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人间烟火

马夫突然出现在城北,这是杏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他以为马夫只是让他跟踪徐志穹,这是最平常不过的任务。

可他没想到的是,马夫早已不信任杏哥,他不仅让杏哥跟踪徐志穹,还在杏哥身上留下了记号,他能随时掌控徐志穹的位置,还能掌控徐志穹的状况。

本来他只需要把徐志穹的状况报告给公孙文,看到袁成锋死了,他立刻给公孙文送去了书信。

可等看到徐志穹意象之力枯竭,连走路都成问题,这位马夫有了另外的想法,他想立个大功。

等来到徐志穹近前,马夫心里大喜,徐志穹不仅走不了路,此刻已经陷入了昏睡。

他正要上前取了徐志穹的性命,看到杏哥对他举起了彪魑刃,马夫笑了。

他知道杏哥很可能反水,也知道杏哥到底是什么实力。

“小叫花子,你赶紧回去,回玉瑶宫去,自今夜起,这事和你再没干系了。”

杏哥举着彪魑刃,一步不退。

马夫沉下脸道:“你个要饭的,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么?”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袭来,杏哥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身上的关节也开始滞涩。

这是马夫第一次对杏哥使用技法,杏哥不知他是什么道门,也分辨不出是什么技法,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能动了。

“滚远一点!”马夫下了命令。

杏哥有一种尽快走远的冲动,可脚下始终没动地方。

马夫有些疑惑,按理说杏哥没法抵挡他的循礼之技。

杏哥的关节被扭的咔咔作响,可始终没有挪动一步。

“伱聋了是怎地?”马夫上前打了杏哥一拳。

杏哥一个趔趄,差点栽倒,等站稳身子,他依旧挡在徐志穹面前。

马夫回头又打了杏哥一拳,杏哥满脸血污,举着彪魑刃想砍回去一刀,可关节滞涩,出手太慢,被马夫轻松躲过去了。

马夫抬起一脚踹在杏哥脸上,杏哥闭着眼,咬着牙,扛着,就是不走。

他脑海里只回响着一句话:“我护着你,你也护着我,咱们是兄弟。”

灯郎爷一直护着我。

今天轮到我护着灯郎爷了。

就算被打死在这,我也不走!

马夫没杀了杏哥,是觉得杏哥还有用处。

袁成锋死了,公孙文就快回来了,留着杏哥,能帮主公把路铺的更平一些。

可杏哥居然敢和他拼命,那就不能再留着他了。

马夫举起匕首,一刀刺向了杏哥的脖子。

杏哥用彪魑刃招架,被划伤了手臂,彪魑刃掉在了地上。

马夫举刀再刺,杏哥拼了命和他扭打,左肩挨了一刀,腿上挨了一刀,脊背又挨了一刀。

他拼死扛着,一双小手死死抱着马夫的腰。

我护着你,你也护着我,咱们是兄弟。

灯郎爷,我护着你!

我护着你!

马夫咬了咬牙,这小叫花子还真难缠,放弃循礼之技,马夫没有他力气大,保持着循礼之技,马夫还腾不出力气杀他。

扭打半响,杏哥受伤严重,马夫得了机会:“臭要饭的,谁给你的修为?你个没良心的杂种!死了也得下地府受苦!”

马夫一刀刺向了杏哥的后脑,刀在半空,手腕却被徐志穹抓住了。

马夫吓傻了,他以为徐志穹晕过去了。

徐志穹适才确实晕过去了,可他意象之力并没有完全耗尽,感知力还在,杏哥这厢拼死打斗,让他醒了过来。

多亏杏哥在这,否则徐志穹就在马夫这条阴沟里翻船了。

“去地府受苦,你说了算么?”徐志穹手腕一翻,马夫的腕骨被折断了。

“侯爷,侯爷!”马夫哭喊道,“我是一时糊涂,您饶我一命,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您,侯爷,您饶了我……”

咔吧!

徐志穹再一翻手腕,把马夫的小臂折断:“你在杏哥身上放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

“还特么不说实话!”徐志穹一脚踩在马夫脊背上,将他右臂彻底折断。

马夫哭喊道:“我说,侯爷,我说,我在他身上放了百里目,一百里之内,能看到他去向。”

“什么是百里目?”

马夫对杏哥道:“我给你的玉牌呢?”

上个月,因为杏哥很长时间没给马夫送信,马夫给了杏哥一枚玉牌,说这是主公给他们的信物。

杏哥一直把玉牌带在身上,他没想到这是一种叫百里目的法器。

徐志穹接过玉牌看了看,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和百里镜一块用!”马夫从怀里逃出来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在镜子上注入些气机,等镜子上的花亮了,就能用百里目看东西。”

好法器,公孙文还真下了血本。

“你用什么手段藏的修为?”徐志穹一直看不到这马夫的修为。

“方孔符!”马夫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铜钱,递给了徐志穹。

这铜钱和普通的钱币并没有区别,可等钱币离开了马夫的身体,徐志穹用罪业之瞳一看,马夫的修为显现了出来。

八品,他只有八品修为。

徐志穹心里踏实了一些。

看似徐志穹能轻松碾压这马夫,实际上徐志穹是在苦撑。

多亏马夫是个八品儒家,若是修为再高一点,又或者他是个八品杀道,以徐志穹当前的状况,还真未必打得过他。

徐志穹问道:“你给公孙文送信了吗?”

“送了,我告诉他,袁成锋已经死了,侯爷也受了重伤。”马夫如实回答。

徐志穹道:“以为我受伤了,就来取我性命?”

马夫哭道:“侯爷,我真心知错了,我还知道不少事情,您饶我一命,我这就一五一十跟您全说出来。”

“不着急,”徐志穹温和一笑,“等你死了再说。”

徐志穹摁住马夫,看了杏哥一眼。

杏哥举起彪魑刃,上前砍了马夫的脑袋。

这一刀砍下去,千斤包袱,从肩头上卸了下去,杏哥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摘了马夫的罪业,六寸五分多,徐志穹瘫倒在地上,这次真不会动了。

适才,徐志穹一直在恢复意象之力,昏睡之后,刚刚攒了一星半毫,和马夫打这一场,彻底消耗干净了。

杏哥满身是血,扶住徐志穹。

看着徐志穹面无血色,浑身抽搐,杏哥赶紧问道:“灯郎爷,你怎么了?”

意象之力耗尽了,彻底耗尽了。

这是最危险的状况,当年武栩差点因此而死。

武栩,千户,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徐志穹的意识有些模糊。

“热食,热食,一口人间烟火……”徐志穹喃喃低语。

杏哥一脸费解:“什么热食?”

徐志穹哆哆嗦嗦道:“给,给我弄口,吃的……”

吃的!

杏哥翻遍了全身上下,他连一块干粮都没有。

徐志穹身上也没吃的。

眼看着徐志穹不停抽搐,杏哥让他靠住墙根,伸手去街边的房门。

“大哥大嫂,我求你们,给口吃的!”

“大哥大嫂,我求求你们,给口吃的!我自己不吃,我给我们灯郎爷,我身上有钱,我给钱,就要一口,救命用的,我求求你们了!”

蹲在床边的木匠,看着媳妇,哭道:“这,这可咋办……”

媳妇也哭了:“别管,咱们管不了,他们是宣人,不能和他们有瓜葛,锦绣笔吏肯定看着呢,若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不会饶了咱们。”

杏哥叫了半响,没人回应,他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跑到隔壁房门,一双小手拼命拍打:“大叔,给口吃的,大叔!求你给口吃的!我给钱!”

屋子里,小伙子看着老汉:“爹,要不……”

老汉低着头,咂咂嘴唇,默然不语。

杏哥又去下一家:“大娘,给口吃的,我求求你了!”

“大姐,给口吃的,就一口,我求求你了!”

……

杏哥瘸着一条腿,要了半条街,一口吃的都没要来。

他回到徐志穹身边,发现徐志穹快断气了。

这可怎么办?

他拼命去撞房门,却又撞不开。

他也厮杀了一夜,还受了重伤,使不出力气。

“灯郎爷,我就是个没用的,”杏哥哭道,“我就是个要饭的,我连口饭都要不来。”

他跪在了木匠门前,哭喊道:“大哥,给我一口吃的,我就要一口吃的,我身上的钱都给你,我就要一口吃的,我求求你,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

砰!砰!

杏哥跪在门前磕头。

哐当!

门打开了。

木匠凶神恶煞的走了出来,拎起杏哥,把他推倒在了地上:“在这鬼嚎什么?你个臭要饭的,滚远点嚎去!”

哐当!

木匠把大门关上了。

杏哥摔得不轻。

他挣扎半响,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想再去门口磕头,忽然发现怀里有东西。

是个荷叶包。

打开荷叶包,里边是馒头,两个馒头。

木匠背靠着门板,抹着眼泪。

媳妇抱着两个孩子,在旁哭道:“咱们就剩两个馒头了,明天可吃什么?”

“有办法,”木匠擦擦眼泪道,“总是,有办法的……”

一扇窗户推开了,老汉探出头喊道:“滚!滚远点!该杀的宣人!该杀的邪道!”

窗户里飞来了两个熟鸡蛋,打在了杏哥的身上。

老汉关上窗户,靠着窗根,深吸了一口气:“好汉,恩人,活着……”

一个老妪抱着一个木桶出了房门,砰的一声放在了门口:“臭要饭的,你要再敢过来,我就泼在你身上!”

是小半桶粥。

“看我不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这些宣人!”对面的窗户里丢出来一张饼子。

有人家里丢出来两块糕饼。

有人家里丢出两颗腌菜。

一个妇人拿出个木碗,里边有半碗糊糊。

孩子问那妇人:“娘,吃了糊糊,宣国的判官就能活过来么?”

“能,”妇人抱紧了孩子,“能活过来。”

杏哥把馒头掰碎了,拌着米汤和糊糊,一块一块填进徐志穹的嘴里。

馒头是凉的,米汤是凉的,糊糊也是凉的,可终究是人间烟火。

人间烟火,是暖的。

吃过几口,徐志穹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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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68章 霸道出凡尘

一张饼子,两个鸡蛋,两个馒头,半碗糊糊……

吃饱喝足,徐志穹依然觉得困乏,可意象之力恢复了一大半。

看到宣国来的判官能动了,一条街上,各家各户都挺高兴。

可他们不敢再出半点声音,锦绣笔吏兰昌荣正在旁边看着。

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一笔一笔都记下来了。

收了簿册和毛笔,兰昌荣冷笑了一声。

这群恶民,以为那点小心思能骗的过我?

他们给宣国的邪道送吃的,光是此举,就够两大罪状,一是通敌,二是勾结邪道,

哪家哪户,什么名字,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至于他们送了什么东西,有的看见了,有的没看见,但这无关紧要。

看见的,如实记录,再加点枝叶。

没看见,直接编几句,报上去就是了,由不得他们抵赖。

兰昌荣擦了擦身上的血迹,他受了些轻伤。

适才他忙着记事情,想看那个恶民和邪道有来往,不慎被一头异怪拖出去,差点丢了性命。

杏哥把他救了下来,拉扯的时候,力气大了些,把他袍子扯破了。

兰昌荣看了看碎烂的袍子,咒骂一声道:“这讨饭的叫花子,手也不知道轻点,活该他挨那么多打!”

本以为徐志穹就此走了,没想到他带着杏哥在周围检查了一圈,又搜出几头异怪。

兰昌荣趴在窗边看了片刻,嗤笑一声,无声自语道:“这邪道还挺尽心。”

这事记还是不记?

记了也没什么用处,邪道杀异怪救人的事情,肯定不能往外宣扬,但若是记的全一些,上司或许会赞赏两句。

简单记几笔吧。

兰昌荣刚拿起毛笔,忽见徐志穹踹开房门,走了进来。

兰昌荣惊呼一声道:“你想做什么?我这没东西给你吃!”

徐志穹没作声,直接来到兰昌荣近前,把他手里的《锦绣笔录》抢了下来。

兰昌荣嘶喊着上前争抢:“你别动这个,这是朝廷的东西,伱动一下试试,你动……”

砰!

徐志穹一脚踹在了兰昌荣的脸上。

呜呜~

兰昌荣捂着嘴哭。

从徐志穹来到这条街上,兰昌荣一直在暗中写写画画,早被徐志穹看在了眼里。

看了《锦绣笔录》上的内容,徐志穹搓了一团火焰,将它烧了。

兰昌荣不敢作声,缩在角落里直哆嗦。

徐志穹提着兰昌荣走出了屋子,站在街边喊道:“这还有一头异怪漏网了!”

杏哥跛着脚,提着刀走了过来。

兰昌荣嘶声喊道:“我不是异怪,我是朝廷命官,我是朝廷……”

噗!

杏哥一刀把兰昌荣的脑袋砍了,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徐志穹摘了兰昌荣的罪业,五寸二。

千乘国就是罪业农场,像锦绣笔吏这样的人,有一个算一个,砍了就是,绝不冤枉。

但徐志穹能感觉到自己晋升了,为什么晋升的这么顺利尚且未知。

晋升之后,就意味着他成了三品判官,孟元峰当初交代的规矩,徐志穹还是记得的。

三品判官,不能杀罪业两尺之下的人,杀了之后,会损失修为。

徐志穹刚刚晋升,可不想再掉回四品。

杏哥今夜立了不小功劳,来日且问问他,想不想当判官。

若是想当,这功勋便给他留着,改日便带他入品。

若是不想当判官,也得论功行赏,让他过好日子。

袁成锋的尸体被烧了,还留了些骸骨和灰烬,徐志穹简单搜罗了一番,怕他留了后手。

袁成锋不喜欢用武器,也没见他用过什么法器,搜罗过后,徐志穹在灰烬之中,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布袋。

这布袋没被烧坏,连一点焦痕都没有。

布袋口扎的很紧,袋子里边有东西,光靠抚摸,却又摸不出个轮廓。

徐志穹想把袋子打开,刚碰到捆扎袋口的绳子,忽觉周身一阵恶寒。

不能打开,至少现在不能打开,等审讯袁成锋的时候再说。

徐志穹收了布袋,扫了一眼街道,哪家给过他吃的,杏哥都记得,徐志穹拿出钱袋,每家塞了些碎银子。

那木匠从窗户根底下捡起银子,看着媳妇,笑道:“却不是跟你说,总有办法。”

老翁从门缝捡起银子,自言自语道:“好汉,老天爷保佑你多福多寿多富贵。”

孩子问母亲:“判官到底是什么官?”

母亲抱着孩子,小声说道:“好官。”

……

徐志穹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本想回罚恶司歇着,可看杏哥跛着脚,又有些担心,且先把他送回了玉瑶宫。

到了玉瑶宫,宫殿内外一片狼藉。

徐志穹见了梁季雄,问道:“二哥,梁孝恩的性命收下了么?”

梁季雄神情凝重,摇了摇头。

看着前院房屋已尽数倒塌,貌似此地经历了一场苦战。

不应该呀。

梁孝恩盗取了梁功平的体魄和魂魄,可他的修为只有四品。

就算修为随着魂魄提升到三品,在二哥和李沙白面前,也不够看。

难道他盗取魂魄之后,恢复了一品的实力?

待问过详情,徐志穹才知晓。

梁孝恩确实不是李沙白和二哥的对手,凭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支撑了一段时间。

梁季雄慨叹一声道:“若是听从李画师的建议,速战速决,定能将此贼铲除,这事情却怪老夫了。”

有些事情,梁季雄想从梁孝恩嘴里得到答案,因而有了生擒梁孝恩的想法,结果战局拖延之间,突然来了个强者,把梁孝恩救走了。

“那人有苍龙霸道的手段,修为在我之上。”回忆起当时的战斗,梁季雄神情凝重。

修为在二哥之上,还是霸道修者,在千乘国,貌似只有一个人。

洪俊诚!

洪俊诚把梁孝恩救走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李沙白看了梁季雄一眼,似乎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恰逢梁玉瑶来到前院,看到徐志穹,上前责问道:“好你个贼丕,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去哪了?”

徐志穹解释道:“录王府亲兵忽至,我担心洪俊诚另有打算,有圣威长老和资善大夫(李沙白)在此,我料录王那些亲兵也不能怎地,便去城中打探消息了。”

说话间,徐志穹留意到了梁季雄的目光,他不时看着梁玉瑶,似乎也有心事,但没有明说。

战事已然平息,梁季雄叫来梁玉瑶,叮嘱其务必小心,待此间事毕,尽快返回大宣。

叮嘱过后,梁季雄又叫来徐志穹,单独说了几句话。

“志穹,适才与敌军交战,玉瑶也曾出手。”

徐志穹眨眨眼睛,看来梁玉瑶的修为败露了。

果不其然,梁季雄没有拐弯抹角:“我看了玉瑶,只怕已经过了七品。”

“是么?我却未曾留意过。”徐志穹干笑两声,没有多说。

这事多说无益,迟早会被梁季雄察觉,就看他作何处置。

梁季雄叹道:“玉瑶过了七品修为,按规矩,当去苍龙殿做苍龙卫,可若当真如此……”

剩下后半句,梁季雄没说出来。

当真让梁玉瑶去做苍龙卫,内史令的位子不保,长乐帝却失去了一个可信可靠的帮手。

更何况这对粱玉瑶也不公平,长乐帝本身就有六品修为。

徐志穹不知作何评价,梁季雄道:“玉瑶确实有霸道天资,但修为猛增如是,委实不合情理,此事你要多加留意。”

说到此,梁季雄顿了顿:“志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千乘国有人有霸道修为,当初我却没有信你。”

徐志穹点点头道:“当时我还怀疑有个四哥。”

梁季雄皱起眉头道:“你说那人是千乘神君洪俊诚?”

徐志穹道:“按我推测,就是此人。”

“洪俊诚……”梁季雄神情凝重,沉默良久,开口道,“我本打算在夜郎国多住几日,奈何苍龙殿诸事繁忙,今日便要回京城,日后诸事,你多加小心。”

梁季雄急着回大宣,不是因为苍龙殿的事情有多忙,而是他要查明洪俊诚的真实身份。

如果救走梁孝恩的真是洪俊诚,那就证明洪俊诚有梁家种血,粱季雄隐约感觉到有危机正在迫近。

梁季雄又去找了余杉,犒赏军士,叮嘱布防。

徐志穹趁机找了李沙白,问道:“救走梁孝恩那人,李画师可是认得?”

李沙白摇摇头道:“尚不知其身份,也不敢说认得,只是,心中有些疑虑……”

“画师有何疑虑,可愿告知徐某?”

李沙白沉吟半响,这件事他实在不想明说。

可徐志穹日后还要留在千乘国,李沙白且叮嘱一句,好歹能让徐志穹有个防备:“在大宣立国之初,各道高品修者颇多,当时曾有一句俗语,叫做霸道出凡尘,元神能离魂。”

霸道出凡尘,元神能离魂?

徐志穹猛然醒悟了一些事情。

李沙白见梁季雄走来,却也无法多说,抱拳施礼道:“运侯,千万保重。”

……

昏迷多时的粱孝恩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洪俊诚。

洪俊诚面带笑容,却让粱孝恩毛骨悚然。

“你想做甚?”粱孝恩正待起身,却觉得身躯麻软,使不出力气。

洪俊诚摇头慨叹道:“后辈之中,我最厌恶你,你既不知分寸,也不懂礼数,本以为你日后难有作为,没想到你运势不错,竟然也修炼到了凡尘之上。”

后生?他称呼我为后生?

他到底是谁?

难道是他……

粱孝恩正在猜测,洪俊诚走上前来,笑容越发深邃:“纵使有凡尘之上的修为,也难改你狂妄痴蠢的性情,这么好的魂魄,虽说不完整,但给了你,却也可惜了。”

“你要作甚?这使不得!”粱孝恩极力挣扎,一阵剧痛过后,整个视线支离破碎,他的元神再次离开了魂魄。

朦胧之中,他听到了洪俊诚的声音:“我暂且把你元神留下,有些事情还想问你,你想活命,便要如实回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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