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攻守易形

“狂悖小儿!”

“你我之私斗竟开法天象地,此举你置蛮荒众神于何地,置蛮荒天地于何处?”

斥责声中,另一尊撑天立地的庞大身影自云端落下——不出意外,这庞大的身影正是此时开口呵斥张珂的舜帝。

真还别说,舜帝人形本态的长相其貌不扬,但这法相姿态却颇有几分威势在。

一身黑色的纤薄轻甲替换了之前的衮服,飘逸的长发藏于战盔之下,近乎于全面包裹的面甲之下仅有一双重瞳露了出来。

原本的短矛随着舜帝甩手顷刻间化作了一柄数十万丈长的马槊。

虽说,在上古蛮荒时代还远不是马槊这件武器的出厂时机,但奈何神话世界的时间轴并不是线性的存在,天地的划分跟文明体系的分别让这些个存在于蛮荒时代的老古董们也能见到后人的风采。

更何况伴随着张珂的崛起,原本对九州这个残疾的小老弟并不怎么在意的蛮荒诸神纷纷开始重新审视起九州。

虽说重点更多的集聚在那些已经陷入末法时代的后世王朝,亦或是跟张珂的本土所类似的其他同样处在后世时代的天地。

但马槊这种,从矛演变而来,集结了枪斧武器的精华的长柄武器,凡俗重装的巅峰之作仍然吸引了无数关注的目光。

而舜帝便是其中之一。

至于短矛变马塑的原因虎魄张珂都能令其随意的变换形态随心而动,舜帝比他又没差到哪儿去,怎么还不能随心所欲了?

不过骂归骂,在张珂动用法天象地的情况下,舜帝却也不得不紧随其后。

毕竟,法天象地这门神通可不像外域那些仅能变大变小的神术能力。

作为蛮荒乃至往后泛九州大能们几乎人人都熟练的神通,法天象地的开启能对血肉,真灵,法力等进行全方位的增长提高,既开了个强大的加持buff的同时,也不损伤自己的灵活性,甚至攻击范围也变的更加宽广.

不然的话,为什么九州但凡涉及到那些难以降服的妖魔的时候,天庭派的大军之中,谁都能轮流替换,但就是巨灵神跟个常青树一样永远都名列在册?

为的不就是用这夯货来应对一些棘手的情况?

而至于说天庭的仙神那么多,为什么谁都不选偏偏只看中了巨灵神这话有点儿说来话长,但讲道理,捉个下界小妖,你不能动不动的就请诸位帝君坐镇吧?

不请帝君,帝君之下天庭的仙神虽然更是海量级别的,但这门神通不是人人学得会,又能学得起的,与其带个学艺不精的,人巨灵神至少在法天象地的搏杀上天赋是点满了的,即便法术不怎么精通,但祂能免疫啊!

腾挪转移的法子不怎么擅长,可法天象地就是最好的赶路方式。

只需肉身急跑几步,就能胜过许多人腾云驾雾的距离,且全程人工驱动,价格划算又便宜,不请巨灵神那还请谁?

是整天就想着杀个爹的三太子?还是非昊天旨意,别说听调不听宣了,连听都懒得听的灌江口二郎,你能指望别人调动得动?

法天象地,别看粗浅大众,但真钻研通了,学精了,不比其他花里胡哨的神通差,且血肉变化远比法术施展来的来的快得多!

可以称得上是好处多多!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法天象地想要修行成功,入门的层面上就需要一定的悟性,而在之后修行的过程中海量的资源投入足以榨干一般的小富仙神。

被天庭当做常青树的巨灵神也是放弃了其他方面的发展,专攻法天象地,有事儿就出个外勤,全当赚点儿经验,没事儿就窝在自己的门厅中节衣缩食把攒下来的资源换做法天象地的修行所需。

好在法天象地的修行需求没那么严格,只要是富含能量,吃得进去能消化得了的都能算作资源,如此,靠这一招鲜吃遍天的巨灵神日子虽过的拮据,但也没到了清苦的地步,除了享受至少吃喝上倒是不受限制。

否则的话,在九州本就少见的掌握法天象地的神通者们,在资源受限的情况下,将会更加罕见!

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在九州神通法术大都需要自己慢慢学习掌握,而在蛮荒神圣众多的情况下,祂们之中的佼佼者们只能通过血脉传承轻易获得别人需要仰望才能一看究竟的东西。

而至于舜帝,虽无先天的传承,但作为人王,无论是智慧还是修行的资源上他都不缺。

甚至大众版本的法天象地在他这里早就开发出了新的分叉点。

而这也是每个大神通者,神灵们在实力进步开始变的缓慢之后所必备的统一流程——九州是,蛮荒是,外域亦然!

“这姿态,这气势,我观舜帝你也没留些余地啊!”

对面摇起战斧对着刚站稳脚尖的舜帝一斧劈杀过去,与此同时少言的张珂嘴里啧啧有声:“怎么,这会儿不可怜蛮荒生灵了?”

话说,斧落。

电光火石间舜帝抬起手中的马槊,径直抵下了来自干戚的劈杀!

双王碰撞的力道一如既往的在天地间掀起了呼啸的飓风,狂风呼啸,百草枯折,万物在此间东倒西歪,而更有一座座大山被宛若刀锋一般的气流硬生生的,在片刻功夫刮去了一层,只剩下顽石堆砌的山体,在昏黄的浪潮中叮当作响发出犹如金属碰撞一般的声音。

张科一如既往的被舜帝一马塑拼了出去,好似打水漂的碎石一般在附近的山头弹跳了几遭才勉强止住颓势。

但自开战起便跟张珂以硬拼硬追赶时间的舜帝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再追上去,反而是持塑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前者从废墟中爬了起来重拾掉在身边的战斧。

在西山经外的遥远地界,无数正在旁观这场双王之争的存在具是合不拢嘴。

有祥瑞轻叹出声:

“帝尤终归还是亏在年少,若再有个万八千年,即便战之不胜,也能凭干戚拼个不胜不败,他还是太着急了!”

有神遗憾:

“舜帝怎如此心软,这恶尤既已冥顽不灵,便是碍于情面给其个教训也得将他暂时废了才行,如若不然,依着炎部那宁死不折的性子,恐祸端难平,干戚又在其手中,到时难免生灵涂炭!”

听闻此言,周边的存在们默默的挪了挪脚步,你要着急投胎自己个儿去,别拉上大家伙儿。

恶尤这名字,是现在还能叫的?

真以为那两位战的火热就不耳听八方了?

都多大年纪了,还说些不带脑子的话

“但话说回来,舜表现的实力有些超标了吧?我怎记得,舜帝擅统领作战,不擅战场厮杀,但看这模样,恐怕轩辕夏禹来了也不过如此?”

在这时候有擅长观察的便忍不住出声引导大家的注意力。

毕竟碍于当初闹事儿的颛顼,在之后的人王推举上,诸多存在们都尽可能的去选择那些天性不好斗,且在年少时品德名声上偏向于仁爱,温和的存在。

当然,在三皇五帝时期,人王本身的推举除了血脉跟部落的因素之外,更重要的是整个人族的认同。

即便是祥瑞跟神兽这类的盟友能在其中起到的作用都少之又少,更何况是非人族以外的个体。

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大家伙儿虽然不能直接干扰人王的成就,但下手算计一些个有封王气运的备选那可太轻松了。

你贪财,便给你财物开发你的贪婪;你穷凶极恶,那便扩大你的欲望,让你独裁且傲慢;你好色,那就更简单了,蛮荒环境本就容易诞生那些天姿国色的个体,稍加开发引导便能成为白月光一般的人物。

而至于之后的策略么.这些个玩弄人心的有太多的办法制造困难再把人送到身边了,不论是青春懵懂的纯爱,亦或是纯粹好色的博爱,更或者是偏僻奇怪的癖好,蛮荒这么多种族,千娇百媚,性格各异的女儿们总有适合你的那一款。

当然,祂们也不会做的太过,所谓的算计,是算计但也是投资,放大你的缺点让你无法成为完人,封王不成,但做个部落之长却是毫无疑问的!

如此,既搏得了人族的好感,又破坏了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最重要的是还不至于引起人族的敌对跟围攻

尧也好,舜也罢,均是在祂们的影响下出现的,态度上并不那么强硬,亦或是斩尽杀绝的人王。

而至于大禹也曾投资过,但奈何涂山氏这玩意儿太过精明,而大禹本人也过分的隐忍坚毅,三过家门而不入,发妻化作望夫石心智都无有丝毫的动摇。

至此,玩惯的手段就此夭折的同时,在祂们或多或少的影响下,人族也没有另一个名声跟地位能与大禹比肩的存在。

如此,四方诸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禹开山治水,走遍八荒,以脚丈量土地,以拳打遍群山,硬生生的让一个铁头娃登顶王座,集天下之铜铸九鼎镇压蛮荒万灵。

这一次失败便换来了蛮荒格局永久的确定。

而这也是之后,在张珂逐渐展露出封王资格的时候,不仅仅是那些原本在炎黄涿鹿之争中留下仇怨的存在,其他的一些中立派也同样对其频频算计的原因。

九鼎已经让大家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了,再来一个更横征暴敛的少尤,那可真没什么活路了!

可如今,不仅仅少尤顶着无边的压力强行封王,复而回返来闹蛮荒,连平日里性情平和,极少与人动手的舜帝也展现出了跟他性格完全不符的暴躁模样。

尤其是方才那将帝尤抽到西山经的一矛,更是让诸神隐隐的觉察到了不对。

如今马塑的变换彻底落实了祂们的猜测。

现实是不仅仅大禹,连祂们尽心竭力帮忙的舜帝也藏了一手,人不是不能打,而是真不愿意跟人动手。

而舜帝已是这般模样,那平日里所谓的老好人尧帝,当真是个仁慈善良的祥和老者么?

没人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一如藏在神群中,脱离了其他诸神看热闹的成分。

作为蛮荒明面上的战神,应龙能看到的东西要比旁人更多。

祂看到被当做水漂石似的打落出去,却毫发无损的重新站立起来,且气势相比之前几乎膨胀了一半儿的张珂。

祂更看到了站在原地似是高人一般,但实际上却是右手麻木颤抖,无法短时间连贯发力,只能被面子胁迫装高手的舜帝。

当然,说舜帝装高手这话肯定是沾点过分。

但从此时此刻不,甚至是从帝尤被打到西山经且狼狈的被塞入到地底的时候,两者之间的攻守形势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舜帝已无法像大人对幼儿班一样死死的压制这个热血上头的熊孩子。

而这整个过程的逆转也不过是匆匆二十多回合的碰撞。

这对么?

哪怕是凡俗的话本汉末的群雄乱斗,武将之间的碰撞都是百来回合起步,少于一百回合的那都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手,属于纯粹的弱者自不量力。

而在神话层面,快的更快,仅电光火石便能结束一场自不量力的挑战。

慢的更慢,三五日只是起步,千百年才是正常的发挥水准。

这不对劲!

果然,下一刻,两个庞然大物再次碰撞在一起。

而在这样短促的时间内,随着一场更加猛烈的冲击将整个西山经都拖入了破灭灾厄的同时,张珂却并未像之前一样被舜帝横扫出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交锋的斧刃跟马塑僵持在一起,舜帝阴沉的面色跟张珂狂热的眼神四目相对:“也该是轮到我了吧!”

张珂猛然一甩手中的干戚。

将舜帝拼的倒退两步的同时,那一直漂浮在他身后的虎魄完美替换了手中的战斧。

紧随其后,一尊宛若血一般鲜红的身影从荡漾着涟漪的空间夹缝中走出,那跟张珂几乎完全相同的面容让诸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血色的张珂似是回归母体的孩童一般,化作一抹鲜红环绕着张珂的身体融入了他的躯干。

“比我多活这些岁月给你厉害惨了?”

“指指点点,絮絮叨叨,我杀戮不对,那你坐视不管便是正确的?”

反手一刀弹开刺来的马塑,张珂一脚踹出却被舜帝抬起的手臂所挡。

踉跄几步,直到踩碎了一座孤峰才勉强将这暴虐无匹的力道泄尽的舜帝表情微变,再次扶塑的左手微微颤抖着:“天地自然,循环至此,有功者赏,有过者罚!人王犯错亦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诸神?”

起先,他想跟张珂沟通,但这玩意儿摆着个臭脸,一言不发就是打打杀杀。

现在,占了优势,开始跟自己讲上了道理?

舜帝也是被气笑了,这厮是觉得他拿下自己已成定局?

舜帝纵然怒极反笑,但这并不妨碍他讲这些,毕竟现实又不是动漫,非得停下战斗才能讲这些大道理,嘴巴又不参与兵器跟神通的碰撞。

更何况,具实而讲,这玩意儿这不正常的暴涨态势确实让现在的舜帝有些无措,一时间想不到太好的方法的情况下,用言语来分散注意力,拉扯一些压力也是好事儿:

“而祂们既已为自己犯的错做到了弥补,又有心悔改便应给人机会,如若任何事情只一杀字,既无法挽回死者之命,也于蛮荒无甚好处,你还小,不懂这些!”

下一刻,云端有爆笑之声响起。

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两尊遮天蔽日的身影便果断的放弃了对方转而看向自己的头顶。

张珂跟舜帝的争执在于各自的理念不同,起初甚至直至现在,反正他们之间还没被打出真火,没生出互下杀手的打算。

但人族内部的争执,若有外来人的参与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至少,在当下的情况,哪怕一向自诩抓贼抓脏的舜帝也没想让这突然插入他们之间的家伙能活着离开。

但想归想,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之后,两人那好似大日一般庞然的脸上却均是露出大同小异的茫然之色。

大禹!!!

老登!!!

这货!!!

饶是一直躲在空间夹层里偷摸的观看战场走向的应龙此时也忍不住吐槽出声。

祂预料到这场战斗最终的结果可能会被人拦下,毕竟他虽是借着铜树通天彻地的福利一起离开,但这却不代表其他蛮荒天地内,人族的,诸神的一尊尊存在们能对这场惊世之战熟视无睹。

甚至在应龙离开的时候,祂便已经看到了几位人王跟诸多神圣开始动身。

但跟坐顺风车的应龙不同,其他的家伙,此时大多都被卡在了颛顼时代。

当初的绝天地通确实整的不错,虽然害死了自己,但最初的目标确实达成了,诸神往来蛮荒之间的难度大大增加,而越是强大的个体便越是受到束缚。

而今时,一群人王跟老古董急头白脸的往下窜的模样,光是想想便让人忍不住偷笑。

但在自己之后谁过来应龙都曾想过,可却不曾预料到第一个来的居然会是大禹.

(本章完)

第703章 舜帝急眼,独面天罚!

“大禹你别乱来,有什么话咱们可以说,但这场仗是真的容不下第三个人了!”

几乎是在看到大禹现身的第一时间,原本躲藏在空间夹缝中静观其变的应龙就忍不住钻了出来,开口劝说。

没办法,祂担心自己再这么看热闹下去,甚至根本用不了多大一会儿,舜帝今日就真得死在这里.

成为继颛顼之后第二个死过一遭的人王!

而不同于颛顼绝天地通时的慷慨就义。

深陷泥潭的舜帝倘若当真陷到那般境地,他是否能拥有这个复活的机会,是否能从昆仑求来起死回生的宝药,又是否能重得权柄的认可,再登人王之位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他与帝尤的战斗是蛮荒众所周知的。

哪怕大部分人都认可舜帝天下一统,唯法以治的理念,但话又说回来了,偌大的人族,谁家里还没个死人了?

即便到了大禹时代,蛮荒之中不管不顾的狩猎人族的凶神恶兽也并没有断绝,更何况是深陷洪厄中混乱当道的舜帝时代。

舜帝虽然在蛮荒因自身的公正获得了较高的名誉跟信任度,但他的话倘若真是金科玉律,无所不从的话倒也不至于用严刑酷法来归束众生。

舜帝这个倒霉催的,怎就到了这般田地

应龙口上不敢有任何摆明立场的嫌疑,但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口水狂喷。

昨日事,今日果:

曾想当初舜帝把人族跟蛮荒生灵们摆到同一水平线上,用绝对公平的法理去衡量两者的时候,他就应当预料到自己日后会有这一难。

只不过帝尤的出现代替了大尤死去的空缺,让积重难返的人族概念多了一个可被收束的方向不至于肆意的发展,最终变成人孽。

但,讲道理,与其跟张珂在这儿打打杀杀,还真不如放任人族的概念跟天命继续膨胀养出一个人孽来正面应对。

至少那样,人王也好,人族也罢,亦或是整个蛮荒至少是一条心的想把这玩意儿封印起来。

但现在面对张珂,人族内部早已经分离出数个团体,而人王们除了最不得罪人的尧帝之外,其他的都或多或少的站在帝尤这边。

舜帝已是纯粹的孤家寡人。

面对张珂,他输了虽能保住性命却难免一番折辱,而今日的黑历史也会成为从今往后别人的谈资,自身的威仪将会江河日下;而哪怕是赢,他不能也不敢真斩了张珂,甚至即便小惩大诫,也难免被其他另外几位阴阳怪气,刺挠几句。

输不是什么好事儿,赢更不是好事儿,这场战斗从开始的那一刻起舜帝就已经站在了难以抉择的路口。

而如果说张珂的出现只是人族概念翻起巨浪的余波,只是因为舜帝太过出挑,再加上一点点别的因素促成了今日的话,那大禹的现身跟这幸灾乐祸的模样就纯粹是舜帝亲手造的孽了!

《五帝本纪》记载:驩兜进言共工,尧曰不可而试之工师,共工果淫·辟。四岳举鲧治鸿水,尧以为不可,岳彊请试之,试之而无功,故百姓不便。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于是舜归而言于帝,请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驩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四罪而天下咸服。

原文翻译过来的说法就是,颛顼跟共工氏的大战撞碎了不周山,以至天崩地裂之后蛮荒水系泛滥不止,后虽经女娲补天重补天穹,但蛮荒大地却早已洪涝泛滥,生灵涂炭。

于是驩兜便向当时的人王尧进言,请共工(臣子职位非共工氏)来去治水,但尧不信任共工用法测试之后,确实发现共工荒诞。

后四方诸侯之长推举鲧来治水,尧仍觉得不行,但各方部落们却要强推试试,最终结果果然功亏一篑,蛮荒的生活反倒更不如前了。

后来,因三苗在江淮的叛乱,舜向尧进言,流放共工去幽陵改变北狄的风气,将驩兜迁到南蛮来镇压蛮乱,迁三苗到三危跟西戎互相轴衬去,而至于鲧可流放亦或是杀死在羽山上,来改变东夷,制此四人为四罪从而让天下人都能感到心悦诚服!

当然,五帝本记毕竟是九州古书,怎可完美描述上古之事。

作为当时的旁观者,应龙作证,舜帝确实没对鲧下达处死的命令,但流放羽山是真的,且过后没几年,都能率人在蛮荒四处平息水患的鲧忽然暴毙,且经人剖腹之后,以男儿之身生下遗腹子大禹,后残骸化作黄龙飞走不见踪影,这就多少有点儿

即便有人能够证明,鲧的死亡跟舜帝真没太大的关系,但身为人子的,又怎能轻信他人之言!

甚至直到这会儿,舜帝跟禹王之间的仇怨还不算最大。

但当大禹平息了水患,丈量了蛮荒,制九鼎以镇蛮荒,用功封王之后想给自己因治水失败而被迫死亡的老爹正一下死后的名声,毕竟鲧之一生,除了治水之外非但没什么大错,反而在人族之中名声非常不错,不应当跟四凶一起并称四罪。

但看最后的结果就知道了。

四罪的传说都能被记录到后世,自然证明最后的大禹功败垂成!

后虽有多方调节免了这一场剧烈的风暴,但同样的,作为继任关系的大禹却并不承认自己的王权跟人族历代传承之间的关系,他是以纯粹的功劳跟威望以至众望所归,而非是什么禅让推举。

这两位在此之前几乎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而最近一次大禹前往舜帝时代,还得要数张珂在东海遇到了帝俊,再往前万年以内再找不到类似的例子。

直到今日,张珂跟舜帝战于一团,除了蹭顺风车的自己之外,大禹居然是第一个最积极跑过来的人族,而那夸张的大笑更是让应龙觉得,这昔日的战友或许不单纯是为了护犊子而来的。

作为舜帝天地间,有且仅有的能插手这两位战斗的存在。

哪怕应龙不愿意掺和这些个破事儿,但先前得了轩辕嘱托的祂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舜帝今日被这一对儿岳婿生生打死。

祂张开自己那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大禹看向战场的目光。

原本风沙漫天,热浪滚滚的战场因应龙的出现而急速冷却,沉闷的气息下是飞速汇聚的云雨,阴沉的天穹中似有万千雷霆在其中疯狂的闪烁着。

而注意到如此谨慎小心的应龙,大禹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你看你,又急!”

“都多大岁数了,就不能像我一样稳重一点儿么?”

应龙闻言,表情却是陡然一变。

祂纵然确实有点儿急过头了,但稳重这个词只怕跟你大禹也没什么干系吧?

谁家稳重的人能按时按点,定而不可的去淮水下找无支祁的麻烦?谁家稳重的人能在凌霄宝殿上因儿女之事,当着众目睽睽两人争的面红耳赤,谁家.

“禹,你便听我一句劝,这件事你莫要参与了!”

应龙深吸一口气,强自劝慰道:“他舜纵有千般的不是,但他最起码维护了公证,人死不可复生,但却能填补妻儿老小,也算功劳一件了。”

“况且舜帝真要出事,这边的天地又有谁来管,凶神恶煞又有谁来镇压?是,帝尤在,无需担心凶神恶兽的霍乱,但他女色都挣不脱的年纪,你指望他能每日案牍劳形勤勉务公?怕不是但凡有事,便杀字出口,用不了几日,这蛮荒除了人族恐怕比北海还要荒凉几分!”

看着用那遮天蔽日的身躯,像囚笼一样紧紧将自己束缚起来,生怕他有点儿什么动作的应龙,大禹笑道:“放宽心,我岂会如此不晓事理,不分对错?”

“况且,与其在这儿担心我会做些什么,倒不如你看看下边儿,那局面可不像是要我帮忙的模样。”

“啧啧,连个尚未及冠的小儿都治不了,舜啊,舜,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随着大禹的嘲弄,应龙忙不迭的分散收束的神念,刚一转头结果便见到了骇然的一幕。

虎魄横扫而下,长短几乎相同的马塑连忙举起,但却在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中被直接按压在地,下一瞬,一只青绿色的金属大脚踩在其上,弯曲的枪杆几经抖动都无法从深陷的地下抽拔出来。

而便也是在这瞬间,虎魄的刀柄脱手而落,被肋下生的手掌牢牢抓住的同时,张珂原本的手臂却已经蓄意轰了出去。

在应龙转身的当口,恰好看到舜帝的马塑被踩,本人更是被一拳猝不及防的打中了面庞,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头上的面甲再也无法忍受这等暴虐的力道,于凡物无法捕捉的刹那间碎裂千万。

而伴随着无数的碎屑飞溅,失了保护之后,头盔之下透露出来的却是舜帝那张阴沉的面庞,以及跟汗水几乎黏在一起,散乱的铺在脸上的凌乱发丝。

在应龙跟大禹叙旧的这会儿功夫里,张珂跟舜帝的战斗早已经又经历了数十个轮回。

面对自二度被击飞之后就愈战愈勇,那宛若海啸一般骤然迸发的无可匹敌的力量,舜帝不止一次的想要结束这一切。

可一旦他有丁点儿退一步的想法,下一瞬便会见到一道黑红色的血影,从空间夹缝中走出,拿起之前被张珂插在地上的干戚,开始挑挑拣拣的对蛮荒的生灵进行杀戮。

山峦崩灭,鲜血成河,一个又一个神圣,生灵全家,全族遭受无妄之灾。

头颅被砍下,堆起高高的京观,袅袅青烟在那宏伟的身躯跪坐间升腾而起,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引来了无数的残魂,他们在尸骸遍地的山岭间嚎哭,大笑着匍匐在冷却的尸体上又啃又咬。

只片刻间的功夫,先前还算得上完整的尸体就变成了森森白骨,而这些残魂似是仍未尽兴一般对那些仅剩的骨头可劲儿的磋磨。

没有人怀疑。

倘若不是那一座座高高的京观是由那位的化身亲自堆砌而起,是呼唤残魂的信标,也是用来震慑不轨的手段的话,这些神圣们仅剩的遗物也得被糟蹋干净。

遍布西山经外蛮荒每一个角落,亦或是在其他的蛮荒天地透过法术观看这边战况的存在们看到这里具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粗俗,残暴,野蛮,疯狂!

即便那遭罪的不是自己,但兔死狐悲的感觉仍是牵动着祂们的内心。

就说不能让少尤称帝吧?

看看,这刚称王还没过百年呢,便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肆屠戮报复,往后再看,谁知道这暴虐的家伙会掀起多少次的清洗!

未曾来得及离去的诸神们怨声载道。

但给祂们再大的胆子祂们也只敢在心里念叨。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碍着轩辕跟大禹这一老一少那顽固到底的照拂态度,祂们虽不敢明面上痛下狠手,但私下里的各种算计跟谋划可却不少见;但是如今,少尤称王带来的压迫感,以及当下舜帝毫无反抗的被暴揍的场面让所有存在都默契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祂们不满,但杀戮仍在继续。

西山经中,有沾染人族之血的神圣并不算多。

毕竟张珂跟舜帝将此处选作战场,在那一轮轮的冲击下,真没几个神圣能胆子大到贴脸观察。

毕竟,哪怕你不担心余波的冲击,也得考虑帝尤随时翻脸的可能性。

别怀疑,以这玩意儿疯狂的性子是真能做出以伤换命的疯狂之举的,哪怕他这样做会有极大的概率身受重伤,可如此却并不意味着帝尤会输掉这场战争。

众所周知:只有濒死的野兽,才是它的最强姿态,帝尤同样!

唯一让诸神算得上是心理安慰的便是那具分离出来的化身并不算强,虽手段酷烈,法术凶残,但综合实力也就在相柳的层次,遇上稍微强一点儿的对手,便容易陷入苦战,而这具化身并没有足够的真灵支配,智慧笨拙只凭那天资卓绝的战斗本能对敌,只要拉开距离,倒也无性命之忧。

直至如今,死伤的都是些名字不够响亮的恶兽以及外来蛮夷。

如此,围观的诸神虽然内心焦急,但也还算能坐得下去。

但祂们安稳,舜帝可就有些难熬了。

原本欺小童无力的场面被人硬生生的掰了过来,锋锐强横的马塑也失去了之前的锐利。

舜帝努力的去扛下劈来的刀锋。

贴身缠斗时,另外的四臂接连不断的轰击破坏了他原有的平衡跟节奏。

胸腹,双臂,乃至面庞上不断传来的痛苦让他胸中积蓄的怒火越烧越旺,凌冽的气势在他的体内升腾,天地的权柄跟隐藏的概念正在急速的加持这具胖了一圈儿的身体。

舔了舔嘴角溢出的鲜血,舜帝抬手一枪借那无匹的力道将自己弹出了贴身缠斗的战圈。

“我承认,方才那些残魂的出现,确实有那么一刻我坚持的道理被你动摇,心境出现了缺损。”

高居天穹之上,舜帝那双逐渐璀璨的重瞳中逐渐的只剩下地上那道宏伟的身影,他的声音随之变得淡漠无情:“杀人偿命确实无错,但这世间却不应当只有打打杀杀。

以杀止杀,永无穷尽.人王,天地之主也

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大尤听不进去,你更是如此。”

“事已至此,谁是谁非我已无心分辨,站到最后的方才是真正的道理!”

话语间,在非人王非大能无法观测的虚幻层面,蛮荒的山川江河仿佛被抽去了色彩一般迅速变得灰败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舜帝身上那愈发恐怖的气势。

仿佛只此一瞬,整个蛮荒天地的一切都被收束在舜帝体内。

张珂所面对的已不是一位人王,而是近乎于蛮荒天地意识的现实载体!

下一瞬间,那被应龙法力覆盖所凝聚的阴云忽的开始了破碎,云层卷动的天穹上闪烁的雷霆似是拼凑出一颗冰冷的独目!

独目之中,重瞳轻动,其间似是有无数的身影闪烁其中。

那是蛮荒天地的各类生灵,也是蛮荒之下的山川江河。

现如今,分散在天地各个角落的生灵,神圣们得以于此聚集由舜帝代掌一切发出它们的声音跟意志。

只是眨眼的功夫,张珂凭借山河铠自然夺来的权柄便被削弱到了一个底限,而与其一起的还有一股浓重的排斥感,让他法力运转晦涩,法术施展困难,宏伟的身体更好似受到了无形的推搡,体表的血肉在对抗之间起起伏伏,一道道或爪,或刀剑劈砍的伤痕在外露的皮肤上呈现出淡淡的白痕。

下一瞬,雷霆蓄满,众生动念,在大禹突变的面色跟应龙的惊诧中,磅礴的雷霆化作灭世的灾厄朝着地上那宏伟的身躯倾泻而去。

张珂殷红的双眸眺望这对任何存在来说都值得惊悚的一幕。

随后他按下了蠢蠢欲动的虎魄,并小心收起了头顶的九州冠,安抚着一再警示的山河铠,张珂昂首挺胸以对天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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