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第318章 办的好!

第318章 办的好!

义安县令梁徴,现任县丞孙淦,主簿贺贤等一众义安县官吏,都被绑在了大堂上。

值得一提的是,这场审判,并不是公开审判,也就是说堂里堂外,都是婺州来的人。

李云难得正经起来,穿上了一身刺史的官服,坐在了主位上,狠狠拍了拍惊堂木,喝问道:“案犯。”

“三年前,义安县丞徐典,上书弹劾尔等贪墨误民,并私吞铜矿冶得铜锭,私自售卖。”

“可有此事?”

梁知县这几天,在大牢里吃了不少苦头,这会儿形容狼狈,头发早已经披散下来,身上还隐见血痕,不过他依旧抬头看着李云,咬牙道:“姓李的,要杀就杀,何必那么多废话!”

李云瞥了他一眼。

“看起来,梁县尊心中不服。”

“某当然不服。”

梁徴梗着脖子,抬头看着李云,喝骂道:“你不过是一个山野之人出身,侥幸得了机缘,才披上了这一身官衣,可即便披上了这一身官衣,野蛮习气也丝毫未改!”

“你一不是江南西道的官员,二不是朝廷的宪官,你凭什么在义安县抓人,还动用私刑!”

梁知县怒视李云,骂道:“还打着为姓徐的做主的名义,我呸!”

“说白了,你李昭是趁着朝廷之危,想要趁乱做乱匪,霸占义安县的铜矿!”

“否则,天底下的县多了,其他县的事情,你怎么不去管?”

李云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梁徴,笑着说道:“这么说,梁县尊还觉得冤枉了?徐典死的不明不白,难道不是你的罪过?”

“他该死!”

梁知县咬牙道:“天底下哪一个县,不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周两百年来都是如此!偏他会邀名买直,绕着弯去给朝廷上什么书!”

“朝廷要真是按他那个奏书办了,义安县乃至于整个宣州的官员,都要被他牵扯进去,到时候几百家都要被他弄得家破人亡,这种人官途不顺,便要用无数人身家性命,去给自己博一个名声!”

“他不该死吗?”

梁徴瞪大了眼睛看着李云,越说越激动,已经有些疯魔了。

“矿上的事情,几百年来都是这样,我们这些地方上的官员才拿了多少?他姓徐的告我等的状,怎么不去告朝廷的状?”

“朝廷拿的最多!”

“真以为朝廷,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按姓徐的意思,在宣州杀上一轮,又能如何?”

“过个几年,依旧如此。”

梁徴冷笑道:“姓徐的只务虚名,不务事实,不过是个伪君子罢了。”

“他的家里人,要不是我等仁慈,能活到今天?”

李云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长叹了一口气:“天下事,坏就坏在这里。”

人人以为理所应当,便就真的是理所应当了。

以至于真出了徐典这样的人,百姓不一定会念他的好,而同阶层的人,则视其为异端,视其为仇雠。

梁知县抬头冷冷的看着李云。

“李使君不就是来抢铜矿的么?何必假惺惺的,一点不爽利。”

“梁县尊。”

李云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你说的很对,我就是来抢铜矿的。”

“不过,抢铜矿不妨碍我做好事,你说的再振振有词也没有用。”

“徐典可能是得罪了你们,但是你们这几百户人并不是整个义安县,更不是整个宣州。”

梁徴还要说话,李云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面无表情道:“梁县尊既然知道我是来抢铜矿的,那么咱们也就不必再多废话了。”

“这桩案子,你们认下来,我省去诸多麻烦,你们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去接受朝廷的审判。”

“你们如果不认。”

李云看向县大堂外面,忽然笑了笑:“梁县尊,咱们宣州的新刺史,已经到了,这会儿都快要到县衙。”

“我城里城外,有数百兵马,他还是敢直接闯进城里来,你猜…”

“他是来做什么的?”

李云拍了拍梁徴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事,你要是不认,我就把你交给这位新使君处理了,他姓什么来着?”

梁徴终于脸色大变,喃喃低语。

“邓使君…”

梁县令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

因此很容易理解的李云的话。

宣州的新刺史,到宣州来时间不长,李云在这义安县城里里外外布置了这么多兵马,但是他还是敢来闯城。

那么…他就绝不是来跟李云作对的。

没有人会这么蠢。

那么,这位邓使君急匆匆赶到义安来,意图似乎就不难猜了。

他是来让梁徴这些人闭嘴的。

毕竟,这位邓使君也拿了一些有关于铜矿上的好处,但是牵连不深,还有斡旋的余地,只要梁徴这些义安官员不说话了,他多半不会有什么事情。

李云背着手,看向县衙正堂外面,微笑道:“邓使君快要来咯。”

“我认了。”

梁徴突然低下了头,颓然道:“李使君怎么写,我们怎么认。”

一旦落入邓使君手里,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多半就是被畏罪自杀。

一点活路也不会有,这位新使君绝不会保全他们,更不会为了他们,来跟李云作对。

李某人这才满意点头,他回头拍了拍这位梁县尊的肩膀,笑着说道:“梁县尊是个很聪明的人。”

“说话也很有道理,只不过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

“但是这个世道,道理没有用了。”

李某人背着手,朝着大堂外面走去。

“我力胜你,我便是道理。”

“把他们都收押了,让他们签字画押。”

说完这句话,李云大步向外走去,刚走到县衙的前衙,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迎面走来,他看了看李云之后,立刻拱手行礼道:“是李使君么?”

李云却没有立刻还礼,打量了一眼这位宣州新来的刺史,淡淡拱手的说道:“前不久侥幸得了个新差事,眼下李某忝任江南东道招讨使。”

这位邓刺史先是一愣,没有说话。

李云微笑道:“是邓使君罢?”

“邓使君要看吏部的任命文书?”

“不敢。”

邓刺史低头拱手道:“下官恭喜使君了。”

招讨使这个差事,并没有实际上的品级,是个临时特派的官员,理论上来说,与地方上抚育一方的刺史没有太大的分别,倒是都可以称呼为使君。

李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道:“江东的官,跟江南西道的没有关系,况且邓使君是宣州的父母官,李某是宣州的子民,要拜,也是我该拜邓使君哩。”

“不敢当,不敢当。”

这位邓使君连连摆手,然后话锋一转,开口问道:“使君这一趟来义安是?”

“前不久,有人递了个状子给本官,状子上的内容极为凄惨。”

李云将徐家的状书从袖子里取了出来,递给了这位邓使君,然后又拿出武元佑写下的文书递给他,淡淡的说道:“本来这事,应该是移交邓使君来办,但是正巧本官受楚王之命,整顿江南吏治,加之刚好在青阳老家探亲。”

“就顺道过来,把这个案子给办了。”

他看着邓刺史,笑着说道:“没有越俎代庖罢?”

你可太越俎代庖了!

邓使君心里气个半死,不过脸上硬生生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没有,没有。”

“敢问使君,这案子办的如何了?”

“很顺利。”

李云笑眯眯的说道:“状子上有关被告,已经悉数认罪,过两天本官就要把这桩案子,具书上报朝廷了。”

“办的好!”

邓使君赞了一句,夸奖道:“不瞒使君,邓某到了宣州之后,便想开始着手整顿宣州的吏治,只可惜邓某才疏学浅,一直找不到从何处下手,虚度半年光阴,还不如使君几天时间,查的清楚明白。”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使君毕竟不是宣州的官员,这些罪员,就交给下官处理罢,下官来做善后的事情,给朝廷,也给百姓一个交代。”

李云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背着手说道:“案子既然是我办的,自然要全始全终,这主犯梁徴,孙淦二人,由我带回江东去,等待着朝廷的处理。”

“义安县其他人,就交给邓使君。”

“邓使君以为如何?”

二人一直聊到现在,谁都没有提铜矿的事情。

仿佛义安县,没有这么一座铜矿一般。

而李云握住梁徴等二人,从某种程度上,也就是握住了邓刺史的把柄。

虽然没什么大用,但至少不能让这位宣州刺史称心如意,这就足够了。

邓刺史只是略微犹豫,就低头拱手:“那就按使君的意思办。”

“邓某代宣州以及义安的百姓。”

他抬头看了看李云,又深深低头。

“多谢使君了。”

(本章完)

319.第319章 叩问圣安

第319章 叩问圣安

对于这位新任的宣州刺史来说,义安县的官员现在是他必须要清除掉的对象。

至少是要让他们闭嘴。

因为邓刺史很清楚,朝廷既然对这位婺州刺史的举动不闻不问,甚至给他加了招讨使的职,那么就意味着,至少是短时间之内,朝廷对于江南,已经没有什么控制的余力了。

在朝廷已经实际上妥协的情况下,也就是说,义安的这个案子,这个“李昭”怎么报,朝廷就会怎么批。

说的再直白一些,李云报义安官员贪腐,朝廷一定会处理,没有任何异议。

而如果李云把邓刺史的名字也加上去,朝廷大概率会一并处理。

因为一个宣州刺史,同朝廷的大局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能低头一定要低头,真要跟这个名为刺史实为军头的江南恶霸作对,他邓某人一定会死的十分凄惨。

而李云,也懒得跟这个宣州的新刺史再起什么矛盾。

毕竟,对于他来说,现在的宣州只有两件事情比较要紧,其一就是青阳的一些亲戚,其二就是义安的铜矿,剩下的事情都无关紧要。

邓刺史到了义安县之后,李云就没有放他离开,留他在义安县住了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李云带着连夜写好的奏书,找到了这位名为邓高的宣州刺史。

“钟鸣兄。”

一晚上过去,李云客气了许多,他手里拿着一份奏书,递给了这位表字钟鸣的邓刺史,笑着说道:“这桩案子不小,好在案犯都已经认罪,事情就没有那么复杂了,是我昨天晚上,连夜写的奏书,把案情的经过,都写了上去。”

他看着邓刺史,笑着说道:“钟鸣兄且签个字罢,咱们一道联名上奏朝廷,那李某这一趟到宣州来办案,就显得没有那么突兀。”

“也免得让你们宣州衙门难堪。”

邓钟鸣脸色都白了。

眼前这个军头,分明已经是割据一方的状态,朝廷定然恼他,自己同他联名,朝廷说不定就会认定他,已经同这个李昭站在一边了。

邓刺史连忙摆手道:“这是使君办的案子,邓某怎好居功,万万不行,万万不行。”

李云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是宣州人,邓使君是宣州的父母官,咱们本就有渊源,我若是越过宣州衙门,把宣州一个县的官员都办了,邓使君面子上恐怕不太好过得去罢?”

“过得去,过得去。”

邓钟鸣低头苦笑道:“使君断的案子…”

他还要继续推辞的时候,突然不经意间看到了李云渐渐收敛笑容的表情,这些邓使君的话戛然而止,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低头道:“那就…那就按使君的意思办,下官跟使君一起…”

他咽了口口水:“一起联名上奏。”

李云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这位邓使君的肩膀,笑着说道:“来来来,邓兄同我一起,进去签字去。”

邓刺史没有办法,只能老老实实跟在李云身后,战战兢兢的在这道奏书上签了名,他签完名之后,李云吹干墨迹,立刻将这份奏书交给了孟海,吩咐道:“立刻飞马送京城去。”

孟海点了点头,抱着这份奏书扭头就离开了。

邓刺史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一拦,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扭头看着李云,低头苦笑道:“使君,下官将来如果有了什么难处。”

“还请使君拉下官一把。”

李云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放心,包拉,包拉。”

………………

皇帝陛下突然发病,到了弥留之际的消息,很快传遍大江南北。

毕竟当李云这个级别的“小军头”都能知道的时候,各个地方上的势力,多半就已经都知道了。

而每个地方对此的反应,都不太一样。

平卢节度使周绪,收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二天,就又往江南增派了探子,用来探查江南的消息。

他倒是没有出兵江南的念头,但是作为距离江南最近的一个节度使,他非常需要江南的资源,好让他能够供养更多的军队。

同时,他开始积极接触扬州,江宁以及吴郡的地方士族。

现在,没有哪个节度使会主动,直接跟朝廷翻脸,毕竟大家都在观望之中,既然不准备跟朝廷翻脸,那么自然就要扶植自己的代理人。

先前,他派人去找李云,就是想要培植李云做自己在江南的利益代理人,现在范参都已经被送到了京城里,朝廷的申饬旨意都已经下到了青州,他自然不会再寻求同李云的合作。

不过,江南的人多了,势力也多了去了。

一个李云不识趣,自然会有识趣的人。

而伴随着皇帝陛下的“不省人事”,各地开始疯传一些流言蜚语。

有些人说,太子给皇帝下了毒,皇帝突然病重,乃是毒发。

还有人说太子弑君篡逆,这会儿皇帝已经死了,太子很快就会登基。

而更多的人说,皇帝陛下暴病而亡,但是太子殿下隐瞒病情,一直密不发丧。

但不管是那一种说法,都是同一个意向,那就是随着皇帝陛下彻底垮台,朝廷对地方上的影响力,似乎进一步削弱了。

除了平卢节度使开始进行一些试探性的举动,以及对江南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之外。

各地其他节度使,也各有异动。

比如说更北边的范阳节度使,开始以异族蠢蠢欲动的理由,向朝廷讨要军饷。

其他节度使,也各有动作。

不过动作最大的,自然还是依旧身在中原的朔方节度使韦全忠。

他就在潼关外面,收到这个消息的时间,自然比其他节度使要早上不少,事实上,当其他节度使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韦全忠已经对叛军完成了一轮新的打击。

这一次交战,朔方军派出了五千人的先锋军,在河南府两个州大破叛军两万余人,这一仗不止打的叛军节节败退,更是打的叛军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一些小股叛军,已经开始哗变。

同时叛军内部那些原本对招安嗤之以鼻的高层,现在内心深处都开始了动摇,不少人已经开始当着王均平的面,提招安的事情。

没有办法,战斗力悬殊太大了。

叛军至少要死两到三个人乃至于更多,才能在正面战场上换掉一个朔方军将士。

这还是理想状态。

而现实情况是,一旦双方打起来,没过多久,叛军就会因为伤亡过大,开始在正面战场上溃退。

一部分跟朔方军久战的叛军,甚至已经有了心理阴影,见到朔方军的旗帜,就战意全无。

朔方军的强大,让这些叛军清晰的认识到了差距,至少三年之内,他们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跟朔方军的精锐正面抗衡。

至于三年之后能不能做到…谁也不好说。

毕竟三年之后,他们还在不在,都两说了。

而这边刚刚狠狠抽了叛军一个大嘴巴的朔方军,在打完这一仗之后,并没有占据他们打下来的地方,而是开始后退,将这块地方给让了出来。

现在的朔方军,或者说是韦全忠本人,最怕的就是这支叛军打着打着,突然接受朝廷招安,或者干脆不造反了。

那样,朔方军也就失去了留在中原的借口,到时候他们如果继续留下来,其他节度使多半就会坐不住了。

如果他们不留下来…

又实在不是那么甘心。

因此,朔方军打完这一仗之后,立刻开始收缩自己的地盘。

同时,韦全忠韦大将军,放弃了领一万精兵入关的念头,只带了一百个亲卫随从,终于被许可进入潼关。

进了关之后,他便奔向京城。

到了京城之后,这位韦大将军更是连片刻都没有休息,直奔皇城,一路到了皇宫门口,才被宫门口守门的禁卫给拦了下来。

韦大将军也没有闯宫,而是扑通一声,直接就跪在了宫门口,深深低下了头。

“臣韦全忠,奉诏入京,求见陛下!”

从前的朔方节度使,在朝廷里就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如今中原乱成这样,朔方君如同战神一样在中原大杀四方,自然没有人敢怠慢这位韦大将军。

很快,几个宰相就都到了宫门口,宰相崔垣上前,将韦大将军搀扶了起来,然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大将军刚进京城,一路奔波劳累,这个时候即便陛下召见,也失了礼数,还是先在礼部会馆歇息一两天,等陛下召见,自然就能见到陛下了。”

韦全忠先是抬头看了看崔垣,然后才缓缓起身,突然眼睛一红,低声道:“崔相,下官在中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因此,才急忙忙赶到了京城。”

他几乎垂下泪来:“下官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若非陛下,下官恐怕现在还是个卒兵,陛下在下官心里,便如同是再生父母一般。”

“崔相…”

韦大将军红着眼睛,几乎垂下泪来。

“陛下现在…到底如何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