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保大还是保小

“小九儿怎么来了?”

孙嬷嬷还未请来,叶清倒先一步到了凤藻宫,见她来此,崇康帝眼睛微眯,奇道。

叶清大方笑道:“奉老祖宗懿旨,来看看皇贵妃。老祖宗如今不大记得事了, 倒还记得每日里让我到这边瞧瞧,说这是皇伯伯的血脉,要看顾好了……”

崇康帝闻言,面色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抹伤感之色。

太后变成半痴,说起来还和他有关。

当日他实在忍无可忍, 与太后起了几句口角冲突,气的太后从凤榻上摔了下来, 连头也摔破了。

那一刻饶是以崇康帝心如铁石的心性, 都差点万念俱灰。

他从未想过要气死生母……

万幸,宫中有杏林圣手,将太后救了回来。

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太后仿佛衰老了十数岁,但不再念叨“太上皇不吃金丹”“必是你害死”云云。

前事竟忘了个干净,对他还比从前好了些。

崇康帝起初哪里肯信,但观察一些时日后,发现果真是忘了。

张老供奉告诉他,这是因为太后心中极痛极苦,然后才将这些记忆给主动忘掉,不然怕熬不过这关去……

不管如何,只要太后还活着,崇康帝就满足了。

不然,他当真没法和天下人交代, 也无法同自己交代……

此刻听闻太后还关心着他,心里难免绞痛。

意兴阑珊下, 不愿再多言。

叶清倒也不在意, 笑着上前问了元春几句话,又代太后将车轱辘子一般说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再重复一回。

元春站起来受了后,叶清让她快坐下,她自己则想去一旁椅子边落座。

结果路过乌木边花梨心条案时,“咦”了声,笑道:“这不是贾琮么?”

崇康帝侧眸看来不语,元春则忙笑道:“昨儿归宁省亲,因知三弟擅工笔,便问家里何人有画像,要了些来。这是从我家三妹妹那里要来……”

叶清“哦”了声,道:“是探春妹妹啊……”

元春:“……”

一脸无言的看向正抽嘴角的崇康帝。

然后就见叶清居然将那画轴卷起,对元春笑道:“贾琮是个极小气的,有那份画匠能为,让他画副画像也不给,要他的像儿更不能。欠我那么多人情,只说日后还日后还,却不知哪一日才能还上……罢了,今儿就从皇贵妃处得一副,做个念想罢。”

元春自然舍不得,可她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只好巴巴的看向崇康帝,崇康帝提醒:“小九儿,要这个做甚?仔细让太后见着了,你的好多着呢。”

叶清哈哈笑道:“那不能……”说着,面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轻轻一叹,道:“太后等不及了,说必是要在明年千秋节前办了我的大事,不然她怕看不到了。我也不能再让她失望了……”

崇康帝闻言,眼中露出一抹恍然,怪道叶清要强取元春的画像……

给元春使了个眼色,让她懂事不要小气后,见孙嬷嬷被内侍领了进来。

“陛下,娘娘凤体安康,胎位正顺,大小脉搏皆极有力,不需要再滋补了。滋补太过,婴孩太壮,产关难过……”

孙嬷嬷看顾一番后,同崇康帝说道。

不过崇康帝并没在意她的话,摆了摆手,便让她退下了。

叶清见无事,便起身笑道:“既然贵妃无恙,那我就回去告诉老祖宗了。”

崇康帝点点头,道:“去吧。”

叶清洒然离去。

崇康帝也站起身,要往前宫去,不过又叮嘱了句,道:“滋补之物不能多吃,但也不能断绝了。朕的骨肉,注定要至尊于世,身子骨不能太弱了。”

说罢,摆摆手不准元春起身相送,阔步离去。

元春缓缓站起身,面上多了些怅然悲色……

她这些时日跟着宫中老嬷嬷们学过不少女人事,知道孕期女人都不可滋补太过。

不然腹内婴孩先天太壮,产关就真要变成女人的鬼门关了。

可是,天子又何曾在乎这些……

“抱琴,让人去贾家,再取一副三弟的画像来。有这些画像在,就好似家人在身边一般。”

“是,娘娘。”

……

回至大明宫养心殿,崇康帝刚刚落座,眉头便皱了起来,问向身边戴权道:“小九儿果真是从慈宁宫出来的?”

戴权闻言一怔,随即躬身出门,未几而归,答道:“清小主的确是从慈宁宫过来的,皇后娘娘也在那里。”

崇康帝闻言,眉头疏散开来,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多言此事,道:“叫苏城过来。”

戴权忙打发侍者前去叫人,一盏茶功夫后,紫宸殿大太监苏城至此。

崇康帝开口便问:“龙首原上那人还没死么?”

戴权闻言面色一凛,如石头般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

他听出了天子语气中的暴怒和不耐,这位帝王,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苏城也是老脸一紧,忙答道:“主子,还未有消息,不过如今武王府已经不进药材了,连米粮都进的少了,东院里的那株老桑树也死……哎哟!”

还未说完,就见眼睛怒红的崇康帝抄起御案上一方玉镇纸,狠狠砸了过来,正好砸在苏城额头上,让他惨呼一声。

崇康帝厉声咆哮道:“猪狗不如的蠢奴才!这都多长时日了,半个月前说老槐树死了,如今又是老桑树死了,朕管他什么树死?朕只想让那人先朕去死!他再不死,朕都要死了,朕都要死了!!”目光中,难掩对死亡的恐惧和焦躁厌怒。

苏城顾不得额上的伤,忙磕头道:“主子龙体要紧,主子龙体要紧。主子放心,龙首原上已经被龙禁尉层层围住,连只鸟都飞不出。都中贞元勋臣们也早就不理此事了,他们死伤惨重时,就盼着龙首原上发一句话下来,可那里始终没动静,剩下的那些人已经当他们死了。主子要想解决,今日奴才就上去,亲手送王爷上路!”

听闻此言,崇康帝从暴怒中缓缓平静下来,却忽然想起了太上皇、想起了那日的皇太后,想起了现在的皇太后……

他喘着气,将临末路的眼中闪过一抹哀色,声音低沉嘶哑道:“罢了,再等一个半月吧。等贾琮携大同总兵的人头回来,震慑百万诸军后,再送那个废物早点上路!”

若非是那个废物太可恶,留下了那么些无法无天的混帐勋贵,他何至于此?

……

荣国府,大观园。

沁芳亭上,贾母由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凤姐儿并贾家诸姊妹们围着,笑看园中美景。

贾母喜欢这园子,同薛姨妈道:“倒比南省的园子还好看些。”

薛姨妈笑道:“南省园子只精巧别致,不似老太太家这个园子,既有江南之韵,又有帝京之壮丽。连瀑布也造了出来,亏得他们能想的出!”

正在一旁忙碌着安排小丫头子煮茶的凤姐儿笑道:“还不是三弟够威风,把都中会造园子的大匠都请了来。几日功夫就把荣庆堂、荣禧堂给重盖起来,竟和原先一点不差,好似原就那样般。又日夜不停的起园子,他们都怕三弟是锦衣卫指挥使,怕被捉进诏狱里吃牢饭,怎敢不用心?”

众人笑了起来,贾母啐了口,笑骂道:“偏你话多!只怕旁人不知道你有个霸道不讲理的小叔子?你别忘了,当年你托他的福,也往诏狱里走了一遭,魂儿都吓掉了,还敢偏嘴!”

凤姐儿闻言一滞后,又笑道:“说起来,就好像昨日一般。谁又能想到,当年坐在东路院假山前缝补衣裳,被打的没处好肉的孩子,能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罢了,不说他了,夸他再多也听不到,且三弟那小气的性子,就算知道我夸他,也不分我几万两银子花花。咱们自高乐咱们的罢!”

看出贾母、王夫人等人渐渐不喜,凤姐儿心思玲珑,赶紧转移话题。

众人这才又笑了起来。

偏薛姨妈似要为准女婿打抱不平,嗔道:“这园子就是人家修的,还把会芳园也一并圈了进来,你还说人家小气?”

王熙凤一迭声娇笑道:“哎哟哟哎哟哟!姨妈这是替准姑爷抱屈呢,我可得小心了!”

这话让贾母等人都绷不住喷笑出声,迎春、探春等人也纷纷大笑起来。

唯黛玉似笑非笑,宝钗一张脸尽是羞红恼火……

贾母大笑着叫道:“姨太太快撕了这猴儿的嘴,敢拿姨妈说笑,还拿她宝妹妹说事,这还了得?”

王夫人也笑着责怪道:“凤丫头愈说愈不像了。”

说着,目光有些奇怪的看着王熙凤。

刚才当着贾母的面说的那些话,就不该出自她的口。

老太太面上虽没说什么,但那番话却必定让她心里不受用。

贾琮当年的经历,于二房关系不大,毕竟那是大房的事。

可贾母作为当家老太太,家里出现了凌虐荣国子孙的事,她有推卸不去的责任。

这二年来随着贾琮平步青云愈发出彩,诰命圈子里笑话贾家笑话贾母的声音就没断绝过。

凤丫头莫非疯了,敢当着贾母的面说这些话?

正当王夫人审视的看着王熙凤时,就见从竹桥方向急匆匆的跑来一丫头,正是凤姐儿身边的得用丫头丰儿,她急急跑来,都顾不得同贾母等人请安,就对凤姐儿哭道:“奶奶不好了,后街那个女人难产出大红了,稳婆让来问保大还是保小,要快!”

……

(本章完)

第667章 变故

“凤丫头,你知道今日是那女人临盆之日?”

沁芳亭上,听闻丰儿之言,贾母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看着凤姐儿问道。

李纨则带着迎、探、惜并宝、黛、湘云等姊妹离去。

生产关是女人一辈子必要经过的鬼门关,太早让她们听到了, 怕吓坏她们。

凤姐儿听闻贾母之言,忙道:“我也是今早上听平儿派人过来说的,原并不知。三弟可恶的紧,总怕我会害人一般。”

贾母闻言,面色稍稍舒缓,道:“那孽障最是了解人心……”不过到底给凤姐儿留了些体面,没有再说下去,又皱眉道:“平儿这小蹄子,怎也不知往里面报信儿?”

只是想了想,还是没法深究,贾琮对平儿的态度,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明白。

莫说是她,就是贾政都清楚这一点。

要不上回宝玉被平儿身边的小八踹了脚,贾母大怒后要打平儿和小八,贾政也不会暴怒,要打死宝玉……

所以,在她的外孙没当皇帝前,她还是再忍忍吧……

贾母自觉晦气,可该下的决定还是得下,她面色悲苦之色,同薛姨妈道:“咱们娘儿们,一辈子活的是什么?还不是儿孙?我们都是过来人, 哪个没经过那一关?当初生宝玉他大伯时,那才叫苦难, 整整生了一天一夜, 只剩最后一口气,才将将生下来。宝玉他爹那会儿就好的多了,没感觉怎么疼。都道我偏心小儿子,多少也有些这个缘故。不过高门里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连宫里太后当初也差不多……但是,当我疼的要死要活,稳婆问我若真有不济保大保小时,我记得清楚,还是一丝犹豫也没有,告诉她保小。国公爷那阵在外领兵放马打仗,我就想着,若他有个万一,总要为他留一条血脉啊……”

薛姨妈何其聪慧之人,自然明白了贾母的心意,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当年生蟠儿时,也受了不少苦头。果真那会儿有个闪失,必也是要保小的。”

贾母闻言,点点头道:“这本是咱们娘儿们的宿命……我想,若是那后街那女人自己选,她必也是如此选择。”

说着,对丰儿说了句:“去罢。”

丰儿闻言,小脸发白,害怕的看向凤姐儿,凤姐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有些话,贵人们是不会说出口的,但会做。

……

贾家后街,一处寻寻常常的二进小宅。

有一小队贾家亲兵护卫着。

此刻二门内,五六个丫头不时进进出出。

厨房里的热水烧了一锅又一锅,却怎赶不及用度。

房间内,两个稳婆满头大汗,声音嘶哑的干喊着:“用力,姨娘用力啊!就要出来了,就要出来了!”

可躺在床榻上的女子,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早已湿透,整张脸雪白,眼睛都睁不开了。

其中一个稳婆悲观之极,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平儿道:“姑娘,这位姨娘怕是不中用了,她没力气了,什么话都刺激不动她了……再不下决心,连小的也保不住了。”

平儿闻言,眼中含泪。

什么叫保小?

那是活活从女子体内掏出婴孩儿啊,产道太小,那就剪开……

至于保大,其实也残忍,用剪子伸入体内,剪碎了婴孩,自然能保住大人……

这样的决定,她如何忍心下?

忽地,她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咬了咬银牙,走到床榻边,在几乎已经神智不清的邱姨娘耳边道:“邱姨娘,琏二爷没了,被凶徒杀死了。他死不瞑目,临死前都在惦记着你和孩子,叮嘱我们三爷一定要照看好你们娘儿俩。他死都没忘记你们,他本想回来的,可是被凶人害死了。你们孩子已经没了爹,不能再没了娘。琏二爷死了,若没个孩子替他烧香火,他就要成孤魂野鬼了。邱姨娘,你再加把劲儿啊!”

这番话说罢,原本身上的汗都渐渐干了,身子已经开始变凉的邱姨娘,忽地眼眸圆睁,大叫了声:“啊!!”

然后那两个稳婆又惊又喜,大声道:“出来了,出来了,再加把劲儿,真的出来了!”

平儿也高兴的大声道:“邱姨娘,快快,再加一把力,就要生出来了!”她几乎喜极而泣。

那邱姨娘眼中闪过一抹哀色,双手握紧早已被汗浸透的床单,再鸣一声:“啊!!”

终于,一个稳婆惊喜非常的抱起一个婴孩,然后熟练的减断脐带后,往屁股上一拍,婴孩登时“哇哇”的哭了起来……

平儿见邱姨娘憋着一口气,瞪圆眼睛看她,心里一惊,又登时反应过来,急问稳婆:“是男是女?”

那稳婆看了看,笑道:“恭喜姑娘,恭喜姨娘,是位金贵的千金小姐!”

邱姨娘闻言,眼中目光登时黯淡了下去,但犹自不肯眨一眼,直直的看着平儿,身边的手用尽余力,指向婴孩。

平儿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道:“你是不放心她么?你放心罢,她是琏二爷唯一的血脉,就算是个小姐,也一定会被善待的。她是我家三爷的亲侄女儿,必能在荣华富贵中长大。”

邱姨娘闻言,眼中满满是感激,又转过眼去,看了还在稳婆手中啼哭的婴孩一眼后,缓缓的闭上了眼……

“平儿姐姐,老太太说,保小……”

……

“奶奶……”

后街小院中,平儿目光有些担忧的看着凤姐儿。

凤姐儿看着奶嬷嬷抱着那婴孩在喂奶,面色阴晴不定。

这就是贾琏的骨肉……

邱姨娘的尸身已经被送走了,她到底也不过是一可怜人。

听出平儿语气中的担忧,王熙凤轻轻一叹后,回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真当我是毒妇不成?往后这孩子要叫我一声娘的。如今你这小蹄子过的比我还逍遥自在,我以后只能和这孩子相依为命了。对了,该给她起个什么乳名儿好呢?”

平儿听闻此言,放下心来,赔笑道:“我们爷之前说过,链二爷和邱姨娘是乞巧节那天认识的,所以孩子就叫巧儿。”

王熙凤闻言一怔,也不问贾琮如何得知,她心里默默一算后,狠狠啐了口,恶心道:“这日子对的还真好,正巧儿十月怀胎!感情他们见着就好上了,还一下就……”

饶是贾琏和邱姨娘人都没了,可王熙凤算算日子,十个月前差不离正好七夕,那一日这双狗男女在林姑丈的宅子里,干柴烈火点在了一起,给她戴了顶鲜艳无比的绿帽子,她就直想作呕。

平儿忙宽慰道:“奶奶,过去的都过去了,别念想了!”

王熙凤听这话气的差点吐血,狠狠道:“等改日我给你也戴一顶好帽子,看你还能不能这样说!”

平儿气笑道:“奶奶疯了,说的什么话?”

王熙凤反应过来,老脸一红,左右看了看,见丫头媳妇们都在各忙各的,谁也没听到,才放下心来,哼了声后低声道:“当我稀罕!”

平儿愈气,道:“你稀罕也没用!撞客了不成?”

王熙凤也觉得再说下去好像越来越偏了,抽了抽嘴角,目光重新看向婴孩,叹息了声道:“巧姐儿就巧姐儿吧,左右不过一个丫头,也不用和哪个去争什么,能平平安安过一世,也算……也算是我尽最后一份夫妻之义了。”

……

大同府。

古称云中,为晋西最北端。

以长城为界,扼晋、冀、蒙之咽喉要道,北方锁钥,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出了大同,便是塞外。

大乾十万边军驻扎于此,以为北方屏障。

只不过,贞元朝的后十年里,武王横空出世,以惊艳万古之才,首征便统兵犁庭扫穴,荡平渐有峥嵘不臣之像的漠南蒙古。

杀的蒙古诸王几乎绝种,蒙古各帐无不敬服,视若天将军。

武王亲自扶持起八大蒙王,分据漠南蒙古。

并在大同设立蒙王府,准许诸王住在繁华的大同府。

虽并未给予太多特权,只允许在漠南蒙古遭遇天灾之时,诸王可引麾下各帐入长城内躲避天灾。

然而相比于荒凉和物资匮乏的草原,被新扶起骤贵的蒙古诸王们,自然更愿意住在繁华安全的云中城中。

二十多年来,漠南蒙古诸王帐下至少有六成牧民安家长城内,只在塞外放牧。

靠放牧贩卖牛羊养一家老小,生活平稳了太多,但也失去了其祖上的血勇之气。

所以,大同府的军备,也渐渐松懈下来……

大同总兵方程,原是成国公蔡勇身边亲兵出身,算是一员智将,当年追随蔡勇,以奇谋算计死过不知多少敌人。

若非因其亲兵的身份,其军功纵是封侯也足够。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在官位上无法更进一步的方程,这十几年来,坐在大同总兵的位置上,更像一个财主,而非将军。

平日里方程手中拿的也不是兵书令箭,而是一把纯金打造的算盘。

有当年的功绩在,有成国公蔡勇在,权势方面他不需要在意,在大同,他比皇帝老子也不差。

他只用一心敛财便可。

只要富可敌国,他过的真比都中的那个窝囊皇帝快意!

每年他都会派人往江南采买美人,天下奇珍佳肴,但凡有的,他大都能享受到。

执掌十万大军,连蒙古诸王都对他以礼相拜,不是一方“皇者”,又是什么?

方程原以为,凭他当年的功劳,凭贞元勋臣一脉无双的权势,这份富贵,不仅他能受用一生,还能传诸子孙。

只是没想到,变故来的那样快,那样烈……

……

PS:越到后面越不好写啊,卡文,慢慢来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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