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谁掏空了国库?

大宣国库只剩二十万两银子?

徐志穹看着长乐帝,且等着他接下来放声大笑的样子。

他肯定是说笑!

大宣叫出来一个有些名望的富商,家产也不止二十万两银子。

明天朝会,在朝堂随便拎出来一个四品以上的大臣杀了,抄没的家产也不止二十万两银子。

他必然是在说笑。

他戏谑惯了。

可长乐帝没笑。

“志穹,把我借给你的两万两还给我吧,利息我不要了,我等着用钱,

浮州的灾民要救,北边的军饷也该给了,去年的时候,父王抓捕朱雀修者,粮食减产许多,北地不少州县都没粮食了,西边有不少百姓已经挨饿了,

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我揭不开锅了,我把打算父王修建的十七座行宫都卖了,但一时间未必卖的出去,我打算把猎苑也卖了,别院也卖了,还有几座皇家园林我也打算卖了,实在不行,我想把这皇宫也卖了!”

他不是在说笑。

徐志穹摇了摇头道:“陛下,你说慢些,我听不太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账面上有八千多万白银,两千多万黄金,怎么说没就没了?”

长乐帝摇头道:“我不知道,当真不知道,志穹,你说我是不是个废物,我连大宣的银库都看不住!

当了皇帝之后,我就没去过银库,我觉得账面是真的,银库里就是真的!

直到两天前,我打算支银子,修河堤,便去银库看了一眼,谁知道里面就剩了二十万银子!

志穹,这事情我谁都不敢告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难怪他一直拖着决堤的事情不去处置,

银库的银子怎么会不翼而飞?

监守自盗?

“看管银库的库大使(库管员领班)还在么?他手下的人还在么?”

“库大使在,五位副大使(库管员副领班)也在,六十名典史(库管员)都在,他们的人手也没少,都被我关起来了,”长乐帝红着眼睛道,“我审了两天两夜了,他们是真不知道,这事若是他们做的,他们也不敢留在银库当差。”

“他们多久没盘过库银了?”

“五天前刚盘过一次,和账目是对得上的!”

五天前还对的上?

那就是在随后的两天之中丢了。

徐志穹陷入了沉思。

长乐帝看着徐志穹,一脸期待道:“志穹,伱有办法么?要不你去问问库大使?”

徐志穹摇摇头道:“不急着审问他,咱们先去银库看一看!”

大宣银库,与皇宫相连,由禁军把守,长乐帝没坐辇车也没带内侍,直接带着徐志穹走去了银库,若不是他穿着龙袍还带着金牌,看守银库的禁军还真不肯放他进去。

银库之中,修建着一排排整齐的石阶,这些石阶不是上楼用的,是用来码放金银的。

每一层石阶上面,都整齐的码放着木箱,打开第一排石阶上的木箱,箱子里都整齐的放着银锭子。

等到了第二排石阶,下层三分之一的箱子里有银子,再往上的箱子都是空的。

后面几十排石阶,所有的箱子都是空的。

太子看着徐志穹道:“就剩这二十万了,其他箱子我翻了好几遍,一个银锭子都没看到。”

徐志穹在银库里走了一圈,慢慢捋顺思路。

到底是哪个王八偷走了库银?

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被盗,二是被光明正大拿走。

能够光明正大拿走库银的,只有昭兴帝,他或许在离开之前,想办法把库银转移了出去。

但库大使在五天前盘点过库银,和账目对得上。

假设库大使没说谎,那就证明第二种说法不成立,库银消失和昭兴帝无关。

如此说来也就是被盗了。

库房外有禁军把守,盗贼纵使能混进银库,也不可能把银两轻易带出来。

用法阵?

“陛下,银库之中有混气轮么?”混气轮是克制阴阳术的法器,能将阴阳二气强行混合,从基础上化解阴阳术,在皇宫之中有不少混气轮,因而在皇宫很多地方,阴阳术都受到限制。

长乐帝道:“混气轮自然是有的,除了混气轮外还有不少机关,法阵肯定是用不了。”

徐志穹又问:“混沌法阵也用不了么?”

“肯定用不了!”长乐帝很是自信,“银库是苦修工坊初代坊主苦极寒星亲手修建的,叶安生对我说过,在这里什么法阵都用不了,对墨家工法也有限制,就连太卜和钟参这样的人物也闯不进来!”

叶安生。

昭兴帝的死忠。

徐志穹不会忘记猎苑里那座行宫。

在屋顶坠落的那一刻,两千多性命,化作了一团血肉,化作了几棵血树。

叶安生的话,徐志穹绝对不会相信,他从木箱里面刮下了几片木头,收进了怀里,对长乐帝道:“我新学了卜算之术,先找个地方算上一卦。”

长乐帝摇头道:“兄弟,莫再耍了,这事情我耍不起!”

徐志穹道:“放心,误不了正事,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解开卦象,准不准咱们再说,你先给我找个清静地方!”

长乐帝带着徐志穹回了皇宫,东宫横竖也空着,且找了个阁楼,让徐志穹在里边占卜。

徐志穹用阴阳法阵将阁楼封闭,带着几片木头,进了小黑屋。

他先攥住了木头,想象着箱子里的情景,画面很快呈现出来。

箱子里先是漆黑一片,徐志穹调动想象,想象箱子被打开的一刻。

很快,他看到了一丝亮光,他看到太子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空无一物,没有银子。

太子一阵惊讶,随即离开,片刻之后,又把箱子关上了。

画面重回黑暗,徐志穹往手里的木头多注入一些意象之力,继续向前追溯。

眼前又有一丝光亮,箱子被打开了,库大使带着一名副使和两名典史,盘点银两数量。

箱子里有银子,整整齐齐,都是银锭。

所谓盘点,就是数一下银锭,也不用逐个称量,数过之后,关上箱子,视线又变回一片黑暗。

按照以往的经验,事情发生的越近,画面越清晰,消耗的意象之力越少。

眼前的画面非常清晰,消耗的意象之力也很少,这显然是最近一次盘库,也就是五天前。

当时箱子里有银子,这证明库大使没有撒谎,银子就是在这中间两天丢的。

徐志穹反复调整意象之力的用量,在这中间两天之间来回摸索,摸索了半响,确系没有遗漏,可视线始终一片漆黑,箱子没有被打开过。

怎么可能?

苦极寒星亲自修的银库,对各类法阵和墨家工法都有严格限制,在重重防护之下,把银子搬走,把箱子留下,而且连箱子都不用打开,整个看不出一点变化,就让里边的银子凭空消失?

若是只偷一个箱子也就罢了,还把八千多万银子和两千多万黄金都偷走了?

这种事情,太卜和钟参还真就做不到,就连阴阳和墨家皆到三品的李沙白也做不到。

这里另有玄机,徐志穹加大了意象之力,继续朝前追溯,他只想看到打开箱子的一丝光亮。

画面渐渐呈现,箱子里有银子,还是库大使带着手下过来盘点,但画面要模糊一些,时间更久远一点。

画面再次呈现,还是盘点,却更加模糊。

画面第三次呈现,徐志穹以为还是盘点,去发现视线中的人物发生了变化。

不是库大使,是昭兴帝。

昭兴帝在看着这一箱银子。

他把银锭逐一拿起,又逐一放下,随即关上了箱子。

作甚?

没见过钱是怎地?

这么重的银锭子,你逐个搬一遍作甚?

你是大宣最富有的人,怎么见了银子还这么亲切?

徐志穹把画面重放了一遍,看见昭兴帝把银锭子快速搬到胸口,停留片刻,又再次放下。

每一枚银子都是如此,直到一块银锭吸引了徐志穹的注意。

这块银子上面有一块黑斑,明显是被氧化了。

可昭兴帝放下来的时候,这块黑斑没有了!

徐志穹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看出了原因。

问题就在昭兴帝把银子胸口,停留的那片刻,在那片刻之间,银子的形状出现了扭曲。

徐志穹把意象之力集中于双目,把画面变慢,反复观看,终于看到了端倪。

那银子在昭兴帝的胸口,先是融化成了银水,随即被昭兴帝的胸口给吸了进去。

昭兴帝的胸口有嘴,因为他身体里有饕餮残魂。

接下来,他的胸口以极快的速度又吐出了一枚银锭,昭兴帝再把银锭放回到箱子当中。

他把银子换走了?

就这样一枚一枚的换走了?

不可能!

八千多万两银子,怎么可能都换走?

一枚银锭五十两,八千多万银子是多少锭?

那是一百六十万锭!

不可能,这事不是昭兴帝一个人干的。

累死这老狗,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把一百六十万锭银子,全都举起来一遍!

到底是什么原因?

徐志穹感到眉心抽痛,赶紧从小黑屋里跳了出来,且对长乐帝道:“我要审问库大使!”

长乐帝带着徐志穹去了监牢,库大使缩在囚笼之中,见到长乐帝,放声哀嚎,连连喊冤。

长乐帝对库大使道:“我知道你冤枉,运侯有几句话要问你,老实作答,可保你性命。”

库大使连连称是,徐志穹对库大使道:“先王在世时,经常去银库么?”

库大使眨眨眼睛,似乎不太想说。

徐志穹皱眉道:“你既是不想活,那我也就帮不了你了。”

长乐帝和徐志穹正要离去,库大使喊一声道:“先王在世时,两天要来点一次银子,每次都要待上半天时间。”

“两天就要来一次?”徐志穹和长乐帝都惊呆了。

库大使点头道:“先王吩咐过,库银是国之根本,让我们务必小心,他隔一天,来看一次,每次都要待上两三个时辰,亲自盘点五六万银子,有时还要盘一两万金子!”

五六万两?

一锭银子五十两,他把一千多锭银子逐一举起来一遍,这真是卖了力气了。

这么一看,这也是个“勤政”的皇帝。

徐志穹又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来银库盘银子?”

库大使思忖片刻道:“从我还是个典史的时候,先王就时不时来盘银子,我若是没记错,应当是有十年了!”

十年了!

徐志穹揉了揉眉心。

这事还真特么就是昭兴帝一个人干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个老狗是真有毅力!

可你到底把这些银子弄哪去了!

(本章完)

第415章 兄弟,咱们搞钱去!

昭兴帝用了十年时间搬空了国库。

八千万银子,两千万黄金。

“这个王……那什么先王,把银子搬哪去了?”

徐志穹想骂一句王八,看了一眼长乐帝,又改口了。

长乐帝想了许久道:“估计有不少钱给了怒夫教,若是他一次搬走的倒还好说,这么零零碎碎拿去了,却也不好找了。”

确实不好找。

若是查个一年半载,或许能追回些银子。

可大宣现在等钱用!

长乐帝拿起账本道:“救灾是要钱的,修河堤也是要钱的,给缺粮的州县筹集粮食,也是要钱的,北边的军饷也该发了,还有大小官员的俸禄……”

维系大宣的正常运转,需要多少银子,徐志穹目前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按照长乐帝的草略估算,至少需要五百万两。

这五百万两从哪弄?

“志穹,你先把那两万两还我!”

“那两万两能管什么用!”

“有一点是一点!”

“你是皇帝,眼光总得放长远些!”

“长远些……”长乐帝思索片刻道,“你长得挺俊俏的,要不我把伱送莺歌院去?”

“你自己怎么不去!”

长乐帝挺起胸膛道:“睡一次皇帝,两千两银子,若是有人给,我就答应了!”

“莺歌院的事情先不提!”徐志穹取来纸笔,“先想想来钱的办法。”

长乐帝道:“我想先把父王的行宫卖了,一座行宫卖三十万两,不算多,十七座行宫加在一起,肯定能卖到五百多万,我若是能把十七座行宫都卖出去……”

徐志穹摆摆手道:“不能都卖出去,让别人知道,还以为大宣朝廷要黄铺子了,先卖两座吧,卖之前,你最好先去住两天,你爹名声不好,若是你去住了,许是还能卖个高价!”

长乐帝记下一笔账:两座行宫,六十万。

剩下的钱从哪找?

自然要从有钱人身上找。

大宣谁最有钱?

最有钱的肯定是大臣!

长乐帝道:“河堤修成那个样子,工部肯定跑不了。”

徐志穹点头道:“浮州知府也跑不了,拾掇了这两个,差不多能有二十万。”

长乐帝摇头道:“少了,光是工部尚书都不止这个数,若是再多杀两个……”

多杀几个,或许这五百万两银子就能凑出来,但长乐帝明显有顾虑。

他刚继位不久,若是直接对群臣开刀,难说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徐志穹看出长乐帝的心思:“先把工部尚书和浮州知府处置了,有了这两个人做样子,我再从其他官员身上敲出一百万银子!”

长乐帝算了算:“这样下来便有两百万了,剩下的三百万,可以从北境筹集一些。”

“北境不是等着发饷么?”

长乐帝道:“纪骐前两天送信给我,说毛刹最近忘了疼,敢到白原行省去抢掠,问我要不要打一仗,

我想着手里没钱,怕出闪失,就没敢答应,若是能先凑出两百万银子,可以先给军士发一笔饷银,再发一笔赏银,然后再和毛刹打一场,打赢了,能从他们那里要来不少银两!”

战争赔款么?

徐志穹眼睛亮了!

以前都是大宣给图奴赔钱,现在终于能捞回来一笔,这买卖必须得做。

可打仗收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剩下的银子还得找地方筹措。

“除了大臣,还有谁有钱?”

长乐帝思量片刻道:“还有商人,可商人的钱怎么拿?加税?咱们加税,他们加价,钱不还是出在百姓身上?”

徐志穹摇头道:“那不妥,还得从莺歌院入手!”

长乐帝赞叹一声:“兄弟,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血性的人,你今夜就去莺歌院,咱们把招牌挂出来,运侯加上掌灯千户,一晚上怎么也得五百两,你记得把灯也带上,咱们讲究的就是一个身份!别人不说,我六姐肯定去照顾你生意!”

“想甚来,我另有主意,咱们先把工部的事情办了,我去找个懂行情的人问问,先想想用什么罪过把工部尚书搬倒。”

长乐帝道:“兄弟,我知道这事不容易,但你不能直接抄他家去,得想办法赚个心服口服。”

……

望安河,画船之上,徐志穹和御史张竹阳对饮。

喝过一杯,张竹阳笑道:“运侯念及旧情,愿请张某一聚,实乃张某之幸。”

徐志穹笑道:“不要客气,我没带钱。”

这艘两层画舫,光是租一晚便要五十多两银子,徐志穹哪舍得花这笔钱。

张竹阳干笑一声道:“运侯哪的话,能与张某同席共饮,便是看得起张某,区区一桌酒菜,哪还能让运侯破费。”

徐志穹点点头道:“你说对了,我是真看得起你,今天叫你来,是有一桩生意给你。”

张竹阳一怔:“还请运侯细说。”

“当初我让你参倒了田金平,你赚了名声,还升了官,今天又有一桩好买卖,可比那老知县肥的多。”

张竹阳不动声色:“运侯所指何人?”

徐志穹道:“工部尚书廖书鸣。”

张竹阳闻言,眉头紧锁。

徐志穹抿了一口酒:“有难处?”

张竹阳点点头道:“难处确实是有。”

“怕抓不到罪证?”

张竹阳摇头:“浮州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去年新修的河堤,两场春雨就溃了,光是这件事情就能让他革职,

而且不止浮州一处,全国各州县的河务都归工部打理,廖书鸣从中获利甚巨,只要把逐年河务的账册查验一番,其中破绽数不胜数。”

徐志穹诧道:“那你还有何顾虑?”

张竹阳叹道:“廖书鸣善于经营,在同僚之中甚是慷慨,我且这么跟你说,御史台里,收过他好处的人不止一半,除了王彦阳、邱栋才那几位真君子,试问有谁没收过他的银子?

我若上书参他,且不说我自己都摘不干净,御史台同僚群起而攻之,我也招架不住。”

徐志穹低声道:“有没有办法把御史台压住?”

“办法确有,且看运侯愿不愿意出面!”张竹阳给徐志穹倒了杯酒,“先把此事告诉王彦阳,让他先行上本,弹劾廖尚书,

王彦阳刚直不阿,又与廖尚书素无往来,有他上奏,别人挑不出毛病,御史台畏惧他名声,也不敢掀起风浪。”

“王彦阳一本奏章就能参倒廖书鸣?”

“参不倒!”张竹阳摇摇头道,“若只有王彦阳一本奏章,只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但王彦阳上奏,邱栋才等人必定随之上奏,届时我再说服一批同僚,一并上奏,这才能有些声势!”

徐志穹点头道:“我这就去找王彦阳,你也把奏章准备好。”

张竹阳拉住徐志穹道:“这事还不能心急,光是上奏,依然参不倒廖尚书,你且想一想,廖书鸣把御史台打点的如此妥当,内阁那厢还能差了礼数?内阁若是不予拟票,参了也是白参。”

徐志穹皱眉道:“若是证据确凿,又有御史台奏本,内阁凭什么不给拟票?”

张竹阳喝了口酒道:“不是不给,拖着、耗着,来回查着,在工部里找人顶着,总能给廖尚书想一个脱罪的办法。”

徐志穹错愕半响,笑道:“内阁难不成是他家开的?”

张竹阳叹道:“侯爷,内阁有一位首辅,一位次辅和三位阁臣,首辅说话,次辅一般不敢作声,余下三位阁臣,都是当差的而已,

而今次辅告老还乡,内阁的事情,全都是首辅做主,若是您有把握劝服严首辅,这事怎么都好说,可严首辅和廖尚书是至交,里边有说不清的干系,他可未必给您这个面子。”

内阁首辅严安清,徐志穹一直把他当做自己人。

大部分情况下,严安清的确是自己人,但有些情况是例外。

就工部尚书这件事情来看,内阁很有可能成为一道越不过的门槛。

徐志穹端起酒杯道:“我且帮你找个靠山,你能想办法压住内阁么?”

“哪位靠山?”

“最大那位。”

张竹阳眼角颤了颤,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若是有这位靠山,事情则另当别论,只是那位靠山根基未稳,此时不宜与内阁动起干戈,若想妥善处理此事,还须两人帮衬。”

“哪两人?”

张竹阳压低声音道:“平章军国重事和内书令,御史台上奏之后,让两位重臣谏言,严首辅迫于情势,却不能再袒护廖尚书。”

徐志穹揉揉额角道:“费了这多周折,还不如带上掌灯衙门直接抄家。”

“万万不可!”张竹阳连连摇头,“新君刚刚登基,焉能置之于水火?罪名尚未坐实,便将二品大员抄家灭门,虽得一时之快,然日后祸患不绝!”

“可如此一来,还要耽搁时日,浮州那知府不会理会百姓死活,”徐志穹思量片刻道,“我若是先去查浮州知府,以此查明廖书鸣的罪证,你觉得如何?”

张竹阳忖度许久道:“于法理而言,此举更为顺畅,但若是先查浮州,廖尚书必有防备,若是先行疏通内阁以作应对,事情反倒难办。”

徐志穹长叹一声,不再多问,且埋头吃喝,吃饱喝足,当即就走。

张竹阳欣赏着江中夜色,心下不禁怅然。

这厮还真就没给钱。

严首辅是人精,有些事怕是会猜到。

他若猜到了,到时候却不会怪我泄密吧?

……

徐志穹到了皇宫,把事情跟长乐帝讲述一遍。

长乐帝权衡再三道:“六姐的事情好说,芳华公主却不知是何心意,搬倒廖书鸣这个鸟厮终究是件好事,想必她也能答应。”

徐志穹觉得这不是长远之计:“就算这次她答应了,下次又该如何?难道一直借两位公主之力,向内阁施压?”

长乐帝道:“内阁处置政务,大部分时候都是妥当的,说实话,有很多政务我也不懂,还真得靠着内阁帮我决断,一味打压,终究不妥。”

长乐帝不专断,这点让徐志穹很是看好。

但严安清在内阁掌握绝对话语权,这件事必须加以限制:“内阁固然不应打压,但首辅却不该借内阁护短。”

长乐帝思忖半响道:“我倒有个办法,与其和内阁针锋相对,倒不如体谅一下严首辅,好好帮他一把。”

徐志穹一笑:“这却想到一起了,但帮一把还不够!”

长乐帝点点头道:“那就多帮几把,咱们再对付廖书鸣。”

徐志穹摇头道:“京城的事情却要交给你了,我要去浮州,那里每天都在死人,我得先给灾民挣口吃的。”

……

严府,太师、内阁首辅严安清,冲了两盏茶,将一盏递给了廖书鸣。

廖书鸣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太师,卑职今日向你辞行了,我已收到消息,皇帝派徐志穹前往浮州,查河务之事,徐志穹是什么人,我是知晓的,此事,卑职愿一肩担之。”

严安清喝了口茶道:“世人不知工部之苦,但这苦楚我却知晓,这苦却不能让你一人吞下,两日后朝会,圣上定会联手平章军国重事和内史令施压于我,此事我不能驳回,也不能拖延,廖尚书,工部得有人将此事承担下来。”

廖书鸣闻言,抱拳落泪道:“谢太师搭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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