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传授

杨易之为苏天阳,确实是费心谋划。

偷偷关注苏陌的一举一动,更是暗戳戳的帮着苏陌完善了整个人生计划。

希望他可以无病无灾,安安全全的过一辈子。

这份用心,确实是值得称道的。

苏陌点了点头:“杨伯伯,确实是用心良苦。”

“嗯,你能够体会到他的用心,也是难能可贵。”

李正元的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只是这一老一少,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虽然渊源深厚,可终究是陌生人。

李正元这一生都没有成亲,更没有子嗣,唯一一个当做亲儿子看待的苏天阳,还死于江湖。

只剩下了苏陌这一个徒孙,却也始终未曾见到面。

这会只觉得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跟苏陌诉说,可张开嘴巴,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正没理会之处,一直压制于体内的异种真气骤然爆发。

当即脸色一变,急忙挪用内力镇压。

“太师傅?”

苏陌就在眼前,如何能够看不出来。

然而这一段时日以来,李正元跟体内的五鬼天魔气僵持日久,若非是有纯阳天池相助,早就已经败下阵来了。

此时此刻,正是关键时刻。

若非苏陌他实在是想见一面,又怎么会让人进来这纯阳别府?

眸光看了苏陌一眼,却是轻轻一叹:

“陌儿……能见你一面,老夫,老夫于愿足矣,你,你快快出去吧,免得波及到你。

“老夫,顾不得你了。”

话音至此,他闭上了双眼,双手分合之间,一股灼热之气骤然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仿若烈日擎空!

同一时间,他体表之上,骤然翻滚黑气,宛如一条条灵动黑蛇,于经脉窍穴之上翻滚撕扯,与这股纯阳之气纠缠不休。

霎时间,两股力道纠葛,引起纯阳天池之内水波震动,劲风席卷整个纯阳别府。

仅仅只是这两者交锋的力道,就而绝非是寻常人所能够承受。

不过这东西,对苏陌来说却不造成丝毫影响。

他只是看着李正元身上那一股股如同灵蛇一般的黑气,瞳孔微微收缩。

“果然跟那疤脸怪客如出一辙!”

如此说来,疤脸怪客先前确实是被夜君所伤?

“不对,倘若是夜君出手,那人不可能还有命在……应该是永夜谷的其他高手。”

心中念头落下,对那人的身份更多了几分猜测。

下一刻,他却已经到了李正元的身后。

李正元身形靠在纯阳天池最里面,苏陌站在池水边缘,伸出手掌一掌按在了他后背的心俞穴上。

内力入体,顿时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一股宛如群蛇环伺一般的局面。

只是相比之下,李正元体内的这一股股异种真气,远远比那疤脸怪客的要多,而且更加厉害。

不过这对苏陌来说,并没有什么两样。

内息运转之间,已经沿着经脉而下,循着足太阳膀胱经,便走诸穴。

可这一次因为没有了小司徒行针相助,所以始终在被李正元经脉之中的异种真气所阻。

一时之间,苏陌的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好在李正元体内的情况,却比那疤脸怪客要好的多。

苏陌的内力入体之后,可以跟这些异种真气纠缠,不担心造成的影响导致李正元伤势更重。

而此时,得苏陌相助之后,李正元终于是有了分心之能,睁开双眼:

“小陌……好深厚的内力!”

他心中一时之间是又惊又喜。

虽然先前就得到段松通禀,知道苏陌非同寻常。

可终究还是当他是个孩子,哪里能够想到他的内功竟然如此深厚?

一时之间,既有惊讶,更多的却是感怀苏天阳后继有人,苏陌不愧为苏氏一门传人。

心头更多的还是老怀大慰的喜悦,反而没有想到苏陌可以帮他疗伤一类。

不过,这会哪里还有闲工夫说别的?

苏陌当即开口说道:“太师傅,我曾经见过被五鬼天魔气所伤之人,更有悬壶亭中的高手相助,帮其驱逐过异种真气。如今我一人力有未逮,还得请太师傅助我。”

李正元闻言哑然一笑:“孩子话,这分明是在助老夫!你只管说就是了,老夫该如何去做?”

“太师傅当真信我?”

“倘若老夫连你都不信,这世上又有什么人值得老夫一信?”

李正元奇怪的看了苏陌一眼。

苏陌一笑:“既如此,还请太师傅留心听着。”

虽然对于医道苏陌未曾有多少涉猎,然而自身的十二关金钟罩中就有疗伤之法。

再加上他自从龙象般若大圆满之后,耳聪目明,几近于过目不忘。

那一夜为那疤脸怪客疗伤,早就已经将小司徒的针法看在眼里。

虽然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然而这会功夫,所以然可以不知道,只要知其然,并且达到同样的效果,便算是成了。

而没有小司徒行针的基础,却有李正元一身的纯阳内功相助。

两者相合之下,也可以达到效果。

当即苏陌口述,李正元以精修了一生的纯阳内力相合,再由苏陌驱逐体内的异种真气。

齐头并进之下,速度却是比给那疤脸怪客驱逐体内异种真气还要快的多。

毕竟李正元一身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足太阳膀胱经中的异种真气已经尽数被驱逐出去。

李正元本还想让苏陌休息一下,这一条经脉之中的五鬼天魔气被驱逐出去之后,他就觉得浑身骤然一轻,能够动用的内力又多了许多,不需要苏陌如此劳累。

只是看了苏陌一眼,却发现这徒孙竟然是脸不红气不喘,全然没有丝毫疲惫之态。

一时之间更是惊讶:“你这孩子,这一身内功到底是如何练就?怎会如此了得?”

“徒孙一身武功却是另有机缘,若是太师傅想知道,等伤势恢复之后,我再与您细说。”

“好。”

李正元点了点头,两个人也不多话,继续驱逐体内异种真气。

一时之间纯阳别府之内,劲风飘荡,纯阳天池的水更是波澜涌动,翻滚不休。

……

……

纯阳别府之内,一老一少正在运功疗伤。

纯阳别府之外,段松和魏紫衣两个等的却有些无趣。

段松时而眉头紧锁不知道想些什么,时而又看了看魏紫衣,见她只是端详手里的那一柄摘星剑,满脸都是喜爱之色。

一时之间却是有些犹犹豫豫,似乎是有些话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魏紫衣早就察觉到了段松的异样,却不想理会。

终于,段松还是绷不住了,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魏姑娘……”

“段前辈?”

魏紫衣抬起头来,满脸清澈,只是眸光之中的清冷,却是跟云九郢一般无二。

段松略微沉吟了一下,这才一笑说道:

“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嗯……晚辈今年十九了。”

“正是好年华啊。”

段松点了点头:“二十年前,我跟你师傅还有……那个谁,咳咳,仗剑除魔于东城那会,你师傅也是如同你这般年龄,却是还要更小一点。

“这岁月催人老,当真是半点不由人啊。转眼之间,我已经是两鬓斑白,你师傅却跟昔年一般模样,没有什么变化。”

这话说得,魏紫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只好沉默不语,以笑作答。

段松更是心头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想要找一个话头,然而这事他实在是不擅长。

最后嘴唇嗫喏之间,索性直接问道:“魏姑娘,可有许配人家?”

“没有。”

魏紫衣摇了摇头:“晚辈身负血海深仇,父仇未报,何以为家?”

“……说的也对。”

段松点了点头,落凤盟的那些事情,他虽然不至于全都知道,却也知道个大概。

知道魏紫衣身上的担子并不轻松。

而她这话说完之后,段松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最后只好岔开话题:“这祖孙两个,在这别府之内,竟然还不出来了……”

“他们祖孙相见,自然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魏紫衣偷笑了一下,发现这段松倒是极好应付:“不过其内气机飞散,估摸着,是在疗伤吧?”

“疗伤?”

段松愣了一下:“这……可有把握?”

“晚辈不知。”

魏紫衣摇了摇头:“苏陌武功远胜于我,所见所闻所能,晚辈本就看不明白。不过他向来谨慎,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断然不会贸然出手。”

“嗯……”

段松点了点头,一时之间倒也真的顾不上再去打探魏紫衣了。

李正元的情况,才是头等大事。

不过魏紫衣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苏陌行事没有把握不会贸然出手。

李正元不也是如此吗?

料想此举,这两个人都是有些把握才对。

当即只好站在这里等候。

这一等就是从早上,等到了晚上。

足足一天的时间,纯阳别府之内都是震动不休。

偶尔便有气机崩散,打在大门之上,将大门打的叮当作响。

只不过到了这会功夫,却有足足一个时辰没有动静了。

段松倒是觉得,这一个时辰远远比这一整天的时间都难熬。

忍不住抱拳开口:“掌门……”

一句话刚说了两个字,纯阳别府的大门就轰然打开。

当先走出的正是李正元。

这老人身形飘飘,须发随晚风而动,宽袍大袖拢在身上,却是看不出来他老当益壮,反而是仙风道骨。

而在他身后的,自然便是苏陌。

段松一见之下,连忙上前一步:

“掌门!您……您这是?”

“幸得陌儿相助,老夫这一身五鬼天魔气,已经尽扫沉疴。”

李正元回头看向苏陌,眸子里是说不出来的喜爱之色。

段松倒吸了一口冷气。

再看苏陌只觉得不可思议。

尽管他已经高看了苏陌不止一筹,认为他少说也是达到了当年苏天阳的高度。

然而整个紫阳门手束手无策的五鬼天魔气,须得凭借李正元一身纯阳内力,乃至于纯阳天池加持,方才勉强能够与之抗衡的内伤。

苏陌进去不过一天的功夫,竟然就治好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师侄啊?

“都是太师傅内力深厚,否则的话,凭借小侄的微末伎俩,可万万做不到这么快就将这五鬼天魔气驱除。”

苏陌连忙谦虚。

“哈哈哈。”

段松则哈哈大笑:“你也莫要自谦,如此本领,已经足以自傲了。”

“这话倒是没错。”

李正元看着苏陌,轻轻摇头:“你这一身内力,纵然是老夫也得自愧不如。”

“……”

段松再一次愕然。

旁人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李正元一身的九紫烈阳焚天诀已经达到了三紫之境。

这一门武功,共分九紫。

九为数之极,紫为表象。

一紫之境少说便得有三十年苦功方才能够成就。

自紫阳门开创以来,除了创派祖师达到了九紫擎空的境界之外。

纵然是双紫之境也极难得到。

更别说三紫之境!

而凭借李正元这一身远超一甲子的功力,却直言自己的内功不如苏陌。

这到底是什么评价?

苏陌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段松一时之间,只觉得脑子里杂乱无章,不敢相信这话竟然能从李正元的口中说出。

忍不住问道:“掌门……这,这未免夸大其实?”

“嗯?”

李正元看了段松一眼,摇了摇头:“我们进去,几个时辰了?”

“卯时前来,如今已经酉时,差不多得有六个时辰了。”

段松说道。

“陌儿只用了三个时辰便将老夫体内的五鬼天魔气尽数驱除。”

李正元笑着说道:“你可以想想,老夫所言是否夸大其实?”

“这……”

段松心头一阵无奈,这哪里是达到了苏天阳的高度啊。

这是苏天阳也根本就无法企及的高度啊!

他忍不住看了苏陌一眼,心中暗叫一声小怪物……

不过要说郁闷一类的,却也完全没有。

反而有些高兴。

他跟苏天阳两个虽然是磕磕绊绊过来的,苏天阳还活着的时候,他固然是又恨又怕。

苏天阳离世之后,唯独剩下怀念了。

此时见到师兄有子如此,除去那些不敢置信的骇然之外,余下的便只有宽慰了。

只是却又忍不住问道:

“既然三个时辰掌门就已经好了,那……余下的时间你们为何还不出来?”

李正元哈哈一笑,看了苏陌一眼。

苏陌只好说道:“太师傅用这三个时辰的功夫,传授小侄武功。”

许是多年未见,这一见之下,苏陌就给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他是越看这个徒孙越是喜欢,稍微好了一点之后,顾不上门外还有段松他们等候,立刻就要传授苏陌紫阳门中的功法。

知道除了大开阳散手之外,苏陌已经学会了三阳焚心掌和紫阳神掌,就又询问了内功。

由此也知道了苏陌一身内功,除了耀阳心诀之外,其他的竟然全都不是紫阳门的路数。

李正元也不管他到底从何处学到的功夫,只是将紫阳门的内功传授给苏陌。

先是传授了一套【九九元阳功】。

本想着苏陌想要将这一门武功练成,怎么也得用上一段时间。

结果苏陌原地一坐,纯阳之气自然发散,这九九元阳功仍旧是以九重为限,苏陌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就已尽全功。

李正元只看的目瞪口呆。

九九元阳功已经是紫阳门中极为高明的武功了,在这之上的武功却也没有几门。

眼看苏陌如此天才,便索性又传授了一套【紫气东来】。

紫气东来不同于九九元阳功,乃是身法与气功相结合。

难度又有不同。

结果苏陌这一趟更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尽数掌握。

李正元看的差点把胡子给薅光了,最后终究拿出了看家本领。

将紫阳门中的一门的绝学【九日踏天风】传授给了苏陌。

这却是一门紫阳门诸多功法之中,唯一的一门腿法。

招式精妙绝伦,裹挟纯阳之气,展开之后,如同脚踏九日当空,烈阳如风!

而这一门功夫,苏陌学来也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练练停停,时而思忖,时而考量,进度极慢。

余下的时间,也都在修行这一门武功。

修行的间隙之中,苏陌则跟李正元说了一番自己的经历。

只不过关于自身所修行的武功,他并未多谈,只是说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异人传授。

前辈高人作风,难思难觅,更不许将其中细节相告。

李正元除了感慨苏陌机遇传奇之外,倒也未做他想。

只是看苏陌苦修那九日踏天风不成,心中却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压箱底的功夫了。

这一门如果苏陌还能轻松成就,那他只能传授苏陌九紫烈阳焚天诀了。

实则在这其中,李正元还是弄了个巧。

九日踏天风实则是需要修行了九紫烈阳焚天诀之后,方才能够练成的一门绝学。

可谓是紫阳门中,最高深,最玄妙的一门功夫了。

只是苏陌资质太过惊人,自己作为苏陌的太师傅,如果教什么苏陌都一时片刻就学会,难免会让苏陌小觑了紫阳门。

他不吝啬九紫烈阳焚天诀,倘若苏陌表现得差一点,他也打算从头到尾将紫阳门的武功尽数倾囊相授。

可终究不能让苏陌太过于小看紫阳门,这才稍微卖弄了一番心机。

只等着苏陌苦练不成,回头再将九紫烈阳焚天诀传授就是了。

不过,苏陌能够在没有九紫烈阳焚天诀的基础下,仍旧在短时间内,就已经领悟入门,还是让李正元心头骇然不止。

惊觉这徒孙,实可谓是古往今来罕见至极的绝顶天才!

(本章完)

第220章 打听

紫阳门内,前事阁!

前事而非前世。

取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之意,内中所载皆为江湖之上种种见闻。

书桌之旁,魏紫衣接连翻阅,只觉得脑壳都隐隐生疼。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苏陌一眼:

“你真的确定,紫阳门内,有关于那鲸吞功的记载?”

苏陌点了点头:“确定。”

这事情是杨易之跟他说的,如果换了个人的话,苏陌都不敢这么确定。

然而对于杨易之,苏陌是信任的。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性格。

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只是他看了魏紫衣一眼之后,却也叹了口气:“再找找吧。”

“嗯……”

魏紫衣点头答应了下来,继续翻找。

苏陌这边则有些无奈。

他不怪魏紫衣没有耐性,实则是来到这前事阁翻看典籍,至今为止已经过去了足足七日了。

自那一日苏陌将李正元体内的五鬼天魔驱除之后,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八天。

前面那一天,主要是被李正元拉着问东问西。

这些事情不仅仅只限于苏陌的武功,更多的则是询问他的生活。

李正元对此的关心,远远超出了苏陌的预料。

其后又见过了紫阳门内的诸位长辈。

基本上都是跟苏陌父亲同辈的人物。

这些人对待苏陌,便如同是看到了自家子侄一样,极为热情。

唯独让苏陌感觉有点不自在的就是,这帮人以长辈自居,时不时的就说点苏天阳小时候的事。

而在这其中,穿插着的另外一个主角,就是段松了。

例如笔记之中所载,苏天阳将段松推入粪土堆中这种事情,就发生了好多次。

又有在水缸之上修炼步法,苏天阳脚步稍微慢了一点,结果顺势将段松一屁股撞进了水缸里。

两个人上山打松子,结果段松藏在山洞里,忍饥挨饿足足三天,被找到的时候满脸惊恐的说山上有吃小孩的恶鬼。

离谱一点的还有什么,两个人在河边练武,结果段松竟然被一条大鱼给叼走了。

足足一日夜方才回来,此后再看苏天阳,那眼神都带着一股子小女儿家的委屈和怨恨了。

苏陌是听的头皮发麻,心说段松经过这么多的事情,竟然仍旧能够好端端的活着,也是殊为不易了。

而在他们的话语之中,说苏天阳最多的无非也就是鬼灵精啊,机敏啊,蔫吧坏啊之类的。

说段松就直接说他缺心眼了。

这帮人都是跟段松一起长大的,嘴里也没有什么把门的,根本不给段松面子。

所以,比苏陌更加不自在的,自然就是段松了。

此后苏陌跟李正元禀明鲸吞功的事情之后,李正元便带着他来到了这前事阁。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地方不是藏经阁,里面没有武功秘籍,但是却有紫阳门弟子行走江湖的游历见闻。

其中所记录的事情,足以为后事师。

故此,取名前事阁。

李正元告诉苏陌,如果说鲸吞功当真有所记载的话,那就应该在此处了。

苏陌当即进入其中观看,魏紫衣自告奋勇帮忙。

甚至开始的时候,段松还有一些紫阳门中的叔伯也跟着进来帮忙一起找。

不过,这一天两天可以,连着三四天下来,这帮人就打了退堂鼓。

第一个跑的就是段松。

其后其他叔伯各自找借口落跑,转眼就剩下了苏陌和魏紫衣两个人,继续为这鲸吞功奔波。

然而查询至此,仍旧一无所获。

若不是杨易之人设立得稳,苏陌也想怀疑一下,他是不是记错了。

“这几日之间,山下又有消息传回。”

魏紫衣一边翻书,一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苏陌说道:

“柳随风昨日已经挑战了远山剑派。”

“哦?”

苏陌放下了手里的一本书,随手又从边上拿起了一本:“结果如何?”

“远山剑派这一次出战的竟然是代掌门。

“据说是柳随风陷入了一场苦战之中,最终虽然赢了,却也受了些伤。”

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远山剑派的剑法,确实是出类拔萃,在七大门派之中,以剑法论,却应该是以远山为首。而他这位代掌门,据说武功已经不在掌门之下。只是真要说起来的话,却也未必就能打赢我师傅。”

苏陌笑了笑,比武交手这回事,需得考虑天时地利人和。

三宫主云九郢的武功自然是厉害的,却偏偏被柳随风的天虹问心剑所克制。

一战之下,大败亏输,却也不难预料。

远山剑派的武学苏陌不太清楚,不过料想却也未必有三宫主那般的心境裂痕,所以柳随风则陷入了苦战之中。

只是说到这里,苏陌却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远山剑派的剑法,冷月宫也有所不如?”

“冷月宫虽然用剑,不过也有其他的武功,各擅胜场。

“总体而言,仍旧是我冷月宫更胜一筹,但独论剑道确实是差了一点。”

魏紫衣坦然一笑:“你跟柳随风私交不错,他这一次受伤,你不担心他到不了天衢城吗?”

“不担心。”

苏陌摇了摇头:“柳庄主武功盖世,纵然是受了点伤,也无非是于剑法之上再有磨砺罢了。想必经此一战,他的剑法应该更加高明了。”

“……没错。”

魏紫衣叹了口气:“你紫阳门中的弟子,虽然近些年来,不怎么行走江湖了。但是消息仍旧灵通……柳随风这事情发生之后,立刻就有有心人认为是可趁之机。

“于远山剑派之下,对柳随风进行埋伏。

“出手的人名头不小,武功也高。

“结果,却被柳随风一人一剑杀了个人仰马翻。

“他的名头和武功,随着他这一路挑战,倒是越发壮大了。

“携此大势,天衢论剑的看头,怕是小不了了。

“纵然是那万藏心不堪其敌,可到了那会的柳随风却很让人期待。”

苏陌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柳随风真正的目的,并非是为了跟万藏心在天衢城论剑。

他的目的其实是幽泉教。

只不过这件事情,这会实在不该说出来。

若是幽泉教有所防备,很难说结果如何。

他摇了摇头,并未多想,可就在此时,脑海之中骤然灵光闪现。

“哎呀!”

魏紫衣忽然一声惊呼,苏陌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想到什么了?”

“想到什么?”

魏紫衣翻开手中书本,对着苏陌指了指:“你看看这个!!”

苏陌心头一动,当即来到了魏紫衣的跟前,将那本书拿在了手里,循着字迹看去,果然见到了鲸吞功的字样。

当即长出了口气,对魏紫衣说道:“不错不错,好了,你又一次失去利用价值了。”

“……你死不死啊?”

魏紫衣暴怒:“让我也看看。”

苏陌也没有拒绝,本来就是随口玩笑的话,岂能当真?

两个人当即仔细查看这书中记载。

根据书中所说,这鲸吞功是来自南海。

南海广袤,海域辽阔。

武学之道更是百花齐放,与东荒灿烂想比,也是不遑多让。

其中亦有正邪之分。

曾有一代奇人,观鲸吞万物而有感,创出鲸吞功。

其本意是像如同大鲸一般,将万物纳入体内,转化为自身内力。

他以自身窍穴为容器,纳物入口,以奇经转化为内力,竟然真有奇效。

认为窍穴之中储存内力,与敌之时,对方只有丹田气海的内力可以动用,然而他周身窍穴之中的内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自然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此后,他一步一步尝试,穷其半生精力,最终创出了半卷鲸吞功。

至于为什么后半卷没有创出来,是因为在这之前,创出鲸吞功半卷的这位,就被体内那庞大的内力撑爆。

最终落了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光做到了如何储存,却没有做到如何转化。

最终的结果,也就不言而喻了。

此后这门功法便在南海辗转,先后落入了很多人的手中。

也分别从中领悟到了不同的东西。

武学一道,往往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其中有一门,将此功命名为鲸吞功。

认为修炼此功之人,内力转化之快,可谓匪夷所思。

而满载内力的血肉,实为大补之丹。

故此专门捕捉海上流亡之人,命其修行此功,他们不求解法,只求血肉而成的丹药。

任凭练功之人胡吃海塞,最终关入牢笼之中。

等其尸体炸裂之后,搜集血肉炼丹,成就之物被命名为【人丹】。

后来似乎觉得人丹二字,容易引来觊觎,更会被一些自命不凡的正道中人所不喜。

又将其改名为【化元丹】。

这帮人凭借这化元丹,当真是催化出了不少的高手,横行南海之上,无恶不作。

手段卑劣,最终引来公愤。

被南海高手将其满门猎杀于海上。

最终整个门派,就此烟消云散。

记载到了这里,却是戛然而止。

苏陌和魏紫衣面面相觑,这上面却也没有说过,这鲸吞功之后又该如何。

怎么才能够免去爆体而亡的结局。

魏紫衣又往后面翻了两页,忽然眼睛一亮:

“还有内容。”

苏陌已经将这内容收入眼底,看完之后眉头微微皱起:

“这后面记载的是当年那些被强迫修行鲸吞功之人,最终如何解决的内容。

“说是南海之中有人能够以银针破穴,散掉鲸吞功所修行的内力。

“从而保住性命。”

“如此看来,你将来不免得海上走一遭了。”

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眼睛之中倒是闪闪发光:“南海广袤,我倒是也想去海上闯荡闯荡。回头不如叫上杨家姐姐,咱们一起出海?”

苏陌瞥了她一眼:“你有这个时间?”

“这……”

魏紫衣被他问的一愣,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没有。

落凤盟第八盟主,她现如今有这功夫回来东城,去看天衢论剑,还是因为师门传讯。

否则的话,落凤盟内事务繁忙,她哪里有闲暇时间到处乱逛?

一时之间只能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只是看了苏陌一眼之后,忽然问道:“你方才好像也有所得,你想到了什么?”

苏陌将这本书收了起来,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的赫然是【南海见闻录】,不禁咧嘴一笑。

将其收入怀中说道:“不告诉你。”

“……”

魏紫衣小拳头握的咔嚓咔嚓响,可还不等作势,苏陌就已经一步踏出,离开了前事阁。

“还不告诉我?”

魏紫衣此时回过神来:“信不信我告诉杨家姐姐,说你欺负我啊。”

苏陌哪里搭理她?

步履飞快之间,就已经离开了前事阁。

……

……

掌门小院里,李正元将袍子的下摆拢在腰间。

袖子撸起,手里拿着一个小锄头,将泥土分开,埋下种子。

顺手从一侧的水桶里,舀出了一瓢水,浸润泥土。

将水瓢里剩下的水,倒回了水桶里之后,他站起身来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看了一眼这菜园子里自己的杰作,倒是颇为满意。

他虽然贵为紫阳门的掌门,不过却也绝不像是电影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掌门人就天天坐在大殿之上,面色沉吟,不是在考虑阴谋诡计,就是在那琢磨生死存亡。

毕竟掌门也是人,闲来无事,翻翻泥土,种种菜,也不失为一桩乐趣。

“等到菜叶成熟,硕果累累之时,将你们取下,让我徒孙尝尝太师傅亲手种出来的菜是什么味道,岂不美哉?”

想到得意之处,李正元不禁揽须微笑,正要继续忙活,就听到脚步声传来。

“太师傅。”

苏陌人在门外,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李正元抬头的功夫,就看到苏陌已经到了院子里,瞥眼看到李正元正在田间忙活,也不多说,踢掉了靴子之后,赤着脚就下了地。

随手接过了李正元手里的锄头,就跟着忙活了起来。

“陌儿,你还精通此道?”

李正元有些惊讶。

苏陌笑了笑:“书中看过,略知一二。”

实则他前世本就是农村的孩子,小时候天天在田野之间玩耍捣乱。

虽然大人心疼不让孩子干重活,但是耳濡目染之下,又是童年的记忆,自然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

李正元哈哈一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陌儿能够身体力行,这书才不算是白读了。

“嗯……鲸吞功的线索,找到了?”

“嗯。”

苏陌点了点头:“一杆子又给我支到了南海,将来不免还得多走一趟。”

“南海。”

李正元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南海风波却又跟东荒有所不同,凭借你的武功,天地四方大可去得。

“区区南海,拦不住你的脚步。

“只可惜,三大魔教对我东城虎视眈眈,否则的话,老夫也想陪着你走一趟呢。”

“……可不敢让太师傅舟车劳顿。”

苏陌连忙摆手,顺势捏了小半把菜籽,就要往泥土里扔。

李正元一见之下,连忙说道:“多了多了,少点就好。”

苏陌又送了回去,捏了几粒看了看李正元,李正元当即点头表示恰到好处。

菜籽多了彼此争夺养分,不易出土,只有一枚两枚,若是出不来,岂不是白忙一场?

故此三五粒也就差不多了,等出土之后再看看哪一个长得壮实。

留下一颗,余下的全都拔掉,让养分供给到一处,余下的那一颗就能茁壮成长了。

“其实这一趟过来,是有点事情,想要跟太师傅打听打听。”

苏陌一边将种子种下,一边开口。

李正元顺势拿起水瓢浇了点水,笑着说道:“陌儿跟太师傅还如此生分?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就是。”

苏陌微微沉吟,看了一眼李正元:

“太师傅……这几日之间,我在紫阳门内溜达,看到门内弟子,各个神完气足。

“与我同辈的师兄弟们,武功也尽有不凡之处。

“却不明白,这几年为何咱们紫阳门始终没有几个弟子下山行走?”

李正元看了他一眼,轻轻一笑:“陌儿想问的恐怕不止这一件事吧?”

“……嗯。”

苏陌点了点头:“我爹当年两次返回师门,第一次,他将我爷爷临死之前交托的蛇头剑印交给了师门。

“那会我爹应该说明了他所遭遇的一切,希望师门能够给予回护。

“如此方才免去了一场灾劫。

“而第二次,他返回师门之后,再回到落霞城,便是性情大变。

“太师傅……徒孙斗胆敢问一句,当年我爹,在师门之中,到底知道了什么?”

当年苏天阳的转变并非是一蹴而就。

第一次改变是在见过了童云之后。

第二次改变则是他再赴紫阳门之后……

这个问题其实在苏陌来到紫阳门的第一天,就想要询问了。

可一直等到了今天,苏陌方才问出了口。

“陌儿是怀疑,紫阳门封山弟子少走江湖,是跟你爹的事情有关系?”

李正元看着苏陌,眸子里隐隐带着笑意。

苏陌轻轻摇头:“徒孙不知,故此请教。”

“你等我一下。”

李正元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片刻之后再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件东西。

这东西苏陌并不陌生,正是段松从紫阳镖局取走的那一个秘言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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