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账房先生(第三更)

马车碾过石板停在餐店前,劲装少女立刻走到车柜旁边,将车门打开。

账房先生整了整绸衫跨出车厢,身后跟着个薄纱裹身的女子,眼尾泛红似染露的海棠。

这姑娘皮肤凝若雪,身段前凸后翘,穿着一层薄纱,脸上满是屈辱的羞红。

生了一副高冷模样,就好像刚刚遭遇了什么备受折磨之事。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三人刚一进入餐店,立刻就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有好几个江湖侠客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就目前来看,跟在账房先生背后的女子显然不怎么乐意。

账房先生已大剌剌落座:

“猪头肉,薄切,放成朵花,再上一叠酸酒。”

“得嘞!”小二把毛巾往后背上一搭:“您半年前来吃的就是这份,我都给您记着呢。”

“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账房先生笑着从怀中掏出来了一小块碎银子,直接扔给了眼前店小二,店小二点头哈腰就退下了。

等他走之后,账房先生便在这里等菜。

驾车的少女坐在他的左手侧,满脸不情愿的姑娘坐在他右手侧。

账房顺势将手探向身侧女子襟口,薄纱女子偏头躲闪,却被他手扣住腰肢。

就这么摸了两把,忽得有一中气声音传来:

“住手!”

账房先生皱眉看去,发现几个江湖客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愣头青小伙子,背后则跟了一个样貌儒雅的中年人,唉声叹气。

来人正是白山派几位。

踏云霞已经彻底安定下来,白浩长没了可以插手的机会,算算时间也差不多的,便打算在这吃个午饭,之后直接回白山去。

却没想到临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这么一岔。

白浩长本不欲生事,江湖腌臜见得多了,敢这般明目张胆必有倚仗,本打算装作未见,偏生新收的莽撞徒弟已冲至账房桌前。

众目睽睽下,白浩长进退不是,只得疾步上前按住自己手下徒弟肩头,脸上挤出些许笑容。

“失礼了,门下小徒不懂礼数。不过这位先生,光天化日之下,你为难一个姑娘,终究有失体面。”

账房先生饶是玩味的看向了白浩长。

上下打量两番,用手拨弄了两下怀中的算盘,才笑道:

“你是白浩长吧,白山派的掌门。”

白浩长把弟子往背后推,捋了捋胡须,挡在徒弟面前:

“既然先生知道我的名声,便也知道我白山派乃是名门正道,见不得龌蹉事情,先生你留下这姑娘,就此离开,以后便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账房先生盯着白浩长看了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笑容:

“白山?名门正派?呵呵,被自家雏儿架在炭火上烤的滋味可妙?”

白浩长瞬时阴了下来。

知道我名字,看我身边有这么多人还敢如此嚣张?

这是有点本事在身上啊!

犹豫这么一瞬间,账房先生身边的两个女人竟是同时起了身!

驾车的清秀姑娘从腰间拔出长剑,直接朝着白浩长肩膀扎去,而刚才那看似被账房先生侮辱的高冷女人竟是也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她下手更加狠辣,直接照着白浩长的脖子就砍了过去。

白浩长心头一惊,直接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贱人!

他本身道行也不低,有四重天的内堂修为,白山派还专修剑术,这两个袭击的女子虽然不似凡人,可白浩长还是能分明看出来她们的动作。

于是便打算直接拔剑,卸掉这一波攻击。

然而,白浩长手刚握到剑鞘上,忽然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被坠石挂住一般,沉重的难以迈开脚。

他眨眨眼,隐约间竟真看到自己腰间手腕不知何时栓了两块大石!

这是?

偷?幻?藏?骗?惑?

哪门手段?

胳膊上被人拴了石头,白浩长抬臂都费劲,哪里还能荡得开对方的袭击?

只能狼狈后撤。

他暴退间勉强避过喉间寒刃,左肩却被长剑贯入三寸,踉跄撞翻邻桌酒瓮。

被撞翻那伙人正是南山四侠,他们几人大为窘迫,面面相觑不敢妄动。

他们几位当然知道白山派的掌门手段高超,结果刚一个照面就被眼前这三位打成了这般模样。

就凭他们四个?

干脆就老老实实往旁边一站,当地鼠。

白山派的其他人却是惊而骇然,皆是想拔出剑来应敌,不想那高冷女子是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个胭脂盒子,将其打开之后,照着白山众人一吹,还未冲过来的一众白山弟子直接软了手脚筋,扑腾腾摔倒在了地面,胳膊都撑不稳了。

实质把这白山派所有人全都撂倒地,高冷女子才收起胭脂盒,厌恶的瞥了眼刚才愣头青:

“瞎了你的狗眼,瞧不出情趣还毁人胃口!”

这谁瞧的出来啊?

地面上的白山弟子想开口争辩,可现在舌根子都软了,一时半刻话都说不出来。

“令徒这口舌,留着怕要招祸呢。”账房先生看了眼白浩长:“白掌门,他这性命日后迟早也会被江湖上的其他人取走,不如由我代劳?”

白浩长喉间嗬嗬作响,腕上石链与胭脂毒交缠,半字难吐。

“如此客气干什么?”账房先生给旁边的驾车少女使了个眼色,驾车少女直接就朝着愣头青方向走去。

拔出剑来,正寻思着往什么地方扎,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踏踏脚步。

侧头一看,发现是个俊俏极了的贵公子带着个脸色略显发木的短发家丁到了店门口。

林江眨眨着眼睛。

他刚才还在和陈大酱谈猪头肉的三种吃法,没想到一到猪头肉的铺垫子里面竟看到了如此一幕。

林江的目光扫过拿着剑的驾车姑娘,也扫过穿着相当轻薄的高冷女子,最后落到了账房先生的身上。

他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亮了起来。

“你是风鳌山的账房先生?”

“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太好了!”林江兴奋的搓起手来:“我正有事找你呢!”

账房先生看着林江,浑身上下浮现出一层不舒服之感。

眼前这俊俏公子生的实在是漂亮,眼目喜人,眉间和善,就连他身边的这两位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贵公子,直引得账房先生心头更是不爽。

可账房先生现如今却没时间计较这事。

修行功法千百种,其中账房先生最擅长的便是“避术”。

所谓避术,又称躲灾之术,一重天时可感应危险,二重天时可避人眼目,三重天时能在刀砍斧凿当中寻得一线生机,到了四重天,便是可以以避为进,趁着他人不注意时,做些手段。

而现今这一重天的手段正不断向账房先生示警,似乎明明确确的告知眼前这看似俊秀的大公子绝非善碴!

眼见着对方把唯一出门的正门给挡住,账房先生便把手在算盘上拨弄两下,从脸上挤出点笑容:

“这位公子,你是何人?为何来找我?”

“我有些事情想问你,”林江笑道:“本以为还要在这儿多等你两日,没想到你今日就来了。”

“有些问题想问我?”账房先生顺着店面窗户向外看,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那座山上。

他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些许猜测。

“踏云霞山上来客?”

“有些关系。”

账房先生的脸绷得更紧了:

“谈生意还是江湖侠?”

“您猜啊。”

“您跑到这来堵门,还这么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可不像是谈生意啊。”

“您说对了。”林江很客气,客气的朝着账房先生抓:“我这不是来跟您谈生意。”

(本章完)

第98章 你怎么软硬都不吃呢?(第四更)

见林江出手,账房先生疾退半步,身侧两女子已飞身迎上。

驾车少女挺剑直取林江咽喉,冷面女子抖袖吹出胭脂雾。

扑面而来的胭脂夹杂着浓厚的香气,陈大酱立刻后撤避开,林江却纹丝不动,任剑锋抵喉、香粉覆面。

眼见着胭脂香气铺盖一身,长剑也抵住喉咙,却只听得一声金铁交错声,驾车少女手中的长剑竟然断了。

林江一挥手,打断了驾车少女的脖子,跨步冲到了账房先生面前。

他伸手想要一拳砸在账房先生的脑袋上,又想到老虎袍子已经撑着了,一时半刻恐怕没有胃口再吃个账房先生消化成伥鬼,那就得先抓活的。

于是改拳为掌,直接去抓账房先生。

五指刚触衣襟,却似抓住滑腻泥鳅,账房先生团身滚出丈外。

嘿,有意思的本领欸!

账房先生虽避过此击,却觉威压如黑云罩顶。

双方境界差距太大,哪怕用避术逃过这一次,对方下一巴掌又该怎么办?

得从怀中掏出几块小碎石,朝着林江的四壁方向一弹。

几块小石头立刻就落到了林江四处袖口上,眨眼变成了沉甸甸的青石板。

倘若是一般道行,青石板这么一栓,铁定要乱了架势,林江浑不在意,踏碎石板步步紧逼。

什么蛮横的力量!?

账房先生魂都快吓没了,连滚带爬的起来想往外跑,却忽然感觉膝盖一疼,再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膝关节处不知为何竟是向内凹陷断掉了。

后知后觉滚倒在地面,大口喘着粗气,确实是没了再逃的能力。

小山参在旁边豪气十足的掐着腰,只可惜她实在是太小了,现场又乱,一大圈豪侠竟是没人注意到这么个小山参。

小山参的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鼓了起来。

眼见着账房先生已经逃不了了,林江这才侧头看了一下陈大酱和那高冷女人。

陈大酱闪过胭脂雾,女子再无后招,交手不过两合便被他一棍扫中脊梁。

这人也一下子死了。

等到这两个女人死了之后,尸身忽地抽搐数下,转瞬竟化作两张轻薄人皮,哪还有半分活人模样。

林江用脚尖踹了一下两张人皮:

“山上的蜘蛛也会这手段,皮影戏?”

账房先生疼得面如金纸,仍强笑道:

“微末伎俩罢了.公子当真不懂怜香惜玉,往日对敌此术,总有人难下杀手……”

“她们俩都要杀我了,我为何舍不得杀她们?”

林江不理解。

账房先生咬紧牙关。

没说话。

他这次算是栽了。

林江把自己手腕脚踝上面的绳子解开,顺便把青石板拿到了外面街道上,又从怀里拿出来了整锭银子,递给了旁侧店小二:

“打乱了店内装修,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店小二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连忙作揖:

“诶呦,哪里敢收您的银子。”

林江是笑笑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在意,而后就把这账房先生往肩上一扛,直接就给带出去了。

地上两张人皮中间也拱起了一个小拱形,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林江就走了出去,引得一帮江湖客眼珠子瞪得贼大。

他们还是没能发现在人皮底下盖着的小山参。

直到林江他们彻底离开之后,店内其他的江湖客们才连忙凑到白山帮众旁边,把这群人扶起来。

小半柱香之后,白山派的一众弟子才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对方吹的那胭脂香气着实狠辣。

而待他们平复气息之后,眼神也都止不住望向门口方向。

“那俊俏公子……本领好高啊!”

“一身纯正武艺,竟可达如此程度!”

“你可瞧见了?四臂皆绑着那般厚实的青石板子,却完全不为所动。”

几个弟子已是满心激动。

虽然刚才险些丢了性命,可能在如此靠近的距离瞧见大侠斗数,也是难得!

不少江湖客也是如此:

“四重天的白掌门都会被拖累动作!”

“五重天?”

“这么年轻能到五重天?”

“有没有听过他在江湖上的诨号?”

“如此俊秀,应当会有名字,可我没听过,说不准是哪家出来的行走。”

七嘴八舌间,已是把那年轻人的本事抬到了极高!

白浩长调理完炁息也是看向了林江离开的方向。

年逾不惑的掌门早绝了江湖意气,十数载唯念白山基业。

而今劫后逢生,心底竟泛起微澜。

当真……

好生侠义者也。

……

林江扛着账房先生一路走,很快就给他扛到了踏云霞山上。

他先是寻了处空无人烟的地方,然后又让陈大酱去叫太南子,最后将人掼在树下。

趁着没来时分,账房先生先行劝说起来了林江:

“这位豪侠,你既然知我风鳌山名声,那也自然应当知道风鳌山上好汉多,大抵都为侠义人士,你我应当是有什么误会,犯不着这么动刀动枪。”

林江眨眨眼:

“侠义人士养山匪?今日的话本子如此可笑?”

妈的。

账房先生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漏了消息。

“公子何出此言?这定是有人污蔑。您若不信,大可去风鳌山那边。”账房先生还是一脸的严肃,“朝廷不作为,贪官害人,污吏毁命,迫使天下八方民不聊生,我们哥几个好汉聚在风鳌山上,为的就是将这草菅人命的狗官给尽数杀掉!我看公子定然是被朝廷的人骗了,才还会对我们有这么大敌意!”

账房先生言之凿凿,炁息翻涌调动,已然是使用上了“骗”之一术。

他做账房的,怎么可能不会这种手段?

只要用了这术法,他说出的话,便会更让人信服,脑袋上的气息也会被遮掩,哪怕使用观术也看不出来。

然而账房先生哪里知道当初,教林江的曾言就使用过骗术想要骗林江。

当时的曾言失败,

现在的账房先生……

林江看了眼账房先生脑袋顶上的炁息。

红色,蓝色,黄色。

红色为敌意,蓝色为戒备,黄色为欺骗。

嗯,还在撒谎。

于是林江干脆伸出手,捏碎了账房先生还完好着的另一条膝盖。

账房先生倒吸一口冷气,牙根子都快咬碎了。

你踏马的,油盐不进啊!

终于,在这账房先生疼得快要昏厥过去时,陈大酱带着太南子赶过来。

太南子到了账房先生身边,看了一眼之后,立刻点点头:

“就是他。”

之后又从旁边撅下了一根树枝,戳了戳账房先生的脸:

“尚能喘气否?”

“我日你先人!”

账房先生忍不住了,终于骂了出来。

“精神得很。”太南子把树枝放下了。

林江蹲身与账房先生平视,笑意温润:

“行了,老老实实和我讲讲风鳌山的事情吧。”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