而动,半卖半送把整座山都承包给喜丰公司,材料基地的预期规模扩大了两倍有余。

陈桃抽空跑回去跟县政府的领导吃了一顿饭,没过几天,镇领导就进村给老村长做思想工作,陈实很快担任村主任,并全权负责村里与喜丰公司的衔接。

……

宋维扬刚刚返校那会儿,长虹的倪总终于发疯了。

由于股票大跌、库存积压,外加政府宣布要降低进口彩电的关税,倪总终于咬牙亏本大甩卖。

90年代的电视机行业本就暴利,长虹还属于本土企业,生产、运输和销售成本更低。但倪总降价降到无法盈利的程度,进口彩电哪里撑得住?价格悬殊将近一倍啊!

TCL、创维和康佳等国产品牌立即跟进,这三位老总是同班同学,他们私下商量过了,长虹降多少,他们也降多少。

面对凶残的价格战,不仅进口彩电品牌全线阵亡,国产小品牌也死了一大堆。

经此一役,长虹在中国电视市场的占有率达到35%,TCL、康佳、创维、熊猫等品牌又瓜分掉36%,中国工商界抗战在电视机领域大获全胜。

借着这股爱国的民族主义东风,被外资买下又扔掉的国产品牌美加净,也被盛海家化的董事长巨资赎回。只两年时间,年销量3亿元的美加净被外资折腾得只剩下600万,盛海家化老总痛心疾首的宣布:“坚持美加净发展15—20年不动摇!”

1996年刚刚开始,中国社会的爱国舆论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甚至请洋鬼子打广告都会被报纸批评。

非常可乐借着大瓶装在春节期间火了一把,春节过后虽然销量回落,但也远远超过宋维扬的预期。一方面是爱国舆论使然,一方面是大瓶装让许多消费者接受了喜丰产品,非常可乐在3月份的市场占有率仍旧保持着26%!

真正三足鼎立的可乐时代到来了!

(前几天查资料,发现一个非常尴尬的事情。1995年的时候,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在中国居然没有塑料瓶装,要到1996年底才会推出。早知如此,非常可乐崛起会更轻松啊,但已经写了,只能将错就错。)

(本章完)

第215章 214【植树】

整个1995年和1996年的上半年,中国企业的口号是“收复失地”。一些成功了,一些失败了,还有一些浑水摸鱼做大了。

三株口服液的吴老板,当初做出的未来五年计划是:“1995年销售额达到16亿—20亿,增长速度为1600%—2000%……1999年以50%的增长速度, 争取达到900亿元的销售额。”

乍看是不是像做白日梦?

然而,第一年的计划已经达成,三株口服液去年的销售额确实突破20亿元。甚至出现这样的情况,某名校毕业生非常纠结地考虑:“我现在有两个选择,是该去当副县长呢,还是该去三株公司做地区销售经理?”

不是笑话, 是真事儿。

去年底, 《财富》杂志首次将所有领域的公司纳入500强评选范围,张总立即非常高调地宣布:“海尔的目标是在2006年进入世界500强。”

此言一出, “收复失地”的口号再次得到升华——我们不光要赢得国内抗战,还要走出亚洲冲向世界,争当世界五百强!

于是,做家电的喊着要进500强,做地产的喊着要进500强,做餐饮的喊着要进五百强,做保健品的喊着要进五百强……进五百强,成了无数中国企业的远期目标。

跟打了鸡血一样,制定出“抓大放小”的策略,全力扶持那些从市场竞争中脱颖而出的企业,把它们尽快送进世界500强,这成了一项国家经济建设的目标。并且,国家还将挑选海尔、宝钢、长虹等多名种子选手,成为中国企业冲刺世界500强的先头部队。

1996年由此成为中国企业史上最激情四射的年份, 国家经济腾飞, 企业收复失地,然后朝着世界500强的目标迈进。

大宇老总的自传《旷世伟业》,正版盗版都卖脱销了, 企业家谈“大宇模式”,媒体也在谈“大宇模式”。

于是就出现这种普遍现象:一家资产只有几亿元的企业,业务却横跨地产、医药、家电、服装等十多个领域,背负着巨额贷款,学习韩国大宇公司打造“航空母舰”。

狂飙突进!

企业家们不再想着好好的做产品、做渠道、做市场,而是不停的贷款、贷款、再贷款,兼并、兼并、再兼并,一口吃成大胖子,摇身把自己变成庞然大物。

黄市长也被这股风潮所影响,竟在三月底找到杨信和宋其志,想把全市范围内的所有市县级国企,打包卖给喜丰公司和仙酒集团。这完全相当于半卖半送,价钱低得吓人,而且政府还帮忙善后,甚至是帮忙联系贷款。

宋其志、杨信、郑学红、陈桃等人全都心动了,白捡啊!

郭晓兰强行压了下来,先去监狱里跟丈夫商量,又打电话跟儿子沟通。

宋维扬连忙在电话里告之杨信和宋其志,吃多了会撑死,别被糖衣炮弹诱惑了。于是,仙酒集团只答应收购啤酒厂,而喜丰公司则收购了市里的包装箱厂。

在这种集体疯狂当中,只有少数企业家看到了危险。经历了生死蜕变的王石头,在公司内部刊物上写道:“新兴企业千万不要认为这是扩张的时机,现在对‘无产者’来说是个机会……他们干不好无非还是一个‘无产者’。但对那些80年代末、90年代初创立的企业来说,现在不是扩张的时候,要控制自己。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国家都管不了(国企),你怎么管?”

而像王石头这种清醒者,往往被人嘲笑:你看那个傻子,白捡的东西都不要。

等到明年亚洲金融风暴,这些“暴食者”大都要把白食吐出来,吐不出来的就等着被撑死,很难消化!

……

3月10日,周末。

阳光明媚,春风扶暖,还有两天就是植树节。

复旦大学的操场上,100多号志愿者整装待发,手里拎着水桶,以及从其他企业单位借来的铁锹。

宋维扬肩上也扛着一把铁锹,笑呵呵的举起来说:“出发!”

刘子染学姐站在旁边各种拍照,不出意外,她毕业后将进入报社当记者,或者是进入政府宣传部门。关于复旦大学生志愿活动的一系列文章,让刘子染在盛海传媒界小有名气,《文汇报》甚至提前向她发出了实习邀请。

不止是刘子染,志愿者协会的其他干部也得到锻炼和发展。

比如去年寒假组织支教活动,报名者有48人,实际支教者只有23人。这些人分为六组,由社团报销来回路费,自己解决生活费,前往四所不同的山区小学支教。

要事先做策划和预算,要联系当地教育部门,要跟村民和干部打交道,还要在山里吃得了苦。每一个环节,都能锻炼志愿者的能力和意志,当他们走出校园踏入社会,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财富。

还有这次植树活动,100多号志愿者,分别前往公园、广场、林场、烈士陵园、铁路和河道沿线植树。社团只提供树苗,剩下的都需要各小组自己解决,不仅要联系植树地点所属单位,连铁锹都要自己想办法去借。

社团的大小干部们乐此不疲,他们在服务社会同时,自身也受益无穷。

“叮铃铃!”

自行车铃声汇聚成清脆悦耳的曲调,宋维扬蹬着踏板在车流中前进,树苗绑在屁股后面,车大杠上侧坐着女朋友,大家一起唱着《阳光总在风雨后》高声欢笑。

一个小时过去,宋维扬来到火车站,招呼众人下车。

早就跟铁道部门联系好了,大家先提着桶去接水。把自行车交给车站工作人员看管,然后抬着水桶、提着树苗,步行40分钟来到铁路沿线的荒芜路段。

“就是这里了!”

铁道部门也有参与,他们组织了50多个职工,跟复旦的大学生志愿者们一起植树。这事儿可以拿来宣传嘛,拍照写文章发机关内刊,顺便再寄往报社露一露脸,政绩说不上,反正能涨面子。

“当当当!”

林卓韵手执铁锹弄了好几分钟,只挖了个浅浅的小坑,甩着膀子说:“这里的土好硬,地下全是石头。”

“我帮你刨。”宋维扬笑着蹲下。

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块,估计是当初修铁路时留下的。宋维扬徒手刨了一阵,便让林卓韵挥舞铁锹,两人合作很快挖出个植树坑。

“不要把土踩得太紧,都板结了。”

“水不能浇这么多,会把树苗涝死的!”

“坑挖深一点,太浅了。”

“……”

铁道职工里有懂行的,来来回回逡巡指导,而志愿者们也嘻嘻哈哈的互相嘲笑。

“哐哐哐哐哐!”

复旦大学志愿者协会的旗帜,就插在铁路边上,一辆火车驶来,旗帜迎着烈风飘扬。

火车靠窗的乘客们,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有看过志愿者新闻报道的,见了那面旗帜,顿时把手臂伸出车窗挥舞,大吼道:“同学们,辛苦了!”

“不辛苦!”

“朋友,一路顺风!”

“哈哈哈哈……”

铁路沿线一片笑声,临近中午的时候,个个都又累又饿。

大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单,铺在地上当野餐布,又把吃的往上面乱扔。鸡蛋、水果、面包、馒头、饼干、罐头……五花八门,也不分是谁的,反正拿到就吃,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一个女生啃着果子站起来,笑着大喊:“同学们,我们分成两组,来一场赛歌会怎么样?”

“好!”众人轰然响应。

郊外的春天,歌声飞扬。

铁道职工的领队干部,看着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不禁感叹:“年轻真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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