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身份暴露危机!

“陛下的意思是……”

赵都安一怔,困惑地看向女皇帝。

有点没听懂。

他迟疑道:“陛下是想,等我将与靖王决战的时候,临时飞往滨海道?这只怕不妥。

一来,我入滨海,也并不确定与之交战的准确时间,二来,哪怕能预料,但陛下千里奔袭过去,仓促作战,也只怕……”

他觉得贞宝疯了。

徐贞观却认真地盯着他,摇头道:

“不是临时赶过去,而是朕要与你一同前往滨海,截杀靖王。”

赵都安更懵了。

他下意识摇头:

“不可,如今这个局势下,陛下若长期不在京城,且不说整个朝廷是否会出问题,军心是否紊乱,单这个举动本身,就足以令徐闻提早警觉,导致行动失败。”

国不可一日无君!

徐贞观静静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忽地嫣然一笑,旧楼中也明媚起来。

她眸光柔和道:

“你说的这些,朕自然知道。不过,倘若朕也可以如你一般,身在外地,却可神魂借这石壁回归呢?”

赵都安怔然,脑海中电光闪过:“陛下方才……”

徐贞观轻轻颔首,微笑道:

“方才朕在太祖皇帝的修行笔记中,看到了如何使用这副壁画,用来神魂往返的方法。”

不是……所以,神魂往返不是我的特权,而是有相应的方法的……赵都安张了张嘴。

徐贞观淡淡一笑,神情泰然自若:

“如此一来,朕也可以如你一般,在宫中留下一具傀儡躯体,真身悄然离开京城,前往滨海。”

赵都安接口道:

“陛下你在宫中,平素只是上朝,偶尔批阅奏折,召开会议……而这些工作,完全用不到真身。只要离开的时间不太久,完全可以瞒天过海,令所有人无从发现。”

徐贞观轻轻点头:

“而朕与你去滨海,无论武仙魁是否下场,都必定可以斩杀靖王。靖王一死,陈王不足为虑,虞国内部危机便迎刃而解,届时,哪怕暴露了,也已无关大局。”

君臣二人对视,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赵都安更是呼吸急促,若是这般,截杀计划就稳妥了太多。

恩,前提是女帝要隐藏好身份,不能提前暴露。

女帝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认真道:

“所以,的确有必要去见一次张天师。”

说话间,她将赵都安的神魂一卷,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虹。

眨眼功夫,已抵达了天师府深处的小院外。

午后时分。

天师府内还残留积雪。

而院中那一株神秘的大榕树却一片碧翠,生机勃勃,女帝推开木门,便见小院庭院地上生长着茂盛的花草,与外界如同所处于两个时节。

“沙沙沙……”

大榕树下,一张竹椅空荡。

忽地,院中的屋舍门扇被推开,穿着玄色松软神官袍的老天师负手走了出来。

他红润的脸庞上,狭长的眸子看了君臣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老头子真想闭关好生清静一阵子。”

徐贞观微笑道:“待四海升平,天师自可颐养天年。”

生时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赵都安心中腹诽,嘴上笑容扩散:

“天师上应天命,正该出手力挽狂澜。”

张衍一吹胡子瞪眼,对他的吹捧高度警惕,没好气地道:

“这次来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准备撕毁天人协定,要老朽出山对付玄印,或那武仙魁。”

“张天师将朕想做何人?既是协定,自不会率先违约。”徐贞观淡淡一笑,风华绝代:

“只是如今西域佛门打出旗号,要报六百年前天狩灭佛的仇。说来,昔年灭佛,道门才是主力。”

张衍一沉默了下,忽然叹息一声:

“冤冤相报何时了。”

顿了下,他说道:

“西域人与朝廷大军的厮杀,老朽管不着。但若西域佛门大肆出手,天师府会派出术士参战。”

徐贞观微微点头:“如此最好。”

赵都安对此反而不大意外,佛门高手若只靠朝廷军中高手抵抗,是必然扛不住的。

天师府参战,只是迟早的事。

不过,相较于这几百年里,佛门的扩张发展,道门术士一脉因是松散联盟,故而缺乏组织力,且过于分散,高端战力上虽不逊色于对方,可若论中层修士,却是远不如佛门。

这在当初佛道大比上,也有体现。

“陛下还有事?”张衍一见君臣二人说完了事,脚步没动弹,心中咯噔了下。

徐贞观笑容不改:“的确还有一事相求。”

“……”张衍一叹息一声,谨慎道:“陛下先说来听听。”

徐贞观坦然地道:“赵卿即日起,将前往滨海道截杀靖王。朕将微服同行。”

赵都安忙点头:“嗯嗯!”

张衍一怔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陛下要离开京城?”

“不,既是离开,又不是。”徐贞观指了指神魂状态的赵都安:

“朕也将动用秘术,如赵卿一般,真身离京,但神魂会时常返回京城。所以,朕想再要一具适合朕的傀儡躯体。以及,希望天师出手,屏蔽天机。”

她并没有隐瞒,反而将计划和盘托出。

并非盲目信任。而是以张衍一的修为,她若离京,必会被老天师察觉。

此外,武仙魁还好,但玄印那秃驴术法高深,若女帝离京,没准就会被玄印推算感应到。

若张衍一肯出手遮盖,才算万无一失。

“如这小子一般?”张衍一眼神波动了下,显出讶色,他深深看了君臣二人一眼,忽然道:

“陛下近来修为有所精进?”

张衍一很清楚:若徐贞观之前拥有这种秘术,绝不会藏着不用。

如今才用,只能说明是近期才掌握的,这极有可能涉及皇室传承的秘密。

徐贞观微笑道:“的确偶有所得。”

张衍一沉吟片刻,颔首道:

“好。傀儡稍后会命公输送去宫中,陛下离开后,老朽也会出手遮蔽。”

之所以答应,并非源于私交。而是女帝方才抵达后,说的“天狩灭佛”的那件事。

言外之意,在西域佛门这个大敌面前,朝廷与道门乃是同盟。

而有趣的是,因靖王与玄印的合作,导致天师府虽名义上不插手俗世,但事实上,必须也只能下场站队了。

再不站队,等朝廷败了,下一个被灭的就是天师府。

唇亡齿寒。

张衍一心中叹息:终于还是来到了这一步。

就如六百年前那场战乱的重演。

乱局之下,天师府终归难以独善其身。

张衍一自嘲一笑,看向赵都安道:

“玉袖与金简还在你处?我会命仙鹤送去法旨,叫她二人随你一同去滨海,听候调遣。”

赵都安一愣。

老登的意思是,天师府终于不再袖手旁观,决定下场了?

也是……佛门把“复仇”的大旗都打起来了,形势与之前的内战,已是不同。

旋即第二个念头则是:这老登不会又扛着仙鹤去前线吧……哦,不至于,不至于。

“多谢天师。”

赵都安担保道:

“此战,除非我死,否则必不会令两位高徒落入险境。”

张衍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撇嘴道:

“有陛下同往,老朽自不会担心。”

行吧,这白嫖怪分明是觉得女帝亲自动手,才不介意送上顺水人情。

双方说定。

君臣正要离开,忽然,徐贞观脚步一顿,扭头语气随意地道:

“还有一件事,徐简文没死。”

张衍一坐在榕树下的藤椅上,闭上双眼,八风不动:

“哦。”

徐贞观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下:

“天师早知道?”

张衍一呼吸悠长,却是仿佛睡着了。

……

……

滨海道。

濒临东海处,伫立江湖中声名赫赫的“武道圣地”。

此刻,青山之上,云雾盘绕。

虽是冬季,但临海处气候湿润,山上俱是青黛。

身穿华服,腰环玉带,容貌雍容的靖王徐闻行走在云中的山道上,朝山下走去。

在他身旁,还跟着两人。

王妃陆燕儿蒙着面纱,一袭素雅的青衣。

身材宽厚矮小的断水流一身布衣。

三人从山顶走下来,抵达山腰平缓的石台上,入眼处,只见一栋栋草屋伫立着。

有一名名青山弟子沉浸在各自的武道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

唯有三人并肩走来。

“见过师兄。”

三人异口同声,抱拳朝断水流行礼。

竟是当初代表青山弟子,前往京城赴约切磋的“三人组”:

柴可樵、肖染、七夜。

“恩,”断水流点了点头,淡淡道:

“师父与王爷说过了,会借他一支青山弟子下山辅佐。你们三人再带上愿意下山的,一同上路。”

柴可樵三人有些惊讶:

师父答应援助靖王了吗?

“敢问,”柴可樵眨眨眼,“师父他老人家是否会……”

断水流瞥了他一眼,板着脸,语焉不详:

“师尊何等人物?岂会插手凡间俗事?”

不会吗?当初封禅可也是……三人组心中嘀咕,脸上恭敬抱拳:

“明白了。”

靖王微笑着站在山道上,赞叹道:

“以青山在武林中的号召力,本王破那赵贼,易如反掌。”

王妃陆燕儿一言不发,望着山下的云海尽头,那在山脚下整装待发的一大群披坚执锐的骑兵,眼神飘忽,难掩忧虑。

……

……

某处偏僻的坟场中。

天空中忽然飘落下纷纷扬扬的纸钱。

一个披头散发,手中提着古旧铜钱穿成的长剑的潦草男子带着一只乌鸦行走于坟场中。

长剑辟出。

“哗啦啦……”

虚幻的黄泉路中隐约有神魂召回。

眼前一座坟土裂开,浓浓黑气中,蛊惑真人虚弱地爬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形貌枯槁。

刚爬出来,便颤颤巍巍,将一枚铜钱丢给冥教教主。

冥教教主一把抓住,笑吟吟道:

“这是你最后一枚卖命钱了吧?恩,哪怕你还有钱,但你的修为再厚实,也禁不起这一次次此撕裂。我可要提醒你,以你如今的神魂孱弱程度,若再分魂,怕是修为要跌回凡人。”

蛊惑真人一屁股坐在坟头上,大口喘气,没好气道:

“用不着你管,纵使只剩下一条命又如何?我只关心,这次为何又死了,而且也没能被猖神召回。难道我又去京城了?还是遇上了张衍一?”

冥教教主淡淡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你好自为之。”

说完,冥教教主急匆匆就走了,像极了工作敷衍,结完款就想回家的社畜。

蛊惑真人也没留他,在坟头上休息了好一阵才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外走。

他准备先去自己预留的一个驿站地点,弄清楚自己这次死亡前的行踪

——他会每隔一段时间,往某个地点寄一封信,信中写清楚自己当前的行动。

这样哪怕死了,失去了记忆,他复活后也可以通过这些信,大体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恩……不过也只知道具体,不可能知道到底怎么死的……

“难道说,是徐简文那家伙又招惹了什么强敌,把贫道给坑了?

哼,若非想要指望他夺回皇位,我好继续做国师,至于给他卖命?

唉,等休息好了,尽快去一趟滨海,我得将宝库中的东西拿出来,尽快修复伤势,恢复修为……希望这次的宝库不会被人惦记……”

……

……

建宁府。

某座籍籍无名的寺庙内。

这一日,头上绑缚着一根黄稠布带,遮住自己的第三只眼的小和尚天海背上六道棍与行囊,辞别了寺庙中的住持,独自一人下了山。

“靖王去了滨海道么?也好,那就与他汇合。”

天海小和尚眼神幽幽:

“若非偶然,我哪里会知道,靖王妃陆燕儿其实是当年裴念奴那一脉的后代术士?必须通知靖王,让他小心……”

天海和尚脚步匆匆。

作为当初百花村一战的唯一的幸存者,天海和尚当初清楚看见过赵都安召唤出“裴念奴”……

而在被建成叛军救下后,他就被送到了这里养伤。

在养伤的日子里,他逐步了解外界情况,渐渐才串联起一切。

“裴念奴……陆燕儿……两者是否存在关系?赵都安,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天海抿着嘴唇,眼神冰冷,眸中满是仇恨:

“你我之仇,不共戴天。我必杀你!”

……

……

“阿嚏!”

京城。

刚刚神魂返回赵府,进入傀儡躯体的赵都安刚坐起来,就不禁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皱起眉头:

“谁在咒我?”

——

ps:嘎嘎嘎,接下来就是夫妻档联手的戏码,炮打青山的剧情近在眼前……

错字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618章 女帝出京,皇夫入海

离开多日,赵府内自己的卧房却依旧整洁,纤尘不染,意味着姨娘时常洒扫。

赵都安揉了揉鼻子,掀开被子,迈步下地,在房间中走了几圈,重新适应傀儡的躯体。

“恩……公输天元改造后,的确没那么依赖太阳了,待机这么多天,还能用。”

赵都安检查着傀儡的状态,默默给了个好评。

推开房门,午后院中清冷的风迎面吹来,离开了前线,回到家中,赵都安感受到的是久违的宁静。

沿着回廊行走着,途中撞见了宅中的丫鬟、仆人皆是惊讶地躬身行礼。

“老爷。”

“见过老爷。”

赵都安微笑着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循着神识感知中的方向,赵都安穿过月亮门,进入了宅邸一侧的花园中。

冬日的花园,侘寂单调。唯有梅花仍开的鲜艳。

赵宅的院子里栽种了一片梅花,这会寒风中乌黑的枝头缀满了各色花朵,只是因至冬末,花期也将过去,地上落下斑斑点点的花瓣来。

尤金花与赵盼,撑着午后阳光,在花园中赏梅。

一大一小两个女子穿着绣花的袄子,一只袄子是肥硕的牡丹,另一只是粉色的月季。

“汪……汪汪……”

那只京巴犬先一步竖起耳朵,扭头瞪圆了眼珠,下意识叫了几声,尾巴谄媚地疯狂摇动起来。

母女二人这才回头,露出惊喜的神色:

“大郎(大哥),你回来了?不是才去前线没多少日子?”

赵都安笑呵呵走过去:

“前线刚打了一场胜仗,回来给陛下报个平安在,才从宫里回来。”

轻描淡写的语气。

没有去提及湖亭惊险的厮杀。

可母女二人又岂会不明白,胜仗哪里容易打?

赵都安蹲下,搓了搓京巴犬的狗头,然后坐在梅花下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询问家中琐事。

也只有在家中,他才能暂时抛下家国大事,获得短暂的彻底的休憩。

聊了一阵,尤金花寻了个由头,支开女儿,而后这名温婉、性子软弱的女人咬了咬唇瓣,走过来,微微蹲在了赵都安身旁,仰着头,望着继子的面庞,忍不住道:

“这次在家能呆多久?”

“就今天,明天就得回去。”

“那……是又要去厮杀了吧?”

尤金花似品出了赵都安眉宇间,那一抹沉甸甸的重量。

她虽不知,赵都安已下定决心,要去滨海道与靖王决战,一举终结“八王之乱”,令朝廷可以全心全意,抵抗西域的兵锋。

但柔弱的女子敏锐地猜到,赵都安又要去做大事。

“打仗不都是在厮杀?”

赵都安笑了笑,露出笑容:

“放心吧,土鸡瓦狗罢了,不值一提。”

尤金花还想说什么,赵盼却又不合时宜地跑回来。

狡黠的少女口中说着:“娘,你方才交待我的事有个细节没……咦?”

尤金花忙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瞪了女儿一眼:

“这么大了,找个东西都要问。罢了,为娘自己来,你去厨房说一下,晚上做一桌好的,给大郎接风洗尘。”

“哦……”

……

……

当夜,赵都安以傀儡身满足了一波口腹之欲,晚上没有睡,而是在书房中琢磨出战计划。

等到天色渐明。

赵盼带着小狗,来敲门叫他吃饭的时候,发现房间中已是空空荡荡了。

……

“见过赵少保。”

皇宫大门。

赵都安踏着晨曦走来时,守门的侍卫们惊讶行礼。

“今日有早朝?”他停下脚步问了句。

“有的,这会应是刚散朝。”一名侍卫道。

赵都安点点头,在禁军们崇敬的目光中,穿过了幽深的门洞,没有去与散朝的百官见面。

他径直去了养心殿,抵达御书房时,却没有见到女帝。

年长女官回道:“陛下应是回寝宫去了。”

赵都安点头,又转头去了寝宫,也是熟门熟路了,宫女先行通报,而后放行。

“吱呀。”

推开女帝寝宫的雕花门扇,晨光绕过他的身躯,洒在屋内的针织地毯上。

赵都安迈步进入,掀开挡风的帘子,看到了“客厅”中,一个熟悉的,穿着白色常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只巨大的青花瓷瓶前,似在修剪花坛中的梅花枝。

“陛下。臣来了。”赵都安规规矩矩行礼。

可背对他的女帝却没有反应。

“陛下?”赵都安愣了下,抬起头,察觉古怪。

忽然一声巧笑从隔壁垂挂着轻纱的卧房中传来。

赵都安错愕扭头,眼前一亮。

只见一名“仙子”正从卧房中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脚踩布靴,白裙的腰间用一条鲜红的丝绸带子系住,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如瀑的青丝扎起,在脑后垂至腰线,显得人干练了许多。

一张晶莹剔透,缥缈出尘的脸孔愈发清晰。

徐贞观手中握着一根黑色剑鞘,笑吟吟地看他:

“如何?朕这般外出,可会被认出?”

赵都安微微走神,恍然明白屋中的那个“女帝”,应是傀儡身了。

他认真地思考了下,摇头道:“不妥。”

女帝挑起眉毛,苦闷地打量自己:

“哪里露馅了么?”

赵都安一本正经地道:

“陛下天姿国色,只这张脸,便足以倾倒江湖了。”

油腔滑调……徐贞观佯嗔,淡淡道:

“朕外出后,自会易容。”

她又指了指厅内那个一动不动的傀儡替身,道:

“昨夜公输天元便将傀儡送了来。张天师也准许他为朝廷出力,因此,稍后他将算着日子,携带天元大炮从京城赶赴滨海,与我们汇合。”

倘若武仙魁下场,女帝也只能拦住对方。

靖王党羽,以及青山一众高手仍要赵都安铲除,如此一来,天元大炮关键时刻,是可能扭转局面的。

女帝继续道:

“今日早朝,朕已将你夺回湖亭的消息告知群臣。你准备的如何了?”

赵都安洒然一笑:“臣将率神机营攻入滨海。”

君臣相视一笑,女帝说道:“在滨海等朕。”

赵都安点头,转身离开寝宫,往武功殿去——时间不等人,一日过去,湖亭也该稳定了。

目送赵都安离去。

徐贞观身影一晃,再出现时,已是在皇宫太庙中。

她仰起头,望着高台上的六百年祖先牌位,一步步走过去,右手在案上的剑匣上轻轻拂过。

“咔哒。”

剑匣自行打开,显露出太阿剑的本体。

徐贞观抿了抿嘴唇,拽起太阿剑,将其塞入手中那平平无奇的黑色剑鞘中。

旋即转身往外走去。

只一步,人已消失。

又走了几步。

女帝已出现在京城之外,她扭头回望京城,嘴唇翕动:

“有劳天师。”

天师府内,大榕树下,张衍一咕哝一声,手中天书一卷,淡淡的光华直冲天际。

遮蔽天机!

……

……

湖亭。

临时都督府。

赵都安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活动了下身体便推门走出房间。

隔壁的房门打开,玉袖、金简、霁月三名“护法”听到声音走了出来,一起看向他:

“回来了?”

“恩。”赵都安笑了笑:“城中情况如何?”

三女没等开口,院子外头传开声音:“一切已平定。”

莫愁走了过来,这名女官脸上满是疲倦,似是一夜未眠,眼睛却是明亮的:

“如今湖亭已完整掌握在我们手中,敌军跑了一部分,被俘了一部分,宁总督他们正在善后。你要去看一看么?”

“不必了。”赵都安并不意外,没了领头羊和高手,夺回湖亭顺理成章,他道:

“召集三军统帅,开会议事。”

片刻后。

会议厅中。

赵都安端坐主位,听着一名名将领语气激动地汇报,刚打了这一场大胜仗,每个人都是红光满面的。

“都督,如今你在军中的声望当真是如日中天,眼下三大营里,原本一些对您取代薛枢密使的少许担忧已是荡然无存,士气长虹,再等几日冰消雪融,便可大举南下,与建成叛军决一死战!”

石猛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上了,说话也慷慨激昂。

其将领也纷纷附和,表达相似看法。

赵都安淡淡一笑,并不意外,有什么方法可以迅速稳定军心?胜利,只有胜利。

然而他面对将领的提议却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接下来,三千营和淮水军府两支军队以湖亭为线,转入防守状态,我不要求你们立下任何功劳,夺回任何土地,只要你们守住防线,不令建成叛军冲破防线,侵入西、北两个方向,便是最大的功劳。”

顿了顿,在众人懵逼的目光中,他又看向石猛,淡淡道:

“神机营全营开拔,跟随本都督立即乘战船,往东。杀入滨海道,直指陈王!”

杀入滨海?直指陈王?!

所有人等惊呆了,不明白这个决策的道理。

赵都安却不给他们质问的机会,只是语气生硬地道:

“靖王入滨海,便是为了与陈王结盟,若结盟成了,朝廷两面受敌,将陷入劣势。

与其如此,不如先声夺人,趁着陈王未动手,本都督将带兵杀过去,断了靖王的念想。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不接受任何异议,你们只需要执行,明白了吗?”

面对他凌厉的目光,所有人闭上了嘴巴。

起身行礼:“遵命!”

“哗啦啦——”

继而,一名名将领火速离席,开始去为赵都安这条命令而忙碌起来。

尤其是神机营,更是要火速开拔。

莫愁留了下来,定定地盯着他:

“你想做什么?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但你的目的并不是提前解决陈王对不对?你与我说过,陈王优柔寡断,且只擅长水战。压根不成大患。你要去截杀徐闻?”

赵都安笑吟吟看着她,没有解释。

莫愁懂了,于是她脸色变幻不定,一步步走过来,近距离地盯着他,深吸口气:

“你真是个疯子。”

赵都安平静道:

“我立下了军令状,若逾期杀不了他,就该轮到我一死谢天下,所以,必须兵行险招。”

莫愁面颊微微颤抖:

“那你不该低调前往吗?为何如此浩浩荡荡?你应该知道,截杀靖王这件事上,神机营大部队没太大用处。高手厮杀,凡俗士兵哪怕有火器加持,也发挥不了多少效果。”

赵都安微笑道:

“不要小瞧了靖王,你以为我偷偷带人前往滨海,就不会被他察觉吗?

与其偷偷过去,被他发觉,从而警惕起来,索性大大方方,浩浩荡荡,若能将陈王也钓出来,一鼓作气解决这两个藩王,才是一劳永逸。

何况,你忘了吗?莫昭容,你曾经与我说过,钦差出行,正大光明。”

赵都安负手而立,扭头望着厅外灰云渐渐裂开,露出的靛青色的天空,平静说道:

“这次,我要让整个天下,整座江湖都知道,招惹我的下场。”

……

当日,赵都安的命令在军中传播开来。

对于大都督放弃进攻,转而突袭滨海道的战略,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一部分军官认同,觉得与建成叛军决战前,先解决一旁的陈王是个明智之举。

另外一部分人则认为这种冒失举动,很可能翻车,导致局面崩坏。

然而,这一切的质疑都在赵都安如日中天的声望下被强行摁了下去。

湖亭的胜利,足以堵上这些人的嘴。

而神机营要动身,仍需要一些准备时间。

在此之前,赵都安留下莫愁、宁则臣等人主持大局,自己则带着霁月、玉袖、金简三人,以及以宋进喜为首的一批供奉,提前于渐渐暖了起来的春风中,踏上了一艘船只,往东而行。

……

……

“哗啦啦。”

船只驶过大运河,进入滨海道的底盘后,气温迅速暖和起来。

河水也在春风中开始解冻,只剩下浅浅的浮冰。

因地理缘故,滨海道本身便较为温暖,赵都安在船舱中过了一些日子,肉眼可见河水两岸的山峰出现了黛色,仿佛从冬天一秒入春。

这一日,甲板上。

赵都安负手而立,迎面的河风掀起了他的衣袍与发丝,赵都安俯瞰船舷下方滚滚的河水。

眼珠不动,心神转动间,手指轻轻一指,一股气机飚射而出,河水中一尾游鱼瞬间被射中了一般抽搐着死去,水面下鲜血弥漫开。

他轻声呢喃:“逼近世间巅峰圆满境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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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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