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51章 寇可行,我亦可行!

第151章 寇可行,我亦可行!

戚继光带着主力马步军,沿着滦河向北走了两天,依然没有遇到辛爱所部。

骑在大黑马上,戚继光看着远处。

山丘起伏,绿草地连绵不绝,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绸缎,把他紧紧地包围着,围得水泄不通!

辛爱,你在哪里!

你不是真汉子吗?

四下发檄文,说谁来就打谁,现在老子来了!

你来打我啊!

怎么躲在老鼠洞里,藏着不见人!

没卵子的玩意!

戚继光愤然地诅骂几句,调转马头,回了中军大营。

全军在黄昏前已经安营扎寨,到处炊烟袅袅,一片祥和的气氛。

戚继光却心急如焚!

打仗不要这样的祥和,它只是自己率部来打仗的目的!

让大明各处一片安宁祥和,再无外寇侵扰!

跳下马,戚继光摸着坐骑油滑如绸缎的马鬃,拍了拍它的马背,“伙计,不着急,会有让伱驰骋战场的时候。”

把缰绳交给扈从,戚继光径直走进中军大帐里。

徐渭、马芳和麻贵都坐在里面等着。

“文长先生,马统制,麻统领,我们现在只剩下二十五天的粮草。五天过后,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往回走了。”

戚继光开门见山。

“没错。我们出关外十五天,走了五百里。五天后,我们必须往回走,否则的话,辛爱的兵马在路上稍微阻碍,我们就可能缺粮。

我军孤悬关外,一缺粮就会军心动摇,不堪设想。”

徐渭捋着胡须附和道。

麻贵一脸的愤然,“我们就这样空手而回?码得,这个辛爱,不是很牛吗?四下发檄文,说谁来就打谁!

现在爷爷们来了,他倒缩起头躲起来。”

马芳双目透着精光,“辛爱也算是一代枭雄,在俺答汗麾下,算是骁勇善战,又狡诈多计。上次在柳河吃过一次亏,被我军俘获,这次肯定不敢掉以轻心。

上次被俘获,我们与俺答汗要和谈,能保住他的命。这次他跟大家都撕破脸,要是再败了,就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小心谨慎,倒也能理解。”

戚继光目光在三人脸上一扫,沉声说道:“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师老无功而返?”

徐渭不动声色。

马芳和麻贵对视一眼,马芳开口了,“都统,我们孤军在漠南,辛爱数万骑兵环伺周围,当以谨慎为上。一不小心露出破绽,可能会被辛爱抓住。到时候就危险了。”

戚继光点点头,“马老将军这话是稳重之言,本将会记在心里的,不会拿数万官兵的性命,去博自己的功名。”

马芳和麻贵又对视一眼,略微松了一口气。

戚继光把目光钉在徐渭身上。

他知道,这位徐文长先生,智谋深远,又掌管边情侦查科,对比关外北虏情况非常熟悉,应该有什么计谋。

“文长先生,如此回去,你我恐怕很难向太孙殿下交代吧。”

徐渭捋着胡须沉默了一会,“徐某倒是有一计。”

戚继光精神一振,连忙追问:“文长先生请说。”

“我军深入辛爱所部腹地,虽然他早早传令,把喀喇沁部众悉数拔营,躲避我军兵峰。但是喀喇沁所部,东、南、西三面环敌,北面是瀚漠,他们再躲也没地方躲了。”

戚继光点点头:“先生所言极是,最近我军侦察队,夜不收发现的喀喇沁部,越来越多,数十上百部众,聚在一起的比比皆是。”

“戚将军,我们就从此下手,派出马军,分成各小队,挟裹驱使这些喀喇沁部众南下。漠南草原,以兵强马壮者为雄。兵马的根源,就是这些散在各处的部众。”

戚继光眼睛一亮,“对!这些部众是辛爱纵横漠南的根基。

派出骑兵,四处抄掠,把他们统统挟裹南下。他们一走,我就不信辛爱不着急!他不着急,我就不信他手下的首领和兵马不着急?”

这些在东南打倭寇的家伙,各个心狠手毒。

麻贵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出声问道:“将军,我们派出骑兵抄掠,要是这些喀喇沁部众不肯走怎么办?”

戚继光目光凌厉一闪,双手按在膝盖上,没有说话。

徐渭狠厉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叫他们走,死活不肯走!那就抢走他们的牛羊和马匹,烧掉他们的帐篷,敢于反抗者格杀勿论。

再传遍漠南草原,告诉所有人,辛爱自绝于我大明,自绝于土默特俺答汗,自绝于察哈尔图们汗,草原上没有辛爱的容身之地!

敢于继续跟随他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麻贵忍不住打了寒颤,这是要刨辛爱的根啊。

我们跟北虏斗了这么多年,都不敢这么下毒手啊,你们这些东南过来的悍将,还真是敢做。

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如此果敢毅决,才能把为祸数十年,蔓延东南半壁江山的倭患,迅速剿灭。

既然我们以前的法子不行,试试他们的法子也不错!

戚继光和徐渭的目光,投向马芳。

马芳捋着长长的花白胡子,恨然道:“驴日的,早就该这样了!以前那些督抚文官,讲什么仁义道德,这也不准,那也不许。

码得,北虏寇边,肆意抄掠,边关多少军民深受其害,他们不讲仁义,行禽兽之事,我们反倒要讲什么仁义。有用吗?

有他奶奶腿的用!现在就该如此!抄!爷爷们也要抄掠他娘的!”

马芳须发皆张,满脸激愤!

麻贵有点担心,迟疑地说道:“戚将军,马将军,文长先生,要是我们如此行,传回关内,被文官们知道,可能会吃弹劾的!”

戚继光和马芳脸色微微一变,沉寂不语。

徐渭昂然道:“某出京时,太孙殿下嘱咐某两句话,现在可传给诸位。”

戚继光眼睛一亮,“殿下有哪两句话?”

“寇可往,我亦可往!寇可行,我亦可行!”

戚继光和马芳心绪澎湃,但是还能压制住。

麻贵腾地站起来,挥舞着双手。

“好!就是要这样!北虏能做的,我们为什么不能做!”

当夜,四个骑兵师分出两个师,以队为单位,互相掩护,开始向四周抄掠喀喇沁部众。

同时,夜不收和侦察队把侦察范围扩大,关注着任何异常。

三天过去,骑兵师抄掠了大约两万喀喇沁部众。他们赶着数十万头牛羊马匹,驱着上千辆高轮车,在明军骑兵的押解下,无可奈何地南下。

在他们身后,数百柱黑烟腾空而起,在蔚蓝的天空飘荡。

总有那么些忠诚于辛爱的喀喇沁部众,大约四五千人,牛羊马匹被赶走,帐篷被烧,部分青壮在反抗中被杀。

其中也出现一些奸淫抢掠的行为。

戚继光派出军法队,杀了十几个人止住了这股邪风。

抄掠只是逼辛爱出现,大战一触即发,没到坐地分赃的时候。

此时只顾着财帛女人,很容易被北虏趁虚而入。

抢了不少牛羊,明军多了粮食补充,又可以多待些日子,也就不急了,继续向北缓缓前进。

第六天,全军来到沙尔呼山附近安营扎寨,这里是潮河以及滦河支流兴州河的源头。

休息了一晚,第七天早上,探马来报。

“报将军,正北六十里,发现北虏主力,大约在一万骑。”

“报将军!西南七十里,发现北虏主力,大约在一万五千骑。”

戚继光和徐渭对视一眼,心里生起兴奋。

辛爱,你这位真汉子,终于露面了!

(本章完)

152.第152章 ,灭国毁城的世子大帆船

第152章 ,灭国毁城的世子大帆船

张居正赶到青岛水寨,看到一艘快船划开水面,向码头行来,船头上站着一位老将,一身戎装,头戴大帽,沧桑英武。

正是卢镗。

卢镗进京述职过几次,张居正跟在朱翊钧身边,见过他两回。

一年不见,他似乎还是老样子。

黝黑的脸,似乎已经黑无可黑,也就那个样子。

快船稳稳地靠在码头上,卢镗一个健步,跳上了栈桥,快步前走,拱着手宏声道:“叔大老弟,我们又见面了。”

“北山兄,是啊,想不到这里能遇到你,真是意外之喜啊。”

“哈哈,老夫正好去吴淞船厂,接收六艘世子大帆船,扬帆北上回威海卫,在青岛停靠。听闻引航船说叔大在这里,老夫就上岸来,与叔大见上一面。”

“张某求之不得!”

张居正与卢镗回到水寨驿馆里,这里比较简陋,就是几栋木屋,四面窗户用木杆支起,透亮又通风。

没有什么美酒佳肴,随意点了些羊肉汤和面食,卢镗客气了一句,端着碗呼呼地吃起来。

看着卢镗吃东西的样子,张居正忍不住有些羡慕。

这样吃,才叫胃口好。

张居正肠胃不好(注一),讲究清淡精细。

他最后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些青菜。

卢镗吃完后,抹了抹嘴巴。

“叔大西边的事了结?”

“北山兄指的山东马政改制?”

“是的。”

“算是结束。只是张某到山东走了一圈,发现地方积弊重重,革除了马政,还有牛政,羊政,人政,不知几凡。”

卢镗不在意地挥挥手,“叔大以天下为己任,意量广远,气充识定,必不会被这些吓到的。”

张居正哈哈一笑,“北山兄此言,让张某愧疚。不错,天下弊政虽多,那就一件件去革除,革除得多了,天下自然就澄清肃明。”

卢镗赞许地点点头,“叔大,你西边的事了结,东边的事无非是海防和海运。青岛你看过了,下一站是威海。如果伱不惧风浪,老夫邀请你登船,随我水师扬帆破浪,直去威海。”

“坐船去威海?”

“对,也看看我大明万里海疆,壮丽的景象!”

张居正想起朱翊钧非常重视海事,心头一动,欣然道:“好!上次从大沽直去登州,虽有波浪颠簸,但是张某经受得住,习惯了,也不怕风浪。”

“好。叔大,你这边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坐快船去外港,坐上世子大帆船,直去威海。”

第二天一早,朝阳刚刚从天地间跳出来,张居正和卢镗等在了码头上。

看到天明,两人带着随从上了船。

快船荡桨扬帆,向外港驶去。

拐过一处山角,张居正眼睛一亮,忍不住睁圆。

六艘巨大的海船,一字停泊在广阔的海面上。

它们有城楼一般高,长几十丈,如同一座城堡,浮在海面上,沐浴在朝阳里,金光灿灿。

“这,就是世子帆船!跟此前叔大所见的船大为不同。”张居正转头,惊讶地问道。

“是的,这些船跟你此前见的吴淞船,大为不同。那些吴淞船,一年能造数百艘。这世子帆船,一年能造十几艘都很吃力了。”卢镗看着这些船只,,目光透着痴爱,“这些吴淞船厂最新造的六千料(注二)世子大帆船。两层火炮甲板,大小火炮六十八门。”

张居正愣了一下,脱口问道:“多少门?”

“六十八门,二十四斤炮二十八门,十八斤炮二十八门,九斤炮十二门。装配了最新的四轮绳索复位炮架,放炮的速度提高了一倍不止,还更加打得准。

过成山角,绿水海面,我们会例行进行海上炮击训练,届时叔大可以观摩一番,看看什么叫万炮齐发,灭国摧城之威!”

快船行到六艘世子大帆船附近,这里停着十几艘沙船,正在往大帆船上吊装东西。

靠在旗舰上,卢镗的手下抓住船舷垂下的绳网,嗖嗖地往上爬,张居正尴尬了,他不会爬啊。

到了这里,卢镗气质一变,仿佛变了一个人。

抬头对着船舷吼道:“狗日的,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张抚台怎么会爬这绳网,赶紧转一个吊篮过来,把张抚台吊上去。”

一个吊篮垂了下来,卢镗对张居正说道:“叔大,坐上去,不用担心,很稳当的。”

事已至此,没脸退缩了,张居正咬了咬牙,撩起衣襟,坐在吊篮上,双手抓住绳索。

卢镗往上挥手,大吼一声:“起!”

张居正觉得身子一抖,猛地被拔高,缓缓悬在空中。

他心里一颤,双手抓绳索更紧。

四周一看,自己悬在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沿着船体往上升,眼看与船舷平齐,只是下面越看越高,心越惊,连忙转过头去,却看到那边有一只吊篮,吊着两只山羊,冲着他咩咩叫。

张居正有惊无险地落在甲板上,卢镗一个翻身,从绳网上越过船舷跳进来,站在甲板上。

“副官!”卢镗大声喊道。

“在!”

“传令各船,半个时辰后起锚。按甲一、甲二、甲三、甲五、甲六、甲四序列航行。”

“是。”

卢镗带着张居正开始参观这艘大帆船。

里面有五层船舱,最底下一层卢镗没带张居正去看。直接从倒数第二层看起。

这里是货舱,里面全是吃的杂物,有刚吊上来的大米面食,蔬菜瓜果,全部用网绳兜住,绑得结实。还有活着的几只羊。

还有一部分是弹药舱,里面戒备森严,里面摆着一桶桶火药,还有一筐筐弹丸。

第三层是水手居住的地方,三百多人挤在这里一格格隔开的船舱里,睡在一一个个吊床上。

一部分是武库,里面有火铳、刀矛、弓弩,用铁栅门锁着。

第二层是火炮层,布满了卢镗所说的二十四斤火炮。

张居正愣住了。

他起初还以为二十四斤炮是整门炮才二十四斤。万万没有想到,指的是打出的炮弹有二十四斤,而整个炮身有上千斤。

他已经无法想象,二十八门这样的火炮,一起开火会是怎么样的场景。

第一层还是火炮层,布满二十八门十八斤火炮。在船尾,是卢镗宽敞舒适的指挥室。卢镗带张居正到里面转了一圈。

“叔大,这里老夫就让给你了。这里住着舒服,肯定不会晕船。”

张居正先谢了一声,扫了一圈这里。

一张不宽的床,一张书案,一排书柜,一个屏风,一张茶几,一张“老子化胡”画卷挂在墙壁上,旁边挂着一把二胡。

“走,叔大,我们继续。待会你回来休息,让你看个够。”卢镗拉着张居正继续。

他们沿着楼梯来到主甲板,这里异常繁忙。

水兵扛着火铳列队,军官在训话。

十几个水手撅着屁股,并排在搽拭着甲板。

三根桅杆直冲云霄,上面有数十根横杆,巨大的帆布被收拢,包捆在横杆上。密密麻麻的绳索跟蜘蛛网似的。

数十位水手,沿着绳梯爬上桅杆,在不同高度的横杆上站着,正在小心解开绑帆布的绳索。

张居正发现这层露天甲板上,也摆着火炮,只是比下面两层要稀疏,也要小些,应该是卢镗所说的九斤炮。

船首处,有十几个水手,推着木杆转动绞盘,哗哗声中,把船锚拉了上来。

嘀嘀嘀!

副官吹响铜号,桅杆上的水手开始放帆布,一层接着一层,被风吹鼓,就像一朵朵花瓣盛开,等到一半的帆布放开,张居正猛地发现船体一动,开始加速起来。

他不由抓住身边的扶杆,一转头,看到卢镗稳稳地站在船尾楼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看向远方,如同一座灯塔。

注一:史载张居正痔疮很严重,最后死因可能是痔疮大出血或者痔疮引起的直肠癌。

注二:根据相关资料,一料等于0.325吨排水量,6000料等于1950吨排水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