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没有我的世界!(五)

时间一晃,已经到了高中毕业。

赵悦悦慢慢的从苏雨晴死亡的阴霾中走了出来。

李凤芝也已经不用住院,被李刚接回家中调养。

但人依旧还是痴痴的状态,只是没有之前疯的时不时对着空气大吼大叫那么利害。

所有人都逐渐从苏雨晴死亡的阴霾中脱离。

唯独一个人,在这件事情上却是越陷越深。

虽然说眼前的画面总是匆匆而过,但苏雨晴依旧看到了这些日子陈默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度过。

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以及他的感情。

一个普通同学的离世,不可能会对陈默造成这么大的打击。

苏雨晴能够感受出来,陈默对自己的感情。

即便之前两个人并没有多么的亲近,但是双方都是互有好感的克制性接触罢了。

苏雨晴一点一滴的看到陈默是如何从一个中游成绩的学生,一路疯魔的冲上名列前茅水准的。

当一个人能够将一件事情当做自己一辈子必须专注的事情去完成的时候,那这件事情,他想干不好都难。

陈默自从自我封闭后,虽然整个人变得孤僻了,但是却让他拥有了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难以拥有的高度专注力。

他可以做到完全心无旁骛的去学习,疯狂的汲取知识。

对于身体的锻炼也是同样如此。

凭借着钢铁一般的意志力和异常的专注力,陈默做到了身体素质和学习成绩的双重爆炸提升。

但是代价也很明显,那就是他放弃了一切的娱乐、社交乃至于是自我。

这样的人,精神状况显然不能称之为多好。

看着陈默这种近乎癫狂的自我磨砺,苏雨晴是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而在这个过程中,苏雨晴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一个虚幻的漂浮着的自己。

她时不时的出现,一脸心疼的在一旁注视着陈默。

所有的画面都透露着异常的怪异之感。

时间一晃便到了大学时期。

进入了大学后,陈默的生活状况也是没有太多的改变。

苏雨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如影随形在陈默身侧,被迫旁观着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那个曾经带着懒散笑意的少年,如何一步步沉入名为“自我苛责”的冰冷深渊。

进入大学后,陈默的选择如同他的人生轨迹一样,指向了唯一的光源——真相。

他毫不犹豫地投身于刑侦学、犯罪心理学、法医学以及严苛的警用格斗与射击训练中。

图书馆成了他的第二个宿舍,永远是最早开门时第一个进去,最晚熄灯时最后一个被管理员无奈请离的人。

书本被他翻得卷边泛黄,笔记密密麻麻如同密码本,字迹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工整,那是高度专注下精神紧绷的痕迹。

课堂上,他像一块沉默的海绵,眼神锐利地汲取着教授讲述的每一个案例细节、每一种侦查手段、每一条法律条文。

他不再为考试而学,而是为那个雨夜巷子里的真相而学。

训练场是他的刑场。

每一次格斗对练中承受的击打,每一次挥拳到手臂肌肉痉挛,每一次体能极限的突破,都是他对自身肉体的无情审判。

汗水浸透训练服,伤痕点缀皮肤,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他需要这种疼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还能为那个逝去的人做些什么。

他的眼神在训练时尤其骇人,空洞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让教官和同学都下意识地保持距离。

他彻底切断了与过往高中同学的联系,大学里也形单影只。

宿舍对他而言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室友们逐渐习惯了他的沉默和早出晚归。

任何试图靠近的善意——聚餐邀请、小组合作、甚至只是简单的寒暄——都被他周身散发的无形冰墙挡回。

他不是冷漠,而是将所有的情感通道都焊死了,只留下一条通往“破案”的单行道。

陈默疯魔一样的开始学习刑侦学、警用战斗技巧等等相关知识。

苏雨晴亲眼看着他一步步付出努力,付出汗水……成功从学校毕业,通过残酷的公安联考,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基层派出所。

但这里不是终点,而是他通往刑警队的跳板。

进入派出所后,陈默开始猛打猛拼,为的就是做出足够的业绩,能够尽快的进入刑警队。

因为他的最终目标就是调查苏雨晴的案件。

“拼命三郎”是同事们私下给他贴的标签。

他主动包揽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深夜巡逻、蹲坑守候、抓捕持械嫌疑人。

哪里有警情,哪里就有他冲在最前面的身影。

他的眼神像鹰隼,总能从报案人混乱的叙述或看似普通的现场中发现蛛丝马迹。

受伤成了他的勋章。

抓捕醉汉时被碎酒瓶划破手臂;追击飞车贼时从摩托上摔下擦伤大片皮肉;面对持刀精神病人劫持人质时,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挡刀,锐利的刀锋在他腹股沟上留下长长的伤口。

每一次受伤,他都沉默地接受包扎,拒绝休息,仿佛那些疼痛是赎罪的鞭挞。

苏雨晴看着他染血的制服和苍白的脸,心疼得灵魂都在颤抖。

她眼中满满的只有爱怜。

她觉得这个世界的陈默,太苦了。

苦到她都不忍心看下去。

在他为救被精神病人劫持的小女孩而受伤倒地的瞬间,她本能地扑过去按住他喷涌鲜血的伤口,原本无法相触的两人,此时的苏雨晴指尖竟仿佛感受到了陈默血液中一丝微弱的温热触感,而陈默伤口的血流似乎也在这一刻减弱了一瞬。

苏雨晴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很快陈默就被其他警员采取了急救措施进行包扎。

看着陈默因为受伤反而放松了一些的神情,苏雨晴感觉陈默就是在折磨自己。

以伤痛来为自己赎罪。

随着画面继续推进。

陈默做的每一件事,破获的每一起盗窃、斗殴、诈骗案……都不断的给他积累起功绩,获得认可,也让他更加接近刑警队。(本章完)

第291章 没有我的世界!(六)

对于领导的嘉奖陈默毫不在意,他的目标就一个进入刑警队。

只有在那里,他才有资格、有能力去触碰那个尘封的、他心中惟一的“大案”——苏雨晴案。

他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效率高得惊人,但那份燃烧生命般的投入,让老警员们都暗自摇头叹息。

终于……在一年后,陈默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刑警队。

他成功加入刑警队后,依旧延续了派出所时期拼命三郎的作风,再次成功的履历功绩。

随着他不要命的努力下,他终于申请到了翻阅苏雨晴案件所有卷宗的权限。

他第一时间申请调阅了苏雨晴案的所有卷宗。

那厚厚一摞沾染着岁月尘埃的纸张,成了他新的牢笼。

他每天找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便将自己淹没在苏雨晴案的卷宗复印件中。

现场照片(那雨夜巷口的冰冷、她苍白的面容)、法医报告(颈部那道致命创口的详细描述)、证人笔录(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物证清单(受害者残留的衣物)、专家分析报告……每一个字,每一张图,他都反复咀嚼,试图从中榨取出一丝被忽略的线索。

灯光常常亮到黎明,烟灰缸堆满烟蒂,咖啡杯早已冷透。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输入“卷宗”,输出“疑问”和“挫败”。

他无数次回到那条改变了一切的老街区巷子。

白天,夜晚,晴天,雨天。

他用脚步丈量着每一寸土地,试图在脑海中重构那个暴雨之夜。

他拿着卷宗里的现场图,比对着每一个可能的目击角度,询问着还住在附近的老住户,不厌其烦,哪怕得到的回答与几年前笔录上记录的别无二致。

他的执着让这片区域的居民都认识了他,也对他投以同情或不解的目光。

无论别人怎么看,他都照常疯狂的投入精力去调查这个案子。

为了这个案子,他可谓是废寝忘食的走访调查。

将所有可以获取的线索都尽可能的去获取。

但是这世界最难破的案子,往往就是这种凶器是被害人自己携带,凶杀结果是纯偶然发生,又碰巧遇到天公不作美冲刷掉一切可获取线索的凶杀案了。

这种案子,通过所有正常的刑侦逻辑去判断和调查的话,只会调查的一头雾水,感觉到处都有说不通的地方。

陈默将老街区的人几乎都盘问了一个遍,将所有的线索全都整理了一个遍。

最终也是没有盘出任何的逻辑线索来。

按照省厅专家曾经调查推论来看,基本就定调是一种偶然遭遇的偶然凶杀案,凶手应该是流窜作案,真凶可能当晚就离开了本市,加上大暴雨对证据的冲刷能力以及对摄像头的遮掩能力,这案子根本就无从查起……

他们也不是随意定调的,而是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根据他们的调查。

案发时间(深夜)、地点(废弃老街区边缘的偏僻巷子),环境(暴雨夜),都表明这是一个正常人(无论是本地居民还是潜在受害者)都极少主动涉足的高风险区域。

死者苏雨晴在此时此地的出现,本身就带有强烈的偶然性(专家推论可能与其当时的精神状态、特定目的有关,但无法证实)。

本地所有有前科、有类似作案手法、有动机的人员,经过极其严密的排查(包括陈默后期补充的走访),均被排除了嫌疑。

死者社会关系极其简单,未发现任何可能招致预谋杀人的仇怨。

最有力的佐证是犯罪心理画像——如果是本地人作案,通常会有尸体处理或藏匿动作,但本案凶手放任尸体暴露,说明不熟悉也不在乎现场环境以及尸体的迅速暴露。

毕竟是附近人作案,应该会尽可能的遮掩这件事情,否则立刻就会调查到他的身上。

同时后来在本市及周边地区,案发前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发现手法、目标或凶器高度相似的未破案件,也侧面说明了凶手应该不是长期滞留本市的人。

经过所有线索的整合推断后,他们自然就得出了一个流窜犯偶然犯案的可能性。

但是陈默出于直觉,却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他总觉得苏雨晴的死,没有这么简单。

他坚持不懈,近乎疯魔的在追求真相。

这种近乎自虐的调查持续数月乃至经年。

陈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原本就冷峻的线条更显锋利。

睡眠是奢侈品,常常是累极后在办公室椅子上或趴在卷宗上短暂昏睡。

食物只是为了维持身体基本运转。

他变得更加沉默,周身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为“苏雨晴案”而存在的执念体,一个行走在阳光下的囚徒。

看着陈默陷入到这个案子的梦魇中不可自拔。

苏雨晴在他身边,看着他在这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道路上踽踽独行。

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自我折磨,都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的心。

苏雨晴恨不得直接告诉他案子的真相是什么。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陈默……够了……真的够了……”她在虚空中无声地呐喊,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的酸楚和无力,“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在那个雨夜,你明明已经给出了一个高中生所能想到的最好的选择……”

无论陈默开启了那扇门后,是否答应收留自己。

对苏雨晴来说,陈默都已经做到了他该做的了。

哪怕不收留自己,他也提出了护送自己回家,这已经是一个最优解了。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如此的苛责自己,还是将自己的死归咎于他没有答应收留,这实在是让苏雨晴感到很是过意不去。

自己从找他那一刻起,就已经莫名的让他背负上了不该背负的责任。

即便故事中出事的“她”,并不是现在旁观的她。

但现实中苏雨晴也曾在最绝望的时候来找陈默,却没有深入考虑过自己的出现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责任压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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