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哇!

“抱歉,不想,没空,谢谢。”

码头区,艾晴冷漠地回绝了身旁那个喋喋不休如同牛皮糖一样纠缠着要请客吃饭的男人,径自推着轮椅越过了警戒线。

而追上来的男人则被守在爆炸现场的警察拦住,尴尬地碰了一鼻子灰,无功而返。

“哇,真是铁石心肠啊。”

柳东黎靠在墙上啧啧感叹,“不要总是这么绝情嘛,艾小姐,要我说,留个备胎也不错嘛。”

艾晴的轮椅在他旁边停住了。

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直看到他有些发毛,不自觉地移开视线,才缓缓地说道:“如果说我对自己的境遇稍微有那么一丁点自知之明的话,那就应该先明白一件事情:没有什么人会发自真心地爱上一个有钱的女瘸子。”

“呃……”

柳东黎愣了好久,勉强地笑了笑:“别这么说嘛,你这么好看,况且,爱情这种事情总是不讲道理的。”

“对,所以我也不讲。”

艾晴看着他,“而且我还有钱。

是我付钱给你让你工作,而且你目前正处于天文会的审查期,最好不要再对你的审查官讲你的牛郎致富经。”

柳东黎无奈地耸了耸肩,不再说话,乖乖地跟在身后,做好打手兼保镖这一份不是很有前途的职业。

经过一夜暴雨之后,码头的现场已经面目全非,原本的线索也因为某些人的愚蠢行径而变得乱七八糟。

爆炸的现场是一个坍塌了大半截的仓库,到处都是泥浆,七八个集装箱已经被烧成了一地铁水,还有一部分混合着血的煤灰胡乱地涂抹在地上……

“做得真棒。”

艾晴点头称赞道。

“……这是反话?”柳东黎问。

“不,是认真地夸奖。”

艾晴挑起眉头,罕见地愉悦:“这种涉及边境遗物的恶性事件往往千奇百怪,原本就不好处理,鬼知道哪里会有什么线索。不能解决的话,就会变成我考核期中的污点。

现在有人主动出来背锅,我就完全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了,接下来统辖局问责的时候,就让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去顶缸吧。”

“……”

柳东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和这种泥潭一样地暗中斗争比起来,自己一个牛郎都变得纯洁地像是天使一样。

这时候,艾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有信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关掉了手机屏幕。

“怎么了?”柳东黎问。

“又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有吸毒前科的社会闲散人员。”艾晴的手指灵巧地转动着手机,嘲弄地感慨:“临死前不知道被拷问了多久,啧啧,死相真是惨不忍睹。”

“又要去太平间?”

柳东黎听了,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摸了摸脸:总去太平间对皮肤不好啊。

“我干嘛闲着没事儿去伤自己的眼睛?”

艾晴调转轮椅,淡定地说道:“既然现场也看完了,那就各回各家吧。等到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我再大发慈悲出来救个场好了。”

柳东黎愕然。

“……已经有线索了?”

“来这里就是走个过程而已,真正需要注意的事情,简略看一看现场和法医的报告就能明白。

集装箱里报关的货物是送往欧洲的电子产品,报关是一个皮包公司,往下追查的话除了替罪羊也找不出什么东西。

看现场的痕迹就知道,是一伙儿利用边境遗物牟利的家伙在仓库里内斗……具体的原因,大概是分赃不匀吧,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我们接手案件的原因了……

这些都是稍微看看报告就能知道的东西,更令我在意的反而是这个——”

艾晴伸手,两根修长的手指从轮椅的夹带里夹出一袋小小的粉末。

“这是什么?”

柳东黎现在已经很完美地适应了自己捧哏的角色。

“现场找到的迷幻药,新型毒-品。”艾晴说,“技术部的药检结果已经出来了,里面混杂了源质,也就是说……”

“这是那个盒子型的边境遗物制造出来的?!”

柳东黎感觉到一丝寒意:倘若能够形成如此恶劣影响的话,那么这一次的事件的严重程度恐怕又要升级了。

艾晴幽幽地说道:“倘若过一段时间我将这个消息上报的话,那些一直给我暗中下绊子的老家伙们,下场一定会很精彩吧?”

“……等等!”

柳东黎后脑勺忽然有些发冷:“你就这么放心地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么?你不会要灭口吧?”

“就是要让你说出去才会告诉你啊。”

艾晴随意地晃荡着指尖的小袋子,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不是一直对自己的沟通能力十分自豪么?那就快去告诉他们:他们的性命就掌握在我的手中,想要继续过幸福地蛀虫生活的话,请赶快来向我摇尾乞怜吧……”

干!

柳东黎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干嘛嘴欠要问那么多?不,干嘛刚刚嘴欠去看她的笑话啊。

结果倒好,没十分钟就被她做进局里了。

这个女人的报复心也太强烈了点吧?

在漫长的错愕和懊悔之后,柳东黎敏锐地发现了最大的问题:“但就算是他们肯低头,你也得有能够解决事件的把握才行吧?”

“谁说我没有的?”

艾晴回过头,虽然没有笑,可是眼神中却充满了嘲弄:“不过,你真的想要知道么?”

对不起,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柳东黎的表情抽搐着,掐灭了最后一点试探的心思:这个女人,真是遭透了……

“我想哇!”

另一头的槐诗家里,面对乌鸦的问题,少年点头,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渴望拥有灵魂吗?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疑问和宛如魔鬼诱惑一般地场景,一般人可能都会犹豫一下,但他这里却连个停顿都没有。

在经历连日以来的奇幻事件,明白了自身的境遇之后,他的胆子就变得有些大:反正这一关过不去都要死球了,还怕个啥?

虽然并不知道灵魂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这不妨碍槐诗渴望拥有灵魂,不仅如此,他还渴望拥有金钱、力量和NAI子……不过话说回来,灵魂这玩意儿不应该是人人都有吗?

乌鸦反问:“童话里每个人都还有幸福的结局呢,你真信么?”

没有欣赏到预想之中的纠结场景令她有些不开心,连解说都变得没有干劲儿了起来:“衡量常人和升华者之间的界限,就是灵魂的存在。

在如今的纪元,存在着名为’白银之海’的造物,不,应该说是天然生成的庞大源泉吧,也被称之为永动机一般的奇迹,缔造如今这庞大世界的源头之一。

而它真正的核心,就是由所有人类的源质投影所汇聚成白银之海。据说那一片无形的海洋庞大到难以想象,所有存世的人智都不过是从其中所流出的分支。

而踏上升华之路,令自身的铁石本性穿过白银之海,升华为黄金之魂——这就是炼金术原初的目标了。

唯有这样,人才能够拥有灵魂,被冠以’升华者’的称谓。

否则,自身的认知和意识便只能依靠大脑神经突触之中那一簇簇游离的火花所承载,无从应对现境之外的黑暗和风波……”

“你老是说现境和边境,难道还存在另一个世界么?”槐诗插嘴问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而且不止是一个,而是成千上万……”乌鸦怪笑起来:“不过,这不是如今的你应该关心的问题,你先想一想如何觉醒灵魂再说吧。”

“……”槐诗只能专心听讲。

“如今,天文会负责守护白银之海,根据全人类源质的沉淀速度,每年大概会有三百到四百个名额。不过这个轮不到你,没出来之前就会被统辖局的各个分部瓜分掉,名单都预定到十年后去了……实际上大部分升华者都不是靠着天文会的特殊许可,而是偷渡一般地自主觉醒,这就是你要走的路了。”

槐诗吞了口吐沫,认真点头:“然后呢?”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个过程自然千难万难,一个现代人离开城市去荒野求生要更加危险。就好像带着寥寥无几的储备,搭乘着火箭,飞出大气层——不仅要挣脱来自白银之海的引力拉扯,还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意外和挑战,没有人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想要成功,实力与幸运都或不可缺,但纵然两者兼备也难以称得上万全。

不但需要充沛的源质,强烈的刺激和恰到好处的契机,还需要一些运气……往往都像是中彩票一样,难以复制,好在人口基数那么大,总有一两个成功的。”

“那失败的呢?”槐诗问。

乌鸦好像笑了,没有说话,槐诗觉得心中一凉。

“不过放心,你就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了。”

她抬起翅膀,拍了拍槐诗的肩膀,“你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啊,少年,有命运之书在手,就等于通天大路在脚下。

别人是伊卡洛斯,你是爬梯子,稳得很!”

“那……究竟要怎么做?”

“很简单啊。”乌鸦说:“只要去杀人就好了。”

“如果是你亲自动手的话,命运之书的记录一定会更加的具体吧?不止是如此,杀一个,你就能够得到一个人的技艺,杀十个,你就能够变成当之无愧的天才,只要有它,杀的人越多,槐诗,你就会越强大。”

她在少年耳边轻声呢喃:“不是有那么多人看不起你吗?你心里一定恨他们恨的要死吧?不止是你的同学和老师,还有抛弃你的父母……这个世界对你并不好,你何必仁慈对待它?”

槐诗愣住了。

啊,果然被吓到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乌鸦感觉到了愉悦,可当槐诗抬起头的时候,她却从那一双眼睛之中感觉到了那么一丝……惊喜?

“真的吗?”槐诗有些不敢相信,“只要杀人就行了吗?”

“……”

“那就先从李舞阳开始吧。”

槐诗板着指头说道:“谁叫他总是跟我炫耀他的好爹和好叔叔,为富不仁,该死!还有和那个和他眉来眼去的女人,两个人可能早就搞在一块了……英语老师是第三个,总是在班上说我的风凉话……对了,还有那个觉得我偷了他的钱的死胖子,他哥哥也不是好东西,总是在学校里打架,我这是在为民除害,对吧?老杨那个臭中介也要死,我辛辛苦苦出去打工,他嘴巴随便动一动就要抽我两成的份子……”

说着说着,槐诗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们都应该死,因为他们都得罪了我,对不对?”

【残疾少女的一席话,听完很多人流下眼泪】

(本章完)

第9章 B计划

“……”

乌鸦沉默。

“不应该这样,是吧?”

槐诗轻声呢喃:“我知道不是每一个人都应该喜欢我,我可能不合群也不太受欢迎,可是,或许有的时候一些人的行为需要一些惩罚,但他们没有一个是应该死掉的。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和我一样,他们不应该死,就像那些会所中的人不应该死一样,哪怕他们或许有罪,但他们是无辜的。”

“所以,我不喜欢你说得这些话。”

槐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喜欢。”

“……哎呀哎呀,干嘛这么凶嘛。”

乌鸦别过头,似是悲伤地抽泣了起来:“大姐姐我也是为你好啊,况且如今姐姐整个鸟都是你的了,开始合作之前,稍微试探一下都不可以吗?”

说着,她眨巴着泪眼,“看在姐姐一片赤诚的面子上,给我一个亡羊补牢的机会好不好?A计划不行,我们还有B计划呀。”

可惜,一只乌鸦做出这种样子来,丝毫地不可爱。

“……什么B计划?”

“很简单啊。”

乌鸦最后看了他一眼,“既然不愿意杀别人的话……”

她说,“那就只能杀你了。”

那一瞬间,槐诗眼前一黑。

槐诗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在飘忽之中,他好像刚刚上完班准备回家,等待地铁的时候,心里似乎还鄙视着白天被自己开除了的某个废柴员工,然后,隧道的深处便传来了地铁的轰鸣。

来不及收起手机,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怨毒的声音:“去死吧!”

下一瞬间,一双手推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他跌倒了,他飞起来了,他又落下去了,向着铁轨。地铁车头的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接近,然后,槐诗就被碾碎了,四分五裂,最后听见的是自己头盖骨破裂的清脆声响。

难以言喻的痛苦传来,他来不及尖叫,甚至来不及恐惧,意识便迅速地模糊了。

紧接着,他好像又变成了一个纵横全球经济的商业枭雄,如今已经走投无路,被困在一座公园之中,背叛了自己的助手向他发来了最后的通牒,让他投降。

槐诗冷然一笑,然后向他举起了手枪。

砰!

远处直升机上传来一声轻响,槐诗便感觉不到身体了,最后的瞬间,他听见助手茫然的呼喊:“不要开枪,他没……”

被爆头了?

在昏沉之中,槐诗还没反应过来,就好像一连串的噩梦一样,他忽然又变成了中年骚气大叔,穿着奇怪的动力铠甲,扛着枪,冲进了卢浮宫里和一群奇形怪状的虫族生物战在一处,然后又迅速地死佐了。

这一次最后一个意识竟然是:干,我要读档……

读档?读什么档?读你雷姆啊!

他开始自己嘲笑‘自己’,可立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好像又被挂在城门上了,双手之上插着钉子,可是却感受不到什么痛苦,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如同喝醉了酒,向着面前那个白头发的人傻笑。

不过,这个家伙干嘛瞪着自己?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很快,月光一闪,被斩下头来。

这一次是断头。

然后,在一众狂热的欢呼之中,他好像被绑在木桩上,烧死在了火焰中,有人在兴奋地咆哮:“去死吧,异端!”

然后他就又去死了。

就这样,一遍遍地去死,不同花样的死,毒死,淹死,绞死,烧死,被塞进绞肉机,被人送进急救室,被一不小心推了一下,被各种各样的人和自己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杀死。

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死到最后,他已经快要麻木了——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这样就结束了吧?

他解脱一样地陷入沉睡。

最后的一瞬间,他仿佛回过了头,看向了所有幻象的来处,终于窥见了那些死亡的本质。那些死亡好像变成了一张张飞舞的漆黑书页。无数舞动的黑色重叠在一起,像是雪,它们汇聚成悲伤和绝望的海洋,勾勒出寂静的世界。

那或许才是命运之书真正的摸样。

一个在孤独中死去的冰冷世界。

房间中重归寂静,只有事象分枝不断地在命运之书上书写的细碎声音。

虚幻地乌鸦静静地凝视着槐诗,透过躯壳,仿佛窥见了他旺盛燃烧的源质。

明明只是一人的意识,当思维彼此摩擦的时候,所迸射出的火花却宛如火焰一般地耀眼。

乌鸦看了一眼命运之书,忍不住叹息:“果然,要是没有它在不断抽取源质的话,你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觉醒了吧……”

直到自书中苏醒以来,她就一直在不断地观察着槐诗。

因此才能通过种种迹象断定:槐诗恐怕早就一只脚跨入了升华者的门后了。否则,纯粹的常人,恐怕根本不会被命运之书认定为持有者,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地下注。

如今,就在如今的扉页之上,槐诗的姓名旁边,括号中的’应激期’那三个字越发地厚重,似乎在积蓄着力量,试图变化。

可每一次变化,都好像遇到了无形的阻力一般,再次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很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羽毛笔,移动到了书页上册的空白中,划下了一道弯曲的弧线。

伴随着时间的流淌,弧线在缓缓增长,渐渐演化至正圆,可最后一点点空隙却不论如何都无法弥合。

“竟然还差一点?”

乌鸦愕然地呢喃。

一般来说,应激期乃是人的本性自白银之海中超脱而出,源质独立,渐渐归还与意识之中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之中,升华者独一无二的灵魂将被铸就。

这一段时期通常十分短暂,区别于灵魂的构造,历史上最短的记录只用了五分十二秒,而长一点的时间也不过五六个月……就算是乌鸦也是第一次见到,竟然有六七年之后还未能度过应激期的人。

就算这些年因为命运之书的抽取而长期处于’空蓝’状态,也未免有些太夸张了一点吧?

原本她还以为有了书中曾经那些死亡记录的冲击,只要几分钟,槐诗就能够顺理成章地突破关口,可是却没想到,这个家伙明明已经站在大门口了,可蹭来蹭去就是不进去!

灵魂的铸就只差那么一点。

就一点……

“究竟差了什么东西呢?”

乌鸦忍不住眯起眼睛。

有什么最后至关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这种感觉真是分外的让人不快,可不论她如何思索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灵魂的存在,便是本性与意识的升华,其中所包藏的乃是人性的精粹。正因为每个人各不相同,世上才会有那么多绝不相同的灵魂。

构建过程陷入停滞,只可能是一个原因。

槐诗自己。

可就算是她想要通过事相分枝检索槐诗的记录,却只能读到槐诗十岁时捡到命运之书之后的内容。

再往前只有一片空白……

可通过字里行间的描述,她明显地能够看出,槐诗试图在隐瞒什么。但究竟是什么,她却看不出来。

槐诗不开口说,这只能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就在乌鸦的沉思之中,残缺的圆再一次产生了变化。

漆黑的墨迹自其中涌现,依托着弧线的变化,形成了’残月’的轮廓。

“……竟然是月相么?”

乌鸦错愕的瞬间,轻声感慨:“真稀罕啊。”

灵魂的构造虽然尚未完成,可是属性已经浮现——在命运之书的分类中,月相所对应的属性乃是人的源质,也就是灵魂的本身。

月相分类之下的灵魂所具有的能力,大多都是同样针对灵魂的干涉,譬如心智操控、意识改造和精神修复,这一分支对于绝大多数升华者而言,都是诡异和神秘的象征。

“可惜,格局太小。”

乌鸦稍显嫌弃地摇头,“太小了……”

靠着诡异和恐惧或许能够成就一时,偏暗一地,但这个世界上真正舞台的中心,永远都不会留给只会隐藏在暗中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槐诗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皮眨动着,好像将从梦中苏醒。

她叹息了一声,事象分枝缓缓抬起,在那月轮圆心的部分轻轻一点。

留下一点墨迹。

而乌鸦的颜色也越发的苍白。

“机会给你了,槐诗。”她轻声呢喃,“究竟能不能架起桥梁,由虚入实,就看你自己的了。”

“弄好了。”

心腹兴奋地冲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块移动硬盘:“师父,从那个盒子被陈全那个王八蛋抢走之后,一路上所有的监控录像都在这里了。”

“手脚干净么?”

被称为师父的男人似乎已经很久没睡了,眼睛通红,抬起头来的时候,充盈着血丝的双眼就显得狰狞无比。

心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挤出笑容:

“您放心,我另外找了个人弄的,没留下我们的名字。就算有人追查,也顶多找到他身上。”

“很好。”

师父接过硬盘,并没有再提什么,在办公室里来回徘徊着,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跺了跺脚。

“你去通知那些老头儿和老太婆,周末晚上做弥撒,让他们全部来,谁不来,以后就不要来了。”

心腹愣了一下,“不是前天才举行过的么?他们都习惯月末来……”

“那就随便找个什么借口不行么!”师父暴怒,瞪着他的脸:“难道借口都要我帮你想?天父过生日行不行?!”

“行行行,您说得算。”

心腹不敢再触霉头,抱头鼠窜。

寂静的办公室中,略显早衰的中年男人沉默了许久,关上了门,徘徊了很久之后才插上硬盘,开始观看其中零碎的资料。

从仓库里那个人忽然拔枪杀人,夺走圣物,然后在反击中受伤,爆炸,一路逃窜……最后钻进小巷子里。

在时间轴的快速推进之中,背着琴箱的少年走进了箱子里,很快,从其中走出来,画面再度定格。

停在了那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孔上。

“是你……”

师父凑近了屏幕,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中的少年。

【太吓人了!知道的人都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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