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弹指再弹指,古国运行中

“我若证得!无尚菩提!自过去庄严劫来堕入阿鼻无间之受苦众生纷纷出离,不受苦海磋磨,不受无间追羁!”

梦魔的万层梦境,能够从定光欢喜佛手上轮流拿走八件法宝把玩归还,而使定光欢喜佛一时未察。

苏寒山能够一举摧毁万层梦境,被梦魔太子亲口咬定为无量真道的大能人物。

定光欢喜佛面对苏寒山,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压力。

这欢喜佛早年也并非佛门中人,实是一尊古妖仙,只因当时会看局势,投靠到了灵山,法力日增,地位尊崇,不久前虚无黑莲盛开之时,他又能及时投靠到了通天教主门下。

但是,那两回他去投诚,是因为他看得出来,他投佛门,如来佛祖容得下他,他投通天教主,通天教主愿意用他。

而凭他的眼光去看苏寒山,一眼就看出来,苏寒山是起了杀心的,绝没有留用他的想法。

这时候如果空口白牙,还想说什么投诚,只会延误自己逃生的时机。

定光欢喜佛在巨大压力之下,竟然又发出了一重大愿。

“自过去庄严劫来堕入阿鼻无间之受苦众生纷纷出离,不受苦海磋磨,不受无间追羁!”

他原本已经发过四十八层大愿,把大愿之术修到了封顶的层面,只不过被虚无黑莲反噬,破除了几层愿力。

对他这种人而言,就相当于自己又有了发愿的空档。

这个要救众生出阿鼻无间地狱的大愿,换来的是纯粹用于遁逃的法门。

嗡!!!!

四面大佛看似坐在鸟背上不动,实则连人带鸟,都是他法相的一部分,整个法相都在这时发出金中带白,金银二色在身体表面不断渲染变化的光泽,被愿力法力裹挟驱动。

周围的所有场景,在欢喜佛的视角中突兀消失,只剩下了一颗颗流光,极速的向后飞逝。

他的法相,这一刻速度已经快到在宙光之中跳跃,试图去到苏寒山现身之前的时间点,远远逃离西王母国。

定光欢喜佛这个四面八臂金身大佛,是在场敌人中最显眼的,这一消失,更加引人注意。

苏寒山的目光,追溯时光,直接钉在了他身上,屈指向前一弹。

指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滴清水,被弹射出去,伴随着一声引起天地群山、地下磁海微微共振的念诵。

“天一!”

三界天地间,有七大真水,分别为,天一真水,宙光真水,黄泉真水,玄冥真水,天河弱水,一元重水,三光神水。

听到“天一”二字,任何人都会先想到天一真水。

天一真水,号称万水之母,最能助长水势,但也最容易被凡水同化。

天界水德星君手上有个小盒,里面装的就是天一真水。

此水一滴入海,便能助长海水,兴起千丈浪头,海啸纷纷,入黄河则化为浊浪,入清江则化为清浪,遇冰河则化为寒流。

随风润物,无孔不入。

对于诸佛菩萨一流的大高手来说,这种真水,渗透力虽然惊人,却显得杀伤力不足。

但是当那滴清水,追到了定光欢喜佛的后脑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嘣响。

定光欢喜佛整个金身,一瞬间支离破碎,像是不知道遭到了多少次神刀的劈斩。

金身碎片,全都微微变形移位,但整体还保持着那个坐在鸟背的大佛轮廓,还有一个继续前冲的趋势。

下一刻,所有碎片泛出清水光泽,转变成清水气泡。

大佛的速度开始维持不住,向着现实的节点坠落,砸落回了最初的山头上。

嘭!哗啦啦啦!!

山头上数不尽多少清水,轰轰烈烈的朝四面八方,奔腾流淌下来。

定光欢喜佛的金色灵光,在山顶挣扎,动作迟缓,表面也布满了五彩颜色的细小裂纹。

将十方天地,依五行之变。

则有天一生水,天三生木,天五生土,天七成火,天九成金!

在玄元百域,曾经有七九化血神刀应运而出,天七成火,喻心,天九成金,喻肺,以心肺质变成就至纯血气,在内可以强身,在外可以将敌人化为血水。

苏寒山从前运用这一招,也要将元气推动运转,从天一到天九,完成整个变化,才能够发挥出威力。

但是对于修成无量真道的他来说,心神随意沟通宇宙各区,视角贯穿过去未来的部分时光。

他只要有了发出天一元气这个“因”,眼睛里同时看到的,就是处于现在的天一元气,和处于短暂后的未来,已经酝酿成熟,甚至是在这个短暂时间中,已经不断叠加多次的化血神刀。

他可以随意驱动这两个时间点的力量,一起去攻击敌人。

这有点类似佛门的大愿之术,灵感其实就是来自佛门大愿。

不过佛门发大愿,是拿自己目前无法达成的东西预支法力。

而苏寒山提前使用的成品,是他完全可以做成的事,只是缩短了因和果之间的流程。

即因成果,因和果之间,没有了间隔。

这一招的真意,就是“因果无间”!

说要逃出无间的虚假许诺,逃不过真正的无间一击!

苏寒山大拇指及中指相扣的那一下,是弹向定光欢喜佛。

那一滴清水弹出,他就已经没有再看欢喜佛,手势一变,大拇指掐食指,向上一弹。

这一击,同样是因果无间,但用的不是化血神刀,而是天龙吼。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这一指头弹出去,原本应有的天龙形象,都化于无形,看不出来了。

只是天空中的青雪云层,那种满满的衰朽之意,一下子就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千里无云,更没有半点寒意。

空旷的天穹之上,只剩下了九个乌青色的大眼珠子。

八个眼珠分占八角,中间一个眼珠子,形态最大,青意最深。

比起定光欢喜佛临场爆发,还能够给自己再叠上一层大愿的精妙手法。

这九个眼珠子,本身就只是九眼苍猿的一部分,代表不了完整的灵光,刚才的应变,似乎也显得迟钝了一点。

不过,苏寒山这一指头天龙吼的味道,可是比刚才那一指化血神刀用力更厚,用心更专。

这九个眼珠看似不动,实则都快有一种,将要遁出宇外,借混沌混淆行迹,逃影藏形的感觉。

苏寒山跟济公他们短暂对谈之时,捕捉天地间有关联的消息,也知道了通天教主麾下的两大弟子。

这个九眼苍猿,本就是游荡混沌而不化的一截朽木,木中有孔,孔中全是混沌气。

通天教主很可能就是利用这个特质,让星辰仙胎秘法在九眼苍猿身上,呈现出的是一种连接混沌的奥妙。

只不过这三界天地,自有一层运转严密的天地胎膜,不像宇宙外的那层世界胎膜一样疏广。

这九个眼珠子既然要在三界内为非作歹,现在要逃,也没有那么便利。

苏寒山那一指弹出,不管大小,九个眼珠子,全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然后震动起来。

因果无间的天龙吼,让这九个眼珠子正在承受无可回避的至刚之音,浩荡无休的冲击,不断在这些眼珠子上叠加,极速逼近这九个眼珠子的承受极限。

“还剩下你了。”

苏寒山那只手连弹两次之后,手掌翻转过来,看着掌心。

有梦幻飘渺的雾气,在他手掌上缓缓浮动,还能隐约听到从中传出来胡琴的声音,那是早在夺取青玉宝镜时,就打中梦魔的一掌。

东胜神洲和南瞻部洲交界的海域上。

瘟君手下的三个行瘟使者聚在一起,向东而去,神色都有些凝重。

他们不久前,都感应到了南方行瘟使者和瘟君相继被镇压。

好在当时遇到梦魔,一曲胡琴帮他们掩去行迹,让他们前往东胜神洲。

突然,他们耳边像是又听到了那个胡琴声。

东方行瘟使者忽然双目一闭,像是看到梦魔在一道星光长路之上飞行。

梦魔黑发白衣,整个人几乎融入了淡淡的星光,唯独胸口有一个五彩斑斓的掌印。

掌印光华之烈,似乎要把梦魔整个人焚烧起来。

东方行瘟使者失声低呼:“什么人打伤了梦魔?这梦魔怎么在飞向我的本命星?”

星辰仙胎的本命星,往往只有他们自己可以感应到,像是瘟君,虽然能够借用麾下四位行瘟使者的本命星力。

但那是师徒五人万年相处,曾经同在天庭供职,又同得到群星恶煞妙法之后,才揣摩出来的手段。

梦魔太子跟他们的交情浅薄的多,居然也能感应他们的本命星。

“大千世界虽恒常,亦如石中火一烁,天外星辰渺然远,亦在梦中咫尺悬。”

梦魔飞向东方行瘟使者的本命星,只凭感应,不计距离,似乎已经抵达本命星上,骤然身躯毁灭,不见了踪影。

东方行瘟使者心头一惊,随即看见,自己两个师弟也闭上了眼睛。

“你们难道?”

西方行瘟使者睁开眼睛:“他也去了我的本命星,好像自杀一样,他在干什么?”

北方行瘟使者蹙眉,心意散出,跟两个师兄沟通,立刻察觉到了区别。

他们三个看到的梦魔,胸口虽然都有那个掌印,但是那个掌印的深浅程度不同。

原本光色极烈,等到在北方行瘟使者心中出现的时候,已经淡了不少。

北方行瘟使者说道:“他是在借我们的本命星疗伤?”

“光是你们三个的星力特质,还不够,还好我在很多星辰仙胎心中都留下过梦幻之身。”

梦魔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身边,手把胡琴轻轻拉了一声,声音难听如拉木锯,自己也不禁摇了摇头。

“借你们身上的梦幻之身行事,一是为了制止伤势恶化,二来也是为了磨灭感应。”

“那个家伙,竟然借着打在我身上的一掌,在窥探我的灵光。”

“从前只有我去窥探别人,刚才却被他看来看去,这种感觉还真是陌生。”

梦魔调整了一下力道,再度拉琴,音色已经转为悠扬。

三个行瘟使者的心弦此刻却震惊的绝对演不出什么好听的曲子。

三人异口同声:“是什么人伤了你?”

“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些,跟我去东胜神洲吧。”

梦魔的琴音回荡,使三个行瘟使者莫名忘了异议,四道身影直往东胜神洲而去。

境界比我还高,却要窥探我的灵光,是不耻下问,想要看看我的功法,或者是,更想看看那个缔造出我的龙皇?

梦魔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脸上露出了趣味的笑容。

父皇啊,你在归墟中总是显得把控一切,那岂不是很无聊?这回把他扯入此界,却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的下落,才算是一件有趣的挑战嘛。

那我也没有必要,急着把消息告诉你吧。

西王母国内。

苏寒山手掌上的梦幻雾气和胡琴声越来越淡,终于断了感应。

“不出所料,龙皇的分身没有赶上本体……万年以来的积累,大抵是在那种层次吗?”

苏寒山返回渊界人间的时候,龙皇心识竟然徘徊在那附近,能够提前拦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龙皇之力,即使是隔界而发,也着实让他有点心惊肉跳。

加上他是被强行拉入此界,心中藏了很大的戒备。

现在对这三界的情况了解越深越广,又对龙皇在此界的分身实力,有了一定的推测,苏寒山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一半。

西王母赶到近前,目光有些迟疑的看向苏寒山:“多谢阁下援手!”

苏寒山刚才现身的时候,身上属于穆天子的形貌,正好处在一个将褪未褪尽的状态。

西王母惊鸿一瞥也认出他之前是伪装成了穆天子,但他这个真实身份,就完全认不出来了。

“我本是天外游人,被归墟龙皇算计,误入此界,当时险些便要被他突袭,自然喜欢跟他做对。”

苏寒山坦然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这三界玄妙,倒也令人心动,尤其是星辰仙胎之法,令人赞叹不已,为了尽窥其妙,特地来拜访古神。”

说话间,他把青玉古镜送还给了西王母。

西王母接过镜子,松了口气,道:“古神皆与三界联系太深,难以感应遥远天外星辰,对星辰仙胎的秘法参悟,极为浅薄。”

“我这里虽然有些藏书,恐怕也不能让阁下尽兴。”

苏寒山笑道:“我参悟秘法,一向喜欢看其生克,暂且没有由头去昊天金阙,参悟群星总枢之生,正好先借古神参照,看看有无对立克制星辰仙胎之法。”

西王母一怔:“克制星辰仙胎?”

苏寒山看向那株断裂的玉树,伸手一点,一股纯阳之气灌注到玉树之中,无量生机使玉树与根部重连。

这棵玉树是西王母国的根基之一,玉树一旦重连,所有西王母国的古神,都感觉到身上的伤势得到缓解,开始急速痊愈。

“西王母国留在这里,只怕也有些不稳妥,不如让它移动起来。”

苏寒山背后现出九层光轮,最小的一圈离他后背最近,第三圈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山头之外。

第九圈的时候,矗立在整个西王母国境之上,清冷的光芒,拂遍群山。

光轮旋转,西王母国的因果都被收束隐藏,但古神们在西王母国处处洞府的修行痕迹,却被光轮照彻得更加清晰。

那定光欢喜佛的灵光以及天空中九个大眼珠子的细枝末节,也被凸显出来,纤毫毕露,层层深入。

“龙皇盯上了我,龙皇的盟友、部下也盯上了精卫,一味躲藏,不是上策,最好还是要壮大自家,乃至寻个反击之法。”

“壮大自家,无外乎自我修行和拉拢同道,此生克之法,大约很快就能用上。”

“请西王母与我共同参悟,如何?”

(本章完)

第484章 眼前即有百年法,鼓鼓囊囊是弥勒

嗷呜!!

长着九个脑袋的虎神蹲守在山脚下,仰望着山上的景象。

西王母国隐匿在虚空之中移动着,国度中央那座风神宫殿的地层裂缝,都已经被修复,宫殿完好如初,玉树高达万丈。

而在树冠之上,漂浮着一尊红发蓝脸的瘟神法相。

在整个风神宫殿西侧,比山峦还要庞大的九层光圈,竖立在那里,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

蕴含着西王母国功法精髓的玉树,和玉树上空的瘟神法相,都在九层光圈中被映照出来,所有的细节,不断变化流转。

古神的性子散漫,尤其是西王母国的这些古神,本来过惯了隐逸的日子,没有多少修行的心思,除了在山里窝着,平时顶多就是到红尘人间走动,玩闹几十年,又回到西王母国隐居。

但是之前九眼苍猿打上门来那场大战,让这些古神难得起了紧迫的心思,个个都知道山顶上的景象是一个大机缘,不可错过,目不转睛的学着。

开明古神虎头虎脑,九个脑袋里面,好几个脑袋发出低低的嗷呜吼声,其中一个脑袋东张西望,眼皮渐渐垂了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老九,你打瞌睡了!”

“啊?哦,我没打瞌睡,我就是闭闭闭,闭目沉思。”

“你明明就是在打瞌睡,我都听到你打呼了。”

“哎哟,西王母和那个老恩公,把国内的时间都加快了,我们这都学好久了吧?稍微休息一下。”

那个脑袋争辩道,“况且,我们九个,一心同体。”

“你们八个继续好好学,我先睡会儿,也是一样的。”

其他几个脑袋不依了。

“那凭什么是你先睡?我也要睡觉!”

“对,你先在这儿学着,我睡会儿,我们几个轮着来吧。”

山顶的苏寒山和西王母,隔了一张玉案,相对而坐。

两人原本都偏着头,看向太一轮,此刻相继扭头,看向山下。

“道兄见笑了。”

西王母说道,“这些孩子虽然被世人称为古神,但秉天地之灵而生,性子方面,生下来是什么样子,到现在基本也就是什么样子,没有多少变化。”

苏寒山微笑道:“也不怪他们,天生神异,难免要有一些代价。”

“唉,古神时代也有许多古神因为生来性子暴烈,一旦起了争端就不死不休,闹出许多乱子。”

西王母揽着青玉古镜,说道,“我当年以为,剩下这些孩子,都没有太多杀伐之气,是一件好事。”

“可是最近这些日子,灵山诸佛菩萨神通沉寂,虚无黑莲盛开,通天教横行四方,龙族围困八仙,归墟出动强者,天庭动向蹊跷,不论怎么看,这三界天地,都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西王母玉白的指尖轻抚着镜框的雕纹,看着镜子里面的精卫,轻声浅叹,“古神来历特殊,遇到大的风波,难免被人盯上,这些孩子却显得太散漫迟钝,也不知道最后能否自保。”

苏寒山看向太一轮,说道:“这些日子,西王母对我慷慨相授,并无一点藏私。”

“你也看到了,我以古神之道与瘟君代表的星辰仙胎秘法,在这太一轮之中相互参照,演变生克,现在也算是有了一点微末成果。”

西王母赞道:“道兄过谦了,我从未见过,有什么人及法宝,在道法推演上,能够勇猛精进到这种程度,你所推演出来的,何止是一点微末成果?!”

苏寒山运转玄功,无量元气含有非生非死,超越宙光般的特质,推动太一轮的时候,造化因果,历数未来。

西王母只需要把自己对古神之道的见解,完全倾注过去,就看到苏寒山从十年后、五十年后,乃至百年后,取来种种推演结果。

等西王母看到这些结果后有了新的想法,加上苏寒山自己也有新的感想,又重新投入进去,继续窥探未来。

开明古神他们光是看到太一轮表面展现出来的一部分过程,试图跟上这些变化过程,加以理解,就已经消耗了很多心神。

会觉得累到,也不仅是因为懒散的习性,而是真的心神损耗不浅。

光是看到部份流程,就这样了,那这种手段带来的种种反噬,强度之大,变化之杂,可想而知,竟当场就被苏寒山用自身根基承受,一一化解。

如今苏寒山和西王母,借太一轮所得到的成果。

实际上相当于他们真的花了百年时间,所有精力没有半点分散,全都只用在这一件事上,才能得到的成就。

循环上升的灵感闪光,都已经暂时告竭,二人百年以内,在这方面实在找不出一点新意的可能性了,这才罢手。

“道兄对于乾坤风水之道的认知,加上古神之道源于自然的特质,现在得出的这套秘法,也许真能克制星辰仙胎。”

西王母说道,“只是,自从万余年前,星辰仙胎法门出世之后,各方大能都深入钻研过,灵山虽然以大愿之术闻名,但也有星宿劫经。”

“天庭,通天教,龙族,更都是其中翘楚,道兄自己运用那套秘法,固然能在应付各方势力的时候,大有用处。”

“但除了道兄你本人之外,三界中恐怕没有哪一方,还有这样的底蕴,有这样的动机,能够运转你推演出的那套阵法,用来克制星辰仙胎。”

西王母毫不避讳的指了指山下。

“我们西王母国,倒是有足够的动机,但就看看这些家伙,也知道没有足够的耐力,没有那么大的规模,能够把这个阵法运行起来。”

这一番话,绝不是拒绝、推诿的意思。

苏寒山确实想找点盟友搞事。

但古神方面,在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大风波时,比他更迫切的需求盟友,更愿意展示诚意和担当。

西王母会说出古神阵营现在底蕴不足,就纯粹是指出一个无奈的事实罢了。

最古的众神,却因为内斗等很多原因,成了现在三界几大势力中,底蕴最薄的一方。

这万年来,三界大体安宁,古神们还过得去。

可那几大势力,真要是斗得狠了,不强迫古神阵营当先锋奇兵炮灰,也多半会动心思,拿他们当补品祭品。

“要说耐力和人数,佛门一向是在这方面很有知名度的。”

苏寒山说道,“之前我见过弥勒,那时候不太方便当着他们的面拿出太一轮,直接照因果,但我也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大致猜到如来他们给弥勒定好的路数。”

“只是,那条路数,其实不太得人心啊,我们去找他,正可以劝他改一改路子,顺势化用一下佛门底蕴,辅助古神,填充大阵。”

佛门高层,现在剩下能施展神通的人数,恐怕比古神还要稀少,哪里还称得上是兼具耐力和人数的优点?

但苏寒山这么一说,西王母想他必然不是无的放矢,就伸出玉白秀美的手掌,虚虚一抓。

这一抓看似没有改变什么东西,其实整个西王母国,原本在虚空深处运行,这时突然一缩,一晃,来到自然界中。

整个国度的外观流转,化为一阵无形清风,混在人间亿万长风之中,毫不起眼,向东海而去。

苏寒山有所感应,赞了一声:“好个风遁,大巧不工,平凡小术里见出真功夫了。”

原来三界天地广大,不提海洋之辽阔,单说人间四大部洲,每一洲大小,都有十万里有余。

龙族在东海布置大阵之后,竟然将整个东胜神洲都影响在内,靠的并不是粗暴的升起一道环绕东胜神洲的水墙。

而是以七大真水特质,分别与虚空交感,引发虚空层面的异常环流。

任何实力涉及到虚空本源以上的高手,想要贸然进出东胜神洲,都逃不过七大真水弥布开来的虚空感应。

如果想要硬闯,无论是从哪一个方位进行冲击,一座座真水大阵都会顺着虚空感应,瞬间挪移过去,把人死死困住。

孙悟空的七十二变,练到了惊奇万方的程度,号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整个的存在都能短暂跳出时空感应,这才能顺利进出。

反观西王母国,这么大一个洞天福地,如果要在虚空层面潜伏过去,绝逃不过七大真水的感知。

现在西王母把整个国度在自然天地中化作一道清风。

任何人从外界去观察甚至触摸,都会觉得这道清风,与自然流风毫无差异。

如此,反倒是有可能瞒过七大真水阵法的感知。

也只有古神中的领袖,对于自然之道的运用,才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若换了定光欢喜佛之流,即使全盛时的法力,未必逊于西王母,又有心收敛虚空之气,身上那股干涉虚空的根底立意,也难以逃过七大真水阵,更别说带着整个国度化风而去。

“若非道兄收敛了西王母国全部因果,我这一手,纵然能瞒过七大真水阵,仍然瞒不过真正的主阵高手。”

西王母将举国化为清风,神色自如,不见半点吃力,目光还看着太一轮。

苏寒山推敲出的那套秘法,暂名为《六御玄元都天秘法》,说是研究与星辰仙胎的生克之道。

其实这套都天秘法,是苏寒山的乾坤气脉风水,西王母的古神自然之道,集大成之作,极上更极,妙用无穷。

西王母现在出手之际,法力运转,就有一些轨迹已经优中选优,朝着那套秘法的意境,贴近过去。

只不过,她是天生的风神,以一己之力,多半不能像苏寒山一样,凭无量真道展现出都天秘法的全部面貌。

估计,西王母即使全心出招,发挥出来的,也不是都天秘法,而是风天秘法。

苏寒山也在揣摩这套秘法,顺手照出之前跟布袋小和尚打交道的那一点因果,在太一轮上显示出一角方位,给西王母指路。

清风吹入东胜神洲,深入了好几万里以后,在一片大沼泽上找到了布袋小和尚。

小和尚如今却并未跟济公、孙悟空在一起。

大沼泽上,乍一看只有一个黑衣大汉,一身劲装,黑发浓密,左手提一根粗铁棒,右手拎着一块破布,满脸为难。

那破布,正是布袋小和尚。

也不知是遭了什么变故,这小和尚如今浑身扁扁的,软塌塌的,真好像从没有血肉骨骼,只有这么一口漏了气的皮囊。

更难得的是,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他手上还抓着自己的布袋,于是显得整个人更像一块破布了。

清风吹到沼泽上,壮汉突然警觉,铁棒微微变了方向。

西王母国所化的清风,隐隐约约有一种被他棍法所阻的感觉。

西王母讶异道:“这人是发现我们了吗?但又不像,有些怪。”

“他不是发现了我们,他是直觉周边有哪里不在自己掌握之中,摆出了一个最万无一失的棍法架势。”

苏寒山看到他那个架势,眼前一亮,很是赞赏的说道,“这人堪称是以棍法成道了。”

“单此一个架势,真正是无懈可击,因此连你都会有一种,自家所化的清风吹不过去,必然会被拦下的预感。”

西王母听了一笑:“有如此武艺,那我知道他是谁了。”

苏寒山一点念力透出清风,在大沼泽上显化出自己之前假扮穆天子的身影气度,道:“阁下是紧那罗菩萨吗?”

紧那罗菩萨当年号称佛门第一护法,降妖除怪的本事非同小可。

尤其还是棍法上的大行家,他那套《紧那罗王棍》,曾一度名震三界,被许为三界各类护道法门中,威猛第一!

万年来,佛门后辈子弟最常用的武器就是棍子,别的方便铲金刚杵等等,都远比不上棍法之广泛,棍法之正统,正是从紧那罗菩萨那时候,传下来的风气。

孙悟空会跟紧那罗菩萨结缘,除了脾气相投,也是因为两人都用棍棒,常常较量技艺。

“正是紧那罗。”

那壮汉迟疑的看了一眼,“阁下,莫非就是之前悟空贤弟和降龙尊者提到的穆天子?”

苏寒山稍一点头,说道:“我跟他们分别,其实也没有太久,小和尚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是通天教主的大弟子出手了。”

紧那罗菩萨说起此事,不禁呼气,道,“好一个金须鳌鱼五云老祖,听说他手上的锤子,是当年通天教主自用的兵器。”

“那锤法,真是猛的一塌糊涂!”

“当时我跟悟空贤弟、降龙尊者,还有唐三藏,猪八戒,沙悟净,吕洞宾,何仙姑,韩湘子,都在一块儿,被那五云老祖提着锤子一冲之下,竟然硬是把众人冲散开来。”

“又有归墟龙族的阴月公主弹奏七弦琴,以九十九座傀儡城布阵,分割战局,颠倒乾坤,迷乱上下八方清浊六合方位。”

“我虽然杀出重围,却也不知道其他人流落到了哪里。”

紧那罗抬了下手里的破布,“这小和尚,据说还是弥勒转世,当时远远的被五云老祖锤劲蹭了一下,就扁成了这样,任凭我怎么呼唤,灌注法力,都没有反应。”

苏寒山一笑:“这小和尚来历非凡,还不至于这么不经打,我已经寻到西王母国,赶来相助,你且进来。”

紧那罗得了允准,往洞天福地内一看,认出浩瀚的风神真元,肃然行了一礼,迈步进来。

他刚进来,苏寒山真身就对着小和尚一指,吹了口气。

紧那罗看到空中那个穆天子虚影飞回苏寒山身上,看出此人才是与小和尚有善缘的本体,也未阻拦。

噜!!

布袋小和尚肚皮先鼓了起来,接着四肢头脸,也一一充满仙气,眼珠转了转,又露出了光采。

紧那罗在旁边看得满脸狐疑。

他之前给布袋小和尚也灌过法力,反应根本不大,刚才苏寒山这一口仙气直接起效,除了因为苏寒山修为清纯至极。

更关键的是,苏寒山吹那口仙气,用的不是救治僧人的手段,而是激活法宝的手段。

小和尚拍拍手,摸摸脸,喜不自胜:“我又活过来了!”

紧那罗沉声道:“小子,降龙怎么会说你是弥勒转世,你究竟是谁?”

小和尚一脸疑惑。

“他应该是弥勒的那口布袋灵性转世,并不知晓全部实情,你不用这样问他。”

苏寒山说着,对小和尚手上的布袋一弹指头。

布袋被一股沛然大力冲得鼓荡起来,宝光绽放,扎着布袋口的绳子被那股力道撑得松散开来。

“至于弥勒佛,应该一直就藏在这口袋子里面吧,先前我有所顾忌,自己遮遮掩掩,倒是也被弥勒佛骗过去了。”

袋口的绳子猛然松开,一个笑口常开的黄衣和尚走了出来。

“善哉,善哉,紧那罗,久违了,西王母,久疏问候,失礼惭愧。”

弥勒双掌合十,对苏寒山道,“这位施主,多谢屡次援手。”

苏寒山坦然受礼,满脸笑容:“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你没有真的转世,那就更好办了,弥勒老兄啊,来来来,我来给你指一条明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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