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第420章 不谷长袖善舞,不输蔡泽范雎(

第420章 不谷长袖善舞,不输蔡泽范雎(求月票)

当三位大学士闻讯赶出文渊阁时,正看见八九个言官被二三十个内侍举着棒子追上了石桥。

“住手!”张居正勃然作色,厉喝一声道:“拦下他们!”

文渊阁重地,是有锦衣卫把守的。一队锦衣卫赶紧上前,把那些言官救了下来。

那些内侍倒也知道轻重,没人敢踏上石桥,连句狠话都没敢丢,便溜之大吉了。

“相公,抓住他们啊……”几个给事中跑掉了官帽,跑丢了靴子,身上的官袍也被撕破,满头大汗的瘫坐在地上,还不忘让大学士们抓住凶徒。

“放心,跑不了他们。”张居正淡淡说一句,他是不会抓人的,这时候抓住人反而被动。

这种内外矛盾,只要掺合进去,就注定里外不讨好。最正确的处置方式是藏在背后、居中调停,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呃,这好像是师相教的。

哎,师相对不谷真是推心置腹、倾囊相授啊……张居正惭愧的叹口气。

然后便继续盘算道,估计守城门的禁兵也不会抓人……因为他们是隶属御马监的。

弄不好,这些打人的内侍中,就有御马监的人……

谁知道呢?张居正摇摇头,让锦衣卫出去,把其余的言官都弄进文渊阁去。又让中书舍人们,专门请出一间值房,安顿陆续到来的给事中。

然后他低声对两位相公道:“不谷去内廷查问下情形,请二位在这里……看住他们。”

“嗯。”两名大学士点点头,这时候张居正愿意出头解决麻烦,他们求之不得。

“二位,徐阁老不在,我们得学着自己拿主意了。”又见张居正神情一肃,正色道:“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就不信咱们仨,还顶不了师相一位!”

“……”能当上大学士的都是七窍玲珑心,李春芳和陈以勤自然能听出,张居正藏在这句话里的深意。

师相不是想看咱们笑话么?咱们偏要把问题都处理好,向陛下证明这内阁离了谁,都能转!

两位相公自有傲骨,早被徐阁老视他们为孩童的举动激起了火气。

现在见徐阁老的亲传弟子都说这话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奉陪的?

两人便重重点头,沉声道:“好!就听太岳的!”

~~

张相公连个护卫也不带,便从内阁后门出了‘东上南门’,过了东华门大街,来到东上北门前。

东上北门是内廷二十四监局的正门,门前有御马监和东厂的番子把守。

看到不谷那标志性的美髯,哪还用他通报,东厂番子便赶紧跪地,毕恭毕敬把他请进门去。

张居正沿着长长的甬道向北走不远,冯保便得了禀报快步迎了出来。

“这么快?”张居正微微一笑很倾城。

“恰巧在内厂,可不拔腿就到。”冯保抿嘴一笑道:“相公不嫌弃,请过去喝杯茶吧。”

“怎么会嫌弃呢?”张居正笑笑,跟着冯保来到了内东厂值房。

东厂设在东安门北,位于禁城之外。冯保以提督东厂兼任御马监,为了方便统领两个衙门,便别出心裁在东上北门北街又设一个东厂,称为内厂。而原先的东厂称为外厂。

内厂中都是他的心腹之人,说话也可以随便些。

待到看茶后,冯保便主动道:“叔大,之前腾骧四卫的事情,你没有找我,我很高兴。”

“永亭,我们是朋友,不谷当然不会让朋友为难。”张居正端着茶盏,轻轻撇着浮沫道:“此番,你当知我所为何来?”

“自然。”冯保心中荡漾着激动,恨不得对叔大掏心掏肺道:“是吕用、高相、陶金、许义他们四个,昨天被言官鞭挞之后心里不忿,今日纠结了百余名精干内侍,在会极门埋伏了他们一手。”

“吕用他们怎么猜到,言官今日回去会极门?”张居正不禁略感奇怪。

午门有禁兵把守,自然不合适动手了。会极门是无人值守的内门,确实是埋伏人的好地方。

但今天不是会揖的日子,就连不谷也猜不到言官们会齐刷刷来内阁。

“是我告诉他们的。”冯保坦诚道:“欧阳一敬实在太猛,故而东厂安插了眼线在他家。”

“这样啊……”张居正心说怪不得,那言官们这波输得不怨。

“我还告诉他们,要让言官先动手。”冯保又幽幽说道:“这样到陛下那里,总也有个交代。”

“呵呵……”张居正不禁失笑,可你有一百根棒子。

“这件事,是滕祥授意,司礼监全体同意的。”冯保将司礼监诸位同仁,卖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他相信,叔大是不会害永亭的。

“因为封驳的事情?”张居正轻声问道。

“嗯,还能有什么事?”冯保闻言余怒未消道:“这次言官真把咱家惹火了,所以才会给那几个小崽子支招。”

顿一顿,他又歉意道:“因为怕叔大为难,所以没有提前知会。”

“永亭是个体谅人儿啊。”张居正不禁欣慰一笑,又问道:“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咬牙扛下来呗。”冯保苦笑一声道:“估计万岁对言官也是一肚子火,只要内阁不偏袒他们,问题就不大。”

“永亭你是知道的,不谷对言官向来没有好感。”张居正嘴角挂起一抹冷笑道:“不过能控制住六部九卿、大小百官的是元辅,不是我们这三个挂名大学士。”

“在我心里,叔大才是真正的宰相。”冯保诚心诚意说一句,然后才发愁道:“叔大的意思是,文官们会一起上书为言官出头?”

“那是自然,到时候群情汹涌之下,还不知会干出什么惊人的事情。”张居正神情凝重道:“说不定,还会敲登闻鼓呢。”

“啊,声震九重的登闻鼓?”冯保面色一白,他有些被吓到了。真要是闹大了,皇帝说不定就要把他们中的一个或几个,丢给外廷出气了。

“我有个建议,永亭不妨听听。”张居正一脸古道热肠。

“叔大何以教我?”冯保巴望着张居正。

“一个‘快’字!快点禀报陛下,快点做出决定,快点处置完毕!”便听张居正沉声说道:“只要你够快,麻烦就追不上你。”

“叔大是说,赶在文官有所动作之前,把一切搞掂?”冯保明白了。

“不错,永亭悟性就是高。”张居正赞许一声,又幽幽说道:“板子多打在自己人身上,反正是自己人打。少打在外人身上……千万别打出人命。”

“明白了!”到底该怎么办,冯保这下彻底通透了,不由起身抱拳致谢道:“叔大宰相之才,小试牛刀便安排的明明白白。多谢了,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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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38.第421章 恶人先告状

第421章 恶人先告状

文渊阁西侧值房,是中书舍人的宿舍。

这会儿临时收拾出来,安顿遭了毒打的给事中们。

此时,大通铺上躺了十几个伤势较重的伤号……主要是骨折,还有被打在脑袋上晕过去,打断肋骨站不起来的。更多的言官伤势较轻,有的是逃跑扭到了脚,有的是被打折了胳膊,还有个因为惊吓过度,到现在魂不附体的……

不过不要紧,咱们太医院有专门的祝由科,负责帮你把魂儿找回来。

赵府隔壁老王太医带着几个太医院的同僚,在那里给伤号上架板、敷药膏,忙的不亦乐乎。

十几个没受伤的言官,也像霜打茄子似的,一个个两眼发直,在屋外东墙根下坐了一溜。

李春芳和陈以勤二位大学士,在屋里头慰问完了伤员,便出来和这些人说话。

“相公……”朱科长要带头起身问安。

“别起来,别起来。”李相公像慈祥的老母亲一样,用温暖的话语,安抚着言官们那被侮辱,受损害的身心。

“已经吩咐厨房烧了热水,煮了粥饭,待会吃饱喝足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

这样可以多拖延点时间……用心不良的老母亲,暗戳戳想道。

“嗯。都精神点。”陈相公扮演的是严父角色。

“相公要为我们做主啊!”别说,言官们还真就精神起来,一个个站起身,满脸悲愤的冲着两位大学士嚷嚷道:

“国朝养士二百年,科道尊严一朝尽丧!若不严惩凶徒,昭示天下,我等六科不复存焉!”

‘那感情好……’二位大学士微微一哂,赶紧劝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张相公已经去查问真相了,内阁一定会替大家做主的。”

“行吧,咱们不让相公为难。”朱科长在许义的追击下,依然毫发无损,声音洪亮道:

“不过我们也有言在先,倘若陛下再像以前那样袒护阉寺,我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科长说得对!”

不光外头的言官,屋里受了轻伤的那些,也吊着胳膊瘸着腿出来,面红耳赤的嚷嚷道:

“要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还要追究司礼监,内官监,御马监的责任!”

“汤药费也不能少!”

两位相公被汪汪队吵得头晕脑胀,心说看来此事非闹大不可了……

~~

乾清宫西暖阁。

隆庆皇帝还赖在床上,徜徉于文化的海洋。

一边看,皇帝一边点评道:“同样写武后,这本《外史》就远不如那本《如意君传》呐……”

今日当值的陈洪,给皇帝端上他秘制的滋补汤,陪笑道:“老奴听说近来有个大名士,化名兰陵笑笑生,写了本足有百万字的《金瓶梅》,十分过瘾。”

“哦?”隆庆一听就来了精神:“快取来给朕批判一下!”

“此书因重重原因还未刊行,只以手抄本在士大夫间流传,老奴听说张相公那里有一套……”

“哦?”隆庆闻言大喜道:“张师傅那么一本正经的人儿,也好此道?”

“男人嘛……”陈洪一副懂行的样子。

隆庆看了看他,善良的心地让皇帝没有吐槽。

主仆俩说的正热闹,便见滕祥、冯保、李芳、孟冲四个联袂进来。他们加上陈洪五个,都是可以随意出入帝寝的内侍。

四人向皇帝问安后,便长跪不起,口称有罪。

“哦,这是多大的罪过?竟让司礼监集体谢罪?”皇帝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回万岁,都是老奴几个大意了。前几日六科封驳了派出中官的旨意,下头那些人希望落空,一个个满嘴怪话、一肚子牢骚。”滕祥一脸自责道:

“结果昨天,他们跑去吏科欧阳科长家门口,想跟他理论。却被言官寻衅滋事为由,把他们绑起来每人打了五十鞭子。”孟冲接过话头。

“是八十……”滕祥白了孟厨子一眼,嫌他乱插嘴。

“还有这种事?!”隆庆皇帝盘膝坐在龙床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

“什么时候外廷,可以管起内廷的人来了?”

皇帝不知道宦官打人在先,自然会有这种看法。

“他们肆无忌惮又不是一两天了……”冯保幽幽说道。

“你们就为这件事?”隆庆看看全员到齐的司礼监,心说这点事情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事情今早又发生了变化……”滕祥硬着头皮说一句,便求助的看向冯保。

冯公公毅然接过话头,对皇上禀报道:“挨打的那几个气不过,今早纠集了一群人要去六科廊讨个说法。正好碰见那群言官,要去内阁告状,结果发生了激烈的口角,然后也不知怎么就打起来了……”

“什么?!”隆庆皇帝下巴差点掉到床上,怪不得这帮家伙要兜这么大圈子呢。原来发生了皇宫斗殴,这等耸人听闻的事件。

“多少人打架?都有谁参与?”

“宫里这边,以吕用、高相、许义、陶金四个坐营太监为首,差不多五六……呃,三四十人。”滕祥原计划是将人数打对折。察言观色后,又机智的来了个折上折。

所以说,完事一定要先告状。先告状的才有机会信口雌黄。

“言官那边也是三四十人,除了出差在外的,几乎一个不落都来了。”冯保接着说道:“他们本来是打算给小阁老讨说法的。”

“徐璠又怎么了?他不是在家侍奉首辅吗?”隆庆感觉有些蒙。

这几个太监有意无意,昨天没有禀报京中事宜,隆庆自然无从得知他便宜妹夫的辉煌战绩。

“老奴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小阁老根本没在家,而是天天照常上下班。”

便听冯保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不是在太常寺,而是六科廊……”

“什么?!”隆庆皇帝愣怔在那里。这下他的注意力,完全从今日的斗殴,转移到小阁老和六科廊的关系上了。

沉默了足足盏茶工夫,隆庆才若无其事的问道:“他们要给小阁老讨要什么说法?”

“新科状元赵守正,认为是小阁老指使六科弹劾他公子赵昊的。与小阁老在东公生门发生口角,然后把他给打了……”

“啊?”隆庆彻底惊呆了,朕的朝廷这是变成修罗场了吗?

ps.‘不谷’一词在明朝时,已经弱化为略带傲娇的士大夫自称用词,并无先秦时王侯自称之意。时移世易,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求月票、推荐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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