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南方牧场

郑忻峰当了一回情圣。

甭说是不是演的,其实生活中的每个人都可能是情圣。

关键在于一个对的对象。

还有一个恰当的时间点。

诗人用想念写诗,歌手用情感作词谱曲,普通人其实也一样,只要孤单的日子里积攒的和想象的都已经足够多,哪怕再不靠谱, 再木讷,见面开口也是情话。

就像江澈小时候有一回见过爸妈吵架,老妈回了娘家。

几天后,江爸像个委屈的孩子坐在江妈上班的工厂门口堵她,见面说:

“你儿子说他想你了,你儿子的爹也…你儿子嫌我做饭不好吃, 我自己这几天也吃什么都觉着没滋味…隔壁老陈家小女儿要办酒,问你有没有空帮炸个丸子, 家里兔子生崽了, 回去看看吗?”

要知道江爸可是个铁头娃。

相应地,昨晚的曲沫也当了一会小女人。这个不用讲。

两人大清晨兴冲冲准备出发。

大吉普,郑忻峰帮着开了车门,曲沫往上爬,撅着屁股……

“啪。”带着犹豫和试探,很轻。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曲沫脸红耳热地回头,咬着嘴唇瞪着他。

郑忻峰看看自己左手手掌,“如果我说,我其实是想托你一把来着……你打算信吗?”

“……郑总你这是职场xing骚扰。”

“怎么不是你色诱老板?”

果然人最后还是会走在自己的路子上。

曲沫板着脸,瞪着他,生气。

郑忻峰心里有点慌。

然后她突然俯身过来,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真是咬,还挺疼的。

“放养一阵, 果然是变野了。”郑忻峰摸摸嘴唇……心说看来得从头调教了。

车子还没开出城,就在路边停住了。

“怎么了?”曲沫有些担心问。

“不行。”郑忻峰甩了甩头,说:“最近睡眠太少,开车眼花。”

“那……”曲沫自己也是一身疲惫加上旅途劳顿。

“我把胜利喊来吧。”郑忻峰拿起电话打个他的司机兼炸药包,想了想,反正都有电灯泡了,“不如咱们再把老江一起叫上?反正周末,牧场离我们那个老同学吕山根家也近。”

隔一会儿,林胜利打电话回来,问:“我能不能带上小英姐啊,我想带她看看牧场。”

郑忻峰说:“行。”

这样,一车人就多了四个,林胜利、袁小英、江澈,还有这几天刚到深城准备开始实习的林俞静。

很多人关于草原和牧场的概念固定在北方,其实不是,南方也有大好的牧场,比如登峰牧场,就在广西。

车在路上。

袁小英和曲沫都还有点小尴尬放不开,林俞静也只聊了几句就独自看着车窗外,难得地,略显沉默。

江澈和郑忻峰说了几句,没了话题。

“对了,胜利,你爸是在广西还是云南?“郑忻峰找话题问了一句。

林胜利扭头,表情为难,犹豫一下。

“这个不能问吧。”江澈连忙拦着。

“嘿。”林胜利笑一下,算是默认了。

“哎哟你看我,以后不能说的咱千万别说。”郑忻峰改口道:“那你和小英姐结婚,他们得回来吧?”

后座的袁小英顿时脸红。

林胜利胖脸上幸福洋溢,“我爸说没大事的话肯定回。”

这个“大事”自然指的是中越边境上依然偶尔发生的小冲突,江澈好奇心起,随口问了一句:“你爸那个团,是长年在那边?”

林胜利:“嗯。”

这就牛叉了,根据江澈的了解,南边这些年应该是各军区换防,轮着来的,而林胜利爸爸的那个团,竟然长期在那。

那么,不管是特种团,还是一直负责换防衔接和协调的存在,这个团的地位都会挺吓人。

“我妈说,我爸把他的军功章都准备好了,就想着回来显摆呢。我能娶着小英姐,他们得意。”自己没觉得失言,林胜利继续乐呵说着:“我爸最得意,就是他两枚一等功呢。”

“……”到此,江澈终于知道自己一直还是低估林胜利那个胖乎乎的爹林大援了。

军功是什么概念?

实话说三等功还好点,二等功起,就很难了。

通常状态下,通俗的说法:

知道不会死,上了确实不会死,三等功。

知道会死,不怕死上了,结果幸运完好的回来,二等功。

知道会死,上了,死了或残了,一等功。

例外的情况自然也有,那每一件拿出来都是“伟业”,林胜利的爹,江澈上次见过面,人看着完好无损,却手握两枚一等功奖章……

想想,他在南边可能经历过的事。

这个真心恐怖了。

“这个林胜利,他竟然在开车,虽说前途肯定不止开车……还好人给老郑了,老郑心大。”江澈想着。

接下来的一路,就在林胜利说着他的结婚准备中过去了大半。

中途休息。

江澈找林胜利商量接下来换自己开一段。

袁小英和曲沫上厕所还没出来,郑忻峰搁一边抽烟。

林俞静默默走过去。

“书记,我能不能问你件事?”她说。

郑忻峰连忙点头。

“那个,褚涟漪,她还在宜家吗?她是不是很忙啊?”林俞静的饭搭子突然不见有一阵了,从上次一起吃过饭,就再没消息,她的情绪说实话有些复杂,自己也道不清。

“哦,褚姐她……”郑忻峰想了想,说:“她出国了。”

林俞静一下愣住,有些茫然,有些错愕,还有些惊疑。

她的饭搭子不见了。

论坛上那个叫做【哗啦啦啦啦啦】的网友最近也不上论坛了。

林俞静第一次用邮箱,就是写邮件问她的情况。

她说,她出国了。

“所以,是她么?”

接下来的一路,林俞静都有些魂不守舍,情绪复杂。现在的情况,褚涟漪应该肯定不知道她就是【斋戒沐浴数钱】,为了瞒过江澈,林俞静这个ID之前在论坛发言,几乎一直都在伪造身份,混肴视听呢。

“我该怎么做啊?”

一直到看到了登峰牧场,那一眼辽阔的连绵小山包,如同地毯一般的草甸子,林俞静的心怀才敞开了些,把事情暂时放下。

前方的一座小山包上,郑忻峰正张开手臂,兴奋地指给曲沫,看他的江山。

今天没有了。感谢新盟主:【lalahahaso】;感谢抬爱,咱们逆流有62位盟主了。

(本章完)

第635章 我想结婚了

南方的牧场不同于北方。

北方有平坦的土地,天赐的,一望无际的草原。

南方地形多丘陵,平地固然也有,但都算不上宽广。江澈老家就有一处地方,平地在谷底, 四面都是陡峭山崖,只一条位在石壁间的通道能进出。

早年间公社对集体财产心大,常常把几头牛放谷里,再把通道口一封,就是一个冬天。

眼前,整个登峰牧场给人的视觉体验, 大体是一道道温柔起伏的曲线。

不高的小山包一座连着一座,成线成片,树木保留得很少,被绿草覆盖。

有稍不注意就会错过的蜿蜒溪流埋伏在草色间经过,不止一条。

“其实最早你让我自己搞牧场的时候,我是不情愿的。毕竟大家都没做嘛,而且老话说的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这玩意风险大,又麻烦,光是弄那些专业技术人员,就花了我不知道多少功夫和钱。”

郑忻峰嘴里咬着一片草叶,坐在一处山包上,看着前方的广阔绿地,笑起来。

“现在好多了, 现在每次来看它,都有种莫名其妙的痛快。”

“古话说大丈夫建功立业, 开疆拓土……”郑忻峰站起来,把手指了指,目光怅远, “和平年代, 不外如是了吧?!”

又中二了。

郑书记果然还是那个会被一句“江湖”激荡得满腔热血的郑书记。

不过这年代做企业有江湖感、豪迈感,甚至是草莽感觉的企业家,其实也并不算少,比如曹德旺,潘宁等等。

还有郑忻峰这两年交下的一个忘年交,嗨南椰树集团的王光兴。

一个坚持数十年把产品包装做得像贴标乡土小广告,又把广告做得污戳戳,乃至像让人辨不清他到底是在卖椰奶还是ren奶的家伙。

考虑王大爷后来一直坚持举办了十余届全国胸模大赛,又把公司出品的矿泉水包装做成“那样”(胸模瓶)……他和郑书记之间的惺惺相惜,火花四溅,一点都不让江澈感觉意外。

那家伙刚拿了94年的全国饮料企业销售冠军,手上订单能排到三年后,很可能是眼下国内现金流最强大的企业之一。

“郑总威武。”

江澈很是敷衍地鼓了鼓掌。

倒是林胜利的掌声,真诚而热烈。

这家伙是真的崇拜自家郑老板。

江澈问过他为什么。

林胜利说,最开始是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胡搞乱搞,却总能成功。这给了他一个像我们这种无赖也能成功的假象和榜样。至于后来,是因为他作为司机跟着郑忻峰久了,看到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男人们吹牛逼的时候。

前方不远的一处缓坡下,三个姑娘正撒欢,在草地上奔跑追逐着几只小羊。

牧场也有聪明人,见着老板来了,还带了女人,立即放了几只小羊进场。

大概许多动物小时候都长得萌且漂亮,白色的小羊羔身形匀称,两耳粉红,叫声也惹人怜,粉粉嫩嫩的模样,可爱得不像话。

“江澈,你看。”

林俞静大老远地喊,人从缓坡下跑上来,怀里还抱着一只“一脸无奈”的小羊。

“可爱吧?”

她献宝似的炫耀着,笑容灿烂而且得意,满头满脸的汗,头发也乱了。

“可爱。”江澈起身,伸手把她落在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又低头揪住小羊的耳朵,说:“既然你这么辛苦抓来了……一会儿给你做个烤全羊。小羔肉嫩。”

小羊羔恰到好处的咩咩两声。

“敢?那我就把你吃了。”林俞静瞪江澈一眼,好无奈的感觉,“放开我的羊。”

“不放。”

“嗷。”

林俞静低头在江澈手上咬了一口,转身抱着好不容易脱离魔掌的小羊一溜烟儿又跑了。

在牧场玩了半天时间。

吕山根打电话过来,问人到了没,说他已经在家里准备晚饭。

于是一行人又驱车两个多小时,赶到吕山根夫妻俩任教的乡中心小学。

吕山根如今已经是这所两百人学校的教务处副主任了,一家人就住在学校的家属楼里。

因为怕县里领导跑来掺和,把兄弟见面的场面搞得不伦不类,他今天特意瞒着,没敢把登峰郑总要来的消息往外说。

车子驶过了一段砂石路,拐角,吕山根和妻子站在路口等着,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吕山根身上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白背心,背心正面还印着当初的班级,红色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印象中这是91年班里参加篮球赛买的。

江澈和郑忻峰也都有一件。

看着人下车,吕山根带着巨大的感慨,朴实地笑着,说:“来了?路上不好走吧?”

“可不是”,江澈说:“今晚得把你的喜酒补上。”

吕山根说:“好。”

“这是嫂子吧,嫂子好。俩儿子,啧,老吕你好大的福气……孩子真可爱。”

江澈抱了一个,问叫什么。

说叫洋洋。

郑忻峰抱了另一个。

吕山根笑着说:“那几年你可没少拍我肩膀啊,韩立大师。”

一行人笑起来,沿路回到吕山根略显狭小的家里。没太久,嫂子就下厨做饭去了,袁小英能帮点忙,跟着去了,剩下曲沫和林俞静帮着带孩子。

别的不说,林俞静同学还挺有小朋友缘的。

就她来深城,前后才也没多久,有一回江澈在家听见楼下有人喊她,到窗口问了,原来是小区里的几个小朋友找她玩……

晚饭很丰盛,兼有地方特色,林俞静吃得很欢。

女人们吃完就先下了桌,聊天哄孩子。

男人们是奔着喝醉去的。

住宿早都已经分配好了。女人住屋子里,两铺床,四个人。男人们就在学校其中一间空教室拼起来课桌,铺了席子,醉了睡地上还是桌上,其实也没太大所谓。

说着当年,说着现在,酒意渐渐上来了。

“接下来换个喝法。”

吕山根抱了一个篮球出来,带人下到学校的小操场,操场上有木板钉的篮板和斜往下耷拉的篮筐。

单挑,一球一杯。

郑忻峰醉了,持球一个突破,脚下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把自己摔出去老远。

“不行了,打不过,老吕在学校估计还经常打,江澈也还在读书,而且他速度快……我不行,我这两年都废在酒桌上了。”

说完很自觉地爬起来,似乎也没觉察胳膊肘上的擦伤,自己走到场边倒了一杯酒,仰头干了。

就这么歇歇打打,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江澈把最后撑着的一个吕山根放倒。

吕山根醉前搭着江澈和郑忻峰的肩膀,说:“兄弟,谢谢。”

空教室,鼾声如雷,反而显得特别寂静。

江澈睡不着,躺在课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老江你没睡啊?”郑忻峰醒来问。

“是啊。”江澈说。

“出去聊聊。”

两个人坐在教室门口的水泥阶梯上抽烟,面前是月光下的破旧小操场。

“我突然想结婚了。”郑忻峰说。

江澈曾经说过这辈子不结婚。

郑忻峰后来也说过。

现在他说,他想结婚了,“残忍点说”,郑忻峰抽了一口烟,“要是我说,感激当初没结果,是不是显得很薄情?”

有点中暑了,头晕先睡一会儿,下一更明早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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