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欧债

金融市场里的借款逻辑,是风险越大,利率越高;风险越低,利率越低。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希腊债券出问题了,都在疯狂地抛空。债券价格在迅速贬值的时候,希腊承诺的利息也在逐步提高,在眼下这个极其关键的时期,国债利率已经达到了18%。

而很多分析专家也估算过了,如果不尽快处理好希腊主权国债的潜在危机,希腊的债券年利率很可能会达到30%。

而欧元区的主流国家,国债利率一般都在1%-3%之间。

30%是什么概念?

过去这一年,周不器管理的冥王星资本给股东们带去了丰厚的回报,年收益也才勉强超过了30%。

也就是说,谁要是胆子大、敢玩命,这个时候去买希腊新发售的国债,每年的回报率就跟投资冥王星资本差不多了。

可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买希腊的国债需要极大的勇气。

现在希腊国债的投资比已经被抛空到了1欧元对8欧分了,就算不是垃圾债券,也差不多了。随时都有可能信用违约。

希腊本来就是造假加入的欧元区,无情地一脚踢开,既合法合理,道德层面也挑不出毛病。欧盟里有很多人也都公开喊话了,说是应该放弃希腊。

这一点就很重要。

因为欧盟这边已经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谈好了,会在下个月初进行谈判,研究是否要帮助希腊。而这需要一个前提,这不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提案,需要的是所有委员的集体同意才行。只要有一个国家不愿意,希腊就玩完了。

所以现在希腊想发新国债,根本就发不出去,就算有买家,也都是本国的银行和金融机构接盘。

甄妤看不透这里边的事,真是太复杂了。

其中的博弈太多。

从欧盟的角度来看,他们肯定希望希腊能坚持住,不要倒。可是从大资本、大机构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希腊越惨,他们从乱局中赚大钱的概率就越高。

也就是说,政治家想保持经济大盘稳定,资本家想发国难财。

谁赢谁输?

从次贷危机来看,政治家根本不是资本家的对手,高盛、花旗、大摩这些投行的丑行都混账成什么样了,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美国不行,欧洲就行了?

按照甄妤自己的理解,资本社会里还是资本家的手段更强,索罗斯当年一夫当关就把半个欧洲都给干趴下了。

现在的欧债危机的势头,可比当年的索罗斯凶多了。

在希腊危机这场博弈里,很可能还是资本的狂欢盛宴,希腊在二战后几十年的发展成果,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被资本饿狼劫掠一空。

不过,甄妤师姐还是更坚信周老大的判断。

欧洲越来越左,跟美国那边的资本狂欢还真不太一样。然后,她就进场了,开始买进希腊的主权国债。

不买新发售的利率将近20%的国债,这不划算。新发售的国债虽然利息高,但是购入的成本也高,1欧元的面值要以1欧元的本金去购买。买以前发售的国债就便宜多了,比如07年发售的一批10年期的利率2.8%的国债,1欧元的面值只需要8欧分的本金。

甄妤进场斥资2亿美元,买进了一批承诺在2017年兑付的10年期、15年期的国债,可真正的债券价值高达25亿美元。

也就是说,如果持有这笔国债一直不卖,而且希腊没有信用违约,到了2017年,即便不算利息,这2亿美元的投资也可以赚25亿美元!

周不器在电话里听到了甄妤师姐的说法,多少有些吃惊,“多少?25亿美元?”

“这还不算利息呢,算上利息,扣税后的净利润都有25美元。”

“师姐,我很担心啊!”

“是呀,我也很担心,抛空的力量太强大了,昨天德国的一个什么机构进场,好不容易拉到了10欧分以上,今天又掉回7欧分了。还有舆论压力,他们可能真会抛弃希腊。”

“你说什么呢?”周不器哭笑不得,“我说的是赚得太多了,太扎眼了。”

甄妤很怀疑,“欧盟会救希腊?”

周不器道:“我也不太清楚,但这里面的阴谋气息很严重。最大的做空势力都是美国的对冲基金,搞不好这是欧盟和华尔街的一场较量。德国都有银行进场帮希腊背书了,这不就是信号嘛。”

甄妤道:“头疼。”

周不器笑笑,“有什么可头疼的,就这么点事,欧洲央行比美联储靠谱多了。”

甄妤询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买下来了就等待吗?等待债券到期?”

“都行,你看着办。”周不器重申,“反正我说了,咱们这次生意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给你提供一个展现身手的机会,就像做游戏似的,多好玩啊?如果可能的话,还是要配合欧盟当局,利用金融市场的稳定来拿到一些优惠政策。”

现在才2010年,距离2017年的债券到期,这还早着呢。

几乎没有金融机构能够坚持持有这么长时间。

现在的希腊危机,只是一个开始,是第一阶段。

到了2012年,还有一波更大的危机。好在欧盟又出手帮忙了,又给了1300亿欧元的纾困贷款,让希腊挺住了。当时,希腊的主权国债投资比是1欧元对7欧分,欧洲央行坚定地表态会帮忙后,债券市场一路飙升,涨幅高达763%,一度超过了50欧分。

后来,到了2015年希腊搞了新一轮选举,激进民族主义的势力上台,跟欧盟闹掰了,说他们的贷款条件太苛刻了,希腊人民太苦了!老子不玩了!

国债?

妈的,不还了!

可想而知希腊危机又来了,国债又成了垃圾债券。

主权信用丧失,整个国家彻底崩盘,他们又不种地,买不到粮食,连饭都吃不上,日子过得堪比苏联时期。坚持了不到一个月,希腊当局就顶不住了,转过头去给德国下跪,承认错误。

德国的女首相默克尔很厉害,就答应继续帮忙,但提出的条件更加苛刻,希腊也只能答应。一系列的多番变故之后,希腊才终于找准了方向,吃苦耐劳、降低福利、降低开支,努力还款。这个国家才终于回到了正轨。

也就是说,分批次地选好交易时机,即便不做空,也能实现收益最大化。

现在买入希腊国债,等欧盟给了第一波纾困贷款后,卖掉。然后国债价格又被打压下去,再抄底买回来,等欧盟给了第二波纾困贷款后,再卖掉;然后等2015年希腊信用破产国债又变成垃圾的时候再买入,然后就可以坐等兑付了。

这一波操作下来,2亿美元的投资、成本,到了2017年至少可以变成200亿美元。

周不器对欧债危机的详细过程不怎么了解,就算都了解,他也不会做。

这种金融市场的操作,的确能赚到大钱,可实在太无聊。

就像马斯克看不上巴菲特一样,这种不事生产就做投机的资本家,实在没什么太高的社会价值。

相比之下,还是做正儿八经的产业更有成就感,产业的成功,尤其是改变世界的成功,要远比金钱上的数字增长更让人心潮澎湃。

这一次,他要进一步地对足球下手。

最高目标,是要对中国足球的发展寻找一个方向。

保底目标,引领新时代的欧洲足球的战术风格。

周不器在德国待了两天,见了霍芬海姆的老板霍普,却没急着见主教练朗尼克。如果能搞定霍普先生,这件事就基本成了一大半。

如果搞不定霍普,这件事就会比较麻烦。

因为朗尼克是德国人,是德系足球快速逼抢、压迫式体系的理论教父。

这种足球很有观赏性。

意大利的防守反击,太猥琐了;英格兰的长传冲吊,更是毫无美感;西班牙的传控体系,慢慢悠悠地能让人睡着。

还是朗尼克的这一套足球理念更符合全球化的足球推广理念,能够把足球比赛踢得像是摇滚乐那么的精彩。

想实现这一目标,最好还是要有一家德国顶级俱乐部来参与实践,成为这个生态体系下的重要一环。

霍普先生有些犹豫。

因为一旦加入了周不器搞出来的这个足球体系,他对俱乐部的决策权就缺乏主导性了。

周不器也不着急,邀请他去老特拉福德球场,观看周中曼联对阵拜仁的次回合比赛。然后去沃尔夫斯堡参加了紫微云和思爱普战略合作的签字仪式。

场面挺热闹。

结束后,库里安笑着说:“我刚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

“奈飞要跟紫微云合作,推动海外市场的拓展,首先是英国。”

周不器点了点头,“英语系国家,发展起来比较方便。欧洲市场,最大的难点是欧洲大陆,那边国家太多,环境太复杂。”

库里安就很有经验了,不过他说的不是这个,“奈飞上有很多蓝光高清视频,这很麻烦。”

“嗯?”

周不器眉梢一挑。

库里安道:“伦敦、曼彻斯特这种大城市的核心地带自然没问题,可很多郊区、小镇里的宽带基础设施不够好,会因远程工作激增而承受很高的负荷。”

网络信息的传输,就像河流一样。郊区或者小镇里的河道基础设施一般,河道狭窄,要是开通了流媒体视频这种海量信息传输的业务,就可能会造成河道堵塞,其他的用户就没法上网了。

“你什么意思?”

周不器瞥他一眼。

库里安道:“也许可以尝试着发展我们自己的运营商业务,紫微云的市场要发展,也离不开基础设施的完善扩建。流媒体就更是如此了。”

这可复杂了,周不器一脑门黑线,“先让奈飞降低小地方的视频码率,这件事以后再讨论。”

(本章完)

第1617章 新的体系

周不器在度蜜月呢,这个阶段把足球生态的事确定下来就不错了,可不想再决策更大更复杂的事了。

但是库里安不一样。

他要是个唯唯诺诺只会听话的庸人也就罢了,关键这人志向很大、主见很强,哪管大老板忙不忙?

就缠着周大老板去推进自己的“运营商”新业务。

云计算的业务往往都需要很大量的数据传输,传输速度就是产品体验的重要因素。这跟奈飞这种流媒体平台一样,蓝光高清格式的视频信号传输,会占用大量的光纤赛道。

既不方便,也影响了运营商的利润。

欧美这边别看越来越左,更多的是面向选票层面,把钱都用在高福利上了。国内的运营商虽然诟病很多,但有一点非常强势的优点,就是不以盈利为目的地照顾穷人。

欧美这边的运营商都是私企,都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市场经济。比如一个偏远的小镇,想给这地方搭建光纤网络的基础设施,那投入可就大了,猴年马月都收不回成本。很多运营商就不会做,这里的居民生活就很不便利。即便做了,也只会提供价格低廉的比较窄的信道传输设备,对云计算、流媒体这种大数据传输限制很大。

美国还好点,福利不那么高,连全民免费看病都没有,所以联邦政府有钱制定许多方案,由国家出钱支持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欧洲大陆就很差多了,福利太高,基础设施建设很难跟上。

其实周不器此前也听人说起过,说是亚马逊为了在欧洲推广云计算业务,要跟宽带运营商合作才行。

就是亚马逊和运营商一起出钱,一起去建光纤打通市场,真是既当爹又当妈。

互联网公司普遍都是ISP,是互联网服务的提供商。没有运营商,提供商提供再多再好的服务,也没有应用的环境啊。

这是硬条件。

如果紫微云能够把这层最底层的关系打通,那么将来在和其他云计算公司竞争的时候,就有了最核心的竞争力。

周不器见他不好打发,眉头紧锁地问:“供应商和运营商这是相互制约的行业啊,统一起来,不是涉及垄断?这种法律风险不值当。”

库里安道:“传统的运营商市场已经很成熟了,我们没必要跟他们抢市场,也抢不过。我们只需要根据自身的业务需求,为他们的业务做一定的补充就行。”

“怎么补充?”

“我们可以推出一种专有的大数据传输光纤,在光纤两头加入密集型光波复用设备,可以使用光放大器进行放大,就可以适用于大容量数据的传输和连接。紫微云就可以为用户提供更稳定、更快速的服务。”

“呃……”

周不器一脑门黑线。

这个库里安,他要搞事情啊!

库里安还以为大老板没听明白呢,就接着说道:“随着互联网行业的发展,数据体量会越来越大,对个人设备来说,不仅存储困难,还会面临传输困难,企业发展也是如此。云计算平台应该可以把这些问题都解决。目前紫微云的战略设计里,只是解决存储和服务的需求,对传输的需求并没有布局。”

周不器表示反对,“行业跨度太大,先缓缓。”

“可是……”

库里安就不太高兴,觉得大老板在战略格局上有点小了。

如果能解决大数据传输的问题,就可以在云计算行业中牢牢地占据领先地位。近期,美国联邦已经有议员提出新的有关云计算的法案了,就是让联邦给钱,推进政企自身业务都上云。

把所有网站的运营都放在云端,这就是集中化管理,可以大幅度地减少数据安全的隐患。就算发生了数据泄露,也能很容易地归根溯源,找到出问题的环境予以修改、弥补甚至查处。

只要法案通过,至少也是几百亿美元的经费。到时候,全美的政企就会抢着上云,而云计算产业才算真正地在欧美找到了一个确定的方向,就是亚马逊云和紫微云主导的基础设施服务的方向,微软云正式转型、进场。

到时候,这个行业的竞争会非常激烈。

如果紫微云早早地布局大数据传输这个领域,就会形成很大的优势。

周不器不为所动,“这种基础设施的投入成本太大,单单是遍布全球的云数据中心,那就是几百亿美元的投资经费,我们就已经吃不消了。这件事先搁置,我回头再考虑考虑。”

库里安道:“这是个机会。”

“就这样,我要赶飞机,先走了。”

周不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直接离开酒店,去了机场,打算飞回曼彻斯特。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机会,可这件事太难做,投入太大。

紫微星国际的海外业务能否如预期地发展起来,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呢,云计算就是个无底洞,资金压力太大。这时候再去铺设什么配套性的大数据传播光纤,那开销就更没边了。

理论上来看,库里安的说法当然是对的。

云计算行业的起势比较慢,市场教育的时间比较长。可是流媒体的起势很快,也就是几年的事。

流媒体同样是大数据的传输。

事实上是到了2015年的时候,运营商们就受不了了,就集体造反了。

美国这边有“网络中立”原则,对运营商来说,就是不能区别对待。比如奈飞买了2M的光纤,一个初创小公司也买了2M的带宽,双方的价格应该一样。

可实际的应用中,奈飞那边几乎每天都是满负荷运转,创业公司这边可能每天只有10个小时的2K带宽的使用率。

所以就消耗来说,奈飞是创业小公司的几万倍!

可因为“网络中立”原则,双方交的网费都一样。

硅谷的苹果、亚马逊、脸书、奈飞、微软、谷歌这六大跟流媒体相关巨头,他们消耗的宽带成本占了市场中的56%。

可运营商从他们身上赚到的钱,还不足10%。

这就太不公平了。

运营商大量投资建设的网络基础设施,最终都便宜了互联网巨头,他们就很不满意,开始反击,闹进了国会。

闹了两年,他们成功了,美国的通讯委员会真的取消了网络中立原则,他们可以区别对待地向巨头们收取高费用了。

如果紫微云这个时候搭建了自己的宽带运营体系,到时候大数据的传输用自家的体系,表现出紫微云的核心竞争力;小数据的传输用运营商的体系,还可以享受到“小公司”的宽带费,减少了运营成本。

不过这件事需要跨行业,周不器兴趣不是太大。

他做的这些商业布局,很多都是国内和国外要产生联动效果。国内做得好的产品,推广到国外;国外做得好的产品,推广到国内。相互学习、相互借鉴,最大化地减少试错成本。

可是运营商这行不太行。

在国外可以搞,可就算搞成了,也没法向国内推广。这跟周不器的整个大框架下的商业理念相悖。

这件事以后再说!

先看球!

本赛季欧冠的四分之一决赛曼联VS拜仁的次回合比赛,在老特拉福德打响。

这是本轮比赛的第二个比赛日,昨天的比赛中,国米战胜莫斯科中央陆军,巴萨战胜了阿森纳。半决赛的第一组对决已经出现了,国际米兰VS巴塞罗那。

第二组对决则有点一边倒。

除了曼联VS拜仁这一场,另外一场是里昂VS波尔图,是两支弱队。

也就是说,不管曼联还是拜仁赢得了比赛,接下来的半决赛中,他们几乎都不会遭遇太大的压力,可以比较顺利地进军欧冠决赛。

这场比赛,周不器邀请来了思爱普集团的创始人、霍芬海姆的俱乐部老板霍普先生。

比赛开始,两人却讨论着商业合作的事。

霍普问道:“你这个足球俱乐部的生态,到底要怎么构建?”

周不器道:“由上到下的一体化策略。”

“嗯?”

霍普不是很理解,他们德国人都不习惯这种不着边际的大词。

周不器解释道:“我认为可以布局全球,建立一个由6-8个足球俱乐部组成的足球生态体系。最顶层的当然是曼联,这是S级,是世界级,是食物链的顶层。霍芬海姆虽然进入德甲的时间很短,但可以制定一个远大的目标,定位A级,洲际级。接下来,我打算在希腊买一支顶级球队,就是B级。最近希腊经济危机,足球产业遇到了打击,可以很方便地入手。”

霍普惊了个呆,没想到这计划这么大,“还有C级D级E级?”

周不器笑笑,“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这就要脱离欧洲赛场了。可以去美国买一支足球队,专门用来养老,以防高薪球员在生涯末年难以处理的烂合同。”

就比如鲁尼年纪大了之后,可是薪水非常高,他如果不愿意降薪,俱乐部又不想过多浪费,怎么办?

美国就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美国的足球市场商业气息非常严重、极其严重,欧洲足坛会极力地反对球员在赛季间期参加商务应酬分散精力,美国不一样。除了比赛时间,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各种不停的商业活动,这就意味着商业收入极高。

而俱乐部往往拥有着球员50%的肖像权。

也就是说,假如很多年后鲁尼真的出现了烂合同,曼联不想负担了,就可以把他“卖”给生态系统里的美国职业大联盟的球队,让他过去养老,不停地参加商务活动赚钱。赚到钱了分给俱乐部一半,这就不是烂合同了。

霍普点了点头,“是很好的商业设计。”

周不器道:“这个生态体系,最重要的不是商业设计,而是技战术和人才选拔体系的整体规划,所以我需要朗尼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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