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淮海落幕(7000大大大大章)

张安平来了又走了,但战役,却还在继续。

要说此时的国民政府,赢学也算是玩的溜——比方说在潘塘镇战场。

之前就说过,纵然没有郑耀先部的起义,潘塘镇也是一个关键核心——徐东阻击战打得惨烈,我方希望破局,敌人同样希望破局。

所以目光全都落在了潘塘。

我方想要封死东援兵团后路、实在不行威胁一下,也能让东援兵团不得不放弃前方的猛攻;

而敌人想要从潘塘穿插策应东援兵团,尽快打通至碾庄圩的通道。

所以,最终的结局是苏北兵团和74军,在潘塘一线撞在了一起——因为74军的谨慎,没有搞穿插,他的任务从进攻变成了防守。

苏北兵团本来是抱着打破僵局、为徐东阻击战减轻压力的,当然,要是能抄了东援兵团的后路,那就更好了——只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太大,毕竟东援兵团距离徐州太近了,想要断其后路,就得面对东援兵团和徐州兵团的双重压力。

但在国军的视角,苏北兵团就是奔着断后路来的。

而现在,74军稳住了潘塘防线——苏北军团进行了简单的试探进攻,发现邱指挥的防守不动如山后,索性放弃了进攻。

然后,国民政府的赢学就开始了。

潘塘大捷!

东援兵团是这么汇报的:

共军主力意欲偷袭徐州,被我第二兵团反击,歼灭大半,全线溃败!

他当然不会说苏北兵团是为了抄或者威胁东援兵团的后路。

被调到了蚌埠依然挂着剿总司令头衔的刘经扶,收到电报后大笔一挥:

血战潘塘,击溃共军5个纵队,徐东共军全线崩溃,徐州转危为安!

等消息到了侍从室,侍从室一看,直接官宣:

徐东大捷,歼敌数万,扭转淮海战局!

话说这消息传遍全国后,米谷看着手中的战报,不得不怀疑人生——加强了特武后的苏北兵团,机动力、兵力大增不说,还鸟枪换炮,两个师都直接美械化了,怎么就损失数万……

他看着报纸上的“战俘”照片,心说……真多啊!

这些,迟早都是我们的人!

可不管国民政府将潘塘大捷吹嘘的多么的了不起,可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黄兵团,越来越危险了!

子虚乌有的“潘塘大捷”是17号发生的,18号发布全国的——但是,但是在19号这晚,我军却在剪除了碾庄圩外围阵地后,对碾庄圩发动了全面的总攻!

三天!

血战三天!

这支就因为等候友军且被电令不得突围、且还要复刻东北未竟之事的兵团,在等不到东援兵团的情况下,被我军彻底全歼,其兵团指挥也在最后选择了自尽。

大捷!

这才是真正的大捷!

十二万精锐,尽数葬送!

黄百团全军覆没于碾庄圩,震动了又震动还被震动的国民政府,又一次震动了。

但在震动之余,国民政府的目光却放在另一支兵团身上:

第十二兵团!

第十二兵团本来是驻扎河南的。当徐蚌战火点燃的时候,第12兵团就接到命令:

驰援徐州。

嗯,才出发,黄兵团就被包围了,于是命令多了一项:黄兵团救援黄兵团……

结果,22日这晚,碾庄的黄兵团没了。

此时救援的这个黄兵团,先头已经到了浍河边——消息传来,12兵团就停下了。

要救的人都没了,还救什么救?

不如撤回去,保留着一支配属了五大主力军之一18军的机动兵团——也算是此时国军的最后一支精锐。

可是,某人却如同上了赌桌、化身成为输红眼的赌徒一样,他下达的命令是:

不准退!继续北上!去徐州!

原因很简单,输不起了!

丢了徐州,美国人断军援的可能太大了,没了军援,就没有后续了……

还有一个原因:

扶我起来,我还能再打一场!

12兵团+徐州主力+蚌埠兵团,三路合击,还能再打一场,还能扭转乾坤——说白了就是输红眼了,要翻本、要把一切捞回来。

正常来说,这时候理智的行为应该是:

徐州既然不可守,那就撤;

12兵团要救的人都没了,那就回来!

但国民政府却偏偏做出了反智的操作。

可命运就是这么的残酷!

12兵团的救援之路很顺利,于是,在收到了继续去徐州的命令后,12兵团坚决的执行了命令,继续这趟“顺利”的救援之路。

渡浍河——抵达双堆集。

再然后……

顺利戛然而止,天塌了!

因为24号黄昏起,我军就开始了包围作战,至25号清晨,12兵团一觉醒来,天塌了——国军最后一支精锐兵团,包含18军这支王牌军的机动兵团,被包围在了双堆集!

碾庄圩黄兵团的剧本,再一次降临到了这一支黄兵团身上。

特务不相信巧合,但世上的巧合,确实过于有点多了……

其实这也是我军从一开始的就故意为之——这一支黄兵团进军太顺利了,导致他们逐渐膨胀、低估了我军,再加上徐东和碾庄圩的战斗,让这一支黄兵团认为我军是强弩之末。

既然是强弩之末,那你拿什么跟我全美械的主力机动兵团打?

然后,就这么自负的走进了预设的口袋,随着口袋被扎进,包围之事重演了……

这一支黄兵团被围困在双堆集后,国民政府,又双叒叕的震动了起来。

我的天哪,怎么又被围了?

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十二兵团是美械主力,怎么可能被围!

莫慌,莫慌,不要撤退,不要突围,原地死守待命——别怕,别怕!

可这样的侥幸只持续了一天:

次日,也就是26号,根据空军侦查,黄兵团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在了双堆集——就这包围力度,别说美械主力了,就是苍蝇,它也飞不出来啊!

这一支黄兵团被围,国民政府其实就陷入了最混乱、最绝望、最不敢最决定的时间——原以为只是24小时,可这24小时仅仅是开头。

因为随着空军侦察的结果,国民政府才发现,这世上没有“最”,只有“更”!

接下来的24小时,更混乱、更绝望、更不敢做决定。

徐州的杜指挥气疯了——尼玛,12兵团你们不管,徐州的三十万大军,你们也不管吗?!

他急匆匆的飞去了南京,拍桌子怒道:

徐州的三十万大军再不走,就要成第三个黄兵团了!

按照杜指挥的意思,跑吧,这第二个黄兵团没法救了,三十万徐州大军跑出来才是关键——虽然不是12兵团这样的全美械,可终究是三十万大军,小学数学总算的明白吧?

可国民政府的逻辑是:

徐州可以丢,但黄兵团、不对,是第二个黄兵团绝对不能丢;

丢徐州是战略撤退,丢黄兵团,那是政治自杀!

因为全国、全党、美军顾问都盯着,见死不救=政权彻底崩盘=军心彻底崩溃=美国断援。

因此,侍从长拍桌子说:

必须救!不救就是抗命!

可傻子都知道,我军一定会等着徐州三十万大军放弃阵地出来送人头——口袋都肯定也扎好了。

围点打援啊,老祖宗玩了几千年,这一手难道谁还不懂!

杜指挥绝望之下继续努力了一把,结果竟然成功——他跟侍从长达成了私下的协议:

表面:放弃徐州,转向救黄兵团;

私下:能救就救,不能救就直接跑,我不担责。

杜指挥大喜,那我就直接不能救呗。

事实也正是按照他“大喜”的想法做的。

飞回到徐州后,杜指挥就布置起了进攻事宜——决定于一号这天从徐州出兵救援黄兵团。

没错,就进攻、是救援、是不惜一切的东进!

……

杜指挥太清楚国军的德性了,所以,他在作战会议上的部属是:

目标:进攻、救援!

日期:1号!(实际是不存在的31号,哈哈!)

力度:不惜一切代价!

别说我军指战员了,就是国军指战员,都被蒙在了鼓里——30号这天,徐州大军云动,开始了进攻前的准备工作,炮兵、空军,这时候已经提前开始了出击。

我军见状,立刻兵力调动,放弃了之前的包围圈,磨刀霍霍的等待徐州大军送上门来。

一道道命令也疯狂下达,就连交警总队这边,都接到了具体的命令——阻击、包围,到时候交警总队务必立刻跟我军汇合,加入包围的行列中,完成对徐州大军的悉数包围!

要知道之前我军的判断是徐州之敌不会救援,而是会跑,从西南沿着萧县、永城方向跑,所以为他们准备了恭候的大礼包。

面对徐州大军决然反常理又在情理之中的举动,我军只能认为是把南京给想太复杂了。

好在主动权在我。

那就放弃之前的口袋,重新备一个口袋阵呗——多大点事!

反正再怎么挣扎,都是我们锅里的肉!

可一切,在30号的黄昏,变了。

黄昏时候,杜指挥派人接管了所有电台,三十万大军在册的电台悉数接管,同时也传达了他真正的命令:

跑!往西跑!

至于救黄兵团?

开玩笑,我都说了不能救!

那为什么要接管电台?

俗称:捂着耳朵逃命!

目的很简单:免得被微操指挥——他太清楚上面的风格了,要是开着电台,他只能被逼着去救援。

所以,干脆接管所有电台,全军静默,一个劲的往西跑,等逃出生天了,到时候再开电台再跟侍从室联系。

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我,终究是带出来了三十万大军!

而这一手,着实太绝了!

交警总队司令部。

看着到手的命令下达,看着被接管的电台,徐百川如遭雷击——我特么都做好了跟我军配合打歼灭战的准备了,结果……你要跑?!

徐百川、谭忠恕和赵刚三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起义?

所有电台都被接管了,要求静默,这时候电台亮起,无疑自曝。不仅失去了突然性,还会被敌人所淹没——要知道交警总队各部队都是散开状态,根本凑不到一起,也就机场这边三个总队。

三个总队,堪堪三个加强团,在三十万大军中,就是水花罢了。

“跟上吧!”

赵刚无奈道:“另外派人去通知上级。”

能怎么办,只能这么办!

……

大撤退开始了。

自古以来,军队的撤离都是考验军官体系的高考,还是最最严密的模式。

国军的军纪本就一般,且之前还在为进攻做准备,结果夜幕降临才知道要跑——这一跑,那叫一个慌张。

政府机构慌里慌张的跑路,官员们带着家眷慌里慌张的跑路,军官们抢车装财务、士兵们抢物……

于是,军粮被扔的到处都是,机密文件随风在漫天的飞,各种来不及收拾的装备随地乱扔。

偶尔有满载的货车被掀飞,结果“爆”出来大量的黄金、鸦片和珠宝,又引来一顿的哄抢……

杜指挥的车队在撤退中,硬生生被混乱堵了好几个小时。

他看着难以解决的混乱,心中一片的凄凉:

他瞒过了南京、瞒过了我军、也瞒过了徐州大军的上上下下,可终究,漏算了这要命的溃兵!

虽然这是军史上含有的混乱撤退,可终究三十万人连同大量的政府人员,在一夜之间,撤离了——或许,更应该说是跑路了。

而徐州,仅仅几个小时,就变成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城门大开;

政府机构大开;

军营大开;

监狱……大开;

仓惶撤退的细节,遍地皆是。

……

徐百川的密报和我军侦察兵的侦查结果差不多同时到的指挥部。

徐州,兵去成空……

这个结果,让米谷不敢置信。

不管从什么方面,都能看出来徐州之敌要东进送人头了——所有的情报都吻合这个判断,就连交警总队这边,都有相关的作战指示啊!

可结果呢?

跑了!

竟然跑了!

竟然硬生生的跑了!

三十万大军啊,这要是跑了,那还了得!

他当即下达命令:

全力追击、平行截击、迂回拦击!

不准休息、不准吃饭、不准掉队!

用双脚追汽车,一定要把杜聿明截住!(这是历史原文!)

在这道命令的下面,代表着11个纵队全部压上,代表着我军务必要把这三十万大军追上的决心!

……

站在客观的角度,虽然徐州大撤退是仓惶的要命,堪称军史罕有,可这一招瞒天过海、暗度陈仓,是真的神来之笔。

事实上,我军都差点绝望了,没命的追了两天,昼夜不停的追了两天,可依然没有把伏击圈给包起来——指挥部都绝望了,认为这三十万大军是真的逃出生天了。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自己的嘴皮子底下,硬生生的逃出去了!

可历史,往往……就是这么的爱“开玩笑”。

交警总队司令部。

赵刚、徐百川、谭忠恕、刘新杰四人,正在昏暗的灯光下研究着地图。

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一点:

永城!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一旦明天徐州大军越过了永城,我军将彻底失去围歼徐州大军的机会。

而现在,还有一个扭转乾坤的办法:

交警总队起义!

以薄弱之师,堵在永城,将徐州大军悉数堵在此地——如此,才能为我军争取时间,继而将其全歼。

许久后,徐百川凝声说:

“明天,各部抢在前面抵达永城,以永城为关键点构建阻击阵地,我们,务必将徐州大军悉数堵住——只要坚持到天黑,我军就能将其彻底包围!”

“到时候,毕其功于一役!”

刘新杰和谭忠恕看着地图,仿佛万千大军在眼前厮杀、惨烈的厮杀。

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在内心弥漫。

古人说穷寇莫追;

古人还说归师勿遏!

而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是堵死道尽途穷的寇、是堵死一支庞大的归师!

那么,一旦激战,会如何?

彼时的交警总队,要面对的是近三十万为了跑掉而红眼的大军。

结果……会如何?!

“同志们,这一仗必然会惨烈!可是,早早消灭这三十万敌军,我们就能早一些葬送腐朽的国民政府、就能早一些解放全中国——不管多大的代价,为了人民、为了国家,我们,都愿意!”

赵刚的话让两人的目光逐渐坚定了起来。

是啊,我们这边损失确实大,可我们损失再打大,纵观全局那也是值得的!

早一天解放,人民,少受一天的苦;

早消灭三十万敌军,少牺牲多少同志!

这一宿,交警总队上下,秘密的忙活着……

……

三号。

交警总队预定举事前五个小时。

郑英奇坐在吉普车上,一个劲的仰望着天空。

他知道赵刚他们的决意——如螳臂当车的决意;

但也知道历史——空投,我亲爱的空投,你特么在哪?

快点给我啊!

我还指望在陈官庄闹腾一下呢,你别捣乱哈!

一架迷人的、可爱的、让人望眼欲穿的C47终于出现在了天空之上,郑英奇chua的一下来了精神,对司机喊道:

“跟上那架飞机!跟紧了!”

司机是一个光头的和尚,嘴里还叼着鸡腿,听到郑英奇的话后,他骂骂咧咧,拿吉普车追飞机,你怎么想的?

但他还是加大了油门,紧跟着飞机。

就在要被飞机甩掉的时候,却见飞机“下”了一个蛋,车上的郑英奇狂叫:

“和尚,你特码快点!追那个空投!”

“别吵!我要开大……你经常说的那叫什么来着?”

“大招!”

“我要开大招!”

和尚踩死了油门,汽车朝“慢悠悠”飘落的降落伞方向狂飙而去。

抵达的时候,一队士兵已经将空投捡了起来——是一个红色的小铁筒,捡到的士兵不识字,正将铁筒交给了上官。

上官看着铁筒上白纸黑字的文字,念道:

“徐州、杜总司令、聿明、亲启、蒋、手令、特级机密!”

“嘶,这是给……”

话还没落,一辆吉普车就发疯似的冲了过来,这群士兵慌忙拿枪直指,好在汽车撞他们之前猛停下来,然后一个嚣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混账!你们要造反吗?老子保密局的!你们敢拿枪指我?!”

当司机的和尚实在是难以理解同伴为啥总爱把这个名头挂在嘴上显摆……

你就不怕以后找你麻烦吗!

郑英奇从车上一跃而下,目视了那些枪口,嚣张跋扈的指着对面的上尉:

“你——东西拿来!这是你们能看的吗?”

说话嚣张,还挂着中校的军衔,上尉不敢怠慢,忙把红色的铁筒双手奉上——30号晚上的大撤离,混乱中枪杀军官的事太多了,现在正在严查,他可不敢顶风作案。

郑英奇一把夺过铁筒,看到了上面的文字后,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等到了,等到了,就是这玩意!

千里送手令,礼轻情意重呐!

嗯,这是对我军而言。

毕竟,这代表着三十万大军嘛。

郑英奇跃上吉普车:

“和尚,油门踩死,去司令部!”

……

交警总队司令部——移动状态中。

徐百川闭目养神,但却时不时的偷瞄向手腕——时间快到了……

就在这时候,郑英奇驱车追上了他的座驾。

见郑英奇截停,徐百川急忙让司机停下。

徐百川神色不变的询问:“出什么事了?!”

“徐总,您看这个!”

徐百川接过了小铁筒,看到上面的文字后一愣,随后毫不犹豫的将其拆开——我特么都要明牌了,我还怕什么!

去特么的特级机密!

打开后,一段话映入了徐百川的眼帘:

据空军报告,濉溪口之敌大部向永城流窜,弟部本日仍向永城前进,如此行动,坐视黄兵团消灭,我们将要亡国灭种。

望弟迅速令各兵团停止向永城前进,转向濉溪口攻击前进,协同由蚌埠北进之李延年兵团南北夹攻,以解黄维之围。(历史原文哈!)

徐百川瞪大了双眼、握紧了拳头。

我艹,早知道我特么不明牌了!

此时的赵刚急匆匆过来:“怎么回事?”

徐百川二话不说便将手令交给赵刚,赵刚看完后惊喜道:

“太好了!”

徐百川却摇头:“老赵,我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多支交警总队的异动,国军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收手,来不及啊!

可赵刚却说:

“谁说的!我们可是跟保密局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交警总队!是嫡系中的嫡系明白吗?我们不是兵变,我们是尊令行事懂不懂!”

“若是他们不听南京命令,我们即便螳臂当车也绝无怨言!”

此螳臂当车和昨夜决意的螳臂当车可不是一回事。

面对赵刚大表忠诚的话语,徐百川一愣后马上就反应过来,立刻朝司机咆哮:

“开车!”

郑英奇却一把将司机拉出来,喊道:“我来!我是保密局的特别组组长,更有说服力!”

这一重身份,简直被他利用到了极致。

于是乎,车辆急速前冲,往杜指挥所在的位置急速狂奔。

此时的杜指挥,正在暗叹侥幸。

根据侦察兵的情报,自己这边,再有几个小时就能逃出生天了——邀天之幸啊!

能在如此绝地将军队带出来,太自豪了。

哪怕代价是自己可能会从此远离军界。

正感慨间,一名将官神色阴沉的过来:

“杜指挥,交警总队那边有异动,已经有好几支总队加速前进往永城方向狂奔了——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要堵我们吗?”

杜指挥一惊,交警总队要干什么?

造反吗?

他想起了贾汪之事,想起了特武之事,顿时脸色大变。

正准备下令,一辆汽车却冲破了警卫的阻挡来到了跟前。

身边的警卫们如遭大敌,但杜指挥却怡然不惧,冷视着对方,直到徐百川匆匆下车。

“徐百川,你要干什么?兵变吗?”

“杜指挥,职部绝无此心——这是空投之手令,还请杜指挥接收!”

杜指挥闻言,双目不由瞪大,整个人也像是泄了气似的,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来。

他为什么接管所有的电台?

就是怕命令传来!

他为什么捂着耳朵逃跑?

就是怕命令传来!

可现在……

该来的都来了!

就在此时,有人怒声道:“都放下枪!我是保密局特别情报组组长郑英奇——你们要干什么!”

保密局三个字传来,杜指挥瞬间明白了交警总队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摆摆手,他示意警卫们放下枪,随后无力的从徐百川的手上接过了手令,木然的看了起来。

和他预料中的内容一模一样,尽管措辞不严厉……

可字里行间的意思,却明明白白,尤其是“亡国灭种”这四个字——这分明是抗战最危机时候才会提及的字眼啊!

许久,许久以后,他无力的说出了三个字:

“开会吧。”

他知道,没救了,没救了!

一直严阵以待的徐百川,在听到这三个字后顿觉浑身一松。

过去了,都过去了!

而一旁大义凛然的郑英奇,则有种见证历史的宏大之感。

他知道,这一下,淮海战役,其实等于是彻底的落幕了。

彻彻底底!(本章完)

第998章 携煞威重临北平

毛仁凤前往淮海,是张安平促成的——站在党国忠臣张安平的视角,此时此刻的徐蚌是党国的重中之重,再加上有贾汪起义的案例在先,这里的反谍工作必须要重视。

没有什么比保密局局长坐镇更能表示重视了。

但站在我党成员张安平的视角,毛仁凤赴徐州,并不是好事。

诚然,徐州站实际上已经落入了我党的掌控,另外还有徐百川、郑耀先的暗中照应,毛仁凤赴徐州完全在可控范围内——可对张安平而言,毛仁凤的存在就是一个炸弹。

且这颗炸弹还是自己亲自“送”过去的。

这显然不行!

因此,就有了毛仁凤在“逼反”了郑耀先以后,张安平悍然“掀桌子”的事——被人如此羞辱,且张安平还是他名义上的下属,变成猪头的毛仁凤,怎么可能有脸坐镇?

他大概率不会离开徐州,但肯定不会在公众场合露面,而这,就注定他收到的消息全都是经过“检验”的——毛仁凤,在徐州再无威胁。

现在张安平就担心一件事:

万一毛仁凤想不开,未来会随着徐州大军一道出逃……

那就乐子大!

到时候自己可得痛失一名完美的背锅侠啊!

看着跑道在飞速的掠过,张安平满是诚意的心想:

希望毛仁凤能机伶些,听到黄二兵团被围困的消息后,马上就溜!再晚,可就走不了了!

飞机在跑道上终止了滑行,随着舱门打开、钢铁被搭过来,张安平缓步走向飞机。

“区座!”

郑翊第一个迎来过来,她的身后,则站着四名严阵以待的校官,更远的地方,一支装备了冲锋枪的卫队已经就位。

四名校官张安平一个不认识,装备了冲锋枪的卫队,他更是没个印象。

张安平疑惑望向郑翊,郑翊立刻解释:

“四兵团袁指挥听闻您险些遇刺,便将军中的一个连队调配过来听您指挥。”

第四兵团16军是胡西北的嫡系,胡西北跟戴春风关系莫逆,戴春风死后,他对张安平的照拂不少。

眼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16军的袁指挥听到消息后,立刻就表示了“诚意”。

袁指挥这么做,其实也是有意跟张安平打好关系——目前的北平城外屯驻着五个中央军嫡系的军,按理说都是中央军,应该是团结一致。

可恰恰相反,五个军五个派系,关系还都不怎么好。

在头上还有一尊傅华北这样的大神的情况下,袁指挥这时候也算是有意跟张安平亲近。

张安平之前拜访过北平的中央军大佬,连同二兵团指挥在内的六人都见过,这六位中,因为31军是青年军系统的,那位指挥对张安平态度最好,毕竟算是一个屋檐下的人,其次便是袁指挥。

相比于这两人,其他人四人的表现都比较冷淡,尤其是兼任九兵团司令的13军石指挥,对张安平最为冷淡,大概是因为豫湘桂大溃败中,张安平属于骂“水旱蝗”这位总司令特别凶的缘故……

袁指挥之所以是“其次”,是因为袁指挥面对张安平带着一股子长辈的架势——张安平见对方要充长辈,索性就放低了姿势。

没想到这晚辈没白当,一出事,人家大手一挥就把一个精锐的冲锋枪连给送来了!

顺带还送来了几位校官——这几人必然是为了联络、调动16军部队才特意送来的,由此可见袁指挥的表态很明显:

我16军力挺之!

既然人家有这好意,张安平自然也不能矫情,他特意让郑翊为自己介绍了一下四人。

面对张安平伸手待握的举动,四名校官全都是一脸激动之色——张安平这两年口碑差了些,但过去的口碑极好,“张长官”三个字含金量可不低!

年轻军官视他为偶像的大有人在,面对此刻平易近人的张安平,四人哪能不激动?

简单的和四人认识了一番后,张安平才上了车,随后在卫队的保护下,浩浩荡荡的驶离了机场——机场刚刚上任的负责人远远的看着,直到张安平走后才狠松了一口气。

他心说:有人总说这位是瘟神,以前还觉得是以讹传讹,现在看来,瘟神之名名副其实啊!原先机场负责的南上校,后台多硬?结果现在……

啧啧……

疾驰的汽车上,郑翊疑惑问:

“区座,您怎么才去便回来了?”

张安平此行,加上往返的时间,满打满算没超过20个小时呢!

“出了点事——侍从室勒令我立刻折返北平。”

出了点事?!

勒令?!

郑翊眼神中的疑惑更重了,甚至还有一抹极重的担忧之色。

她本能地将“出了点事”往张安平暴露这方面去想。

见此张安平心中一颤,随后摇头说:

“刚到徐州就在徐州剿总门口碰到了毛仁凤,一时没忍住怒火,打了一架。”

听到张安平的解释,郑翊不由瞪大了眼睛,啥?

你说嘛呢?

打了一架?

你,跟毛仁凤打了一架?

郑翊瞪着大眼睛,不由自主的脑补画面:

张安平和毛仁凤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相互报以老拳……

嘶——

画面太“美”,不敢想了!

话说一个合格的司机,自然是面对上峰说出的任何话都无动于衷、一心只开车的——眼下的司机,是郑翊精挑细选的,自然符合这个条件,可就因为张安平的这句话,这辆车险些撞上了前面警卫乘坐的汽车。

可见这话的冲击力!

郑翊在经过了最初的失神后,立刻意识到了“没控制住”纯属扯淡,自家区座绝对是蓄谋的。

她不由为毛仁凤默哀:

这厮就是天生被区座利用的命!

先是被来回、反复的“折腾”了两年,现在又被区座借故给恶狠狠打了一架,局长的权威怕是摔了个稀碎吧——毛仁凤这次脸都丢光了,肯定会羞刀难入鞘,不得不掀起更激烈的内斗。

可他做梦都想不到,这是自家区座最想看到的结局吧!

她看着张安平,属实把“打一架”跟卧底这重身份难以捏合到一起。

注意到郑翊眼眸间流露的笑意后,张安平果断转移话题:

“顾慎言这边,没出幺蛾子吧?北平站呢?”

郑翊从张安平的转移话题中感受到了张安平身上那股对自己无奈的味道,心里颇为的受用的同时,又异常享受这种微妙之感,不过她也知道轻重,面对张安平刻意转移的话题,她恢复了郑秘书的状态:

“顾慎言已经被囚禁,北平站上下一共囚禁了21人,都是跟顾慎言交往甚密者。”

张安平的神色逐渐冷漠乃至冰冷,随后缓慢道:“去见他!”

郑翊微微点头,随后朝司机说道:

“去弓弦胡同!”

……

顾慎言刺张案,目前还只是在北平城内流传,虽然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尤其是特务体系,不管是二厅还是党通局这边,全都知道了。

那他们会看张安平的笑话?

不!

事实上,他们这会儿全都在瑟瑟发抖——一边痛骂顾慎言混账,一边在瑟瑟发抖,愁眉苦脸的思索着对策。

张安平来北平是为了整合特务体系的,这一点张安平没有隐瞒,之前召见他们的时候就直接打明牌了。

但那个时候,他们心里各有各的算盘,根本不愿意被张安平所整合,一方面向上面歪嘴,希望自家的高层能出面,一方面则在想办法自保——

张安平的名声,在特务体系中说一句能止小儿夜啼丝毫不为过,他们是真怕被张安平给收拾了。

可那时候的怕,是出于张安平会在规则之内收拾他们。

但现在不一样了。

顾慎言竟然要炸张安平!

就冲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这一个理由,张安平有十二万个正当的理由动手收拾他们,而且还是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来对付不合作者。

可偏偏就是他们的高层出面斡旋都不行,毕竟张安平被刺杀,这件事再怎么上纲上线都不为过。

这就让他们甚至怀疑一件事:

顾慎言,该不会是得到了张安平的授意,故意演的吧?

可,不像啊!

好在张安平去徐州了,估计没个五六七八九天——各特务体系的负责人还在暗暗庆幸自己还有一段时间挣扎的时候,“噩耗”传来了:

张安平,回来了!

张安平回北平的阵仗够大,自然瞒不过以耳朵灵敏著称的特务体系。

我艹!

他不是因为特武叛逃之事去的徐州吗?

怎么凌晨去的,晚上就回来了?

等等,该不会是像他们怀疑的那样,所谓的刺张案,实际上就是顾慎言和张安平故意演的戏吧?

目的就是为了借这个由头将不合作者一网打尽!

几大特务机构的北平负责人傻眼了,心说你张安平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就在他们琢磨到底是不是“戏”的时候,几乎是同时,各家都收到了来自总部的电报。

而这些电报,大概内容竟惊人的一致:

配合张安平,切勿阳奉阴违!违令者,重惩!

各特务机构的北平负责人傻眼了,上面的态度怎么说变就变?

之前张安平流露出要将他们整合的意思,上面毫不犹豫的暗示他们要消极配合、积极对抗,不能让保密局把他们“吃”掉,怎么一转眼画风直接变了?

难道这出戏的作用这么大?

于是,他们通过电报隐晦的向各家的总部表示不解——咱不是说好了不能让保密局把我们给“吃”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你们改变主意了?!

然后,他们就收到了一条让他们惊心动魄的情报:

保密局副局长,在徐州剿总门前暴揍保密局局长。

这种搁哪最轻也是一个撤职查办结果的行为,搁张安平身上,却只得了一个“勒令”返回北平的结果。

其实如果仅仅是这样,二厅、党通局才不会在乎,肯定还是会授意手下人继续消极配合、积极对抗。

问题出在侍从室里流传出来的一番话中:

“这个小家伙啊,行事跋扈是跋扈,可心里面装的却是党国!这小家伙,肯定知道去北平收拾烂摊子是吃力不讨好,可他还是去了!为什么?

就因为他心里装着党国!

虽然行事过于冲动、有欠稳妥,可终归是赤子之心!

被人差点炸死,可他依然毫不犹豫地继续去了徐州——因为他心里装的是党国!

党国时局艰难至此,徐蚌战鼓轰轰,华北也是战云密布,可反观有些人呢?到现在还在计较着自己的小九九,要我说,小家伙是该狠狠杀一批人了!”

侍从室里的消息,虽然很容易满天飞,可侍从长的话想要原原本本的流传出来却不易(真的吗?),如果能听到完整的版本,而且还是在第一时间听到——不要怀疑,这一定是侍从长想让你听到的!

而这番话,是有人以张安平殴打上峰、目无党国法纪为由,试图让侍从长严惩张安平的情况下,侍从长含怒说出来的!

事实上,在徐州殴打毛仁凤之事还没发生的时候,侍从长就接到了数起针对张安平的控诉。

控诉的缘由很简单:

张安平想要吞并各特务机构在北平的力量!

和平背景下,张安平的行为确实是跟作死没什么区别,特务机构之间就该相互制衡,让你一家独大了哪行?

更不用说是吞并了!

张安平要是在和平状态下这么干,侍从长最轻也是一个撤职查办。

可此时是和平状态吗?

不是!

在此时华北战云密布的情况下,张安平此举,纵然有私心也都应该支持,更何况张安平的举动,怎么看都看不出私心来!

所以侍从长训斥过控诉张安平的几人。

现在发生了徐州暴打毛仁凤的事,这些人本以为有机会反扑,结果就收到了这种敲打——都明目张胆的说“是该狠狠杀一批人了”,二厅、党通局这边,哪还敢再叽叽歪歪?

二厅和党通局都怂了,其他小机构又哪敢炸刺?

正是因为这个背景,才迫使他们向北平各自的负责人发报,让他们乖乖夹起尾巴配合,别再想着消极配合、积极抵抗这种事了。

侍从室的“敲打”,自然不会被告知北平的各特务机构负责人,但对他们而言,单单剿总门口暴打毛仁凤后还能全身而退,就足以让他们低头俯身、跪着伺候了。

若是知道了真正的内幕,他们怕是得爬着跪舔!

毫无疑问,来自各家总部的直接表态,也让这些特务机构的北平负责人纷纷狠舒口气:

“以前担心不抵抗会被总部给算后账,现在好了,上面有了明文的命令——以后肯定不会算后账!”

这竟然也算是因祸得福!

总而言之,现在的北平的特务体系,目前都完成了在张安平面前变小猫咪的心理建设……

就等着张长官将他们整合!(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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