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对峙,叶轻眉做得,我也做得

司理理逃离京都的方法是她仔细盘算过的,先是用六路假身吸引鉴查院的注意力,然后她从东边出发,准备从澹州入海,从海上坐船离开庆国,前往北齐边境。

她觉得自己的计划没问题,但却还是被范闲识破了,重新换了个路线,追上了她。

司理理很清楚,若是继续这样逃,她绝对跑不过范闲和王启年,于是她准备动用早就安排好的暗线,将范闲和王启年彻底拦住,于是故意引诱他们前往了一处山寨。

计划是好的,范闲和王启年虽然察觉到有问题,可还是追了上去,最后被司理理麾下,几十个伪装成山匪,至少都是六品上以上的高手给围住了。

就在司理理觉得稳了,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又被两队黑骑给逼了回来。

而被团团围住的范闲和王启年,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剧烈反转的一幕,尤其是看到堵住司理理的两队黑骑。

“黑骑。”

王启年大喜过望,范闲则是怔怔的看着眼前那压迫力十足的黑骑。

作为鉴查院提司,他自然也听说过号称横扫天下的黑骑,但今日还真的是第一次见,真的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司理理则是面若死灰,黑骑都来了,她现在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见黑骑如同收割一般,将那几十个六品以上的山匪屠杀,范闲和王启年都觉得稳了。

但就在这时,突然又是一阵地面震动,紧接着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下,一群黑衣骑士从黑骑刚刚冲过来的地方出现,如同黑旋风一般,极速朝着这边奔来。

看到这一幕的黑骑,同时拔刀列阵,杀气凛然的面对冲来的人马。

当王启年看到这数十骑士都是带着各种星宿面具,顿时面色大变。

“三十六星宿。”

范闲听后,立即好奇的问:“王启年,这些又是什么人?”

王启年面色凝重的解释道:“镇国公麾下的亲卫,三十六星宿,他们仅仅只露过一次面,就是去年随镇国公血洗京都,虽然没有过什么战绩,但至少都是七品上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就代表着镇国公的命令。”

“嘶,看来镇国公这是要保司理理啊,我们遇到大麻烦了。”

范闲目光垂落,想到昨日见周辰的时候,周辰并没有什么表现,可明知司理理是北齐暗探,今日却还是让手下来保。

三十六星宿靠近之后,将司理理围在中心,保护的意思非常明确。

司理理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大起大落之间来回晃荡,最后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感动,她终于明白了周辰那句,一定会护着她回到北齐是什么意思,手下最精锐的星卫都派来了,态度已经十分明确。

同样都是黑色,三十六星宿和黑骑对峙,虽没动手,但摄人的气势已经压迫感十足。

影子从黑骑中骑马出来,带着面具的孙毅也是从三十六星宿中出列。

影子沉声道:“周先生有何吩咐?”

孙毅道:“主上命令,护送司理理姑娘离开,阻拦之人,皆是敌人。”

影子没说话,范闲却忍不住了,他大踏步上前。

“司理理乃是北齐暗探,镇国公乃是庆国国公,为何要帮北齐暗探?”

孙毅漠然的看着范闲,冷声道:“我不知道什么北齐暗探,我只知道,主上命令,护送司理理姑娘离开,谁若阻拦,就是与主上为敌。”

“呛!”

三十六星宿几乎是同一个动作,长刀出鞘,杀气冲天。

三十六星宿可不仅仅只是按部就班的训练,他们手中的人命可不在少数,又因为常年待在一起,配合无比默契。

冲天的杀气,惊的范闲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他虽然从小练武,也经历过生死之战,可何曾面对过这样的场面。

王启年急忙冲过去拉住范闲,急切的劝道:“大人,大人,别冲动,那可是大宗师,镇国公的力量你也见到过了,冷静啊。”

随后他又小声对影子问:“影子大人,现在怎么办?”

影子也比较为难,虽然他们黑骑的人数更多,但关键三十六星宿代表的是周辰,就算他们能将三十六星宿全歼,到时候面对大宗师,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最关键的是,恐怕就算是陈萍萍,也不愿意得罪周辰这位大宗师。

范闲心中快速的分析现在的局势,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方法。

“我们可以放司理理离开,但在离开之前,我想单独问她一件事,只要她说了,我们就放她离开,如何?”

孙毅想到周辰的吩咐,收刀,来到了司理理的身旁。

“姑娘,主上的命令是让我们保护你,若是你不想说,我们就算拼死,也会护着你离开。”

司理理看不清孙毅的模样,可她却知道这是周辰麾下的精锐,若是为了她,跟黑骑血拼的话,绝对是死伤惨重。

于是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好,范闲,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说完,她驾马走到旁边无人的地方,范闲大喜的跟了过去。

片刻后,三十六星宿护送着司理理,迅速的消失,紧接着黑骑也迅速离开。

影子临走前,跟范闲说:“今日之事,除了院长,不会有别人知道,该怎么说,你自己决定。”

最后只剩下了范闲和王启年两人。

王启年见范闲沉默不语,小心翼翼的呃问:“大人,司理理可说了?”

范闲沉默不语,司理理告诉了他答案,但就是这个答案,他才纠结,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谋划刺杀他的人竟然是林婉儿的二哥林珙。

这让他怎么办?

…………

真气将手中的纸条碾碎,周辰望着司理理离去的方向。

“一路平安!”

他知道三十六星宿可能不会是黑骑的对手,但他更确定黑骑不会对三十六星宿出手,陈萍萍不可能为了一个司理理得罪他。

其实对陈萍萍或者庆帝那样的老银币来说,司理理一点都不重要。

周辰现在好奇的是,滕梓荆被他救活了,范闲现在知道了谋划刺杀他的人是林珙,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像剧情中那样,非要去找林珙报仇。

一条命和八万两,在范闲心中是两个不一样的概念,不知道这一次,他还会不会为了‘公道’,去杀林珙。

“范闲,你会怎么选?”

夜晚,庆国皇宫!

广信宫内,李云睿在侍女的侍奉下,正准备休息,忽然一名侍女脸色大变。

“谁?”

前一刻,广信宫内还没有别人,但是就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她们眼前,忽然多了一人,就坐在殿内,仿佛他早就已经坐在了那里一样。

两个侍女立刻摆出架势,护在李云睿的身前。

“不用紧张。”

李云睿从她们身后走了出来,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

“镇国公到来,真是让我这广信宫蓬荜生辉。”

刚刚她确实是紧张了一下,可看清来人是周辰后,她就放心了。

大宗师嘛,想要潜入皇宫,那是非常容易的事。

“不过镇国公深夜闯宫,就不怕被皇宫内的那位大宗师发现吗?”

周辰不屑的笑道:“一个只敢龟缩在皇宫的大宗师,我若是不想让他发现,他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庆帝虽然是大宗师,但他是真瞧不上庆帝,没有一个强者该有的气魄,整日只会阴谋算计。

他上个世界学会了顶尖的刺客本领,除非庆帝时时刻刻盯着他,否则就算他进入皇宫,只要不靠近庆帝,庆帝就不可能发现他。

“镇国公的气魄,真是令人迷醉。”

李云睿优雅的在周辰对面坐下,对着两个侍女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殿下。”

“下去。”

喝退了侍女,李云睿重新恢复了雍容。

“镇国公深夜来访,应该不只是路过吧?”

“当然,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李云睿为周辰倒了杯茶水:“不知我有什么能帮到镇国公的,但请吩咐,必定帮你办妥。”

周辰没有喝茶,幽幽的说道:“关于我的那个姑姑一家来京都的事,想必长公主殿下已经知道了吧。”

李云睿突然呵呵笑了:“外界都传言,镇国公冷血无情,六亲不认,你该不会是想要让我帮你除掉他们吧?”

“他们是很让我厌烦,但我若真想要除掉他们,还不需要借用他人之手。”

“那不知镇国公为何提起他们?”

周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们为什么会来京都,想必你也清楚是谁的手段,长公主可能不太了解我这个人,我这个人过于自我,做事但凭自己心意,我不怕别人针对我,但我讨厌别人恶心我,别人恶心我,我若是不还回去的话,心里总是难受。”

“所以?”

李云睿眼睛发亮,她有些明白周辰的意思了。

“所以,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那位他不想让我过得舒服,那我也给他找找事,你说,是不是很公平。”

李云睿笑的非常开心,也很癫狂:“公平,非常公平,那不知你想怎么做呢?”

周辰道:“关于长公主和那位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些,想必长公主也不甘心就这么交出内库财权吧。”

李云睿也不否认:“这是人所共知的事,若是交给别人我也不说什么,可交给范闲,一个私生子,还让我的女儿嫁给他,我自然是不乐意;难道镇国公是想要帮我,可据我所知,你跟范闲好像有点关系,他不止一次的去过你的镇国公府,你会真心帮我?”

“我可没说要帮你对付范闲,我是来给那位添堵的,我来这,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大宗师叶流云的事。”

李云睿顿时脸色微变,她能联系到叶流云,知道的人极少,她不明白周辰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你想说什么?”

周辰微微一笑,道:“我想说的是,你被那位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知,你觉得叶流云是你的人,却不知道,叶流云实际上是他安排在你身边的卧底。”

“不可能。”

李云睿发出了尖叫,整个人都失态了,能笼络到大宗师叶流云,她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可周辰居然告诉她,叶流云是庆帝的人,是庆帝安排在她身边的卧底。

周辰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你太小看大宗师,也太小看庆帝了,你可以想想,这些年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得到了什么?很快连内库财权都要丢了,不是吗?”

李云睿绝美的脸上满是冷峻,周辰算是戳到了她的痛点,这些年她做了那么多,但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叶流云是不是卧底,你可以慢慢查,不过我今日来了一趟皇宫,也不能白来,有些事,越想越不爽,越不爽就越不能忍,必须要做点什么才痛快,长公主若是方便的话,能否借我三样东西。”

周辰今夜本来就只是想要恶心一下庆帝,可告诉了李云睿这个事情后,他依旧觉得不痛快,所以想到了另外一个出气的方法。

“你想借什么?”

“三尺白绫,匕首,毒酒!”

李云睿面色愕然:“你想要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出气,这对长公主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吧?”

李云睿搞不懂周辰想要玩什么花样,但她想了一下,还是让人去准备这三样东西了。

很快,三样物品就被拿来了。

周辰道:“我要用它们去做一件事,这是你的东西,若是查到了你的身上,可怨不得我。”

李云睿淡然道:“你尽管拿去用,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会查到我的头上。”

“那就多谢了,走了。”

周辰拿起这三样物品,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李云睿的面前。

李云睿眉头紧蹙,并不担心周辰要去做什么,她还在想周辰刚刚说的,关于叶流云的事。

“叶流云,叶家……”

周辰出了广信宫,并没有离开皇宫,而是在后宫逛了起来,很快就找到了太后的宫殿。

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太后的寝殿,看着睡的很熟的太后,他露出了冷笑。

“叶轻眉能做的事,我也一样能做,你用那一家人来恶心我,那我就用你老娘吓吓你,很公平,不是吗?”

将三尺白绫,匕首和毒酒都放在了太后的床头,随后他就又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第1448章 卧虎,盘龙,周辰与庆帝交锋

“啊~,来人啊,来人!”

一道恐惧到极致的嘶叫声,从太后的寝殿内响起,惊的寝殿周围所有打瞌睡的太监宫女都是瞬间回神,惊慌失措的冲向太后寝殿。

只是短短时间,太后的寝殿就已经围满了人。

只见太后披着一件毯子,将自己围的结结实实,周围更是围满了侍卫太监,太监之首的洪四庠也就在寝殿。

可即便如此,上了年纪的太后,依旧觉得浑身冰冷,满脸惊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威严庄重。

这一刻,她不是万万人之上的太后,而是一个受到了惊吓,只会恐惧颤抖的老太婆。

换睡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床头放着,白绫,匕首和毒酒这三件物品,都会跟她一样恐惧害怕,尤其她这样站在权力之巅,睡眠又不太好的老太婆,面对这种情况,甚至比普通人更恐惧。

这一吓,差点让她魂都飞了。

洪四庠看着太后床头的白绫,匕首和毒酒,也是心头狂跳,惊惧不已。

谁都知道这三样意味着什么,这是有人在恐吓太后啊。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大内皇宫来去自如,潜入太后寝殿,放下这三样?

洪四庠想到了一种可能,天底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

大宗师!

想到这里,他更加心惊,虽然外界都传言他是皇宫内隐藏的大宗师,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他也就是看着像大宗师,真要遇到大宗师,那就是被一招秒杀的。

这件事他处理不了,必须要交给陛下才行。

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太后的寝殿,他都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大宗师,哪怕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也绝对做不到这点。

因为太后寝殿的事,虽然还在寅时,但皇宫大内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研究了一夜箭头的庆帝,正在睡梦中被人叫醒,非常愤怒,可得知了太后寝殿发生的事后,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去太后寝殿,快。”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披上一件袍子就往太后寝殿奔去。

他一到太后寝殿,老太婆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哇的一声扑到了他的身上大呼小叫。

“皇帝,皇帝,有人要害哀家,儿啊……”

庆帝抱着太后,满脸无奈,换做是别人,他早就甩出去了,但这是太后,他只能忍着。

“母后,没事了母后,朕会处理的,你先去别的寝殿休息。”

可太后却死死的抓住他的手,浑浊的老眼都快要瞪出来了,激动的说道:“是她,是她回来了,是她,一定是她,叶……”

“母后!”

庆帝大声打断了太后的话,目光深沉的看着太后,沉声道:“她已经死了,母后,她已经死了,死透了,回不来了,来人,带太后去休息。”

太后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太监宫女搀扶着她,才离开的寝殿。

庆帝又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只留下了洪四庠。

“洪四庠。”

“陛下。”

庆帝目光阴沉的看着那三样物件,脸色极其难看。

“朕让你守卫宫城,你就是这么守卫的?”

洪四庠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头磕地,诚惶诚恐的回道:“陛下,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你的确该死,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哼。”

庆帝眼中闪烁着寒光,他确实怒的想要宰了洪四庠,但想到现在还需要洪四庠,若是洪四庠死了,他就没有挡箭牌了,所以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你觉得会是谁?”

洪四庠连汗水都不敢擦,急忙回道:“唯有大宗师才能做到。”

“大宗师?”

庆帝的脸色更阴沉了,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二十年前,也曾发生过一次。

“大宗师,还是五竹?不,不是五竹,是他,周辰。”

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一个名字,庆帝一掌将那三样物品轰的粉碎。

“一定是他,现在的京都,唯有他,好啊,好啊,报复到朕的头上来了,果然是目无王法,藐视皇权,好一个大宗师。”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因。

唯有周辰才有这个动机。

他几日前刚把周辰的姑姑姑父一家调来了京都,他们上门恶心了一下周辰,几天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很显然,周辰并不是真的要杀人,就是威胁,就是故意吓太后的。

或许,这就是周辰对他的做法的回击。

“很好,少年大宗师,当真是少年血气,意气风发。”

“可恨!可恶!该死!”

听着庆帝面目狰狞的怒吼,洪四庠浑身颤抖,头触地,抬都不敢抬起来。

“滚出去!”

洪四庠如同大赦,连滚搭配的逃出了太后寝殿。

只剩下庆帝一人,他再也不做掩饰,浑身散发出惊人的杀气。

“大宗师者,不臣服,必须死!”

李云睿也是在睡梦中被唤醒的,跟庆帝一样,她醒的时候心情非常不爽,可当侍女告诉她怎么回事后,她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李云睿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了,她现在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开心。

“好啊,周辰,你可真是做了一件我想做却又不敢做的大事,太好了,那个老太婆就是活该,吓死她也是她活该,哈哈。”

“殿下,噤声,噤声。”

侍女小心的提醒着,可爽快的李云睿根本不管,依旧在大笑。

“噤什么声,这里是我的广信宫,谁敢乱嚼舌头,就送他去死。”

随后她想起了关键的问题,问道:“那三样东西,确定没有问题?”

侍女回道:“殿下放心,绝对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那就好。”

李云睿满意的点点头,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去给我热两壶酒,我要好好的畅饮一番,只可惜镇国公走了,不然与他一块,一定更畅快。”

侍女小心翼翼的说:“殿下,这位镇国公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大?如果胆子不大,能成大宗师?”

李云睿一脸冷酷:“大宗师本就是天下武夫之巅,那周辰又是少年成才,傲骨冲天,陛下以为他可以轻易拿捏,却不知人家根本不睬他,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突然,她神色一凝:“不知为何,从他的身上,我竟然看到了一丝故人的影子,不,他们完全不一样。”

太后寝殿的事,虽然在宫内引发了不小的动静,但在庆帝的命令下,并没有传出宫城,就算是那些在宫城内有暗探的势力,也只是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跟太后有关的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极少。

清晨微凉,周辰站在亭内,吹着微风。

“今天又会是一个晴天!”

刚跟桑文一起吃过早饭,下人就过来禀告,说宫内来人求见。

周辰不急不忙的来到前厅,然后就见到了庆帝身旁的侯公公。

“侯公公。”

“见过镇国公。”

侯公公作为庆帝的贴身太监,了解的事情比别人多得多,所以他在周辰面前,姿态放的非常低。

他指着地上的两个大箱子,满脸堆笑。

“陛下听闻镇国公喜好书画和雕刻,这是陛下亲自为国公挑选的,相信国公一定会喜欢的。”

周辰轻啧一声,道:“我平时都足不出户,陛下竟知道我喜好书画和雕刻,陛下还真是慧眼,洞察人心啊,那就烦请侯公公回去禀报,我很喜欢陛下的礼物,只可惜我府上没那个条件,否则一定也给陛下送上一份大礼。”

侯公公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和讨好,完全看不出其他情绪,仿佛也没听出周辰语气中的讽刺。

“镇国公的心意,老奴一定如实转告陛下。”

“那就辛苦了,童荃,恭送侯公公。”

“使不得,使不得呀,老奴自己走,自己走就行。”

童荃送走了侯公公,就回到了周辰的身边,在周辰的示意下,打开了那两个箱子查看。

先是打开了藏有书画的那个箱子,连续打开了几幅,随后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周辰。

“哟呵,好字,好画,不过,怎么尽是些描述精忠报国,忠臣良将的作品?”

周辰嘴角带笑,他就知道,昨夜的事庆帝肯定会猜到是他,也一定会让庆帝勃然大怒,他的行为也让庆帝知晓,断然没有臣服的可能,这才会给他送这些。

童荃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个木雕,他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得异常凝重。

“少爷。”

周辰目光转向那个木雕,乐了。

“这是虎啊,雕的不错,就是这卧着的姿势不太好看,卧虎,有趣,有趣。”

至今两人都还没见面,但是已经彼此了解了对方的心思,庆帝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不要太过分,该卧着的时候,就得卧着。

“童荃,你说少爷我,要不要也给陛下送个木雕,做个盘龙,如何?”

“少爷,小心隔墙有耳。”

童荃一脸紧张的小声提醒:“陛下知道少爷喜欢书画木雕,说明我们府内必定有别人的眼线。”

周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连皇宫都快成了筛子,我这国公府有别人的眼线,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两箱礼物都送来了,让他听见我说的话,又能如何?”

“其实你少爷我这个人,也并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只要别人不惹我,我一般也懒得惹事,可有些人啊,偏偏就是高高在上惯了,尽喜欢玩弄一些有的没的,不反击一下,还真以为我脾气好,好欺负呢。”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是那种万人嫌的类型,就算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知道庆帝的为人,也看不惯他。

但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跟庆帝敌对什么的,反正主线任务也不是跟庆帝作对,大家平安无事挺好,毕竟他看不惯的人有很多,总不能各个都去找麻烦吧,他才没那闲工夫呢。

可偏偏庆帝不想让他好过,还没回到京都的时候就开始算计他,接二连三的,他就是被动反击而已。

所以严格来说,是庆帝先挑衅的。

“不行,我是个有礼貌的人,有来有往,人家送了礼物,我肯定要还回去,童荃,去给我准备一块合适的良木,我一定要雕刻一个精美的盘龙。”

“少爷,没这个必要吧?”

周辰作势要踹他:“少爷做事还要你教啊,赶紧给我去找。”

童荃苦着脸找木头去了。

周辰望向皇宫方向。

“你不是要韬光养晦,收敛锋芒吗?想必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

“来人,把这个卧虎木雕给我放在前院最显眼的地方,确保入府就能看得到。”

…………

下午,申时三刻,皇宫,御书房。

“陛,陛,陛下……”

侯公公那慌乱的叫声,打断了庆帝的思绪,让他的眉头为之一蹙,冷冽的目光凝视着侯公公。

“如果你没有什么要事汇报,等会自己去领十廷杖。”

“说吧,什么事?”

侯公公回道:“陛下,就在刚刚,镇国公派人送来一珍贵奇物,说是要献给陛下。”

“呵呵。”

庆帝停止了批阅,放下笔,神色莫名。

“朕上午才给他送了赏赐,他下午就让人献上奇物,这个镇国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人拿过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奇物。”

侯公公张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又没敢开口,被庆帝看在眼里。

“想说什么?”

“陛下,镇国公送来礼物的箱子,就是上午陛下赏赐的箱子。”

庆帝表情一僵,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面容冷峻的下令。

“抬上来。”

“老奴遵旨。”

在侯公公的指挥下,两个侍卫抬着箱子走进了御书房。

庆帝只是负责了选礼物,至于箱子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但侯公公说了,他不由得看了眼这个箱子。

“打开!”

侯公公依言打开,露出了箱子里的物件,他又费劲的将里面的物件取出。

只是当这个物件完全展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惊恐的望向庆帝。

庆帝已经没心思去管他,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木雕,脸色黑如锅底。

“陛下!”

“滚!滚出去!”

侯公公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掏出了御书房,出去后,他的心脏也还在狂跳,他万万没想到,那位镇国公居然如此大胆。

龙是帝皇的象征,镇国公送了庆帝一个木雕神龙,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艺术,让人着迷。

可问题是,这条龙,他是盘着的。

盘龙。

上午,庆帝送了周辰一尊卧虎,下午,周辰就还给了庆帝一尊盘龙。

只是稍微一想,侯公公就全身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扣下来,怎么就看到了那么多不该看的,太该死了。

御书房内,庆帝死死的盯着那尊盘龙木雕,浑身都散发出恐怖杀气,过了许久,他猛然拿过一旁的箭,用力一甩,射向了盘龙木雕。

“砰!”

那尊艺术品一样的盘龙木雕,瞬间炸裂,化作了无数的废屑,在御书房内飞舞。

可即便如此,庆帝依然是怒气难消,咬牙切齿,犹如恶魔般低吟。

“周辰,你找死……”

“来人,给我去查,陈萍萍到哪了,让他即刻回京都。”

镇国公府,周辰在自家水池旁钓着鱼,想着庆帝看到那尊盘龙,会是什么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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