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青浦班招生进行时(上)

在家又躺了二十天的张安平,在拿到了“卧底”们提交的准学员名单后就憋不住了。

此时真正是万事俱备只欠“快递”了,还不得赶紧确定分校的位置?

一大早等徐天来报道后,就拉住徐天出门,要满世界找分校地址。

站在轿车前,拿着张安平递来的车钥匙,徐天不紧不慢道:

“我不会开车。”

他是红色色盲,看到的红色是灰色,便没有学车。

张安平无语,拿过钥匙自己充当司机。

车上,张安平问:“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没有。”

徐天的回答估计他自己都不信。

张安平看了眼徐天,都白吃白喝20天了,还是实薪的工资,你丫还真学上徐庶了?

算了,终究是自己逼迫进来的——亲招的、亲招的,忍了。

张安平放弃问计,开车直奔青浦。

为嘛?

因为37年的青浦班啊!

特务处能选定青浦,自然是有他的原因,张安平只需要按图索骥即可。

在青浦城内转悠了一圈,张安平最终选定了一所才完工的小学。

原学校还未搬迁,张安平不要脸请吴敬中出马和当地接触,最终以租赁的方式租下了新校区一年,承诺一年后滚蛋才获得了使用权。

他忽悠吴敬中,建议修建一所青浦班专用的学校,长期培训学员,经费由特别组和上海站平摊。

吴敬中没遇到过这样的“二傻子”,当然乐意了,二话不说现场就批了一万五的经费交给张安平,张安平立马拍着胸膛保证:

“只要不出意外,明年西溪小学的合同到期,咱们就能搬到新校区了。”

吴敬中离开后,张安平将五千块交给徐天,让徐天负责西溪小学临时的改建、生活物品的购买,争取在12月1号能让学员入驻。

此时距离1号只剩下4天时间,但这么紧凑的要求并没有让徐天皱眉。

张安平打量着徐天:“老徐,这不符合你的作风啊!你不是习惯了吃干饭不干活吗?怎么这次没拒绝?伱该不会是想着卷钱跑路吧?”

饶是徐天习惯了古井不波,也被张安平的话点燃了怒火,刚要发怒,张安平却溜到了车上,打火后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车屁股就跑了。

看着张安平“跑路”,徐天的目光中露出迷茫: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

赶在下午五点张安平回到了许忠义的私盐仓库。

见到张安平,许忠义激动的热泪银矿:“老师,可算是见到你了!”

张安平打量着自家的开山大徒弟。

这货现在一副上流人士的打扮,笔直考究的手工西装让他啧啧道:

“许忠义,我现在要是拿下你,是不是能榨出一大笔赃款?”

热泪盈眶的许忠义马上垮了脸,叫屈道:“这是分销商送的,老师,我一个月就领着18块的薪水,一厘灰色收入都没有。”

“是吗?赶明儿我让齐思远和徐天组队查查你的帐——你要是有问题趁早给我平了,要不然我让你尝尝你老师吃过的大餐。”

许忠义吓得冷汗直冒:“老师,公账我没动过,就是收了些分销商的回扣和见面礼。”

敲打目的达到,张安平也不想真拿自己徒弟开刀,轻描淡写的道:“充公。”

许忠义赶紧点头。

“你有事?”

许忠义这才想起见到张安平热泪盈眶的原因,悄悄把自家老师拉到一边:

“老师,经过我两个月的摸索,上面的路我都趟好了,咱们能把曲元木踹开了。”

许忠义是真的动心了,垄断的私盐买卖是真的挣钱啊,以上海特别组的名义拿下的话,有些“上供”都可以直接无视,再加上赶走曲元木的话,每月的收入少说翻十五倍!

他现在也摸熟了私盐行当中的套路,已经具备踹开曲元木的条件了。

张安平看了眼许忠义:“我有说过要踹开他吗?”

许忠义干笑,你是没说,可一进上海滩就“干掉”刘凤奇,吃下了上海站两倍的私盐红利,这野心还需要我说吗?

张安平看许忠义干笑,自然知道自家这学生已经算计好了,便问:

“曲元木这个人怎么样?”

“还行吧,不是那种特别贪婪的人,做事也算地道,虽然我觉得踹开他有些不讲道义,但咱们特别组经费不是紧张吗?老师您又打算扩编,到处需要花钱,所以我……”

“行了,别扯这没用的,你让曲元木明天下午到仓库等我,我和他说。”

许忠义的马屁马上飞到:“老师霸气!”

“滚犊子——你去通知下咱们塞进学校里面的人,让他们请名单上的人今晚八点到仙乐斯参加大学生联谊会。”

许忠义震惊道:“老师,你变了!”

张安平诧异的看着许忠义。

“你以前恨不得一块钱当十块钱花的,但现在……你居然包场仙乐斯?”

“滚!”

……

张安平包场仙乐斯,是因为他发了笔横财。

嗯,从上海站手里发的财——包场仙乐斯是花费不少,但好歹是招生需要,我特别组平摊一半,你上海站好意思一毛不拔?

三下五除二,这不等于又大赚特赚了吗?

六点,张安平开车来到了仙乐斯。

自诩为张安平的心腹李伯涵已经等在仙乐斯门口了,看到张安平开车过来,当即迎上来。

“老师,都办妥了。”

张安平瞅了眼“富丽堂皇”的仙乐斯大门,问:“费用呢?”

“包场100,按人头收取酒水费用,每人2块。一共是一千。我用青帮名义包场的,这边的老板老七算了我一个优惠价。”

张安平嘴角直抽。

我尼玛,我靠开挂才从上海站忽悠了一万五,丫一开歌舞厅的几个小时就得从我身上赚走一千!

这年头钱这么好赚吗?

“报账3000吧——账单明天送给上海站,让他们摊一半。结完账剩下的你留做特别经费吧。”薅羊毛客专家死逮着上海站是不松手了。

李伯涵会意点头,心道老师对我越来越信任了。

李伯涵陪同张安平进入仙乐斯。

应张安平的要求,李伯涵另外聘请了一家酒楼的厨师团队——某山炮要在富丽堂皇的仙乐斯搞自助晚餐,这操作简直亮瞎了仙乐斯一众工作人员的钛合金狗眼。

此时看到李伯涵毕恭毕敬的带人进来,仙乐斯的工作人员顿时明白这就是那位山炮了,纷纷好奇的打量着。

张安平不理会这些目光,而是望向一名打扮的艳丽的女子。

她自然就是仙乐斯的台柱子柳如丝。

李伯涵以为张安平生出了男人都会生出的想法,正要开口,却听到张安平说道:

“让那位美女离开吧。”

“嗯?”李伯涵懵逼。

“让她离开,碍眼。”

李伯涵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点头,对自家老师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随后快步到柳如丝跟前,小声道出了张安平的要求。

柳如丝也是吃惊,不由望向张安平,可张安平已经在四下转悠了起来,她气的暗暗咬牙,最后哼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化妆间,卸掉了艳丽装扮后,气哄哄的离开。

这番操作也让一众服务生傻眼,多少人花钱进仙乐斯就是为了看柳如丝,没想到有人居然嫌这位台柱子碍眼!

谜之操作啊!

……

张安平布置下来的时间挺急,通常情况下这么急的时间请人是来不及的。

但这何尝又不是对“卧底”们的检验呢?

检验的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七点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学生来到了仙乐斯。

话说要不是仙乐斯大门口挂着横幅,横幅上书“上海爱国大学生联谊会”九个大字,估计绝大多数的学生是不敢进来的。

但也有人对这样的场面视若无物,且这样的学生还不少。

毫无疑问,他们应该都有着不俗的家世。

其实张安平最喜欢这样的学员了——他们很多人都是有一腔热血的,这种人有信仰、有理想、有追求,最适合作为骨干。

他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着这些稚嫩的学生,和简易档案中的信息一一比对,又默默添加新的评价。

正在聚精会神的在心里为这帮学生丰富“档案”,突然他听到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后便不动了——不是曾墨怡熟悉的脚步声。

张安平头也不回的道:“听你脚步声,像是练家子,你不知道走到人身后意味什么吗?”

“我没有恶意。”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随即他走到了张安平身边坐下,打量着张安平伪装后的脸庞,问道:

“你身上的药味道挺重,手上、颈部还有明显的伤痕,看样子遭过大罪。”

张安平看着说话的青年,笑着说:

“是不是你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夸你聪明?”

“对。”

“那你觉得你聪明吗?”

青年笑吟吟道:“我应该不算笨,要不然我也找不到你这位幕后吧?”

“包场仙乐斯,又搞自助餐,虽然名曰‘爱国大学生联谊会’,但我觉得你没安好心。”

张安平心道:

明台这小子还真有趣——也对,明家的三少爷,家大势大,又怎么会谨小慎微呢?

他便问:

“那你说什么叫好心?什么叫祸心?”

这青年便是明台,听到张安平反问后,他答:

“对人不利叫祸心。无事献殷勤,便是祸心。”

他紧紧的盯着张安平,看张安平什么反应。

但张安平的脸上看不出被说破的任何异样反应,而是依旧平稳,声音回答都没有停顿:

“我想从你们中招一批人。”

“可能在未来,他们中很多人都会死去。”

“但他们的鲜血和尸骨,会铸造成民族的脊梁——你说我是祸心还是好心?”

明台顿了顿,犀利的回怼:

“从九一八开始,你们一直在退,你凭什么说会带着他们铸造民族的脊梁?”

“大话谁都会说!”

“观其言、查其行、知其底、方识其人!”张安平道:“你如果什么都不做,你会一直将大话谁都会说挂在嘴边。”

明台语塞。

“年轻人,如果你真的热爱这个国家,就想着去为她做点什么。”

“如果你真的爱这片生你养你的大地,就该去保护她、呵护她!”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你只能当一个愤青。”

“只会愤怒的青年。”

张安平拍了拍明台的肩膀,悠然的走开,只留下明台在原地思索。

剧情中的明台是被王天风给“绑”走的。

但事实上,如果不是有一颗热忱爱国的心,他又岂能真的为军统卖命?

咳咳咳,地下党的身份且不算。

“忽悠”了明台一通后,张安平继续在瞎逛。

大多数学生似乎对这个“中年大叔”并不感兴趣,瞄一眼后便不再关注。

不过也有例外,先后有几人试探性的和张安平攀谈,但被张安平一通忽悠后便不再关注他。

倒是有几个活跃的学生,一直在试图“打名气”,说白了就是想在这帮精英学生中树名气,成为“带头大哥”。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能被邀请到仙乐斯的,基本都是各大学中的精英,想简简单单在他们中“出人头地”那是做梦。

不过终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帮学生在渡过了最初的约束阶段后,便不由自主的开始分群,相互间也都探讨的是国事。

日本人一次次的得寸进尺,确确实实刺痛着学生们的爱国心,在这个场合下,他们选择了这个共同的话题,开始了各种批判。

传说中的大特务张世豪也没有躲掉,一帮学生不知道怎么说起了特务政治,大特务张世豪便首当其冲,被学生们各种愤怒的指责。

“卧底”们听得胆颤心惊,但面对张安平眼厉的目光,他们却不敢阻止,只能任学生们肆意抨击——偏偏张安平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还顺便悠哉的嗑着瓜子……

这一次的联谊会仿若是真的联谊会,从八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一点,也没见主办方有人出来说什么。

从始至终都是定额的酒水管够、自助餐无限供应,似乎就为了给这帮学生们提供一个畅所欲言的场所。

这样的谜之操作,别说学生们了,就是“卧底”们也懵逼。

张副组座这是钱多了没地方花了吗?

十一点以后,逐渐有学生离开,对于离开的学生也没有人阻止,而没有离开的学生,依然可以留下来继续谈天说地,肆意的批判。

一直持续凌晨两点仙乐斯打烊。

散场之后,李伯涵拿着一份名单过来:

“老师,提前三小时离场的学生都记下来了,一直待到最后散场的学生也记下来了。这是醉酒的名单。”

张安平接过仔细查看一个个名字。

提前三小时离场的是他中意的目标,散场才走的就那么回事,至于醉酒的,基本可以打叉了——要不是考虑到里面有七个钱大姐圈出来的名字,张安平都想把这些人直接pass。

他收起名单:

“明晚联谊会继续,坐标,闸北郊区。”

李伯涵一愣,闸北郊区有个特色建筑群,这个建筑有个名字:

滚地龙。

一种用茅草搭建的简易棚户。

“有问题吗?”

“没有。”李伯涵并腿肃然回答。

他似乎懂了自家老师的打算。

(保底还有两章。)

(本章完)

第73章 青浦班招生进行时(中)

次日下午,张安平又来到了许忠义的私盐仓库。

不过在来私盐仓库前,张安平先从左秋明小组拿到了一份情报。

这份情报是这段时间对曲元木的跟踪、调查情报。

根据调查,这段时间来,曲元木基本保持着和以前一样的生活节奏,唯一的区别是去两所孤儿院的频率更高了些。

左秋明小组调查了这两所孤儿院,发现这段时间,这两所孤儿院收到的神秘捐款金额也涨了数倍——很明显,曲元木过去一直资助着这两所孤儿院。

另外就是曲元木多次找过刘凤奇。

刘凤奇现在过得很不如意,变成了瘸子的他,丢失了“盐关”,且还被师父放弃,本来是要离开上海的,但在离开上海前被抢光了家当,落了个身无分文的下场。

左秋明小组对此做了调查,劫掠刘凤奇的人应该是同门师兄弟詹震山,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被人劫掠了家当的刘凤奇离不了上海,活的犹如一条死狗,最后是曲元木得知后对昔日这位老大伸出了援手。

可惜刘凤奇是烂泥扶不上墙,两月不到被曲元木接济了至少五次,累计不少于一千块,但这笔钱都被他花在了赌场里。

左秋明小组的结语是:

刘凤奇此人已经废了。

但张安平却露出深思。

詹震山作为刘凤奇的同门师兄,这么着急的劫掠刘凤奇似乎说不过去吧?

毕竟是青帮体系,这种事一旦曝出来,他詹震山还能混吗?

张安平命左秋明小组重点调查詹震山和刘凤奇过去的关系,然后才去了许忠义的私盐仓库。

到仓库的时候,曲元木已经毕恭毕敬的等在那了。

看到张安平后,曲元木径直过来,毕恭毕敬的见礼,张安平示意许忠义滚犊子,随后让曲元木跟自己过来。

曲元木落后于张安平半步,跟着张安平出了仓库,来到了无人的旷地。

“老曲,你看看这个。”

张安平将左秋明小组的情报递给了曲元木。

曲元木接过迅速浏览起来,看到是对自己的调查、跟踪报告后,并没有露出惊色,而是很淡定的看完了报告。

张安平平静的看着曲元木:“老曲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有准备吧?”

曲元木深呼吸后道:“这个蛋糕太大了,大到我越来越害怕。”

在过去,有刘凤奇顶着,刘凤奇头上是杜越笙,再加上又舍得出血,作为二把手的曲元木对“盐关”的利益牵扯并没有太清晰的认知。

可等他掌权后才发现,这里面的牵扯真的太大了,大到他每天计算自己的分红后都感觉到彻骨的恐惧。

张安平的狠辣、和胃口他是亲历的,能在未得杜越笙点头的情况下推自己上台,又能在杜越笙面前不卑不亢,这种人会眼睁睁的让自己拿大头么?

所以曲元木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的准备不会是和我同归于尽吧?”张安平戏谑的看着曲元木。

“小人不敢。”曲元木躬身回答。

“开个玩笑——伱这人还不错,亲手夺了你的家业,我有些过意不去,给你一个洗白的机会,要吗?”

曲元木震惊的看着张安平。

江湖草莽,听起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论秤分金银,但个中滋味恐怕只有自己知道。

被招安,谁不愿意?

君不见杜大亨为了一个有名无权、有名无实的名分都干过什么吗?

都放弃过什么利益吗?!

“从对你的调查报告看,你是个中国人。”张安平坦然道:“所以我想给你一个洗白的机会。”

“当然,这个机会很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送你去美国,那里虽然有排华法案,但对有钱的华人还是很尊重的,你可以带走一笔让你三辈子都能享福的钱,去那里避开战火。”

曲元木一愣:

“战火?”

“好日子快到头了。”张安平遥望着远方,叹息道:“在东方,日本人的野心已经按捺不住了,而在欧洲,德国人也在磨刀霍霍,战火离我们很近很近了。

美国是个好地方啊,周围没有强邻环伺,大洋又是他的天堑,所以你去那里,应该能躲过接下来的战火。”

曲元木对张安平的感慨恍若未闻,反而追问:“中日之间,真的要打起来吗?”

“你是混青帮的,得寸进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吧?”

曲元木闻言后驻足,许久后才长叹一声。

张安平一直悄然的观察着曲元木。

他没有说谎,如果曲元木要走,他会给曲元木一笔丰厚的钱财。

当然,比起盐关的收益这份钱财确实微不足道,但盐关的钱,本就不是曲元木的!

曲元木的反应也让张安平满意——下九流中终究是有很多拥有拳拳爱国之心的热血人士。

叹息过后,曲元木沉声问:

“张长官,我想知道洗白的机会是什么?”

“做一名潜伏的奸细!”

曲元木疑惑的看着张安平,特务处需要他当奸细吗?

“中日一旦开战,上海守不了多久。”

张安平眷恋的看着入目的繁忙:“日本人必然最终拿下这里。”

“我需要一枚投靠日本人的钉子,在日本人占领上海的岁月中,明为汉奸、暗为英雄!”

曲元木听得冷汗直冒。

因为他被上海会沦陷的论调吓到了。

许久,他涩声道:

“为什么会看上我?我……就是一个下九流的混混。”

张安平拍着他的肩膀:

“我相信一个会长期暗中资助孤儿院的人,同样会是一个热忱的爱国者。”

“时间还很多,你慢慢做这个决定。”

“不管做哪种决定,我都尊重你的选择。”

说吧,张安平选择了转身离开,只留下曲元木久久未语的愣在原地。

……

背负一个汉奸的骂名,对爱国者来说,其实不亚于严刑。

但当明年的七七事变爆发后,国人只有一个选择:

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所谓的道德绑架,但国亡家破的大环境下,这是必然的责任。

张安平叹息着离开了私盐仓库。

在未来一段时间,他将要埋下很多很多这样的钉子。

而八年残酷的全面抗战结束,这样的钉子,会有几人还?

闸北郊区,张安平望着满目的“滚地龙”,心里悠悠的叹息。

世人所知的上海滩是灯红酒绿,是纸醉金迷,但又有几人知道这残酷的滚地龙贫民窟呢?

恶臭连天、污泥遍地、垃圾成堆。

如果此时不是冬季,恐怕乱飞的蚊蝇,能让人却步并退避三舍!

晚上六点,参加过昨天联谊会的学生,陆续来到了闸北的郊区。

他们以为这是一次户外的“趴体”,但来到实地后,却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当然,也有人早就见过这样的场景。

可无论何人,昨日见过仙乐斯的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后,突兀的面对这种极端的脏乱差,都生出了极度的不适。

不少学生甚至直接捂住了口鼻。

明台没有捂住口鼻,他震惊的看着映入眼帘的画面,脑海中想起张安平的话:

不去做,你永远都是一个愤青。

昨日在仙乐斯没有在学生们眼前露面的张安平,今天却在满是污秽的环境中,站在学生们的面前。

“你们都是爱国者。”

“昨天,我有幸听到了你们的高谈阔论,你们的真知灼见、你们的针砭时弊、你们的拳拳之心,我都大受感动。”

“你们都是爱国的学生。”

“你们也都指责过政府、官员。”

“对,我也要像你们一样,撕心裂肺的问问上面醉生梦死的大老爷:你们特么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就看不见这样的人间炼狱吗?”

“当然,大老爷们可能会对我的质问无动于衷。”

“毕竟,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个不入流的……狗特务。”

说到这,张安平故意停顿了一阵。

他从演讲一开始,一句你们都是爱国者就抓住了这帮学生们的心。

学生们认真的聆听着张安平的话,不断的共鸣。

可……

狗特务三个字,却让学生们一个激灵。

大多数人本能的升起了戒备,另有身份的极少数人,这时候更是心中警钟长鸣。

但张安平之前的话起到了作用,学生还是希望他继续说下去,所以并没有人“跑路”或者捣乱。

张安平很满意这帮学生的识趣,便道:

“既然大老爷们靠不住,我就想,我自己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你们觉得我能不能解决?”

“应该……能吧。”

人群中有人不确定的回答。

“感谢这位同学的信任——其实吧,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但是呢,我觉得有你们的帮忙我就能做到。”

“看在昨天请你们吃了一顿大餐的份上,有没有人愿意帮我这个狗特务解决这个问题?”

张安平问题抛出后,没有迟疑,很多人便表态道:

“愿意!”

“愿意!”

听着学生们的回答,张安平笑了。

你们……大概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他很干脆的席地而坐,也不在乎学生们有没有人学自己,道:

“既然要帮我这个忙,那大家就拿出三天时间,三天时间,要是我们携手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我这个狗特务就灰溜溜的走人,你们呢也就上报纸指名道姓的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同学们,现在麻烦大家分组,就以学校为单位分组,各自推荐出一个组长,咱们用三天时间,干一件惊天地泣鬼神却未必能感动大老爷们的事!”

对于这帮学生来说,没有什么比认同他们更容易获得认同感的了,张安平的认同方式又是这么简单粗暴,他们很乐意看看这个“狗特务”究竟能带他们做到什么程度。

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那顺从的按照学校为单位分组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很快,11个小组就组建完毕——张安平派出的“卧底”,仅有顾雨菲一人混到了组长的位置。

看到没,美女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

许大盐贩子要是知道他的女神现在被一帮人奉为组长,不知道是何心态!

11名组长围在张安平周围,其他人则围成一个大圈,开启了这次“解决滚地龙作战”的首次会议。

“先声明一点,咱们这就是个实验组织,来去自由!”

“大家不要有什么负担——好了,下面进入正题。”

“咱们先得了解这一片区域内的情况,哪个小组愿意做首战之勇士,对这个区域做一个全面的调查?”

顾雨菲很给她的老师面子,举手道:

“我们组!”

顾雨菲组的一帮学生心里难受,但并没有反对。

“现在天已经黑了,做调查的话可能对你们的安全不利,调查明天开始做,哪个组愿意当护卫组,负责护卫咱们的勇士组?”

“我们!”

“我们!”

好几个组长举手,张安平很随意的就点了明台。

“接下来,我们要确定一个方针,到底是救穷还是救急?”

“救穷,就是救援他们穷苦的状态,最直接的办法是所有人上街去募捐。”

“救急,我们得授人以渔——注意,不是打鱼的鱼!”

“前者干脆直接见效快,而后者操作起来很麻烦。”

“同学们,你们觉得哪种法子好?”

对于这样的选择,学生们当然是发扬不怕困难不怕辛苦的精神,选择第二种。

“那咱们就按照第二种方式进行——这就涉及到一个资源问题了。”

张安平道:“各组组长回头统计下,看各组能提供什么样的资源帮助——记住,不是免费的,我要的是那种共赢的帮助,不是单方面的付出。”

“好了,同学们可以解散了,现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天中午咱们到这里集合——我需要另外找会干活的同学,咱们明早到这里集合,亲手在这里搭一个棚子。”

“后面的棚户区人不搬空,咱们搭起的这座棚子就不拆除!我们要在棚子里亲眼看着这里居住的同胞,一个个从这里走出去,活的人模人样!”

热烈的掌声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第二章到,第三章可能又得超过12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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