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来人,喂公子吃饼!

十分钟后,槐诗蹲在燃烧的基地旁边,终于捋清楚发生了什么?

“炸了?”他难以置信。

“对。”基地站长神情惨痛:“炸了。”

“那你们的餐厅呢?”槐诗着急的追问:“就是那个做月球飞饼很有名的餐厅呢?”

“没了。”基地站长的神情越发的悲痛起来:“厨师都死了。”

槐诗怒了。

你们这破旅行团是不是有问题?

开普勒基地还没见到,就没了,那么大一个基地,还有月球十大著名餐厅,就这么给炸了?

来的时候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么?

航天飞机和密特拉空间站不都好好的么!怎么一进月球轨道,就立马不一样了?

好好坐一个空降仓都能碰上流星雨。

落地上好不容易赶上时间,结果开普勒基地就没了?

更重要的是,他可怎么跟破狗交代啊!

你让我怎么跟狗解释,对不起,说好的餐厅没了?飞饼没了?你这一趟雪橇白拉了?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槐诗隔着面罩捂住脸,感受到了惨痛的未来。

雪橇旁边的狗已经等槐诗许诺的飞饼等的不耐烦了,正在拿雪橇的框架磨牙,真空里听不见嘎嘣嘎嘣的声音,只看到火花飞迸。

照亮了堆积在雪橇后面的尸体。

分外惊悚。

这就是‘圣诞老人’带来的礼物。

路上遇到的,袭击者们的尸体。

只可惜,每一张冻结在极寒中的面孔都一模一样,毫无任何区别。

炼金术师们在检查完毕之后,都纷纷陷入了沉默。

全部都是,人造人……

而且是版本最为常见,制作方式最为普通的那种,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

而在槐诗肩头,无人察觉的乌鸦幻影端详着所有人的模样,渐渐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哈,有意思起来啊。”

彤姬轻声笑了起来:“这个诅咒可太有新意啦,原来如此……”

“诅咒?”槐诗问。

“对啊,还不明白么傻仔?”彤姬说,“在这里的所有人,确切的说,是前往赫利俄斯工坊的人都被人‘诅咒’了哦。”

槐诗愣了一下,皱起眉,察觉到了不对。

自己作为一台自身的负能量喷气式火箭,按道理来说应该对这些东西十分敏锐的才对,而且一切落在自己身上的诅咒,基本上都会被他的神性反弹,甚至他现在身上还多了一截毁灭要素的衍生组织呢——虽然不吉利,但可以说命越发的硬了,什么样的八字能克的到他?

况且,别忘了命运之书这玩意儿啊……

十倍反弹有没有听说过?

这么做的人只会死的惨不忍睹。

以及,为什么自己毫无察觉?

“很简单啊,槐诗,诅咒只是它的表现形式和结果而已——简直是别出心裁,哈哈哈,不,应该说为了达到手段,不择目的,最后反而用高射炮来打蚊子吧?”

彤姬在观察了所有的炼金术师之后,已经明了了这一切。

因为它作用的主体,并不是单独的个体。

而是他们所见到的这一切。

简单来说,是整个月球的表面……一直向上延伸到了轨道层为止!

——有人在暗中,架设了一个范围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月球的秘仪!

一切进入其中的人,不,为了避免范围太大引发出更多的征兆,同时为了节省力量,秘仪的主持者缩小了针对的范围。

只是针对了‘所有炼金术师’。

所有持有赫利俄斯工坊的信标的人!

因为秘仪太过庞大,导致其分摊到了每一个部分的力量便越发的稀薄,而隔着厚重的宇航服,每一个炼金术师都没有察觉到缠绕在自己周围的那些细小迹象。

他们都没有发现,‘月球’对自己的恶意!

这才是彤姬感慨,简直是用高射炮打蚊子一样的原因。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如果没有办法让太阳绕着地球转,那么让地球绕着太阳转不也一样么?

并没有让人主动踩进坑里,而是将坑挪到了人的脚下。

有了如此的造诣和能力,几乎就能够影响月球的运转了,而它,却只是将环境推到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并没有从命运本身着手,而是精妙的操纵了概率,将一切都倒入了不幸的那一方。

就好像将奇迹转化为了灾厄。

一切幸运在发生之前就会转化为等量的不幸,而等量的不幸却会和等量的不幸叠加……

不会有任何好事发生,而意外则频繁的出现。

这可不是花个几千块从卡池里抽不出五星角色那么轻描淡写的程度。

在这一片没有空气的真空里,充斥着恐怖严寒的月面之上,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便都只有一个死字!

但有这样的能力,还派出那些人造人去袭击炼金术师,未免太画蛇添足了一点,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虽然已经有点晚了……但所有人终于察觉到了这一份恶意。

如此诡异的灾厄,又是什么人缔造的呢?

明悟过来的瞬间,拉格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独眼,冷冷的看向了拉结尔。

头盔之后,拉结尔的表情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你看我干什么……”

“因为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拉结尔。”拉格纳向前迈了一步,逼问道:“在来开普勒基地之前,你去哪儿了?”

拉结尔一愣,旋即恼怒:“我、我哪儿也没去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哪儿也没去,哈!我和你同时搭乘埃及的空间站到了月面中央枢纽,可你为什么会比我晚来一天?”

拉格纳步步紧逼,隔着面罩,低头俯瞰着眼前的‘老朋友’:“你,去了哪里?”

“我哪儿也没去,堵车了不行么!”

拉结尔瞪大眼睛反驳:“凭什么我去了哪儿就要告诉你!”

“哈,你不说我都猜得出去来……就在你到来之前半个小时,暗面监狱忽然出事儿了,你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拉格纳冷笑,独眼迸射出阴冷的光芒。

他的手掌按在腰间,俨然是准备动手了:“不要试图狡辩,拉结尔,暗面监狱的炼金矩阵是我们工坊做的,而你身上残留的灾厄染色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你近期一定进入过暗面监狱!”

“我……”拉结尔的声音尖锐起来:“这和你又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撒谎呢?”拉格纳拔高声音,厉色质问:“这一副遮遮掩掩的态度又在掩饰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的发问:“——普布留斯大宗师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面面相觑。

普布留斯·奥古斯特。

八十年前崛起的大宗师,‘持银杖者’、‘分裂之人’、‘徘徊者’、‘第七造物的发掘者’,伫立于源质学巅峰的存在……

竟然就这么唐突的死了?

难以置信。

就连拉结尔都僵硬住了。

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人……

不敢相信他的话。

“死……死了?”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旋即癫狂的惊叫起来:“不关我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陪同我一起而已,拉格纳。”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加兰德翁。

老人平静的解释道:“拉结尔先生作为受命于石釜学会的药剂师,在前方出发之前,曾经陪同我一起去检查了普布留斯的身体状况。

这是秘密任务,他被下达了石化口禁,不能对人谈说。这个回答,你满意么?”

拉格纳陷入了沉默。

像是无法理解,普布留斯之死为何会将另一位大宗师牵扯在其中。

阴暗一点想……

或许普布留斯之死,正是加兰德的授意?

再或者,这是石釜学会乐见其成的结果!

联想到普布留斯那众多的独有技术和专利,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可这背后的水深的有点过头。

原本所以为的深潭变成了一片漆黑又暴虐的海洋,他已经不敢再往里面看一眼。

而加兰德,倒也不怀疑拉格纳为何会知道普布留斯的死讯。

毕竟暗面监狱的炼金矩阵底座,就是由他所在的工坊【银之碑】所制作和维护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又在月球……于情于理,他的师兄也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拉格纳,我可以回答你:虽然不清楚这个诅咒的来路,但我可以断定,它和普布留斯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加兰德翁又抛出了一个绝大的秘密:“

虽然他的老年痴呆多半是伪装,但早在十五年之前,普布留斯的灵魂就已经开始逐步萎缩,源质衰败……徒留形骸了。

否则的话,也不会那么滑稽的死在越狱的过程中。”

就在众人的沉默里,加兰德翁最后说道:

“如今他的死讯还处于封锁阶段,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尚不能对外公布,也希望各位也不要扩散。”

拉格纳俯首,再没有说话。

在旁边,好不容易从废墟里挖出了厨房的冰箱,正在喂狗吃真空飞饼的槐诗迷惑的抬头。

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惊天大瓜。

你们在讲啥?

就这样,在十分钟后,好不容易等鸡吃完了米,火烧断了锁,狗啃完了饼……

经过了众多的波折之后,就在预定的时间,预定的地点,预定的炼金术师们,终于即将踏上最后的旅程。

前往最终目的地——赫利俄斯工坊!

至于搜救队在清理基地废墟,发现拉格纳的尸体时,已经是六个小时之后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没有想到这个月这么拉胯,月票排名竟然还这么靠前。实在无言以对,硬着头皮再熬了一章出来,多谢,多谢!

(本章完)

第837章 深渊上的火

月面,开普勒谷口,升降区。

槐诗扯着狗绳,和破狗一起,好奇的望着四周,不知道预订的航班究竟在哪里。

然后就看到加兰德翁身后,一名沉默的弟子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支修长的骨白色号角,竟然直接就在护佑之下掀开了面罩,连口气都不喘,直接咬住吹嘴,鼓起腮帮子死命的吹了起来。

这啥?

宇宙音乐会嘛?

槐诗都看傻了,可紧接着竟然在真空里听见了浩荡的轰鸣回响。

那并非是人耳所能够听见的频率,只有凭借极意的加持才能够感受到宛如鲸歌一样悠远的回声。

在真空里传递。

吹向了远方。

紧接着,月球轨道之上,便有庞大的阴影缓缓降临。在升降场的灯光照耀之下,一个黑点迅速的放大,到最后,浮现出庞大的身躯。

长尾卷动着源质波澜,一阵阵湛蓝的光芒如水波一般浮现,照亮了它的模样。

那招牌式的庞大头部和修长的身躯,乃至足以和战舰相比拟的夸张体积,都令槐诗忍不住想要挠头。

那是一头……抹香鲸?

一头在太空里活蹦乱跳,游动在真空里的抹香鲸……

不是吧,这么魔幻的吗?!

浑然忘记了自己手里还牵了一个更加魔幻的玩意儿,而且他手里的玩意儿直勾勾的凝视着那一只抹香鲸,已经跃跃欲试的舔起了嘴唇。

是还没恰过的玩意儿……

好吃吗?

“朋友你是第一次见?”

在槐诗的旁边,一个人影凑上来,在频道里槐诗私聊:“那是石釜学会改造的炼金生物,用利维坦的子嗣再创造,最终得到了活的边境遗物……就好像美洲的生化兽一样,不过比那方便的多。

哎呀,你的狗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它么?”

破狗回头,冷眼撇着跃跃欲试的男人,呲牙。

“哈哈,真有性格。”

来者不以为意的摆手,主动后退了一步。

槐诗隔着他的面罩,都能看到面罩后依旧在燃烧的雪茄。

除了在游戏里之外,能航天服里点烟的烟鬼,他还是第一次见……

“呃,你好,怎么称呼?”槐诗伸手。

抽雪茄的男人同他握手,用力的晃了两下:“美洲炼金术师,伊兹,伊兹科亚特尔……其实全名比这更长,但你叫我伊兹就好了。”

他看上去和槐诗年龄相仿,带着笑容,看上去倒是没有其他人的疏冷排斥。

具备着其他炼金术师所没有的活力和善意。

“槐诗,象牙之塔的……”

槐诗自我介绍,还没说完,伊兹就了然的点头:“古典音乐教室嘛,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常青藤可是相当出名诶!”

“呃,是吗……”

“是啊。”伊兹颔首,感慨到:“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侄女那么目中无人的性格,竟然还能交到朋友,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忽然感觉到不太对:“等等,侄女?哪位?”

“嗯?丽兹啊,丽兹赫特莫克,她没跟你说过我吗?”伊兹好奇的看过来:“可能是我这个当叔叔每天游手好闲,在家族里比较丢人吧……”

槐诗沉默了很久,向旁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提防着这哥们一言不合拔出剑来就要砍。

这一波啊,是欺负了小孩儿之后家长找上门了……

谁特么能想到,这货长这么年轻,竟然是叔叔辈。

“哈哈哈,不必担心,虽然说是家族,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相近的血源,只是服从于传统而已。”

伊兹狠抽了一大口雪茄,笑容在烟雾的缭绕里越发的愉快。

拍了拍槐诗的后背。

“就当我是观光客好了。”伊兹耸肩:“我一个白板升华者,连圣痕都没有,炼金术也一窍不通,只不过是代替家里的一位长辈,来问候一下他的老朋友而已。要出了什么事情,看在丽兹的面子上记得拉我一把啊。”

槐诗没有说话。

形象的表现出了某种‘微笑又不失礼貌的尴尬’。

至于伊兹的自我介绍和目的,反正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伊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戒备,可却毫不在意,依旧热情如初,凑在槐诗的旁边,如同动画片里的黄毛配角一样开始大声地为新生介绍起‘班上的同学’来。

“独眼的那个,叫做拉格纳,是银之碑的炼金术师,有点心高气傲,脾气比较大……后面那个是俄联的炼金术师,瓦列里,他擅长的是金属学,但比起炼金术师,倒是更像升华者一点,这一点似乎和你很像,不过他好像比拉格纳还不太好打交道,哈哈……

至于跟在加兰德翁后面的那个的,是药剂师拉结尔;那位依玛老女士是埃及皇家的炼金术师;至于那几个自闭的,都是加兰德翁的学生,他们发了缄言誓约,除了参与秘仪时必要的沟通,根本不会说话……”

一同报菜名一样有的没的,槐诗听的头昏脑涨,压根就一个都没记住。

反正归纳一下中心思想就是大家都不好相处,排斥外地人,瞧不起你文化水平比较低,但是没有关系,你要觉得苦闷无聊想要谈谈心,别忘记找叔叔我就行。

白被占了一通便宜。

等说完之后,他们就已经上‘船’了。

穿过了抹香鲸闸门一样的大嘴,后面的空间竟然出乎预料的宽阔,会议室,休息厅,甚至每个人都有单人的房间,当然,最重要的是全境顶尖的炼金工房……

每一件都是属于在以前槐诗购物单上躺了几百年,只能逢年过节翻出来看看,根本不敢点购物键的那种。

放在以前,槐诗怎么都要铤而走险干他娘的一票了……

幸好,时代变了。

现在有了象牙之塔的东西随时可以白嫖之后,槐诗的底气平白多出了许多,甚至还可以提着裤子发出‘就这’的声音。

在为众人准备好房间之后,那些宛如常人一般活灵活现的傀儡就自行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了。

酷似抹香鲸的利维坦之子则在无声的鲸歌里摆动长尾,向着更加深邃黑暗的太空游去。

槐诗牵着狗,站在走廊的落地大窗前,忽然感受到奇幻画风的好处。

无数星光从眼前飞逝而过,他竟然连一点摇晃都感受不到,甚至重力如常。两边还摆着绿植,拐角处甚至还有给客人随时休息的座椅和圆桌。

不同于其他空间站苦逼兮兮捉襟见肘的生活,在这里的物资和服务宽裕到让人流泪。

摇铃就能呼唤二十四小时服务,甚至还有按摩和SPA。

奇幻的一匹。

这就是炼金术么?爱了爱了!

当离开了月球之后,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脸色都好了不少,最起码远离了不幸和厄运的纠缠,保证了自身的安全。

只有槐诗依旧小心翼翼,还把宇航服塞在马鞍包里,时刻准备着跑路。

坐个空降仓,空降仓炸了,去了开普勒,基地炸了。

他怕这船也炸了……

这年头世界越来越离谱,连暗面监狱都有人敢越狱,总要做好提防。

万一呢,是吧!

现在,在窗户前面,槐诗凝视着那些闪烁的星光,渐渐的,看得入迷了。

直到乌鸦的幻影从他肩头浮现。

“在想什么?”彤姬问:“这么入神?”

“怎么说呢,总感觉在这么奇幻的世界里还有太空这么科幻的东西很怪啊。”

槐诗捏着下巴,迷惑的感慨:“有一种微妙的串台感,你看,坐在奇幻的领域里恰了科幻的饭……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这不是很正常么?”彤姬淡定的挥了挥小翅膀,一脸基操勿六的样子,“科学原本不就是取代魔法的东西嘛,不奇怪。倒不如说有个这个才正常。

否则你以为现境是什么?”

“呃……”

槐诗想了半天,试探性的问:”一个玻璃罩子中的大球?”

“那不和地球的定义差不多么?”彤姬说,“说到底,现境不就是物质的聚合,除了能晒晒太阳之外,和地狱也没啥区别。”

“不,并不是那个意思。”槐诗摇头解释道:“我在成为升华者之前,一直都相信无限的星辰大海,还有外星人的存在来着……”

“嗯?”

彤姬疑惑的看过来:“现在你也可以相信啊,难道你以为那都是骗人的?”

“啊?不是吗?”

槐诗目瞪口呆,“不是说太阳本质上是神髓之柱的显现么?那么多星辰都不过是天命的投影……况且,外星不也并没有生物么?”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

彤姬想了一下,告诉他:“本质上来说,如今现境的一切,包括地球和太空还有这么多星辰和无限的空间,都不过是一种显现的方式而已。

一种表达的结果。

一种以定律和科学所阐述而成的‘世界’,从几百年前到现在,日复一日的根深蒂固,不可动摇。但这和升华者所认知的‘常识’并不矛盾。”

槐诗摇头:“可这样的世界,地狱又在何处呢,彤姬?”

这样的世界里,真的需要地狱那种对常人而言虚无缥缈的东西么?

“哈,这是一个好问题。”

她笑了起来,抬起翅膀依靠着槐诗的脖子,忽然问道:“话说回来,你又是如何看待深度的存在呢,槐诗?

你觉得对于现境而言,地狱的实体又在哪里呢?你如何解释地狱和地狱之间的空间关系?”

槐诗愣住了。

无言以对。

而彤姬继续追问道:“难道你在眼前,这一片充满了寒冷的真空对人而言不也是地狱么?宇航员对地球来说,和升华者是不是很像?深渊生物在人类看来,和外星人有区别吗?”

槐诗沉默许久,本能的摇头:“你在混淆概念,你知道这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他们深度没有任何改变。

槐诗也感受不到深渊沉淀的存在。

这里确实现境没有错。

可彤姬的话却令他陷入沉思。

因为眼前的世界,对人来说,同样是无法生存的‘地狱’。

而且……

“开始明白了吗,槐诗。”

彤姬轻声笑着,似是感慨:“世界一直都是世界,槐诗,只不过被重新定义了而已。

啊,要用现代的术语来说,就应该是‘观测者效应’了吧?”

“在远古的时代,人的世界那么单纯,只要圆形的天空和方形的大地就足够让他们满足。大不了加个大象顶在下面,感觉撑不住的话,再放一只巨龟。

天如果要塌了的话,就砍几只乌龟的脚撑起来,如果发了洪水,那么一定是神明的怒火,要造个船飘起来。”

她说,“那时候,神明的存在就是现境的墙壁,他们从柱中衍生而出,顺应天命而存,遵从人类的愿望,诠释世界,隔绝地狱的侵害。

可神的时代过去了,他们都已经死去。

人的世纪到来了。

和过去不同,魔法消失不见,神明已死,人类重新定义了一切,世界也随之改变。不过,本质未曾有过任何变化。

改变的只是观察这一切的角度而已。

于是有了定律,有了框架,有了三大封锁和科学的存在,也有了这一片往日从未曾有过的无尽太空。

但一切的存在都不会毫无道理。”

“诚然,星辰的辉光是天命运转的象征。

可倘若追溯其由来,就必然有源头存在。

就算是黑暗的天外空无一物,所谓的星体只不过毫无生机的物质聚合,可它们依旧有着不容替代的意义。”

“——所谓的太空,原本就是无穷尽地狱在现境的显现啊。”

彤姬凝视着无数星辰,告诉他:“亿万星辰的尽头,那些冰冷的辉光所来之处,就是地狱本身。”

所谓的深渊和所谓的太空对人类来说从来没什么差别。

同样都是遥远又神秘的地方,充满了危险和禁忌。

在漆黑的太空里,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那些飘忽的幻影,那都是遥远深度之下来自地狱的投影。

相隔着漫长的深度,它们的力量吸引着物质的汇聚,形成荒芜的形骸,昭示自己的存在。

最终,在名为‘万有引力’的定律力量之下,构成了这一片深度之上的璀璨之海。

“看啊,槐诗,太阳的火光已经消失了。”

在玻璃的倒映中,无数跃动的光芒之间,那个瑰丽的幻影揽着他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述说:

“如今的我们,正航行在深渊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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