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432:电视辩论(上)

2002年7月7日,星期日。

清晨的星城,已然笼罩在暑热之中。

但一种更为炽热的社会期待,正通过无形的电波,在无数家庭中蔓延。

上午九点五十分,湘省电视台最大的演播室内,灯光炽亮,机位林立。

现场经过精心布置,背景是巨幅的抽象艺术幕墙,中央分隔出四个独立的讲台,颇有几分美国总统大选电视辩论的格调,在当时的中国电视屏幕上,显得格外新颖和正式。

导播室内,欧阳长林亲自坐镇,神情严肃地盯着监控屏幕。

技术人员最后一次检查音频视频信号,气氛紧张。

这场由盛影传媒主动发起、湘省卫视全力承接的直播辩论,无疑是一次大胆的冒险,也是一次巨大的机遇。

成败在此一举。

电视机前,数以千万计的观众早已守候多时。

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而言,这种重量级名人、就如此具有争议性的话题进行公开电视直播辩论,几乎是破天荒头一遭。

尽管八十年代有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等大讨论,但其载体多是报纸、广播,形式也更为严肃。

九十年代以来,电视辩论多见于大学生辩论赛等特定形式。

而像今天这样,一位是风头无两的商业巨子、文化焦点人物,三位是成名已久的公共知识分子,就“电影的艺术与商业”、“文化安全与市场开放”等前沿议题进行公开交锋,并且是全程直播,其形式本身带来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辩论内容。

许多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怀着巨大的好奇,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场“舌战群儒”的好戏。

……

京城,高家。

高父和高媛媛的哥哥高勇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机锁定在湘省卫视。

高母仍在琼州陪伴待产的高媛媛,为了不让女儿情绪波动,她和张秀兰默契地隐瞒了今天这场风波。

高勇脸色复杂地盯着屏幕,他对王盛这个“妹夫”感情矛盾,既对其成就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又对其无法给妹妹正式名分而耿耿于怀。

“爸,这阵仗……弄得跟国外选总统似的。”高勇嘀咕道。

高父推了推眼镜,目光深邃,缓缓道:“形式上,是有点像。让我想起资料上看过的,1960年肯尼迪和尼克松那场电视辩论。肯尼迪凭借年轻、自信的银幕形象,扭转了劣势。

今天……王盛这皮相和气势,倒是比肯尼迪也不遑多让。”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更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

北影厂生活区,韩三坪家。

已是高二学生的韩佳女,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稚气,多了少女的清秀与独立思考的神采。

她紧挨着父亲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爸,这些人为什么非要跟王盛叔叔过不去?他把咱们中国电影带到国外赚钱,让那么多叔叔阿姨有活儿干,让那么多好看的电影上映,有什么错?”

韩佳女语气带着不满,她经历了北影厂从低谷到复苏的过程,亲眼看到王盛带来的改变,情感上天然倾向王盛。

韩三坪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目光中带着阅历沉淀下的了然:“佳女,历来如此。改革也好,创新也罢,总是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打破原有的平衡。

有人看到了机遇,有人只看到了威胁。你王盛叔叔走的这条路,快,且猛,自然会招致非议。

我这些年,经历过电影厂发不出工资的窘迫,也见过为了一个拍摄指标各方争得头破血流,更目睹了市场开放初期,国产片被进口片冲击得七零八落的惨状……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有人想走回头路,有人想摘桃子,都不奇怪。”

他的话语平静,却道出了中国电影改革历程中的种种艰辛与博弈。

……

与此同时。

在京城的多个公寓、别墅内。

李晓冉独自守在电视机前,手心因紧张微微出汗。

范小胖在《绣春刀》剧组下榻的酒店房间里,一边由化妆师补妆准备下午的戏份,一边盯着墙壁上的电视,眼神灼灼,心里默默为王盛鼓劲。

张伯芝则在跑一个商演活动的间隙,躲在后台休息室,通过一台小电视关注着星城的动静。

甚至远在琼州别墅的高媛媛,虽然被刻意隐瞒,但冥冥中似有所感,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望向北方的天空。

……

上午十点整。

湘省卫视片头闪过,镜头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何囧用沉稳而清晰的声音宣布:“各位观众,欢迎收看由湘省卫视直播的‘中国电影未来之路’特别辩论会。现在,有请本次辩论的四位嘉宾登场!”

在现场有限的观众掌声和无数电视机前的注视下,四位辩手从舞台两侧走出,各自站定在属于自己的讲台后。

左侧,是三位联合起来的挑战者:胡蔓俪一身深色套装,表情严肃,带着文化卫道士的凛然;鄢小强穿着中式盘扣上衣,嘴角下撇,眼神挑剔;张元则是学者范儿,金丝眼镜后是审视的目光。

而右侧,独自一人的王盛,甫一亮相,便引发了电视机前,尤其是年轻观众群体的一阵低呼。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微敞,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演播室的强光下,他眉宇间的自信与从容几乎要溢出屏幕,那份年轻锐气与沉稳气场交织的魅力,通过镜头精准地传递开来。

许多观众确实是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会动”的王盛,以往多见之于报纸杂志的静态图片或电影中的角色。

此刻他们才发现,这位传说中的商业奇才、知名导演,本人竟是如此英俊帅气,镜头感极佳,丝毫不逊于他麾下的任何一位明星。

“哇!王盛长得这么帅?”

“这气质,这长相……他说的肯定有道理吧?”

“长得好看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文化投降派’?”

一种朴素而直观的“颜值即正义”的心理,在无数年轻观众心中悄然生根。

尽管理性知道不能以貌取人,但王盛的视觉形象,无疑为他赢得了宝贵的第一印象分。

主持人简短介绍规则后,辩论正式开始。

首先发言的是胡蔓俪,她开门见山,语调激昂:“王盛先生,您和您的盛影传媒,无疑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

但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在您所谓的‘市场成功’背后,是中国电影文化主体性的丧失!

您的作品,从最早的《30天》到《初恋这件小事》、《我的野蛮女友》、《假结婚》,充斥着对日韩、好莱坞类型片的模仿,缺乏对中国深沉文化底蕴和现实关怀的表达!

这是否是一种为了市场而主动进行的文化自我阉割?您是否认为,商业价值就应该凌驾于艺术价值和文化担当之上?”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镜头给到王盛特写。

他没有立刻反驳,甚至嘴角还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三人,最后定格在胡蔓俪身上,沉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胡女士的问题很好,代表了一种普遍的忧虑。

但我想先请教胡女士以及在座的各位一个问题:在批评我模仿国外类型片之前,您,或者我们在场的哪位先生女士,成功地、大规模地向海外输出过具有‘中国深沉文化底蕴’的电影,并且让外国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自发地、愿意掏钱去买票观看?”

一句话,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王盛不等对方回答,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文化输出,不能靠孤芳自赏,更不能靠强行灌输。

它需要载体,需要让目标市场的观众首先愿意接受你的产品,坐下来看你的故事。

类型片,是全球范围内经过市场验证的、最有效的叙事语言之一。

我们学习它,掌握它,是为了更好地包装我们的文化内核,是为了让我们想表达的东西,能够被更广泛的人群接收到。”

“《初恋这件小事》讲述的是亚洲人共通的青春暗恋与成长,《功夫足球》用功夫元素包装草根逆袭的梦想,这些情感是普世的。

我们在普世的故事框架里,注入的是中国人的情感逻辑、中国人的生活场景、中国人的精神面貌——乐观、坚韧、不服输。

这难道不是文化自信的一种体现?难道非要拍得晦涩难懂,非要展示所谓的‘落后’与‘猎奇’,才叫有文化底蕴?”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向观众席和镜头,仿佛在与电视机前的所有人对话:

“至于艺术价值与商业价值……我认为,在电影这个领域,尤其是想要形成产业影响力的领域,脱离了大量观众认可的、所谓的‘纯粹艺术价值’,往往是空中楼阁。

电影从诞生之初就是技术与商业的产物。我们盛影传媒,从未放弃对艺术品质的追求,《那山那人那狗》……等一系列文艺片都是我们投资的作品。

但我们同样坚信,能让观众喜欢看、愿意买票看的电影,其本身必然蕴含着自己的艺术价值——那就是与时代共鸣、与人心相通的价值。”

“最后,关于文化主体性……”

王盛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认为,真正的文化主体性,不是关起门来自说自话,而是敢于开门迎客,在同台竞技中证明自己的优秀,在交流碰撞中汲取养分壮大自身。

我们盛影传媒,正在做这样的事。我们用市场化的作品在国内站稳脚跟,我们用《功夫足球》在北美证明了华语喜剧的商业潜力,我们即将用《博物馆奇妙夜》向世界展示东方的奇幻想象!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应有的文化主体性——自信、开放、勇于竞争!”

一番话,逻辑清晰,层层递进,既有对质疑的直接回应,又有格局上的升华。

电视机前,高父微微颔首,虽然对王盛的个人生活仍有微词,但不得不承认,这番论述切中要害。

韩佳女激动地晃着韩三坪的胳膊:“爸!王盛叔叔说得多好!比那几个人有道理多了!”

韩三坪沉稳的点点头。

范小胖看着屏幕上挥洒自如的王盛,眼中异彩连连。

张伯芝则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李晓冉紧握的手,稍稍放松了一些。

第一回合,王盛不仅稳稳接住了对方犀利的攻击,更是借力打力,成功地将自己定位为中国电影市场化、国际化探索的实践者,姿态上已然占了上风。

现场的气氛,开始微妙地向王盛倾斜。

胡蔓俪脸色有些难看,正准备组织语言反击。

主持人适时介入,将发言权交给了下一位挑战者,学者张元。

张元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学理的优越感:“王盛先生,您反复强调市场、观众。但我们必须警惕一种‘市场原教旨主义’!

电影作为第七艺术,其评价体系不能完全由票房和收视率主导。

您所推崇的这种商业化路径,是否会导致电影艺术的庸俗化、同质化?

是否会挤压那些需要进行严肃艺术探索、具有思想深度的作品的生存空间?您如何看待电影作为艺术的社会批判功能?”

又一个经典的学院派诘问。

(本章完)

第435章 433:电视辩论(中)

张元教授的问题带着学院派特有的审慎与疏离,他将“市场”与“艺术”置于看似绝对对立的两端,试图将王盛钉在“庸俗化”和“放弃社会批判”的耻辱柱上。

演播室内灯光灼热,镜头紧紧捕捉着王盛的面部表情。

电视机前的观众,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王盛,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想听这位商业巨子如何应对这关乎电影本质的诘问。

王盛并没有被“第七艺术”、“社会批判功能”这些大词吓住,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包容,又像是……怜悯?

“张教授的问题很有代表性,代表了我们很多理论工作者的一种思维定式。”

王盛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电影一谈钱,一考虑观众爱不爱看,就玷污了艺术的纯洁性,就丧失了批判的资格。”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元:“那么,我想反问张教授,在您看来,什么样的电影才配称之为‘艺术’?

是只能在电影节小圈子里放映、普通观众看得昏昏欲睡甚至根本看不懂的片子?

是必须苦大仇深、揭露所谓‘黑暗面’才能体现思想深度?

还是说,电影艺术就必须是阳春白雪,曲高和寡,与广大人民群众的喜怒哀乐彻底割裂?”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让张元一时语塞,他扶了扶眼镜,试图组织语言:“艺术当然有其独立性和先锋性,不能完全被大众趣味绑架……电影的社会功能在于引导和反思,而非一味的迎合……”

“引导和反思?”王盛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张教授,您认为一部电影,如果连让观众走进电影院、坐下来看完都做不到,它如何去‘引导’?

如何去‘反思’?它的价值和影响力,难道只存在于几位评委、几位理论家的论文里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现场观众和镜头,仿佛在与无数普通人对话:“电影艺术不应该百花齐放吗?可以有探索影像边界的实验艺术片,也可以有讲述普通人悲欢离合的类型片;可以有深刻沉重的历史反思,也可以有让人开怀一笑的喜剧!

为什么在您和与您持同样观点的人看来,只有前者才配叫艺术,后者就是庸俗和原罪?”

“艺术的评判标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狭隘和傲慢了?”

王盛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痛,“我们盛影传媒投资了《那山那人那狗》,它不够艺术吗?它获得了东京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影片!我们参与了《横空出世》,它没有思想深度和社会意义吗?它展现了我们民族最不屈的脊梁!

但我们同样制作了《初恋这件小事》、《我的野蛮女友》,因为它们满足了年轻人对美好爱情、对轻松娱乐的需求!这难道有错吗?”

“电影产业要健康发展,就必须是多元的、生态化的!

不能要求所有的电影都去承担您所定义的‘社会批判功能’。

让不同类型的电影,找到各自的目标观众,满足不同层次的精神文化需求,让创作者能靠手艺体面地活下去,让产业有资金循环投入更好的制作,这才是健康的状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部分人抱着固有的观念,指责所有试图市场化、试图吸引更多观众的作品是‘堕落’!”

王盛的论述层层推进,从艺术定义的驳斥,到产业生态的构建,将张元的问题从一个单纯的学术讨论,拉回到了更广阔、更现实的产业层面。

他的观点清晰而有力:艺术与商业并非水火不容,多元共生的生态才是中国电影的未来。

现场响起了一阵掌声,主要是来自年轻观众和部分业界人士。

电视机前,许多被说教的“艺术片”折磨过的普通观众也深感共鸣。

张元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试图引用一些法兰克福学派的理论来反驳,但那些拗口的术语在王盛直指人心的现实逻辑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

就在这时,早已按捺不住的鄢小强抓住了发言机会。

他的攻击角度更为刁钻和阴险,直接指向王盛的“动机”和“立场”。

“王盛先生,您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市场化、国际化、满足观众……多么动听的词汇!”鄢小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语速快而尖刻,“但让我们看看您具体是怎么做的!”

“在不久前的港岛金像奖上,您是如何评价港片的?

您说它们固步自封、脱离观众!

这番高论,被港媒视为对港片传统的践踏和傲慢的指手画脚!这是您所谓的‘文化交流’和‘共同进步’吗?

我看这更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无情奚落,是一种文化上的优越感和……自卑感的混合体!您是否需要通过贬低曾经的文化输出者,来确立您这个新贵的权威?”

这个指控极其恶毒,将王盛对港片问题的客观批评(尽管言辞犀利),扭曲为一种心理上的病态宣泄。

王盛眼神一冷,但没有立刻打断他。

鄢小强见王盛沉默,气势更盛,继续抛出了他认为是“杀手锏”的论点:“还有您的《功夫足球》!它在北美的成功,确实令人惊讶。

但它是如何成功的?根据媒体报道,它的宣传策略之一,就是与国足冲击世界杯捆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愤的表演性:“用自己国家足球队的失败和窘迫,作为噱头,去迎合西方观众可能存在的猎奇和偏见心理,以此来换取票房和关注!

王盛先生,请您扪心自问,这难道不是一种另类的文化自卑吗?这不是新时代的‘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是在对好莱坞的强权、对西方的文化评判标准,进行一种谄媚式的迎合!

您用这种方式取得的成功,难道值得我们骄傲吗?这难道就是您所说的‘文化自信’?!”

“轰——!”

这番话如同在演播室投下了一颗炸弹。

现场一片哗然。

胡蔓俪和张元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电视机前,无数观众,尤其是那些对国足有着复杂情感、既爱又恨的球迷们,心情瞬间被搅动起来。

电视机前。

大舅子猛地一拍大腿:“这话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高父也皱紧了眉头,显然被这个问题触动了。

韩家。

韩佳女焦急地看向父亲:“爸!他胡说!王盛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韩三坪面色凝重,他知道这个问题非常棘手,处理不好,王盛之前建立的优势可能荡然无存。

镜头死死对准王盛。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将如何应对这记直奔“民族情感”和“文化立场”而来的重击。

王盛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乱。

他没有看鄢小强,而是直接面向镜头,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质疑他的人。

“鄢先生,我很佩服您的想象力。”

王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之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用一个看似悲情的逻辑,编织了一个完美的‘有罪推论’。但很可惜,您忽略了最基本的事实,或者说,您选择性失明。”

“首先,关于港岛金像奖的发言。”王盛语气斩钉截铁,“我批评的是港片现存的问题,是希望它能重振旗鼓!

如果连问题都不敢指出,一味沉浸在过去的辉煌里,那才是对港片最大的伤害!我王盛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

至于从您口中说出的‘文化优越感’和‘自卑感’,恕我直言,这是您以己度人!我对我所从事的事业,对中华文化的生命力,拥有绝对的自信!无需通过贬低谁来获得!”

“其次,关于《功夫足球》的北美宣传!”王盛的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您说我们利用国足的‘失败和窘迫’?请问鄢先生,您看过《功夫足球》这部电影吗?!”

他突然的提问,让鄢小强一愣。

王盛不等他回答,继续疾言厉色:“《功夫足球》的核心精神是什么?是梦想!是坚持!是草根逆袭!是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都永不放弃的信念!

电影里的‘功夫队’,最初也是一支弱旅,但他们凭借团结和奇思妙想,最终实现了梦想!

这部电影在北美宣传时,捆绑的是‘梦想成真’的主题,是与世界杯期间全球球迷共通的激情与期待!”

“至于您提到的脱口秀调侃,”

王盛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那是美国媒体自发的行为!新线影业只是顺势而为,将这种讨论转化为对影片‘梦想’主题的关注!

这正说明了我们的电影,触动了他们社会文化中的某个共鸣点!这是一种文化传播的成功,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迎合’和‘自卑’?!”

“难道在您看来,中国电影走出去,就必须是苦大仇深、一本正经?

就不能用幽默、用自嘲、用商业类型片的方式去吸引外国观众,让他们在欢笑中接受我们的文化内核?这是什么道理?!”

王盛越说越快,气势如虹:“如果我们自己都对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表达方式如此不自信,认为稍微用点巧劲、用点符合市场规律的宣传手段就是‘自卑’,就是‘迎合’,那我们还谈什么文化输出?干脆关起门来自己玩算了!”

“《功夫足球》在北美,让数百万的普通美国观众,在电影院里为一支由中国演员饰演的、充满奇思妙想的足球队欢呼喝彩!

他们记住的不是您臆想中的‘国足窘迫’,而是‘Chinese Kung Fu’与‘Soccer’结合带来的新奇、热血和欢乐!

这难道不是一种积极的文化印象的输出?!”

“鄢先生,您口口声声文化自尊,但您的思维,恰恰透露出一种深层次的文化不自信!

您不相信我们的文化产品能够凭借自身的魅力,以符合国际市场规则的方式取得成功!

您总觉得我们必须摆出一副悲壮的面孔,否则就是‘取悦’他人!这种心态,才是阻碍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最大障碍!”

王盛的最后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鄢小强以及持有类似观点的人心上。

他将“文化自卑”的帽子,原封不动地扣了回去!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持久的掌声!

电视机前,无数年轻观众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鄢小强面容一僵,还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论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