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916年冬季进攻(8K)

11月3日,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与敌军结合部,0730时。

菲利波夫听到呼啸声,便放下望远镜。

他已经习惯在团部的位置听炮火准备的声音,但新来的团随军教士好像还不习惯。

菲利波夫:“怎么,呆在团部掩体里听炮声感觉很新鲜吧?”

“确实。”年轻的教士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左手不断的把玩着圣徽,“但更多的是担心我能不能干好这份工作,菲利波夫达瓦里希,我上周还是个连随军教士,这也跳过太多了。”

菲利波夫:“三个月前还是营长呢,去年则是连长,这就是该死的战争,你要习惯,教士达瓦里希。”

“我尽量。”教士的左手继续倒腾圣徽。

菲利波夫不再看他,正好这时候团附属炮兵也开火了,炮声让团部掩体里的一切都颤动起来。

菲利波夫的团加强了一个连的苏76自行火炮,他们的炮兵阵地就在团部掩体附近。

隆隆的炮声中,电话铃响起,菲利波夫拿起听筒:“团部,请讲。”

“团长,这里是一营,炮火太靠近我们的出发阵地了,炮兵怎么搞的?炸敌人,请炸敌人啊!”

菲利波夫:“我只能让团的76炮把炮弹往后打,师部和集团军的炮火我又指挥不了,跟炮火观察员说,他们能直接联络上级炮兵单位,别什么事情都找我。”

“好吧,团长达瓦里希!”

那边说完电话就挂上了。

菲利波夫一放下听筒,新的团教士就问:“炮火打得不准?”

“是啊,可能是今天风比预计的大,这些事情炮火观察员应该第一时间跟炮兵部队反应。”

教士:“也许他们也是第一次引导这么大规模的炮火,经验不足。”

“有可能。”菲利波夫叹了口气。

————

一营长普罗科夫钻进炮兵观察所,对炮队镜前面的观察员嚷嚷起来:“你们在干什么,集团军的炮火快打到我们的出发阵地了,赶快纠正他们的落点!”

领导这个观察所的军官是個中校,比少校普罗科夫官大,便端起架子:“请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作!”

“请不要夺走我们的生命!”普罗科夫反驳道,“炮火准备还要两个小时,天知道之后会不会有炮弹落在我们的出发阵地上。敌人还没有反炮火准备,我们先被自己人炸了!”

炮兵中校:“所有的射击诸元都是提前测量好的,而且经过了试射验证,不可能——”

普罗科夫一把抓起中校,把他拽到炮队镜跟前:“你自己没有眼睛吗?看看落点不会吗?”

这时候可负责炮队镜的观察员开口了:“好像是偏了,但是我——我害怕是自己的错觉——”

“什么?”中校大惊,一把推开少尉观察员,自己眼睛贴到炮队镜的目镜上,“我看看——博留什金你个笨蛋,这能是错觉吗?马上打电话给集团军炮兵司令部。”

早就守在电话旁边的通讯员拿起话筒,几秒钟后报告:“接通了。”

中校:“射击修正——”

叫博留什金的少尉想把手里的工具递给中校,却被一把推开了。

中校完全靠着经验,以及炮队镜上的刻度,就报出了一连串修正参数。

五分钟后,他从炮队镜前离开,对普罗科夫说:“你来看吧,营长达瓦里希,现在你的战士们不会被自己人击中了。”

普罗科夫凑到炮队镜跟前,观察了几秒后说:“很好,中校达瓦里希,很高兴你的专业技能没有生疏。我以为我们那一批炮兵学员转职步兵之后炮兵水平都下降了呢。”

中校:“事实上确实下降了不少,普洛森人特别喜欢攻击炮兵观察所,敌人的坦克发现炮兵观察所都是第一时间开炮,优先级甚至比反坦克炮高。”

普罗科夫让出炮队镜,对中校说:“好消息是,我们最近发现普洛森人那边生瓜蛋子也开始多起来,上周我亲自带的巡逻队,还抓了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岁。”

“打了三年,他们终于开始动员生瓜蛋子上战场了。”中校看向观察所外面,“我都已经送走那么多孩子了。”

普罗科夫沉默了,作为步兵他送走的孩子更多。

————

普洛森军阵地,安德烈亚斯中士缩在防炮掩体里,默默的抽着烟。

科斯雷克正在给新兵们分享经验:“安特人这种炮击一般会持续两个小时,炮击停止之后有时候他们会突然再来一阵短促射击,目的是杀伤已经进入阵地的我们。

“短促射击不一定会来,但敌人的步兵一定会在火力准备之后从出发阵地出发。所以我们必须进入阵地,被短促射击覆盖了就自认倒霉吧。”

有新兵问:“那我们被短促射击炸死了,敌人不就拿下阵地了?”

“不,短促射击之后藏在防炮阵地的第二组人会接替死掉的倒霉蛋。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被分成两组。”科斯雷克说着看向第二组的新兵。

这时候刚好有一发炮弹落在防炮掩体附近,于是大量的灰尘从天花板落下,糊在众人的钢盔上。

新兵甲担心的抬头:“这掩体顶部是木头的,会不会突然塌下啊?”

科斯雷克:“会,所以伱看安德烈亚斯中士就坐在掩体门口,这样掩体塌下的时候他不会被埋住,到时候就由他负责告诉统计伤亡的军官这里被埋的都有哪些倒霉蛋。”

安德烈亚斯对新兵们微微一笑:“有遗书的话现在交给我,我争取活着逃到下一条防线,然后帮你们寄出去。”

新兵乙问:“这样公开发表失败主义言论真的没问题吗?”

“链狗是不会到第一线来的,所以放心吧。”科斯雷克答。

“链狗?”

安德烈亚斯:“就是宪兵,你们现在可能觉得这个名字很冒犯,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和我们一起这样叫他们了。”

新兵们面面相觑。

新兵乙:“所以前线一直都这样吗?难道就没有人有信心击败安特人?”

掩体里仅有的两名老兵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大笑起来,声音比炮弹爆炸声还大。

笑完,安德烈亚斯说:“我像你们一样补充到前线的时候,坐了整整两周的火车,我是说,在进入安特境内之后坐了两周的火车,最后还步行了快一周才到前线。

“你们到前线用了多久?三天!你们越过国境三天就到了前线了,还是用走的!你们知道中间少的这段路程哪儿去了吗?”

“哪儿去了?”

科斯雷克:“输掉了。安德烈亚斯中士到了前线之后,除了最开始几个月在进攻,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退却,不断的行军行军,停下来喘口气又继续行军。

“那个叫罗科索夫的家伙一直追在我们两个屁股后面,我们偶尔会停下来抵抗,说实话我们俩打得还不错,我们所在的师也打得不错,但总会有地方被突破,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撤退。

“所以你看,不是我们不想胜利,但我们离胜利越来越远了。而我们的敌人脸上总是洋溢着对胜利的渴望。”

安德烈亚斯:“我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有士气坚守阵地,足以证明我们是全世界最好的战士了!”

科斯雷克附和道:“没错,我也是这样想。像我们这样的老兵都会继续战斗,狠狠的杀伤安特人,他们可能快赢了,但绝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也许有一天,我们在战场上把安特人都杀光了,胜利就会来了吧,也许吧。”

新兵乙:“会来吗?”

“会吧。”安德烈亚斯说,“但在那之前,不知道要送走多少你们一样的新兵,你看我都懒得记你们的名字了,就把你们叫做‘那个新兵’,‘卷毛’,‘雀斑脸’,再过一段时间就该叫你们甲乙丙丁了。”

新兵甲:“我以为那些外号,只是前线的习惯,是欢迎我们加入大家庭的仪式!”

两名老兵又哈哈大笑起来。

正好这时候又有炮弹落在附近,天花板上稀稀拉拉的落下沙土,给人一种他们的笑声把沙土震落的错觉。

这时候重武器连连长沿着战壕跑过来,在入口停下,疑惑的看着掩体里的众人:“你们在笑什么?”

安德烈亚斯答道:“我们士气高昂,连长阁下。”

都笑得这么开心了,那可不是士气高昂嘛。

连长拍了拍安德烈亚斯的肩膀:“好的,很好!你们俩是重武器连最老资格的士官了,待会就靠你们了。”

安德烈亚斯抬手敬了个礼:“交给我们吧,连长阁下。不过您冒着炮火在战壕里跑是干什么?这样很危险。”

连长看向科斯雷克:“我来找科斯雷克。”

科斯雷克很意外:“找我?怎么了?”

连长:“我要你向我保证,保证我不会死。”

科斯雷克:“这是上帝的职权范围,您看我像上帝吗?”

“我们是同乡,都来自阿尔贡。而且你从巴巴罗萨开始活到现在了,如果你跟我保证我不会死,我就信。”连长盯着科斯雷克。

科斯雷克:“您居然是阿尔贡人,我以为您是老容克呢。”

“怎么可能!我祖上确实有庄园,但不在东普洛森。”

安德烈亚斯:“你就答应阁下吧,我们这辈子还能碰上几次为阁下办事的时候呢?像我,就是山地的农民,一辈子连给阁下们行礼的机会都不多呐!”

科斯雷克:“好吧,我保证你不会死的,阁下。”

重武器连长点头,转身沿着战壕跑了。

科斯雷克看向安德烈亚斯:“我们连长叫啥?”

安德烈亚斯耸了耸肩:“不知道,平时都叫他连长。”

“那你又怂恿我?”

“你不觉得那孩子很可怜吗?他的军装裤管还长了一截,只能塞进靴子里,脸和我侄子一样稚嫩。”

科斯雷克不说话了,从兜里拿出烟,划了根火柴点上,安静的抽烟。

炮弹还在不断的落下。

————

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逐渐平息,科斯雷克站起来:“好了,第一组跟我们走!第二组等着,如果安特人短促射击了,你们就等炮声停下再上阵地!

“动作一定要快,因为那时候安特步兵肯定已经到跟前了!这帮疯子出击前会喝酒,根本不怕被自己的炮火误伤。”

安德烈亚斯已经一马当先冲出掩体,沿着战壕狂奔。

他很快抵达机枪阵地,把机枪和三脚架从阵地旁边的坑里刨出来,架好。

科斯雷克迟一步来到阵地,两人轻车熟路的完成了机枪的检查。

他们这个阵地是侧射位,能有效的杀伤敌人进攻的散兵线,但被发现之后马上会遭到敌人的优先打击,也更容易被安特步兵冲到肉搏距离。

正因为危险,而且要求有精湛的射术能有效的杀伤敌人,这个机枪位才安排了两位老兵。

新兵们全在正面的重机枪位上,那些位置只要会调整三脚架的手轮,以及不断左右平移机枪就行了,猴子来都能发挥作用。

两位老兵做好准备后,安特人的进攻队列出现了,没有坦克,散兵线看起来稀稀拉拉的。

科斯雷克:“突破方向不在我们这里。”

“好消息,至少今天不用撤退了。”

这时候正面的机枪开火了。

科斯雷克咋舌:“怎么这么远就开始射击?”

安特老兵们根本没有卧倒,只是从快步走变成快跑。

安德烈亚斯:“也许是连长下的命令,听说他们有新的理论,说早点开火,用弹药换敌人的体能。”

“狗屎。”

老兵二人组没有射击,等待着敌人继续靠近。

终于,敌人越过了战场上作为标的物的马尸。

科斯雷克开火了,机枪从侧面覆盖了安特的攻击队形。

安特人找的掩体只能挡住正面的火力,科斯雷克就像死神一样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安德烈亚斯:“打军官!那有个军官在观察,那儿!”

虽然安德烈亚斯的表述很不清楚,但科斯雷克还是把死神的镰刀挥向了军官。

军官中弹倒下,剩下的安特人开始撤退。

科斯雷克立刻停止射击,他还没开口,安德烈亚斯就开始拆机枪,准备转移阵地。

————

普罗科夫在搜索敌人的侧射机枪位置,虽然敌人很快就停火了,但他还是找到了。

于是他对传令兵报出一串坐标:“快,告诉迫击炮排,覆盖这个位置!”

传令兵转身飞奔离开,普罗科夫继续用望远镜观察。

敌人的阵地伪装得很好,几乎看不出来那是个机枪阵地,也看不到机枪手的动向。但普罗科夫有种预感,觉得他们会转移。

这种侧射位置肯定是老兵,普罗科夫自己安排防御阵地的时候也是这样排兵布阵。

老兵不会等到迫击炮落下。

第一发迫击炮在侧射阵地附近炸开,离普罗科夫观察到的机枪掩体很远,然而迫击炮的精度就这么回事,只能靠覆盖来保证命中。

炮弹接二连三的落下,腾起的烟尘遮住了普罗科夫的视野。

这时候营医疗队的护士塔尼亚跑到普罗科夫跟前:“营长,我看到伤员还在动!我要求去把他搬回来!”

“你疯了,护士达瓦里希!你没看到刚刚敌人的侧射机枪把他们全都打倒了吗?”

塔尼亚:“但现在迫击炮在轰击敌人的侧射机枪不是吗?我正好过去救人!敌人从正面打不到我的!”

“不行!我不批准!你不许去,别给战士们添乱!”

塔尼亚咬了咬嘴唇,转身跑开了。

普罗科夫:“胡闹!”

跑回来的传令兵看到这一幕,说:“她会自己跑去的,营长你可能不知道,在之前的部队她就很有名。”

普罗科夫扭头看着传令兵:“你知道?”

“我受伤之前就在她以前的部队,比她早三个月补充到我们营来。我就是她从前线背下来的。听说她在阿巴瓦罕战役的时候,和罗科索夫元帅的勤务兵一起守在滩头阵地上,吸引了敌人大量力量。

“当时就活下来俩护士,她是那个阵地上的第三个塔尼亚。”

普罗科夫:“第三个?”

“是啊,就这么巧,连续有叫塔尼亚的护士被补充到阵地上,结果只有她活下来了。我们都觉得她能成为第一个拿金星的护士。”

普罗科夫:“已经迟了,有好几个护士拿金星了,都叫你多看报纸。”

“是吗?这样啊。”

————

塔尼亚一路冲到了最前方,观察了一下,确定营迫击炮还在轰击侧射阵地,就准备爬出出发阵地的战壕。

结果她被人一把按住了。

“护士达瓦里希,不能让你出去!”按住他的中尉大声说,“太危险了!”

塔尼亚看了眼中尉胸口,奖章比自己少,于是说:“中尉同志,我比你更熟悉战场!”

说话的时候她还刻意挺胸,炫耀自己胸口的勋章。

中尉被勋章震慑,迟疑了一下,这个当儿塔尼亚已经冲出了战壕。

中尉只能喊:“火力掩护!”

连里的重机枪立刻开火,曳光弹接二连三的落在敌人战壕边缘。

塔尼亚一路狂奔进了弹坑,趴在弹坑边缘观察了一下,再次跳起来狂奔。

她就这样靠着“蛙跳”前进了上百米,终于到了伤员身边,侧躺着打开腰间的医疗包,开始给伤员包扎。

这时候普洛森那边有三名士兵爬出了掩体,向着塔尼亚靠近。

同时敌人的机枪也开火了,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作为掩体的土坡上。

中尉看到这个情景,自己跑到机枪阵位,接管了机枪,试着用超越射击阻止敌人。

然而普洛森人根本没在怕,甚至还有更多人从战壕里爬出来,试图包围塔尼亚。

中尉扔下机枪,拔出手枪:“同志们,我们还没有护士勇敢吗?乌拉!”

说罢他第一个冲出战壕。

战壕里其他人也高喊着乌拉冲出来,向普洛森人的阵地冲去。

————

普洛森重武器连连长听到乌拉声探出头,发现安特人潮水般的冲过来了。

“快向安特人射击!”他大喊。

机枪手:“可是我们的人在射线上!”

连长:“子弹会下坠的,超越射击啊!”

机枪手:“超越射击滚轮要调多少啊?”

“500!”

很快机枪开火了,但是连长几乎没有看到安特人倒下。

他把望远镜放大倍率调小,才发现超越射击的子弹全落在安特人背后了。

“滚轮四百!快调整!”

这时候安特人的机枪打过来了,噼里啪啦打在战壕边缘,连长感觉肩膀被打了一拳,向后倒下。

“连长!连长死了!”有机枪手大喊,“为连长报仇!”

机枪毫无节制的扫射起来,一起传来的还有机枪手歇斯底里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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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举着手枪近距离崩了一个普洛森人,然后才一个滑铲冲进了塔尼亚躲的土坡后面。

其他安特战士潮水一般涌过土坡,用刺刀把扭头要跑的普洛森人一个接一个扎死。

然后散兵线就这样冲进了普洛森人的战壕。

中尉怒气冲冲的看着塔尼亚:“刚刚要是有人死了,他们就是为你而死的,护士同志!”

塔尼亚:“进攻本来就会死人,现在进攻成功了不是吗?”

说话的同时她还在包扎伤员。

中尉看了眼伤员,又看了看塔尼亚:“护士同志,希望我中弹的时候你也这样勇敢的来救我!”

“我会的。”塔尼亚答道,“我保证我会的!”

中尉憋了几秒,没憋出话来,扭头跟上自己的部下,冲进了普洛森人的战壕。

这时候布置在第一道战壕后面一百米左右的普洛森机枪还在扫射,好像还有人在歇斯底里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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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前推几分钟。

科斯雷克听到乌拉声就停下来,探头看向安特人阵地。

安德烈亚斯也探头,然后疑惑的嘟囔:“这样冲锋?”

正面的机枪响了,然后安德烈亚斯惊奇的发现有自己人在战壕外面,正好挡住了机枪的射击线。

安德烈亚斯:“什么鬼?我们转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科斯雷克:“阵地要丢!”

安德烈亚斯:“我们向第二阵地转移吧!交通壕就在附近。”

“不。”科斯雷克把手里的机枪塞到拎弹药的安德烈亚斯手里,把背在屁股后面的冲锋枪转到正面,“你拿着机枪往后跑,我去履行我的诺言。”

安德烈亚斯:“哈?”

科斯雷克已经猫着腰沿着战壕狂奔起来,把安德烈亚斯留在原地。

“他妈的。”安德烈亚斯骂道,把弹药箱扔了,机枪扛到肩上,往另一个方向狂奔起来。

————

科斯雷克端着冲锋枪沿着战壕前进,他听声音就知道第一道战壕已经失守了,可能还有一些步兵在战壕里抵抗。

不能指望屏卫壕里的那点步兵挡住安特人,机枪阵地必须立刻转移。

一百多米的距离,安特人很快就会冲过来。

刚这样想,科斯雷克就听到了声音,立刻调转枪口,停下来等着安特人出现。

安特人毫无防备的出现了,看到严阵以待的科斯雷克的瞬间立刻举枪,却还是被打倒。

科斯雷克继续前进,这一次他没有跑,而是随时戒备着可能冲上来的安特人。

现在阵地上已经陷入混战,科斯雷克必须小心谨慎,刚刚那位安特老兵就是大意才丢掉性命。

好消息是,机枪还在射击,说明安特人暂时还没有越过屏卫壕拿下机枪阵地。

不过听声音,机枪手已经失了智,这样扫射枪管很快就会变得通红,机枪的弹道也会变得乱七八糟。

科斯雷克不知道连长还是否安好,他稍微加快了脚步。

前面传来安特语的怒吼,科斯雷克感觉是在肉搏,便紧赶两步转过前面的转角——经验丰富的部队挖的战壕都是W型。

果然,一名普洛森人正和安特人扭打在一起,科斯雷克冲上去,一枪托敲到安特人的后脑勺上,把他打趴在地上,再补了一个短点射。

“谢谢。”被解救的上等兵挤出个笑容,伸出手,看起来是想科斯雷克拉他一把。

科斯雷克却跨过他,继续快步前进。

又转过一个转角,科斯雷克终于看到了机枪阵地,他越过屏卫壕,大声质问机枪手:“连长呢?”

“死了!”机枪手还在开火,头也不回的答道。他的机枪已经在冒烟了,枪管看起来马上要融化。

科斯雷克:“我问你连长在哪里!”

“旁边!”

科斯雷克这才看见倒在战壕里的连长,整个上半身都是血。

他一个箭步上前,完全不管连长的伤势,扛起来就走。

走了两步他还是良心发现,回头对机枪手喊:“快撤退吧!去第二道防线!”

机枪手嚎叫起来。

科斯雷克摇头,扛着连长猛跑起来。

身后传来手雷爆炸的声音,机枪暂时哑火,然而没过几秒那歇斯底里的枪声又响起来。

又过了几秒,机枪戛然而止,也不知道是终于卡壳了,还是安特人上来把疯掉的机枪手处决了。

这时候科斯雷克才想起来,那机枪手好像是自己那个排的。

是叫麻子脸?

他一边回忆着一边狂奔。

这时候第二防线的机枪响起来,应该是安德烈亚斯抵达了位置。

阵地上的争夺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科斯雷克没有去第二防线,而是轻车熟路的向野战医疗所跑去。

二十分钟后,他冲进医疗所,直奔手术台。

护士(男)刚刚把一名伤员从手术台上抬下去,科斯雷克就把连长扔到手术台上:“医生!看看我的连长!”

军医看了眼连长身上的血:“这么多,肯定没救了,抬走!”

“你都没看他!”科斯雷克说。

军医:“抬走吧!这里这么多伤员!而且流程是,前方的救护站先做伤员分类,再送到这里,然后我根据伤势的轻重。”

科斯雷克:“前线救护站已经完蛋了,我要是不回去阵地很快也会完蛋,也许我回去了也会完蛋,但是我答应了这个孩子,好好照顾他!

“医生,你确定要惹一个即将赴死的人吗?他已经不管不顾了!”

医生看了科斯雷克一眼,叹气,伸手摸着连长的脖子:“他已经——好吧他还活着,但是这个出血量应该活不了太久了,按照伤情分拣原则,这个要优先处理。

“护士!”

男护士立刻应道:“大夫?”

“血浆,还有止血带,我们看看他伤在哪儿。”

科斯雷克松了口气,把冲锋枪的保险关上,最后看了眼连长,转身奔向战场。

————

安德烈亚斯自己一个人坚守在机枪阵地上,用精准的点射消灭要靠近的安特人。

因为第二防线的位置选择十分的巧妙,所以安特人的火炮观察员看不到安德烈亚斯,他打了这么久还没有炮弹落下来。

安特人不投入坦克,今天不可能拿下第二道防线。

但是明天他们的火炮观察员上了第一道防线,电话线也拉好了,那情况就不一定了。

突然,安德烈亚斯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停止射击,转身拿起冲锋枪对准战壕通往机枪位的路口。

固定在三脚架上的机枪没办法转过头来开火,这时候机枪手只能依靠自己的冲锋枪。

这就是为何明明负重已经很高了,安德烈亚斯还要坚持带冲锋枪的原因。

下一刻,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野里,科斯雷克也端着冲锋枪,两人见面愣了一下。

“该死,我以为安特人把你干掉了。”科斯雷克说。

安德烈亚斯顾不得答话,继续操起机枪开火。

科斯雷克上前托起子弹带,当起他的副射手。

终于,向第二防线冲击的安特人退回了第一道防线。

安德烈亚斯停下射击,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看向科斯雷克:“连长呢?”

“交给医生了,他妈的,你帮我答应的差事!”

“我又没让你履行承诺。”

科斯雷克拿出烟:“算了,连长回去养伤,估计要回家,他应该会给我的家人带个好吧。”

“希望如此。”安德烈亚斯也拿出烟,跟科斯雷克借了个火点燃。

两人就这样躺在机枪旁边吞云吐雾起来。

(本章完)

第716章 “速胜论的抬头与破产”

11月3日,1030时,近卫第一重型突破坦克团突破锋线上。

近卫第一重型突破坦克团加强给了第十一坦克军,和坦克军的T34W一起冲锋。

加强给这个军是因为根据空中侦查,这个军可能会遭到普洛森装甲部队的反击。

重突破坦克团装备的罗科索夫一型虽然叫“突破坦克”,但现在部队都倾向于用它来对付普洛森人的坦克部队。

独立装甲旅的T54也是一样的用法,据说这个原则已经写入了新的坦克作战操典,后方正在培训的坦克手和坦克部队高级军官们用的就是这个操典了。

当然如果所有坦克军都换装T54就没这么多啰嗦事了,但目前T54的产能根本跟不上。

“为英雄弟弟复仇号”重型坦克走在整個进攻队列的最前方,车长波多利斯科夫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

他们已经冲过了由普洛森第377步兵师防守的防线,正在向纵深前进。

无线电里传来第十一坦克军的坦克手们的闲聊。

“你说为什么这次的作战计划,我们突破距离才这么短?夏季我们还一口气冲了两百公里才停下呢。”

“元帅自有他的考虑,你们只要执行就好了。”

“可是元帅教导我们要更有自主性啊。我看我们就一路狂奔,冲进梅拉尼娅境内好了,让我们的梅拉尼娅达瓦里希返回故乡!”

“我看可以!当年普洛森占领梅拉尼娅用了多少天来着?三十天?我们也三十天解放梅拉尼娅,把大炮打到普洛森尼亚去!”

“那不行,你会不会看地图啊,梅拉尼娅和普洛森首都之间普洛森尼亚之间,还有一条奥得河呢。”

“冬天都冰封了吧!一鼓作气冲过去,在圣诞节之前结束战争!”

无线电里一片笑声,突然坦克军随军主教插进来:“够了!元帅怎么说的?骄兵必败!速胜不可取!”

刚刚还热闹的无线电频道一下子安静下来。

随军主教还在说:“刚刚起哄的,今晚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自觉抄写元帅的著作!领会元帅的精神!”

无线电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不过主教也没有深究:“现在给我打起精神好好作战!战场会吞噬那些带着吊儿郎当心态的人!”

波多利斯科夫咋舌,他个人感觉这个随军主教的工作有点死板,心想难怪第十一坦克军速胜思想还这么严重,都是主教无能导致的。

当然他不会把这个说出来,他只是加强给这个军参加作战,战役结束就和他们拜拜了。

波多利斯科夫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他的视野掠过一个干草堆。

突然,他把视野拉回来,对准了干草堆。

错不了,那是用干草堆在坦克上制造出来的假货,敌人的坦克在前面埋伏!

波多利斯科夫:“全体注意,前方敌人坦克!”

他切换成内线模式。

“向左五度,瞄准那个干草堆!准备急停射击!”

说时迟那时快,干草堆突然被大炮的炮口暴风推开。

穿甲弹准确命中了——命中了距离波多利斯科夫快两百米的一辆T34W!

波多利斯科夫一扭头就看见普洛森人的穿甲弹打在T34W后方很远的地面上弹起。

打偏了?

可是T34停下来了,浑身是血的坦克手开始跳车,车上的步兵也连滚带爬的翻下车来。

敌人的穿甲弹把T34W打了个对穿!

波多利斯科夫再次切换无线电模式:“注意,敌人装备了新式穿甲弹!”

更多的敌军坦克开火了。

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第十一坦克军坦克手们在尖叫。

“我看不到敌人!”

“在前方村庄你个笨蛋!”

“那村庄在两千米外!”

“我中弹了!炮塔卡住了,驾驶员阵亡!”

敌人的穿甲弹装药不多,所以没有几辆T34W起火,但越来越多的T34W停了下来。

这时候炮手喊:“我完成测距了,可以急停。”

“停!开炮!”

波多利斯科夫把两个命令连在一起下达。

炮手几乎在停下的瞬间就开炮了,显然他用经验抵消了急停带来的摇摆。

波多利斯科夫在望远镜里看到干草堆中弹,可惜因为干草,根本看不清楚毁伤效果,于是他下令:“再来一发,不确定它们有没有被击毁!”

就在这个瞬间,敌人坦克发动,冲开干草做成的伪装,露出了真身。

波多利斯科夫后脑勺一阵发麻,立刻对着话筒喊:“是敌人的新式坦克!T34W对付不来,立刻释放烟雾!”

其实第十一坦克军已经有车组释放烟雾了,波多利斯科夫说完更多的车组发射烟雾弹——这烟雾发射装置还是元帅强行要求给T34W装上的,据说是为了让T34W在遇到普洛森装甲部队后能更快遮蔽敌人视线开溜。

无线电里第十一坦克军的军长说:“近卫第一重坦,交给你们了,我们去对付敌人步兵!”

“放心吧。”

其实波多利斯科夫有点忐忑,上次他损失炮手之后,他知道罗科索夫一型的防御远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无敌。

而敌人又装备了新的穿甲弹,万一——

他挥开脑海里的担忧。他的弟弟在明知九死一生的情况下还选择了前进,作为哥哥不能让弟弟蒙羞,也不能让元帅亲自题写的坦克名字蒙羞。

“前进!我们在这个距离打不穿敌人新式坦克!顶着敌人炮火冲到能击穿的距离!”波多利斯科夫对着话筒喊,说完才发现自己还开的无线电模式,赶忙切回来。

但他的话已经被整个重型突破坦克团听到,无线电里传来一片附和:“说得好波罗斯里斯科夫!”

“不愧是我们团第一个拿金星的!”

“我们跟着你,冲啊!”

波多利斯科夫来不及感动,就看见敌人开火了。

他后脑勺一阵发凉,总觉得这次目标是自己了。

下一刻炮弹就命中了,在坦克前装甲上打出尖锐的鸣音。

波多利斯科夫用内线问:“谁受伤了?有人受伤吗?全体报数!”

驾驶员:“1!~”

炮手:“2!”

装填手:“3!”

波多利斯科夫松了口气,敌人的新式穿甲弹也拿罗科索夫一型的装甲没办法!

他注视着望远镜里的敌人,回想统帅部下发的新的识别手册上标记的敌人装甲弱点——

这时候敌人坦克释放烟雾,开始撤退了!

波多利斯科夫都惊了:“敌人撤退了!为什么?”

这时候他看见前方突然钻出来一名普洛森士兵,肩扛火箭筒——不是安特的款式,是波多利斯科夫没见过的样子,是普洛森人的型号!

波多利斯科夫立刻操作高射机枪开火,敌人在中弹的同时也发射了火箭,火龙贴着为英雄弟弟复仇号炮塔顶飞过,刺鼻的火药气体冲进波多利斯科夫的鼻孔。

“敌人有火箭筒!”波多利斯科夫拿着话筒喊,“不要让敌人火箭筒手接近——”

他的话音被惊恐的尖叫盖住:“敌人有火箭筒!”

“谢苗的车着火了!谢苗!”

“啊啊啊啊妈妈!”

“步兵下车作战,步兵下车作战!”

波多利斯科夫反应过来了,敌人这是要让自己掉进步兵的反坦克作战距离,他高呼:“前面是敌人步兵伏击区,团长,我认为应该停止前进——”

话音刚落一辆冒进的罗科索夫一型顶盖就喷出冲天的火舌,坦克手的尖叫通过无线电传来。

波多利斯科夫:“倒车!远离敌人步兵!”

这时候团里其他坦克也反应过来了,不等团长的命令就开始倒车。

“团长!”波多利斯科夫还在喊,然后他忽然注意到前面燃烧的那辆的战术编号。

那是团长的车。

“苏卡不列!团长牺牲了,副团长!!”

“也牺牲了,教士在指挥支援分队,你是头啦,波多利斯科夫!”

这时候有普洛森步兵嚎叫着冲出掩体,扛着火箭筒。

他喊的是普洛森语,但波多利斯科夫依稀听到了“罗科索夫”的读音。

——是了,我挂着红旗。

波多利斯科夫:“所有人注意,我挂着红旗,敌人会误以为我是罗科索夫元帅座车,我将吸引他们围攻我,围绕我组织防御——”

下一刻,刚刚释放烟雾的普洛森新式坦克冲了出来,距离已经在1000米以内了!

波多利斯科夫:“炮手!干掉他!他以为我是元帅座车才冒进的!”

炮手直接开火,甚至没有等停车。

炮弹准确命中敌人炮塔正面,也就是统帅部识别手册标记的“弱点”。

下一刻,敌人的庞然大物缓缓减速,紧接着炮塔顶盖喷出火舌,整辆车也燃烧起来。

波多利斯科夫:“弱点有效,重复,弱点有效!围绕我组成阵型,和步兵拉开距离!”

这时候团教士说话了:“波多利斯科夫,坦十一军要撤退了,我们也后退吧。现在敌人有有效的反坦克手段了,我们要等步兵部队上来再继续进攻。”

波多利斯科夫看着逐渐远去的村庄,叹了口气:“好的。”

————

11月3日晚上八点,罗涅日城,安特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司令部。

第一天的情况到这时候差不多汇总过来,巴甫洛夫对王忠总结道:“敌人兵力密度提升,确实让我们的推进变得困难起来,在精锐部队镇守的地段,我们平均下来只打进防线一公里左右。”

王忠:“非精锐部队呢?”

“我们在莫拉威亚人的阵地上取得突破,但很快就遇到了普洛森人组成的第二防线,其他所谓‘二等公民’防守的地段上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

“敌人利用了我们火炮部队摩托化程度不足的特点,在我方炮火覆盖范围外组织防线,用二等部队和‘二等公民’部队确保我们的炮兵不敢大摇大摆的推进。”

巴甫洛夫说着把报告塞进王忠手里。

“剩下自己看。”

王忠:“果然普洛森人是个不能大意的对手,利用我们炮兵没有摩托化的特点,用战斗力弱的部队充当屏障,使得我们炮兵不敢贸然跟进,在我们火炮射程外组织坚强防御。”

地球上的毛子炮兵部队一直没有摩托化,经常用几十匹驮马拉四门76毫米反坦克炮和配套弹药车。

毛子的重型炮兵部队也一直没配齐卡车,保持了大量的骡马——就和三德子的炮兵一样。

所以后面军迷们整天黑三德子是“神圣骡马帝国”其实不太厚道,实际上二战只有美军完全摆脱了对骡马的依赖,其他各国都要靠牲口。

三德子也有话说,他们至少反坦克炮部队完成了摩托化——为了能跟上装甲师和装甲掷弹兵师前进。

当然,这个时空安特的状况大大改善,一方面是前期的损失没有地球上毛子那么夸张,保留下来一大堆BT7,这些坦克拆掉主炮之类的东西后就是个拖拉机,后面焊一个抓钩就能用来拖曳火炮。

再就是这个时空联众国的援助也更给力了,头两年基本卡车和吉普车管够,第三年虽然开始收紧供应,但王忠的活跃让联众国处于一种“收紧了供应但是又没有完全收紧”的状态。

安特虽然没有拿到更多的坦克和飞机等武器了,但运输用的卡车还是吃下来不少。

所以可萨莉亚方面军的炮兵摩托化程度还算高。

但问题是,敌人在真正的防线之前摆了一堆二等部队,这些部队被打散了分散在残缺不全的阵地上,在彻底扫清这些残兵之前,缺乏保护的炮兵部队不敢贸然开进。

普洛森人就是抓的这个时机,组织防御。

王忠:“我打赌过几天我们的炮兵跟上之后,普洛森人就该撤退了。”

瓦西里:“撤退?不是死守到底吗?之前那个‘跑跑将军’希普林不是已经回家种田去了?”

王忠:“我只是设想普洛森人最难缠打法。瓦西里,你应该知道我们继续推进就要进入敌人的地盘了吧?敌人在我们境内遇到的补给问题,我们在敌人的领土上也会遇到。

“比如铁路轨道不同的问题。”

普洛森和梅拉尼娅的铁路轨道间距,和安特的铁路轨道间距不一样。

所以普洛森那边用火车运送的补给,到了安特边境要停下来,卸货,再把货物装上能在安特境内行驶的列车。

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在赛里斯口岸上那种把整列火车吊起来,整体更换行走机构的设备,只能装车又卸车。

所以普洛森人进入安特之后补给这么差真不是他们后勤无能,是客观限制太多了。

反过来讲,安特的大军冲进普洛森和梅拉尼娅境内,也要面对铁路轨道标准不同带来的问题。

而且,安特在供应最艰难的时候,依靠本地的教会组织发动了大量的民夫,去了敌人的土地上这些有利条件就没有了。

王忠把这些都跟瓦西里讲了一遍。

瓦西里:“可如果我们走梅拉尼娅直取波罗的海和奥得河,梅拉尼娅人会帮助我们吧?”

“不一定,伱要记得,梅拉尼娅人当中信东圣教世俗派的大部分跑到了安特,现在正在梅拉尼娅人民军中作战,而现在留在梅拉尼娅作战的游击队大部分信仰和我们不一样。”

王忠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该不该直说,但后来还是开口道:“他们的总部在联合王国首都,很难说他们会不会鼎力支持我们。毕竟联合王国是吧,他们那臭名昭著的大陆平衡战略非常的操蛋。”

“优罗巴搅屎棍。”波波夫说,“瓦西里你要是多关心一下历史,就不会对这个诨号陌生。”

瓦西里抗议道:“我不陌生,我只是没往那方面想。”

通讯参谋进来了:“报告,天气预报。”

巴甫洛夫过去接过预报扫了眼:“该死,上面说可能有大雪,我们在勘察加的气象站发现了寒流南下的迹象。”

王忠:“这个时候大雪吗?不应该十二月才开始?”

“气象预报这么说的。如果现在下大雪,可能后勤会出大问题。”巴甫洛夫看向战线全图,“我们还好,北部是真要命。他们为了夺回纳瓦霍,还发动了第二次登陆作战,万一提前大雪,港口封冻,登陆部队陷在敌人后方可就糟糕了。”

王忠沉默了几秒,说:“冬将军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之前几次只是我们比普洛森人更加适应他。”

这时候艾米莉亚和两名联众国陆航军官一起进入司令部,对王忠说:“元帅达瓦里希,这两位联络官有事找您。”

王忠:“你怎么也叫我达瓦里希了?”

“难不成叫你姐妹吗?”艾米莉亚反问。

王忠:“不,达瓦里希就好。所以你一个联合王国的军官,怎么当联众国的介绍人?”

“因为这两位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艾米莉亚没好气的说,“管管那位麦克记者啊,他为了博眼球已经突破下限了,我在他的报道里都不是有花边新闻这么简单了,我都有你的孩子了!”

王忠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什么时候?哦,是那一次吗?”

“混蛋!一次都没有好吗!你怎么也这样?”

逗你玩啊。

王忠跳过了这个话题,严肃的看向两位联众国军官:“所以两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准备发动一次长距离轰炸。”

王忠:“那就炸啊,不用和我们打招呼。我们也在用佩8尽可能的轰炸敌人后方的大型维修厂和列车调度站。”

“是这样的,这次我们打算让轰炸机在结束投弹之后降落在安特的机场,补充弹药和休息,在夜间飞跃普洛森上空,再炸一次。

“我们的参谋认为,这样可以大大增加投弹的数量和效率。”

王忠:“但会把飞行员累得半死。”

“没关系,您可能不懂轰炸机飞行员的生活安排,他们两次轰炸之间会有好多天的时间休息,因为地勤要维修飞机。”

王忠当然知道这回事,毕竟靠着《孟菲斯美女号》,是个军迷就知道“参加完25次轰炸任务就能回家”这个小知识。

稍微查一下就知道,很多第八航空队的机组,服役了一年都没参加过25次轰炸。

稍微换算一下就知道飞行员们两次轰炸之间有大量的空闲时间。

联众国的军官继续说:“所以轰炸的时候疲劳一点没太大的问题,而收益很明显,一天之内投弹数量会翻倍,对普洛森帝国的破坏也会翻倍。”

王忠点头。

他记得地球上第八航空队也搞过这样的轰炸,然后惊讶的发现毛子机场条件很差,而且毛子空军根本没有掌握制空权,三德子的战斗机闻着味就来了,还轰炸了停满轰炸机的机场。

所以这个“飞跃轰炸”的计划很快被叫停。

但现在,这个计划突然有了可执行性,安特空军最近已经把大部分战场制空权握在手中,普洛森空军只能趁着安特空军返回补给的时候抓紧时间发动攻击。

这种情况下只要让空军部队在盟军轰炸机群到来之前突击普洛森空军基地,就可以掩护大机群,确保他们在安特境内降落时的安全。

王忠:“可以,我同意这个计划,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就签发一个命令给方面军的空军司令让他协助你们?”

“我们还希望您能给飞行员们做一次动员。”联众国联络官说。

“这个好说。”王忠满口答应下来,这时候他看到了手里一直拿着的天气预报,便提醒道,“但是,我们这边很可能要下大雪了。”

联众国联络官本身就是陆军航空队军官,一听就明白王忠的意思:“执行计划之前,我们当然会仔细确认天气情况,这点不用担心。”

————

普洛森方面,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

孟德尔元帅放下今天的“日报”,对参谋长说:“考虑到我们基层军官夸大敌人对自己造成的打击的惯例,今天罗科索夫的进展微乎其微啊。”

参谋长:“在敌人炮火射程外构筑第二层阵地的方案奏效了。接下来我们应该趁夜反击尽可能的收复一些阵地,这样明天敌人的炮兵就依然不敢跟进。”

孟德尔元帅点头:“就这么办。对了,不是说帝国科学院送来了一些夜视装备吗?那些装备怎么说?”

参谋长:“我指派了第十六装甲掷弹兵师和派来的技术实验部队603合作,但是装备数量太少了,我个人认为难成大事。”

孟德尔:“不要紧,关键要让安特人知道我们有夜战装备了,罗科索夫就会有更多的顾虑——这一招还是他教我们的,‘手把手’教的,印象深刻。”

这时候外面传来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当然,这不是手榴弹,而是安特空军夜间轰炸机扔下的炸弹。

普洛森部队一直在传说,说安特人为了在这种木头双翼小飞机上带更多的炸弹,干脆直接扔手榴弹,原本只能挂两颗小炸弹的木头飞机,一次能带一麻袋手雷,炸不死几个人,但可以飞机经过的地方都鸡飞狗跳。

孟德尔指着外面:“那些夜视装备能不能先解决一下这些飞机看看实力?”

参谋长:“我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不,还是别打了,帝国科学院为了讨好陛下搞出来的东西,就没几次靠谱的。”

参谋长:“在今天的战斗中,新的坦克杀手火箭筒广受好评。”

“那是仿制的安特产品!”孟德尔陡然提高音量。

但他马上压住心里的机动,叹了口气。

“行啦,先发动夜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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