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九圣横空

凝视着此人身形容貌的那一瞬间,岳含章难以掩饰的生发出了浓烈的感慨。

道途争渡的路上,多少人来来去去,很多时候只是一个折身,就彻底在岁月激荡起来的雾霭之中消失不见了。

能够被岳含章视之为同行者,视之为大道之侣的,不过是北海天都一脉的寥寥数位而已。

而同样真正能够被岳含章视之为大道争锋路上劲敌的,则比寥寥数位的同行者还要稀少。

很多人往往只能够与岳含章缠斗一段时间。

待得岳含章再从修行道途上有所进益的时候,其人便只能够迎接来雷霆与焰火所激荡出的毁灭。

这样想来。

甚至苏园的存在本身,本来都是一件十分难能可贵的事情。

诸圣教本就是昔日岳含章在尘世北地崛起过程之中,因为覃老师学生的身份,所最先遭遇的大敌!

苏园身为最初时奉圣教的副教主,更是在岳含章不断崛起的路上,真正以成规模、成建制的姿态阻碍在了北海天都一脉中兴之路上。

最后甚至连带着岳含章都已经踏足无垠星海了,他身为外景尊王的立身与定名的一战,都是在和苏园他们蜕变跃迁而成的灵首族血拼。

从微末之境再到龙图外景。

从尘世间再到无垠星海。

这样历历数来,苏园竟然是岳含章大道争渡的诸多敌手里面,反复纠缠着,存在时间最长久的人。

现如今。

苏园,或者说真正的那个苏园,已经死了,被诸色莲府众的一道新相魂魄,鸠占鹊巢。

只是一想到这些。

一股无名怒火就猛然间从岳含章的心神之中猛然间蹿起来。

倒不是说对苏园这个敌人有什么不打不相识的交情。

而是伴随着这个人的殒亡,代表着锚定在岳含章曾经过去故事里的又一根现实中的准绳崩断了。

他所经历的故事,正在这样一点点的随着各种各样人的逝去,而渐渐变成古史中的一部分。

这使得岳含章心中产生了某种无名愤怒。

当然。

除此之外。

还有着岳含章对于此獠鸠占鹊巢苏园这件事情本身,最为本能的愤怒情绪反应。

于是,在下一刻。

这种从自己心神之中猛然间蹿起来的无名怒火,就转变成了岳含章脸上讥讽的笑容,以及他所发出的一抹嗤笑声音。

“禁忌?”

“你管岳某站在林老前辈,站在我道盟历代先贤所遗留的种种底蕴基础上,所更进一步开辟的,对于突破道途樊笼的探索,叫做禁忌?”

“真正的禁忌?”

“那我想知道,这是谁的禁忌?我人族的禁忌?还是你们诸色莲府众的禁忌?”

“这无形无相,但是又无处不在的樊笼,被囚禁在里面的都是谁?妖族?人族?你们这群渣滓?亦或者,你我都在其中?”

“好超然的一个字眼!好高傲的一种说法!”

“仿佛到了今日,到了岳某都触碰‘禁忌’的时刻,你仍旧在俯瞰着我,像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着刚刚学会钻木取火的原始智人。”

“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你们并不超然!这莲府秘境的规划再宏伟又如何?不也是失败了吗?而你们诸色莲府众,失败的又何止这一件呢?”

“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林老前辈已经找寻到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向,他虽然失败了,但是岳某接过了林老前辈的衣钵,在原有的基础上有了更进一步的收获。”

“那枚血髓玉脂诞生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动心,那是你对岳某收获的最好佐证,不是吗?”

“所以事情的本质上,便是你在眼红岳某的才情与禀赋,最后决定要出手强夺岳某这儿即将诞生的道果,甚至还为自己的行动配上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这就是你们诸色莲府众。”

“那永远都说的冠冕堂皇兼且高高在上的说辞背后,实则是始终卑劣至极的行径。”

“这些话说得多了,或许连你们自己都未曾意识到你们真正的处境。”

“就像是你占据了苏园的躯壳一样,就像是你意图强夺岳某即将凝练的道果一样。”

“寄生虫!”

“你们诸色莲府众,不过是这百千年光阴岁月里,始终攀附在我人族芸芸众生之中的寄生虫而已!”

“真论及堂皇正道,你们甚至还比不上妖族!”

岳含章是懂如何戳人心窝子的。

一番话说出。

原本呈现在苏园脸上,那平和淡然,那智珠在握的神情,便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恼羞成怒也似的狰狞。

他的眼角在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进而整个人的面容都呈现出某种类似于僵硬了一般的扭曲。

“老夫不善言辞,也不像你这样喜欢抠字眼。”

“我说不过你!”

“你所言说的,也不是真的事实,而只是你眼中井底之蛙一般的见识而已。”

“而且,此刻你我言说些什么,都是做不了数的,懂吗?”

“等到今日这生死一战过去,谁还继续活着,谁还能继续说话,彼时,那人说的,才是真正能算数,真正能敲定古史上记叙文字的‘事实’!”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不是吗?”

闻言,反而是此刻的岳含章渐渐笑的越发淡然。

“到了你我这样的份位,我不去说境界高低之类的屁话,你该知道这种框架已经无法影响你我在战力层面的发挥。”

“很多道途上的深耕,是境界所无法体现的。”

“但你深耕到什么份上了?一身气焰,也不过是与昔日的林老前辈突破之前相像而已。”

“可是岳某,早已经在昔日林老前辈突破的基础上,又往前走了一步。”

“甚至可能还不止一步。”

“成王败寇不提,此刻触碰到你所言说之‘禁忌’的,也是岳某,而不是你!”

“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凭什么敢说吃定了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反而连原本表情狰狞的苏园,此刻也忽然间狞笑起来。

“不!我从未曾感觉自己能吃定你!”

“老夫也知道,一个能够以自身的禀赋才情,触碰禁忌的人,能够拥有这样的妖孽战力。”

“在这关键一步上,我不敢有分毫的轻视。”

“所以,岳含章,为了杀你,老夫倾尽了全力!”

话音落下时。

仿佛正要应和着苏园的话。

哪怕如斯毁灭的天灾风暴已经席卷了整个九号星域。

瞬时间,却有着须弥气息猛地在两人的左近处悍然爆发开来。

若无独特兼且精妙的手段,寻常时,震爆一域须弥之力,连外景尊王都很难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之下进行须弥挪移。

可是此刻。

如斯汹涌的毁灭风暴囊括了这一域的天地自然之力,万象诸般都在其中被搅碎成崩坏状态,连须弥之力也不例外。

在这样炼狱也似的环境之中,仍旧能够隔空呈现出对暴走的须弥之力的掌控。

要么,手段近乎于岳含章的水准。

要么。

便是内景一境的生物!

果然。

几乎当岳含章的心中涌现出这样的念头来的瞬间。

仿佛也同样是在印证着岳含章的判断一样。

须弥之力被强行的收束与掌控,然后,连岳含章也未曾见过的须弥之力洞开通道的方式,呈现在了这片真空地带的左近处。

在那一整片范围内,须弥之力先是比往昔时更为暴动。

然后在汹涌的湍流之中,一只恍若蠕虫一样,但是仔细看去时,平滑的身躯上有多有角质相互挤压而成的皱褶,而这些皱褶的缝隙处,更有着些许泛着诡异妖性辉光的粘液。

如此陌生的生物,就这样从那更为暴动的须弥风暴之中“钻”了出来。

而且,伴随着那怪诞且陌生的虫豸显现出身形来,其上那缝隙处所分泌出来的满蕴妖性辉光的粘液,也在蠕动的过程之中,一点点“抹蹭”到了四周。

霎时间。

随着这些粘液沾染上那些暴动的须弥之力。

霎时间,就像是某种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凝胶一样,连那些暴动的须弥之力本身,都在粘液的沾染之下定格在其中。

它就这样,生生靠着自己的蠕动,“钻”出来一条通衢、牢稳兼且凝固的须弥通道。

与此同时。

沧桑而古朴的内景大圣的超凡气息,从这虫豸的身上完整的爆发开来。

内景大圣!

而且是驻世良久的内景大圣!

久到此獠所出身的族裔,都已经彻彻底底殒亡在了岁月光阴之中。

岳含章猛地挑动了眉头。

这便是苏园所谓的“倾尽全力”吗?

果然。

下一瞬间。

唰——唰——唰——

借由着那蠕虫大圣钻开并且以粘液凝固的须弥通道,瞬息之间,接连有着须弥挪移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一道道气焰狰狞可怖的内景大圣的身形相继显照在了这片真空地带。

一眼扫过去。

倒真是有不少岳含章看起来甚是熟络的身影。

血焰魔猿,龙鳞暴猿,影焰狐狼,碧火雷狮,渊焰海蛇,玄煞章鱼……

甚至。

还有玄羽龙鹰!

但是这些。

都已经不再是昔日与岳含章产生过捉对厮杀的存在的。

它们的身上,无一不绽放着狰狞可怖的气焰。

这是每一个族裔,很可能是最初血脉异变的源头,真正铸就了它们能够成为顶尖掠食者的老祖们!

算上那蠕虫大圣,再算上另一尊未曾瞧见过,外象陌生,显然也是血裔已经断绝的一尊花豹大圣。

足足九位内景大圣一字排开。

悉数将狰狞可怖的杀念笼罩向岳含章。

这电光石火之间,岳含章的神情仍旧显得很是平静。

《真形万化杀字诀》运转开来,岳含章很快借由着它们笼罩而来的气息,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战力最为强盛的存在。

他看向那龙鳞暴猿,继而震爆了心音。

“刚刚岳某与他言说的话,你们也该听到了吧?”

“便是没这番话,以你们内景大圣的生命层阶,也合该洞悉此獠跟脚中诡谲怪诞的部分,真把他灵首族的外象当成是你们妖族自己人了?”

“可要想清楚,若是帮他摘取了岳某的道果,来日你们妖族,又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闻言。

那龙鳞暴猿似是早已经思索过这个问题一样。

它几乎瞬息间以心音回应。

“灵首大圣摘取了你的功果之后会怎么样,那都是后话了。”

“可你若继续活下去。”

“以你如今的战力,以你如今的底蕴,我圣族便没甚后话可言了!”

“如此大敌当面,本尊眼光还没发放那么长远!”

闻言。

岳含章一时间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中去。

他竟真的无法反驳这样的说法。

毕竟,此前时真正将妖族的生存空间极限碾压的,正是推动着道盟快步走入黄金大世的岳含章。

倘若换位思考,岳含章对妖族的威胁还真的就要远远地大过眼前的“灵首大圣”。

怪只怪岳含章自己太强势了些。

于是。

岳含章的目光重新落向了苏园这儿。

“只九位妖族内景大圣襄助,你便觉得如此算是‘全力以赴’,就能吃定岳某了?”

闻言,苏园脸上的狰狞笑意只是变得更为浓烈了一些。

“我知道。”

“昔日时,你曾经有过比直面九位内景生灵更强势的战果。”

“但那是建立在林老鬼是你的帮手,帮你掠阵,瞬杀六人,并且帮你破开了旁人道君法域的前提之下。”

“可今日。”

“你没有林老鬼那样的帮手。”

“而且即便是你,依照着刚刚的说法,至少也认可老夫有着如昔日林老鬼一般无二的战力!”

“同样的局,昔日的帮手变今日的对手。”

“你只身被困在此间。”

“九圣?是十圣横空,老夫取十全之意,这样的局,杀你,足够了!”

闻言时,岳含章笑的平和。

“你怎么敢料定岳某是孤身一人的!”

“我拿九号星域打的窝。”

“你在掀开风暴界壁,瞧见内里空无一物的时候就该想到,是岳某先打的窝,先设下的局,把你从域外星海勾到了此间来!”

“先机在我的手上!”

“这是我的局!”

“你以为,岳某未曾预料到此刻的场景么?”

“岳某亦有帮手!”

话音落下时。

岳含章袖袍一甩。

登时间,一座传送铁台悬在岳含章身后的瞬间。

灼灼明光从传送铁台上得以酝酿。

唰——

仅只是一道微弱的破空声中,漫天的阴煞之气蒸腾而起的瞬间,商师那披挂着六龙纱衣的身形便猛然间凝聚。

重重神华大幕在她的身后重叠着张开。

外景九重天!

眼见得,那传送铁台上继续有着元素化的灵光在紧随其后亮起。

不等继续有身形凝聚。

那苏园近乎嗤笑的声音便已经响彻。

“哈——”

“外景九重天?”

“你指望的是这个?”

岳含章的表情平静。

“你或许忘了——”

“岳某也是外景九重天!”

(本章完)

第864章 重演元辰杀阵

这一刻,岳含章话音落下的瞬间。

回应着他的,是苏园那更为浓烈的嗤笑表情。

他没再多言说一句话,但却像是用这样的表情就已经足够表达他的心意:

外景九重天和外景九重天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类人猿的差距都大!

你岳含章和其他的外景九重天尊王,存在什么可比性吗?

你是能有逆伐上境之能;那是用数次的血腥攻杀,证明了自己哪怕仅仅只是依凭着战力本身,都可以踏足在与诸内景道君一般无二的份位和境界。

可这不意味着,天底下还能够有别的外景九重天的尊王,能够做到和你类似的事情。

哪怕是那些所谓长久以来陪伴着岳含章一路成长起来的大道之侣。

哪怕是昔日时就已经曾经展现过逆伐上境潜力的,同样妖孽的禀赋与才情。

但是才情之间亦有差距,逆伐上境之间亦有不同!

岳含章的逆伐上境,已经足够做到仰仗着道法底蕴,无视真正的修为境界带来的框架樊笼的地步。

甚至今日是有道途樊笼挡在这里。

倘若没有这道道途樊笼,苏园也愿意相信,即便面对着的是内景中期,甚至是内景后期的存在,岳含章仰仗着自身的攻杀之利,都有着顷刻间列分生死的底气。

倘若不能在电光石火之间镇杀岳含章,便真的有可能会被他的杀招反向威胁性命!

这是真正用攻杀闯出一条通衢之路的“逆伐上境”。

而对于商师,对于那些昔日时仅仅曾经出现在苏园注视眼瞳的余光之中的北海天都一脉的存在。

他们是上一个鼎盛的北海天都一脉,在遭遇着覆灭之厄的过程之中,被血与火无情裁汰出来的最后余烬。

是拥有着比寻常天骄更高一层的才情与底蕴不假。

但他们所拥有的逆伐上境之能,则是真的停留在字眼表面上的意思,在道法境界的框架严苛限制之下,身为外景九重天的尊王,仅仅只能够与初入内景一境的存在相互抗衡而已。

想杀这些驻世长久,用自身妖脉炼化了三成真灵世界,对标着内景三重天道君的诸位大圣?

门都没有!

彼此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

苏园狞笑着不语。

但是此刻岳含章仍旧悠哉悠哉的缓缓开口,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言说的话是何等的“失却常理”一样。

“你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类似不可能的事情,岳某崛起的路上,做的还少吗?”

“傲慢!”

“你或许忘记了,这些人不是寻常的外景九重天的尊王,岳某和他们同是北海天都一脉的修士,他们是岳某修行路上的大道之侣!”

“这场局,是我为你布置的!”

“他们,是我安排的!”

“这其中丝丝缕缕的穿针引线,都是我!”

“你果真想不明白这一点吗?”

“所谓的全力以赴,不过是口中说说而已。”

“这轻视,本质上,是你对岳某的轻视!”

“你以为岳某只是空有一身战力的莽夫吗?”

“这逆伐上境的攻杀之力,岳某不是靠修为境界,而是靠道法底蕴、道法才情禀赋换来的!”

“长久以来,你只顾着关注岳某的战果了。”

“你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我昔日与林老前辈所一起面对的,是怎样的一场伏局。”

“倘若不是岳某先声夺人,我几乎有殒亡在那十二元辰杀阵之下的风险。”

“时光与须弥之力混合成一瞬的杀招,彼时甚至连林老前辈都难救我!”

“是你一叶障目,不见高山。”

“但是岳某未曾忽视掉这些。”

“那无上杀伐之阵,岳某学来了!”

“以心念炼万道诸法,我甚至比这符阵的开创者还能够掌握此阵的真髓!”

“甚至,我在这里面,悟出了更好的!”

闻听得岳含章说及此处的时候。

那苏园终是不复再有狞笑,微微变了脸色。

可是。

在岳含章这不疾不徐的三言两语之间。

他的身后。

倏忽间相继有着元素化的明光腾起又落下。

在商师之后,北海天都一脉的诸修相继横渡而至。

姜灵修,黄智姝,桑明琼,卡佳,叶伊水,覃林辉,魏如玉,师方达,宗道荃,申鹤年,曾允合!

瞬时间,这一十二人在岳含章的身后一字排开,他们各自展现出自身九重神华大幕,披挂龙相纱衣的瞬间。

他们的道法辉光之中,便可是悉数演绎与呈现出同样的篆纹。

这些篆纹像是天然便蕴含着无上须弥之道与无上光阴之道的力量。

苏园瞧的真切。

这不是昔日他曾经远远地窥视着岳含章进行这场血战的时候,原版的十二元辰杀阵,所呈现出来的符阵细节。

岳含章取其原版符阵精妙的同时,又似是将一部无上须弥之道和一部无上光阴之道的功果,悉数熔炼入了符阵之中。

这在极效的强化了符阵本源的同时,也使得每一枚重炼之后的篆纹本身,都蕴含了符阵部分的力量。

也正是这部分符阵力量在篆纹之中的呈现。

使得当苏园将这一切瞧的真切的那一刹,一切变化就已经同步,瞬时间在北海天都一脉诸修之间完成了贯连!

仿佛在光阴定格的那一刻,时光的流速在他们的身上有着极限的延展。

落到苏园与诸位内景大圣的注视之中。

则是他们的身形恍如剪影也似。

上一刻还是一字排开着,相互随着气息的蒸腾,在神华辉光之中接驳篆纹。

但是下一刻。

他们便完整的形成了一道回环。

全新的十二元辰大阵铺陈开来,九重神华大幕悉数落到龙相纱衣上面,瞬息间延展开来,形成了恍如袖珍版本道君法域的一十二座龙相熔炉!

仿佛一切施展与演绎符阵的过程,都被压缩在了这刚刚的瞬息之间。

只是仔细看去时,此刻掌握这道元辰符阵的,却并非是商师,而是师方达。

他是真正符阵之道的宗师。

昔年尘世那样漫长岁月的蹉跎与蛰伏,使得师前辈几乎将九成九的心血全都倾注到了符阵之道的推敲与演绎之中。

如今在这样关键的时刻。

在这样如此堪称要左右整个超凡世界的关键一战中。

往昔时他所曾经倾注在此道之上,那日日夜夜的心血,都化成了足以支撑着师方达前辈,在风口浪尖处,把握日月,撼动乾坤的力量!

百十年光阴岁月,成就了他此刻的辉光!

几乎同一时间。

岳含章【九宫易相】的身外化身也同步显照在了他的身后,立身在了十二元辰杀阵的左近处。

然后。

伴随着这道身外化身隔空朝着诸内景大圣的方向上隔空点去。

瞬息间。

在这片须弥之力已经暴走的风暴真空地带,一道同样坚韧兼且稳固的须弥通道,猛地在诸修所布下的十二元辰杀阵,与那蠕虫大圣之间,贯通开来!

轰——

须弥之力在震响之中开辟成通道的瞬间,那蠕虫大圣便疯狂的拧动着自己狰狞可怖的身躯。

一块块角质的摩擦与拧动的过程之中,大量的满蕴着妖性辉光的须弥凝胶粘液,从它身形的一处处皱褶之中喷射出来,如同一柄柄穿梭空间的利刃与箭矢。

似是要在这须弥通道还未完全展开的时候,便直接将之“糊住”。

可是。

那利刃与箭矢迸溅的瞬间,迅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但是越是渐近于那须弥通道本身的时候,其速度便越是迟缓。

到了最后。

明明几乎只要毫厘间的距离,便可以触碰到那须弥通道本身,但是所有须弥凝胶所化的利刃与箭矢,就全都彻彻底底的悬停在了那里。

光阴极限延伸一息的无形力量,已经瞬息间,借由着那须弥通道的洞开,而同步晕散在了彼端。

并且在下一刻,如同一道无形无相的洪流,在瞬间贯穿了天地万象,一切能量的抵抗,以一种无可拂逆的姿态,奔涌宣泄而去。

于是。

被“定格”的不仅仅是那些凝胶。

这一瞬间被同时“定格”的还有蠕虫大圣那疯狂拧动着的身形。

甚至。

连它在惊怖的瞬间所震爆出来的心音,都因为时光的极限延展,而使人无法再听得真切。

这所有无形无相的元辰符阵的时光之力席卷而过的所有地方,都瞬息间像是依循着符阵而遗世独立一般,截然不同的时光流速使得其内里像是形成了另一方天地。

明明是就发生在眼前的事情。

但是这一刻。

苏园却只觉得,一切都像是远在大千之外的一场血战,在极限凝缩之后,投影到此间的一片片剪影。

时光的力量甚至已经超过了他注视的极限。

连苏园运转起瞳术道法来,也只能够在那倏忽间极限延展,外在又极限压缩的过程之中。

看到他们下一瞬间,整个十二元辰杀阵都穿过岳含章洞开的须弥通道。

然后下一瞬间,时光轮转,那十二元辰杀阵,在这一刻不再以师方达前辈为锋矢,他仍旧完美的掌控着符阵。

但是此刻真正成为锋矢,杀向那蠕虫大圣的,却是商师!

太阴龙相搅动着那一座无上熔炉之中,似是酝酿了不知道多久,盛极到无以复加,并且叠加了道景世界所隔空映照的太阴炼狱的刑杀声威的澎湃力量。

酆都阴兵踏龙而行!

太阴天子的无上道韵在这一刻翻卷着阴阳与虚实!

岳含章昔日在星海边荒地带连斩内景道君的风采,在这一刻像是从商师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复刻。

铁马冰河入梦来!

瞬息间。

在漫天的酆都阴兵脚踏着太阴龙相,腾空而起的瞬间。

虚实的翻卷让它们踏上了一条诡谲的通往那蠕虫大圣真灵世界的通道。

而借由着这条通道的展开。

借由着商师这一刻形神与道法底蕴的气息,同样顺着元辰符阵而与诸修相互贯通。

瞬时间。

源自于姜灵修和魏如玉近乎同源而出,相互重叠,相互增益的太阴月火呼啸而出。

鬼爷申鹤年搅动的阵阵阴风与覃林辉在这一刻刷落的炽盛雷霆,完美的融入到了曾允合搅动起来的生灭风暴之中,被宗道荃前辈的武道意志凝炼着穿透万象的声威。

还有卡佳和叶伊水浑一的混沌冰火两仪。

黄智姝束火成冰,桑明琼脚踏雷霆烘炉,二者所形成的无量法力炮台。

以及师方达前辈一心二用之间,将百十年间酝酿的一切攻杀之道的符阵,都如片片光雨也似,恍如周全龙图一般,悉数映照,横空打落而去。

诸修或是相互配合,或是各自演绎着自身道法底蕴的攻杀之妙。

所有凌厉的,属于他们那逆伐上境的声威,都在这瞬息间,借由着商师所洞开的那道虚实通道,灌注入蠕虫大圣的真灵世界。

不是一道,也不是十二道。

光阴的力量在这一刻,将一瞬间极限的延伸开来。

所有人都在穷极了自身的一切底蕴,竭尽全力的爆发着一式又一式,具备有逆伐上境,可以撼动初入内景一境生灵生死的杀招!

那是百余道,乃至千余道!

最终,在极限延展的一刹那间,当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之后。

极限延展开来的时光之力重新被收束成了一瞬间。

当苏园洞见商师的身形立在当前的那同一刹,蠕虫大圣庞大而狰狞的妖躯,不断崩解的爆鸣声音,便已经响彻在苏园的耳边。

这一刻。

甚至连蠕虫大圣的殒亡过程,都在被时光的力量极限延展开来,然后又在别人的观察之中,被压缩成一瞬间,以凌乱的剪影的形式呈现出来。

集十二位外景巅峰尊王逆伐上境的水准,他们以如此无上杀阵的帮助,也不过是做成了昔日岳含章在星海边荒地带,曾经只身一人做出过的事情。

但这就足够了!

列分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过程和方法都不重要,达成这样的结果,就已经足够形成威胁了!

而且。

伴随着蠕虫大圣的殒亡。

它真灵世界的本源混同着妖躯血脉的一同崩解,释放出了前所未有澎湃的须弥力量。

这些海量的恍如一道道凝胶的须弥力量,被师方达前辈驾驭着元辰杀阵,疯狂的鲸吞。

如斯澎湃的须弥之力入得符阵轮转,瞬息间,那几乎顷刻间张开的须弥之力,便裹挟着元辰符阵的力量,恍如一道罗网也似,反向朝着诸位内景大圣兜罩而去。

与此同时。

岳含章一步踏出。

他阻隔了苏园原地里蠢蠢欲动的身形。

而在岳含章的身后,六道身外化身齐皆显现。

“你的对手,是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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