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0098【涮羊肉】

入冬之前,半山腰的堰塘早已挖完,剩下的就是不断夯实塘底和塘壁。

大部分工人都被调去山下,一些给高转筒车打地基,另一些则在山脚开挖引水渠。

特别是引水渠,沿途需要穿过诸多村民的田产。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这属于水利工程的难点,很多水渠都因此半途而废——需要征地!

朱铭没有强行征用,而是调整土地所有权,在别处划块荒地给他们补上。

只要挖通这条渠,再配合高转筒车,全村一半的水田都能灌溉。

今年冬天极为寒冷,农历九月底就气温猛降。

为了抢在下雪前完工,朱铭雇佣更多青壮。工钱只能先欠着,明年从赋税或田租中抵扣。

村民们对此半信半疑,但还是扛着锄头来了。只要朱铭今后兑现承诺,真的补给他们工钱,从此必定获得村民的高度信任。

十月中旬,水渠依旧没挖完,天空突然下起雨夹雪。

不能再继续施工了,好在已经挖了过半,而且高转筒车也制作完成。

“试车!”

随着朱国祥一声令下,两头耕牛开始工作,以齿轮带动高大的筒车。同时,并不湍急的河水,也在给筒车施加少许冲力。

高转水车有两种模式,一种全靠水力带动,可以不用齿轮装置,只适用于水流湍急的地方。另一种就得用畜力了,元代《农书》里画的大筒车,就明显带有木制齿轮。

在诸多村民的围观下,十米高的大筒车,将河水取到引水槽中。

那些引水槽皆在空中,全部使用木头制作,下方还有许多支架撑住。

筒车和引水槽建那么高,纯粹是这破地形所致。高转筒车被发明出来,就是为了灌溉高处田亩。至于低处田亩,需要用水的时候,可以扒开田埂缺口,水自然就流下来了。

今后每年都要维护,给筒车和引水槽刷桐油,腐朽严重的木料则直接更换。

此时此刻,河水从高空穿过水田,哗啦啦落进山脚的水渠。

庞然大物,巧夺天工!

即便没有水田的村民,也都跟着欢呼起来。

他们以前别说看见,就连做梦都没想过,世间还有如此神奇的机械。

而那些拥有水田的村民,脸上全是兴奋之色。明年终于不用再辛苦挑水,有了大筒车帮忙,支付些水钱便可灌溉。

新来的朱村长,果然比山贼头子管用!

朱铭笑着对老爸说:“如果这是战略游戏,估计会来个信息提示:嘀,你的村庄建成大筒车,农业+3,自由劳动力+3,村长威望+10。”

“你倒是轻松,这大筒车把我累得够呛。”朱国祥没好气道。

朱院长忙里偷闲,曾经也玩电子游戏。

刚开始是红警和魔兽,后来被老婆带着偷菜,儿子说的话他能够听懂。

天气愈发寒冷,水渠彻底停工,剩下的明年继续挖。

十余日后,几场小雪降下,接着大雪降临。

“这鬼天气,不愧是小冰河期!”

朱铭坐在堂屋,不时往火盆里扔木块,望着外面飘荡的雪花感慨。

朱国祥搓着手向火:“没有空调,没有暖气,难熬得很啊。山区村民还好,遍地都是树木,有足够的木材烤火过冬。城内居民才困难,连续下这么久的雪,肯定没有樵夫去卖柴,存储的柴禾烧光就只能硬扛。”

朱铭不停跺脚:“这特么得有零下十度,烤着火还冷。”

“那是你没关门!”朱国祥过去把门给关上,瞬间就暖和许多。

朱铭拖来一张长凳躺下:“门窗紧闭,赏不成雪啰。朱院长,伱还有烟没?”

“你的呢?”朱国祥问。

“抽完了。”朱铭说。

朱国祥从怀里掏出一包华子,仔细数了数,还有最后五根半。他将那半根烟递给儿子,自己点燃一根完整的:“烟草是美洲传过来的?”

“是。”朱铭也不嫌弃,叼起半根华子就抽。

朱国祥将仅剩的四根烟塞回去,异想天开道:“如果我们造反成功,有没有可能派兵横渡太平洋,去美洲那边弄些烟草回来栽种?”

朱铭被逗乐了:“那今后的史书,恐怕要这么写:开国皇帝爷俩犯烟瘾,不可遏,遂兴军士、作巨舰、渡大洋,远征蛮夷获烟草而还。”

朱国祥也笑起来,弯腰拨弄火盆里的柴禾。

隔壁屋,几个妇人正在说笑,一边聊着趣事,一边给家人纳鞋底。

小孩子们则在孟昭家,孟秀才亲自授课,教导孩童学习生字,顺便还教他们阿拉伯数字。

名称也相应改了:“一”为正数,“壹”为繁数,“1”为简数。

已经娶妻生子的邓春,听说孟秀才在教导孩童,居然也混进来跟着学习。他认得八十多个常用字,还知道“考”是死爹,“妣”是死妈,而且熟悉楷书、隶书的尺寸比例。

“嗙嗙嗙!”

忽然房门拍响,外头传来白胜的声音:“朱相公,朱大哥,有好东西!”

朱铭起身去开门,猛地灌入一股寒风。

白胜扛着一只山羊,满脸笑容道:“俺下山买了只羊,今天请各位哥哥吃好的。”

这厮也是个爽利人,当泼皮时就喜欢交朋友,手里没几文钱还爱充大方。

近几日都在下雪,把白胜给憋坏了,干脆跑去买只山羊回来聚餐。

朱铭扭头看向老爸:“吃羊肉火锅?”

“好主意!”

朱国祥也被大雪给憋坏了,安排道:“你来杀羊剥皮,我去弄蔬菜和蘸料。”

邻屋的妇人听说要烹饪,纷纷放下针线活,过来帮忙打下手。

朱国祥冒着小雪,去地里砍白菘。

白菘是菘菜的进化品种,属于大白菜的老祖宗。

菘菜进化出白菜形态,最早记载于北宋初年的《清异录》。一直到南宋宁宗年间,终于有更明确记载:大的叫白菜,小的叫菘菜。

此刻朱国祥砍回的白菘,只有中间两三片叶子包着,周围的叶子全在往外生长。而且,茎窄叶阔,颜色青白,样子介于小白菜和大白菜之间。

大冬天的,蔬菜只剩这玩意儿了。

朱院长去摘蔬菜,朱村长正磨刀霍霍向山羊。

提着屠刀,朱铭站半天不动手,杀人他已经学会了,杀羊却还没什么经验。

“让俺来!”

张广道将山羊按在雪地里,屈膝压住羊身,左手拽着羊角,右手抄刀猛地刺下。

白胜递过来一个木盆,羊血也不能浪费。

众人热火朝天忙碌起来,就连小孩子都出来打雪仗,一扫这半个月憋在屋里的郁闷。

今日是小雪,终于能够活动,前几日大雪才叫无奈。

地面积雪,已经漫过膝盖!

把泥炉搬到堂屋里,架起铁锅开始熬汤底。佐料不多,还没有辣椒,只能将就着吃。

孟昭笼着袖子在旁边看着:“先生这是要做涮锅?”

“对。”

朱国祥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火锅的古代叫法。

宋代兔肉火锅的别名,那才叫一个文雅:拔霞供。

它来源于两句诗,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翻滚的白色浓汤啊,犹如晴天江雪涌浪。筷子夹着白色兔肉,往那汤锅里一涮,立即变成红色,仿佛是晚霞映照在风招子上。

羊皮扒下来,几个大男人砍骨切肉,分分钟将那山羊大卸八块。

大骨剔出,扔进锅里熬汤。

朱铭切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搁木盆里拿去雪地冷冻。过了一阵,稍微硬些,便弄回屋里片羊肉。

半下午,众人围坐三桌,都是村中首脑及家属。

“爹,你讲两句。”在外人面前,朱铭很给老爸面子。

朱国祥举起酒盏道:“今年辛苦各位了,还有两天冬至,咱们提前庆贺一番。待来年卖了新茶,再种上玉米红薯,把水渠也完全挖通,大明村必定更加火红。满饮此碗!”

“干了!”

朱铭笑着大喊。

“干!”

不仅男人们在高呼,女人们也跟着喊,只不过没有直接干杯而已。

三个小炉放在桌上,炉上又架着陶锅。

这玩意儿不用谁教,都知道怎么涮。只有羊肉、内脏、血旺和白菜,姜蒜醋盐花椒调味,此刻吃来却异常鲜美。

没剃干净的大骨头,从汤里捞出来,扔给小孩们慢慢啃。

石彪吃着羊肉傻乐,这里太爽了,村长不但照顾他,还能认识许多朋友,更可偶尔的吃肉喝酒。

朱铭涮着羊肉说:“邓春、邓夏、石彪,等开春之后,你们要多多过来,跟大夥一起操练武艺。分给你们的田地,可佃些给村民,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

“俺听村长的!”三人连忙答应。

朱家父子说完,张广道又举杯:“俺最欢喜的,便是结交许多好汉,只要兄弟齐心,今后天下随便哪处都去得。这碗酒,俺喝了,敬各位兄弟!”

“喝!”白胜举杯应和。

主桌这边,不断有人劝酒敬酒,只石彪和孟昭一直傻坐着。

余善微坐在隔壁桌,假装站起给小炉添柴火,趁机偷偷拍打丈夫的后背。

孟昭并不傻,当然知道敬酒。但在座之人,大部分是莽汉子,跟他没有共同话题,既然插不进去话,那就干脆埋头吃肉。

被妻子提醒之后,孟昭终于站起来:“承蒙先生和大郎收留,俺敬两位一碗,祝大明村蒸蒸日上!”

“好,干了!”朱铭笑道。

朱国祥也举起酒碗。

余善微又听一阵动静,感觉有些无语。丈夫敬完村长父子,居然又闷声吃肉,完全不跟其他人交流。

村里的酒挺多,大部分是山贼头头们留下的。

也有一些,来自小白员外家,朱铭当时没拿钱财,却把藏酒给搬空。

你一碗,我一碗,酒酣耳热,气氛更加融洽。

白胜喝多了尿急,歪歪斜斜往外走。

朱铭也跟上去,勾肩搭背互相搀扶,到了茅房一起放水:“过年以后,你跟我下山一趟,先去上白村找白三郎,再跟他一起去洋州城和兴元府。我把石彪也带上,你脑子好使,一路看着他点。”

白胜甩甩脑袋,稍微清醒一些:“俺记得了。”

去洋州城,是找郑胖子和李含章。

去兴元府,却是给陆提学送玉米和红薯。

顺便,把订做的兵器白嫖回来!

提起裤子,扎紧腰带,朱铭朝外面一看,雪似乎又变大了。

他还不知道,就在这些天里,中原地区遇到严重白灾。

开封城内外,连降大雪十余日,平地积雪八尺多。城内民房和店铺的大门,全都被积雪给堵住,官府天天动员百姓扫雪。地面结冰,马不能行,宋徽宗命令百官坐轿入朝。

大量乞丐冻死,每天都有专人收尸!

这是整个徽宗朝,有史记录的最大一场雪。

陆提学的举荐信和私人信件,因为一些事情耽搁,直到大雪封路之前才送达开封。

(推荐大罗罗的《康熙,你的大清亡了》,听名字就知道写啥。这本书已经历史新书榜第一,喜欢的可以去看看。)

(本章完)

第104章 0099【汴梁风月李师师】

今年宋徽宗开始疯狂折腾,就连公主都被改为帝姬,说是要恢复周代的王姬礼制。

于是,宋仁宗第十女、雍国大长公主,改封号为令德景行大长帝姬。

这位令德帝姬在历史上也是有成就的,她是中国古代最长寿的公主之一。靖康之难,金兵把开封所有宗女都掳走,连一岁多的婴儿都不放过,唯独漏掉这位令德帝姬,足足活了八十七岁!

暴雪已普降数日,康国公府内,就连侍女都去帮忙扫雪。

驸马都尉、康国公钱景臻,此刻手捧茶盏,有些难以启齿道:“陶山先生(陆游的爷爷陆佃)之婿江纬,前些日子丧妻,陆氏做媒,求娶俺家九娘。”

令德帝姬皱眉道:“这江玮既是陶山先生之婿,今年恐怕年纪不小吧?”

钱景臻说:“也不老,才三十多岁。”

“嘭!”

令德帝姬猛拍桌案,愤怒道:“九娘是堂堂文安郡主,宗女贵胄,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官做续弦?亏他们真敢开口!”

钱景臻说:“蔡京势大,众不能制……”

“我不管这些,”令德帝姬一口拒绝道,“你妾室多,庶女也多,想要联姻,随便嫁个庶女出去。”

钱景臻欲言又止,终究没敢再开口。

这个江纬是太学生出身,同进士学历,外放为缙云县令,前几年调回京城做朝官。

如此身份,敢求娶郡主,当然另有原因。

他是已故辅相陆佃的爱徒兼女婿,而且颇具才名。钱、唐、陆三家世代联姻,陆家给女婿做媒,求娶钱家的女儿,是打算继续巩固姻亲关系,同时扩大自己派系的影响力。

钱景臻的庶女确实挺多,但最符合年龄的,也才十三岁而已,看来还得再等几年——宋徽宗是位政治老手,历史上,钱景臻把庶女嫁给江纬续弦,江纬的仕途直接完蛋。江纬本来已升任太常少卿,被宋徽宗亲自改为宗正少卿,吓得江纬连忙请求外放处州知州。

令德帝姬说道:“你既已是驸马,又封康国公,难道还想着更大的富贵?这陆家与唐家,还是少来往为好,他们两家早就失势了。”

“娘子说得是。”钱景臻不想辩解。

宋初的驸马,最高能做到节度使。仁宗之后,只能做观察留后(节度使)。同样是节度使,权力却天差地别。

而钱景臻,是少有的实权节度使驸马!

宋徽宗登基疯狂收权,钱景臻的节度使被撸了,改封为少师、康国公。看似尊贵无比,其实一点权力都没有,只能每天在开封城里喝茶遛鸟。

尝到过权力的美味,他哪里甘心放下?

当今的官家是没指望了,这些失去权力的大臣,还有不满蔡京的官员,正在悄悄拉帮结派,想把赌注压在太子身上。

太子今年十三岁,好好教导,还是能成事儿的。

而宋代皇帝大都短命,三十出头的宋徽宗,鬼知道还能再活几年。

夫妻俩正在怄气,忽地长子钱忱来请安:“孩儿拜见爹爹、娘娘!”

“乖儿过来坐下说话。”令德帝姬立即转怒为喜。

钱忱趋步坐定,拿出一封信和几张纸。

他爹被撸了节度使职务,作为安慰,钱忱被任命为观察留后(节度使)。这玩意儿就是虚的,宋代已失去实权,最终变成赏赐给武官的虚职。

“爹爹、娘娘请看。”钱忱把那几张纸拿出,交给侍女递过去。

纸上誊抄有八首诗词!

钱景臻这位驸马爷,本身就是士子出身,年轻时也颇有才名。他只读完三首,就忍不住问:“这出自哪位才子之手?”

钱忱说:“叔父提学利州路,当地有一八行士子。”

令德帝姬同样喜欢诗词,与驸马交换着看,把那首《青玉案》读了又读,赞许道:“真秀才之才也!”

在宋代,秀才不仅是对读书人的尊称,也是对进士的尊称。

进士就是秀才,秀才就是进士,源于唐代的秀才科。

钱景臻问道:“此人年方几何,可有考取过举人?”

钱忱连忙把陆提学的信递过去。

钱景臻将那封私信读完,欣喜道:“竟只有十五岁,天纵之才也。吾当荐举其入太学,奏请宗司许以郡主!”

这位驸马见猎心喜,竟然想把朱铭招为女婿。

令德帝姬也非常爱才,但出言阻止道:“此人虽具才识,但地位卑下。等他入了太学,升至太学内舍,再提婚姻之事也不迟。”

“那时就晚了,如此隽才,不知多少人抢着招婿!”钱景臻有些急不可耐,他正在拉帮结派,迫切希望有新鲜血液加入。

令德帝姬摇头说:“不急。若是还没做太学内舍生,便急着许配郡主,岂不显得俺家女儿嫁不出去?”

钱景臻心里有些不高兴,他总觉得妻子见识太短,而且过于端着公主架子。

又过半个月。

八尺多厚的积雪,渐渐消融一些,天气放晴,总算能正常出门了。

继陆提学举荐之后,驸马钱景臻也写信举荐。

两封举荐信,犹如泥牛入海,根本没掀起啥波澜。

太学是蔡京的大本营,陆、钱两家越是急于举荐,礼部和太学就越是要压着。

钱景臻对此毫无办法,干脆先散播朱铭那八首诗词。

临近过年,太学已经放假。

刚入太学半年的陈东,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他是丹阳人,家境寒微,家里只有几百亩地,祖上两三代也没啥大官,按理说很难进太学。但他的家族牛逼啊,乃义门陈氏的分支丹阳陈氏!

小宗出了一个才子,丹阳陈氏肯定鼎力支持。

“少阳兄,今日有个聚会,不如明天再走。”室友张超说道。

陈东说:“若非大雪封路,一个月前就该回家了。”

张超说道:“今日宴会,孙仲益也会来。”

“可是东坡先生的爱徒孙仲益?”陈东顿时有了兴致。

张超笑道:“正是他。”

孙仲益的本名叫孙觌,五岁就做了苏轼的关门弟子。他长期居住在开封,以诗才而闻名,明年还会考中词科(恩科的一种,专门考诗赋)。后来担任侍御史,因为太学生请愿,被贬为知州。

而那次学生请愿的发起人,正是这位陈东!

陈东、张超二人,结伴前去镇安坊赴会。

这里娱乐业发达,不仅有青楼妓馆,还有许多向大众开放的瓦子。

大雪放晴之后,更加显得热闹,憋了好久的开封市民,一窝蜂涌出来过夜生活。

在西乡县的农村,沈有容给白家采茶,一天挣二十多文钱,已经觉得自己拿了高工资。

而在开封,每天二十文钱,只能满足生存需求,刚刚好能吃饱而已。就连妇人做缝补浆洗的活,一天也能挣三四十文,不挣这么多就得饿死!

陈东打的是出租车,驴动力低碳环保。

他们来到一家大型青楼,很快被请去内院。

今日赴宴者皆为才子,已经来了不少,正在那里吃茶聊天。

陈东入席坐定,发现几个熟人,都是太学同窗,当即作揖打招呼。

一群年轻才子,聊得正热闹。

聊着聊着,便开始歌颂盛世,说官家乃当世圣君,又说蔡相公是千古贤相,扩大太学规模造福万千士子。

“砰!”

陈东猛拍桌子,大声怒吼:“蔡京老贼,欺世盗名之奸徒也!”

全场死寂,众人骇然。

张超连忙说:“少阳兄慎言。”又笑着打圆场,“哈哈,少阳喝醉了,诸生不要在意。”

不在意才怪了,士子们都吓得不敢再谈论此事,转而聊起了诗词歌赋。

不多时,钱忱与孙觌联袂而入,众人纷纷起身拜见。

“诸君且安坐,”钱忱身为驸马嫡长子,是今天宴会的发起人,他微笑道,“今日宴请诸君,有两样事情。一是此楼有位歌姬,名曰李师师,才貌绝佳,精通音律;二是吾近日得到几首诗词,不敢独享,当与诸君共品之。”

“啪啪!”

钱忱击掌两声。

帘内有歌姬带着侍女走动,只能看到人影。

歌姬坐定,独自抚琴,乐队也开始伴奏。只听一阵悦耳的歌声传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东如闻仙乐,闭眼细细聆听。

待得一曲奏罢,众皆拍手称赞:“好词,好歌喉,好琴艺!”

“献丑了。”

歌姬说了一句,帘子被侍者拉开。

陈东由于身份低下,只是太学外舍生,距离歌姬较远,看不太清楚相貌。

但观其身姿,举手投足之间,便已让人如沐春风。

李师师莲步轻移,微笑入座,陈东这才看得更清,果然是一位绝美的女子。

钱忱笑着说:“这首《青玉案·元夕》,出自利州路西乡县一位八行士子之手,姓朱名铭,字成功。诸君以为如何?”

一个士子赞道:“旷世好词,未能亲眼一见朱成功,真乃人生憾事也!”

钱忱又说道:“此人贯通三经,利州提学亦为之折服。又兼文武双全,受西乡知县征募,充任西乡弓手都头。数次领兵击破反贼,更斩杀那招安复叛的西乡主簿。”

“还有此等人物,”陈东猛拍大腿,“恨不能当面请教学问!”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李师师陪他们喝了几杯,于是又去抚琴唱歌:“这第二首词,也是朱成功所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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