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好消息(为盟主苟圣门下一纸人加更

“在干嘛呢?”无光的洞窟里,赵玄阳忽然问道。

“琢磨道术。”姜望随口答道。

“什么道术?”赵玄阳来了兴趣:“说出来我帮你雕琢一下?”

姜望沉浸在道术的世界里,没什么情绪地道:“免了。”

在这座不知具体位置的上古魔窟中,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虽然此地无光,见不到日夜交替,但姜望还是一直默记着时间。

自躲入上古魔窟之后,苦觉果然没有再追上来。

因为赵玄阳的约束,姜望不能随意走动,不能勾连太虚幻境,不能探索内府。但好在还有“焰花焚城”和“龙虎”这两门超品道术,可供他慢慢琢磨。

赵玄阳“嘁”了一声:“你完全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好的机会!”

“的确。”姜望淡声道:“要是没有遇到你,我还真享受不到阶下囚的生活。”

赵玄阳沉默了片刻,道:“不是我,也有别人来。”

他想了想,又笑容得意起来:“诶不对,淳于归那个蠢货,肯定想不到你会往景国逃,说不定真让你逃了……得亏是我!”

他看了看姜望的表情,终于不好意思再笑。咳了一下,起身离开巨石,

“那个,我出去一下。你老实一点,不要搞小动作。”

说话间脚步一晃,便已独自离开这间窟室。

姜望默不作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仍在专心研究道术。

他清楚赵玄阳是出去做什么,无非是短暂离开魔窟的范围,接收一些情报——赵玄阳说是要独力在一位当世真人的追击下完成押送任务,类比于他先前在赵玄阳追缉下的逃窜。但其实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他是真正的孤身一人奔逃,只能靠自己。赵玄阳这边虽然没有洞真强者出面阻止苦觉,但却一直有人给他传递消息。更别说景国对苦觉施加的种种压力和误导……

绝对的公平……怎么可能?

姜望更清楚的一点是,此刻的他,依然被赵玄阳所关注。

所以他的确也什么动作都没有。

不多时,赵玄阳回来了。

“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他笑着问。

姜望想了想,问道:“这个消息的‘好坏’,是于你而言,还是于我而言?”

赵玄阳愣了一下,苦笑道:“我以为,相处了这么几天,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你再次让我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立场问题。”

“你是有多缺朋友?或者说,朋友有多泛滥?”姜望表情倒也不严肃,说话的内容却是严肃的:“哪有把朋友往死地送的啊?”

赵玄阳想了想,说道:“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有趣,难得一见的有趣……但你是对的。我们从出生那一刻起,方向就是不同的。”

在这个时候,姜望反倒笑了笑:“出生的时候呢,我们俩其实方向相同,小时候我也想去玉京山修行呢!”

赵玄阳没有问,那为什么现在他在齐国。

只是跟着笑道:“那真是遗憾啊。”

姜望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怅然:“是啊……”

眼见气氛有点低沉了,赵玄阳转道:“我说的好消息,当然是站在你的角度而言。”

姜望微微一笑:“不妨说说看。”

赵玄阳拿住腔调,很板正地说道:“就在今天上午,楚国发出国书,表示严正关注黄河魁首通魔一案,说黄河之魁意义重大,不可轻辱。而上古诛魔盟约干系甚广,景国不可以一言独断。并要求派人参与核查通魔的相关证据。”

他撑着下巴道:“你之前好像也是准备去楚国来着,你在楚国也有朋友?知交遍天下嘛!而且看起来还很有影响力……”

楚国能够发出这样一封国书,当然是基于国家利益的考量。但若无人推动,恐怕也难成行。

若说楚国的朋友,现在自是只有一个左光殊。

通魔之事发展到今天这般地步,天下无人不知。左光殊当然也知道了他为什么中止赴楚,以那孩子的性格,大概会做点什么。但以他的实力地位、心机手段,都很难在这件事里做到什么。这也是姜望在信里什么都没有说的原因所在。

左光殊是不足以影响到楚国国书的。除非……

姜望想起来,左光殊之前说过,左氏家主想要见他一面。

是光殊的爷爷,送的这份礼吗?

那也是……左光烈的爷爷。

姜望没有回答赵玄阳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庄高羡准备的所谓‘证据’,经得起查吗?”

赵玄阳摊了摊手:“虽然我不太相信他这个人,但我无法怀疑他的实力。你知道自他登基以来,庄国在道属国里的排名,已经上升了多少吗?”

姜望并不关心庄国在道属国里的排名,爬得再高,也是以枫林城域数十万百姓血肉为阶,登上的位置。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庄高羡到底准备了什么证据。能让完全无辜的我,变成勾结魔族的奸细?”他问。

“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到了玉京山,咱们就知道啦。”赵玄阳说到这里,又安抚式地道:“还有一个好消息,你可要听?”

“说吧。”姜望淡淡道。

“嘿!你也太有面子了!”赵玄阳换了一个夸张些的语气:“牧国也发了国书,严厉斥责我抓你去玉京山受审的行为,说景国是犯了‘道宗国’之病,但天底下不都是道属国。言辞可是激烈得很呢!”

姜望愣了片刻,才叹道:“天下苦景久矣!”

牧国这封国书,或许有赵汝成帮忙推动,那个云云公主作为助力。但本质上,一定还是牧国对景国积压的不满。正好趁着齐国与景国正面角力的时候,跳出来狠踩一脚。

只是如此一来……

虽然深层次都有着各种原因。但看起来就像是为他一个姜望的事情,现世六大霸主中,竟然有三家,同时对景国公开表示了不满!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姜望在此事中体现出来的分量,简直古今罕见。

赵玄阳笑嘻嘻道:“没有办法的事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景国独霸中央之域,雄视天下,施天下之至威,自然也要承天下之至重。”

他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景国被多方霸主针对,依然一脸轻松。

但是姜望垂下了眼睑:“那么坏消息呢?”

赵玄阳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就要听?”

这一章是加更的话,显而易见,晚上的是合并章节。

(本章完)

第1263章 她从何处来

“如果坏消息不说就不存在。那你可以不说。”姜望道。

赵玄阳双手覆面,揉了揉自己的脸:“好吧!”

此时姜望仍然盘坐在磨盘般的巨石上,而他站在巨石之前不远处。

许是刚刚在洞窟外短暂转了一圈的缘故,这座废弃且枯乏的上古魔窟里,竟像是注入了几分鲜活的感受。

死水有微漪。

赵玄阳更愿意把它理解成自己情绪的波动。

他说道:“两天前,我一位优秀的同门师弟在迷界历练时,突然失踪。”

姜望有些不解:“在迷界那种地方,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赵玄阳看了他一眼:“跟你去迷界那次不一样。我这位师弟去迷界的时候,虽然没有强者随行护持,但也是提前划定了区域、探清了海族实力、确立了试炼难度的。按理说,他战死的可能性不超过一成。且那段时间,并未发生迷界位移。”

为什么强者恒强?因为越是强大的势力,越能够把他们的未来保护得很好。

“好吧!”姜望并没有什么羡慕或嫉妒之类的情绪,只转问道:“所以你们觉得变数是什么?”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胡乱猜疑,因而冼帅亲赴迷界,要封锁当地区域,彻查此事……只是被祁真人拦下了。说景国天骄失踪,要真相可以,先得给齐国天骄一个真相。”

赵玄阳说的冼帅,自是神策军统帅冼南魁,在黄河之会上维持秩序来着。而镇守决明岛的祁笑亲自将其拦下,亦可视为齐景冲突加剧的证明。

“合情合理啊。”姜望道:“迷界非一家之地,海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封锁迷界区域,彻查所谓真相,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当然不能怎么说就怎么做。”

赵玄阳瞥了他一眼,食指往上指了指:“上面有人觉得,这是齐国兑子式的胁迫。当然,我不认为齐国会在迷界战场对我们景国的战士出手。”

“想也知道,齐国没人会开这个头。”姜望摇了摇头,问道:“那你觉得会是哪方?”

“一时半会哪说得准呢?”赵玄阳道:“我们的敌人太多了。”

“听到现在……”姜望皱了皱眉:“好像对我来说是好消息。”

赵玄阳对此不置可否,也没有再说一些‘你怎么不为我考虑’之类的废话,只道:“那你听听下一个消息——苦觉和尚追了三天都没有追到咱们,悬空寺已经明令召他回去,苦命大师声明,悬空寺无意插手列国纷争。我们国内也有当世真人……不打算再容忍他。”

“所以我们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姜望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听起来也不坏啊。”

赵玄阳总是能很自然地把他和姜望归于一边,把这段时间穷搜西境、试图营救姜望的苦觉和尚归于反派。

总是一口一个“咱们”。

姜望听得多了,也就懒得反驳了。

“按照常理来说是如此。”赵玄阳轻声道。

“所以不按常理……是怎样?”姜望很平静地问。

“你知道的。”赵玄阳叹道:“虽然庄高羡信誓旦旦,说他摆出来的证据绝对经得起查验,他说的绝对是事实。但是国内有很多人,包括我在内,并不相信他。所以……”

“所以我不能去玉京山了?”姜望笑了:“因为齐楚牧三方施压,真相已经不容你们摆布。因为你们景国觉得,我通魔这件事,根本经不起公开调查?因为齐国在迷界的态度,景国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冤枉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冤枉。

那些假装被蒙蔽的人,其实心里也比谁都清醒。

落井下石不过随手的事情,井下的人死不死,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齐国针锋相对式的回应,因为三大霸主国罕见的、立场相近的表态,玉京山上的那场“公审”,已经不可能再被景国单独操纵结果了。

说到底,上古诛魔盟约,是人族共遵之盟。

齐、楚、牧这三大霸主国加起来,比景国更能代表人族的声音!

而景国高层,压根就不曾相信庄高羡,也其实并不相信姜望通魔。

大概他们以姜望为口子,敲打齐国以前,并未意想到齐国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到如今势如骑虎,已经难下。

景国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自打自脸。

所以那场“公审”,不能再继续!

提前终止公审的办法有很多。主动撤销罪名、承认错误是一个,有犯罪嫌疑的“被审者”出现意外,也是一个。

堂堂景国,当然不可能认错。

哪怕是面对三大霸主国的施压,也绝不会服软退缩。

所以他们会做出什么选择,实在是不难想象的事情。

只是……

这就是景国吗?

这就是经历了漫长岁月,号为天下第一的中央帝国吗?

上古诛魔盟约,曾经挽救人族于危难。在现世现时,竟然也沦落为争斗的武器吗?

所以姜望在笑。

赵玄阳沉默了片刻,说道:“你那些各国的朋友,恐怕想不到。他们帮你,反而更害了你。”

“不,不,不。”姜望笑着摇头:“害我的从来不是他们。我不能说,见义勇为者激怒了恶徒,所以见义勇为者是帮凶。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谁在帮我,谁在害我……”

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人心自有一杆秤。”

赵玄阳苦笑道:“你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了。”

姜望笑道:“那不如弃暗投明,抛弃腐朽的、黑暗的旧日景国,转投新生的。朝气蓬勃的齐国。东域风景很好的!”

赵玄阳难得认真地说道:“景国是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每一天都有很多的事情在发生,每一天都会有很多决定产生。它犯过的错误,比你想象的更离谱。它承担的责任,做过的正确的事情,也比你想象的更多。我身在其中,随它而走。有些事情,无法改变。有些对错,需要时间来验证。我只希望,等我走到更高位置的时候,它犯的错会少一些,做的正确的事情,会多一些。”

“那么……”姜望道:“我祝愿你成为那样一个人。”

赵玄阳看了看他,叹道:“我一直说想跟你交朋友,并不是玩笑话,更不是拿你寻开心。你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我在景国接触的内府修士,没人能比得上你……包括内府境的我。”

必须实在地说,若是抛开敌我立场,这几天的相处,两人确实是颇为投契,并不像针锋相对的敌人,反而状态很是轻松。

姜望只微笑道:“我说我们不是朋友,也不是玩笑话。”

赵玄阳顿了顿,终于是说道:“对不起。”

“不必跟我说对不起。”姜望摇了摇头:“各有立场,无分对错。”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赵玄阳问。

姜望摇了摇头:“假设没有意义,不到真正面临选择那一刻,谁也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怎样的。”

赵玄阳想了想,又说道:“你可有什么遗愿?如果我能做到的,我会尽力帮你去做。”

姜望沉默了片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你说。”

“庄国枫林城覆灭之事,的确是一场阴谋,但却不是我的阴谋,也压根跟魔族没有关系。白骨道意图献祭全城百姓,炼制白骨真丹,迎接白骨尊神降世,造就现世神国……

庄廷察觉了这件事,但却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因为庄高羡也需要白骨真丹!

他们坐视枫林城域全域百姓死绝,白骨真丹成型……然后出手夺之。庄高羡吞服白骨真丹后,旧伤尽复,登临洞真。这才有了今日之庄真人。”

姜望道:“这就是枫林城域覆灭的真相。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我和你站在不同的方向。”

赵玄阳沉默了一会,问道:“有证据吗?”

姜望淡声道:“所以我沉默到现在。”

“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赵玄阳又问。

“当时我只是一个游脉境的小修士,我能扮演什么角色?我在一次执行道院任务的过程中,察觉了白骨道的阴谋,并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的老师。我的老师跟我说,安心修行就好,这件事情,他已经报备朝廷,朝廷会好好处理……”姜望语气平静,没有什么波澜可言:“庄廷怎么处理的,你也知道了。”

赵玄阳的眼神很复杂,眼前这个很有趣的‘朋友’,经历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坎坷:“我想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要杀董阿了。”

“那只是一个开始。”姜望道。

赵玄阳长叹一口气,问道:“你希望我在将来有能力的时候,帮你杀了庄高羡吗?”

“你觉得可行么?”姜望反问。

“在这种时候我不想骗你。”赵玄阳认真说道:“他是道属国国君,且是当世真人。我是景国人,我如何对待他,并不以个人喜恶为考量。”

“可以理解。”姜望道。

“我突然觉得我有些虚伪了。”赵玄阳苦笑着摇了摇头:“但是希望你知道,我的确真心想帮你做一点什么。”

“在这件事情上,你相信我么?”姜望问:“哪怕我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只有片面之词?”

“当然。”赵玄阳道:“虽然我们接触只有几天,但你在我这里,比姓庄的可靠一万倍。”

姜望又问:“你相信我,到底是因为我值得信任呢,还是因为庄高羡不值得信任,又或者……只是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好像在鞭笞我的灵魂啊,令我看到我的千疮百孔。”赵玄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我的确是一个虚伪之人。”

姜望摇头:“我们才认识了几天?我怎么敢断言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确实可以感受得到你的尊重、原则、和真诚。但即便是这么欣赏我的你,对我的相信,也都是很脆弱的。遑论世上那么多的陌生人呢?如果我死了,枫林城发生的一切将永远埋葬。”

他非常认真地说道:“所以我不能死。”

什么意思?

赵玄阳眉头一皱,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而在这一刻,这种感觉,被忽然生出的、本能般的恐惧所替代!

就在他和姜望中间的地面上,悄然出现了一个漆黑如墨的漩涡。

在无光的洞窟之中,“漆黑如墨”本应是不会被看到的。

但它却古怪的,在一片漆黑之中,出现在观者的视野里,简直违背了人的感官常识。

尤其矛盾的是……它明明出现得这样突然,却好像一直都在这里,给人以如此浑然天成的感受。

就像是它一直都在,只是此刻才被看到罢了。

赵玄阳是何等样人?

恐惧不能使他退缩,迟疑不能使他手软。

他已是坚定寻到了自己的道,成就了神临境界的绝顶天骄!

面对上古魔窟中如此诡异的一幕,他二话不说,只翻手取下背负的木剑,就势一递。

动作飘渺似飞仙,而此剑一动如雷霆!

暗室游电,无光的环境中,生出金光。

那是几乎要将肉眼刺瞎的灿烂光色,是煌煌纯阳之剑。

此剑荡魔气、却邪祟、破法身、绝命魂!

这一剑才出手,就已经落在了姜望的心口。

这的确是毫无手软、绝不留情的一剑。

无论出现什么意外,无论对姜望有多么欣赏,无论他自己主观喜恶如何……景国交付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这是景国天骄的责任。

生长于斯,恩养于斯,报效于斯。

但就是这一剑,葬送了他逃跑的可能。

在那漆黑如墨的漩涡之中,忽然探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并两根青葱玉指,轻轻巧巧,便夹住了这支木剑的剑尖!

它像是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而非什么生动的存在。但带来的力量如此真实。

它出现的时候,明明尚有一些距离,但是距离被抹消了!

她从何处来?

赵玄阳的剑,就停在姜望心口的位置。只要再进半寸,就可将姜望绞杀,彻底结束这一次通魔事件。

但却不能寸进。

这场景,一如在中山国那座酒楼中,他与姜望对战的重演。

彼时姜望的剑,也是那样极尽灿烂,却那么颓然无力。

赤裸裸的实力差距,一旦显现出来,总是冰冷残酷的。

不同的是……

这夹住剑尖的两根青葱玉指,已经毫不留情地转动。

只是并指一转。

赵玄阳手中那温养多年的木剑,玉京山代代相传的名剑,就此寸寸而断。

恐怖力量将神临境的景国天骄赵玄阳牢牢压制,心神牵扯之下,他整个人向后倾倒,仰头一口鲜血喷出!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