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师与生

能够活下来的驭鬼者能有哪个是简单的?

顾承钧只是在顾离面前表现得非常好说话罢了,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亲儿子,即使他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但只要人的意识还占据上风,他自然会最大化地友善对待顾离。

可这并不意味着顾承钧会给其他驭鬼者好脸色,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别人对他的称谓也不是他的自吹自擂,而是当年靠手中的锁链一点一点打出来的名声。

与此同时。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一条铁链出现在了顾承钧的手臂上。

这条铁链表面满是锈迹,布满污秽,上面黏着发黑的血迹,像是取走过很多人的性命似的,此刻紧紧缠绕在他手臂上的铁链竟然在诡异地蠕动着,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也就是在这条锁链出现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瞬间涌向了门前止步的六人,尤其是那个开口撺掇张羡光的老人更是感觉到一种被厉鬼盯上的感觉,这诡异的感觉甚至让他心生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下一刻。

感受到压迫感的老人连忙摊开了手掌,露出一根根指尖上的尖锐指甲,似乎打算做些什么。

“陈桥羊,如果你要现在动手的话,我不会帮你。”

然而,张羡光却在这时开口了,他似乎跟这个叫陈桥羊的关系不是那么好,只是为了某种互有所得的利益而暂时聚在一起罢了。

“你……”

没想到张羡光竟然在这时说出这种话的陈桥羊顿时脸色一变,但他还是咬了咬牙,紧接着后退了几步,想要暂时避开顾承钧的锋芒。

“陈桥羊?我以前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顾承钧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回忆起了什么。

以前混迹灵异圈的时候,他偶然结识了隔壁大东市的一位叫做王陆的驭鬼者,然后听王陆提起过陈桥羊。

“活人只见鬼,生死不见牧鬼人?”

打量了一下此刻那个宛若老乌龟一般缩在队伍后方的陈桥羊,顾承钧不由得冷笑嘲讽一句:“不过尔尔。”

而被贴脸嘲讽的陈桥羊也只能冷着脸看向顾承钧,他自知在没有奴役足够的鬼之前,自己这个牧鬼人确实不具有太强的对抗能力。

“该死的后生,要不是先前跟那个姓杨的小子拼过一场,现在哪轮得到伱在这嚣张。”

陈桥羊目光凌冽地看着顾承钧,恨不得现在就招出一群厉鬼把他活活撕碎。

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做不到,因为他的状态不佳,前几天跟那个叫做杨间的队长拼了一次之后,眼下他的手上确实没有几只可以动用的厉鬼了,此刻也只能在心里狠狠咒骂眼前这个叫做顾承钧的晚辈。

“承钧,看在往日的师生情谊份上,我不想和你动手,你也应该清楚,我是不会去做那些破坏大局事情的人。”

张羡光在这时开口了,他似乎真的很看重那段存于过去的师生情,毕竟他虽然长着一副三十岁左右的人的模样,可是按照实际年龄来算,他今年已经八十岁了。

“你很清楚外面的现状,灵异事件层出不穷,以后死的人只会更多,不会变少,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仿佛想要劝说顾承钧,但顾承钧却并不领情:“所以呢?这跟我的鬼锁链有什么关系?”

张羡光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难得可贵的耐心,继续道:“所以我构思了一个计划,我要用这个计划拯救所有人,而这个计划的关键则在何月莲的身上。”

“何月莲?”

听到这个名字的顾承钧面露些许诧异。

他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却不是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很久之前,这个名字属于一个民国时期的顶尖驭鬼者,她驾驭了许多种可怕的灵异,而在她死前,即使她肢解了自身的灵异,但是那被肢解出来的灵异依然闹出了乱子,死了很多人。

在现实中,这起事件被代号为“鬼画”。

张羡光继续说道,像是在劝说顾承钧接受自己的这个计划:“外面的世界充满灵异,普通人朝不保夕,靠驭鬼者东奔西走终归是饮鸩止渴,最多就只能像上一代人那样勉强平息灵异事件几十年,然后重新面对灵异事件的爆发。”

“所以,得换一条路走。”

“如果处理不了这个世界上的灵异,那就让人类换一个新的世界生活,鬼画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毕竟鬼画的世界可以无限扩大,大到足够容纳所有人。”

然而,当他用一种略带期盼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顾承钧的眸子忍不住一缩,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很久未曾感受到的惊悚。

没错,是惊悚而不是震惊。

“你疯了,竟然想让所有人生活在鬼画的世界里?”

“我疯了?”

张羡光反而坚定地看向顾承钧,像是在告诉他,自己没有疯。

“其实是你们这些人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难道就一定是人间么?”

“承钧,我可以告诉你,实际上我们可能本就生活在所谓的地狱之中,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存在厉鬼的,本身就是一个充斥着灵异的世界,只是在很久之前,有一名未知的驭鬼者构建了一条阴阳路,将人与鬼的世界分割开来之后,才会让人类误以为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只有人的世界之中。”

“所以我的计划无非就是在此基础之上再划分出一个属于人类的世界罢了,鬼画虽然看似凶险,但若是有人能够重新成功地驾驭鬼画呢?当鬼画的世界不再危险以后,新世界就依此而形成了。”

“所以,承钧,我也不需要被困在鬼相馆之中的你做些什么,你只要把鬼锁链交出来,让我用它去限制住那件嫁衣就行了。”

“你现在是异类,即使失去了一部分灵异,但只要这部分灵异不是维持你生命的核心,你其实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的。”

张羡光的话语在耳边萦绕,甚至有了招揽顾承钧的意思。

顾承钧脸上的神情依旧冷峻,但同时也在沉思。

因为张羡光告诉自己的这些信息确实很不可思议,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过来。

看着深陷思索氛围之中的顾承钧,张羡光没有催促,而是任由自己曾经的学生思考。

他今年已经八十岁了,在他认识的那些驭鬼者之中,不要说是和他同一个时期的了,即使是比他年轻的驭鬼者,如今都不剩下几个了。

可惜。

“就算是最顶尖的驭鬼者无法逆转灵异的侵蚀,就像那个叫做何月莲的驭鬼者一样,她到最后不也是因为没有抵抗住灵异侵蚀而肢解了自身的灵异么?所以你的计划是注定不可能成功的。”

顾承钧摇了摇头,表示不能接受。

但张羡光立刻就接过话题:“我的计划不是一拍脑子就想出来,然后急于实施的,你的这个问题我早在二十年前就想到了解决办法,只要让一个永远不会死去的人去驾驭鬼画就行了。”

“没有人是永恒不死的。”顾承钧很确定这一点,随即作出了反驳。

张羡光摇了摇头,很笃定地说道:“不,有一种人不会死去。”

“嗯?”顾承钧神情一凝。

“邮局的管理者。”张羡光道出了那个答案。

邮局的管理者?

“你想让邮局的管理者驾驭鬼画,然后利用邮局的管理者不会死去的特性永远驾驭鬼画?”

同样了解鬼邮局规律的顾承钧立刻猜出了张羡光的想法。

“对,是这样。”

张羡光点头道:“我将这个计划称为桃花源计划,亦如陶渊明描绘的那样,所有人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个与世无争的桃花源之中。”

“承钧,你应该加入我的这个计划,帮助我创造这个新世界,待到计划成功的那一天,我就可以将鬼相馆也拉入那个新世界之中,当鬼画覆盖了相馆的存在之后,你便可以自由生活在那个世界之中,你就可以走出这个封闭的牢笼,从里面走出来了。”

说完,他走了过来,来到了顾承钧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做出了邀请。

“可是你现在不是管理者,邮局的管理者是没办法离开鬼邮局的。”

顾承钧没有理会那只邀请的手,只是平静地说道。

但是忽的,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脸色一变,眼睛眯起,眸子死死盯着眼前的张羡光。

“你不是真正的张羡光。”

他这句话一出,张羡光身后的那些队友却是面色如常,仿佛早已清楚这件事情。

他们反倒用着一种包含有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顾承钧,显然是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如此之快就推测出这件事情。

怪不得。

怪不得张羡光会愿意在这耗费如此多的时间来慢慢与之相谈。

这个宛若从老旧电影中走出来的诡异之人确实很厉害,很优秀。

张羡光也在这时拍了拍手,鼓起掌来,对顾承钧的反应迅速表示赞扬,很干脆地承认了:“不错,我只是一个被复活的油画罢了。”

闻言,顾承钧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老师,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邮局的管理者是无法走出鬼邮局的,所谓的“不死”概念其实就是一种诅咒,让管理员永远只能留守邮局的诅咒。

“一次留下油画,一次复活油画里的人,最后一次选择成为邮局的管理者,然后让你这个从油画中复活的人在外面开展计划。”

顾承钧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儒雅,实则可怕得足以令他都感到惊骇的张羡光。

三次通关鬼邮局,这个含金量是任何形容词都难以概括的。

即使从初始的任务难度来看,鬼相馆这个处理机构肯定比传递信息的鬼邮局要困难许多。

但是,邮局的送信任务是会根据信使的实力而动态变更难度的,这也就意味着当你第二次开始重新送信的时候,你接取到的任务难度甚至会比鬼相馆四楼下达的任务还要艰难。

张羡光笑道:“所以我才敢保证我的计划是具备成功性的,我也为这个计划付出了一切。”

“三次送信,加上对鬼画的了解,你的计划确实很好,具有很大的可行性。”顾承钧似乎表示了认同。

可是下一刻。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可以避免一场冲突之时。

“但是,我拒绝。”顾承钧认真说道。

“唉……”

闻言,张羡光叹息一声,脸上的微笑也已经消失不见,看向顾承钧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心。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背着手,并没有因为没有听到满意答案而急于气急败坏地掀桌子,而是仍在保持耐心地问道。

就在此时。

“砰!”

鬼相馆的大门重重地关上了。

这表明了顾承钧的态度,他封锁了鬼相馆,将楼内的所有人都困在了大厅。

一时间,那些跟着张羡光一起进入相馆的人立刻面色阴沉起来,尤其是那个叫做陈桥羊的更是冷着脸,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只有顾承钧和张羡光的脸色寻常,他们平静地看着彼此。

望着眼前这位曾经教导过自己的老师,顾承钧的脸上倒是没有之前的那种敌意了:“我虽然确实很想走出鬼相馆,去见一见我的家人,但是我不希望是在一个由鬼画搭建的世界之中与他们见面,我本就希望他们远离灵异,可如今你却要让他们迁入到一个灵异构成的世界,恕我不能接受。”

“更何况,虽然我没有亲自去过那座邮局,但我绝对不会相信邮局的不死诅咒真的如此无解,邮局的管理者不可能真的无视岁月侵蚀。”

此刻的顾承钧心中只有满满的无奈。

他理解张羡光的追求,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观念不合,站在对立面的结果自然是注定的。

“如果邮局的管理者真的能够不老不死,那民国时期的驭鬼者早就平定灵异时代了,即使他们走不出邮局,也有几百种方法让自己影响到外界,这世上不可能只有鬼画一种能力能够影响这个世界的。”

听着顾承钧把话说完,张羡光点了点头。

“好吧。”

此刻,他将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只不过,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拿着一把锈迹斑斑,样式老旧的大刀。

“你们不用出手。”

张羡光对身后的队友们摆了摆手,然后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站在自己的顾承钧。

他一直都是自己最优秀的学生,无论是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在灵异圈的时候。

可如今,他们却因为意见不合而刀兵相见。

但即便如此,张羡光也绝不会因此收手。

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定,为了桃花源计划,为了这个毕生追求,他可以倾之所有,包括自己的命。

“这么多年不见,就让我来称量一下你这些年的进步。”曾经的老师说道。

“好。”曾经的学生回答道。

(本章完)

第519章 交锋

蓦地。

就在顾承钧话音刚落。

二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鬼相馆的四楼。

眼下,张羡光和顾承钧已经来到了鬼相馆的某层楼。

这里或许是三楼,或许是二楼,但其实是哪层楼并不重要。

顾承钧将他跟张羡光转移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清场。

陈桥羊以及张羡光的那些队友全都不在这里,如今这里只有他跟张羡光二人,可以放开手脚厮杀,不需要担心张羡光的队友会不会突然干扰他们的交锋。

此刻锈迹斑斑的链条有一半缠绕在顾承钧的手臂上,另一半部分的铁链已经滑落在地。

他的手握着铁链的一部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张羡光。

张羡光似乎没有急于动手,他似乎很有自信,对于场景的变换也当作无事发生,只等待顾承钧主动出击。

“直接动手。”

瞬间,顾承钧漠然的眼眸中涌现出了杀机。

他很不想跟自己曾经的老师拼杀,但是身处灵异圈的时候,很多事情往往只能靠拳头来决出胜负与话语权。

哪怕顾承钧自知大概率打不过张羡光,他也决定全力以赴,至少要拼掉张羡光的一些底牌。

因为即使他失败了,他相信外面的那些驭鬼者不可能任由张羡光发展这个疯狂的计划,一定会有人敢于站出来阻止张羡光的。

而在此之前,他要替那些人消耗掉一些张羡光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是一个被困在鬼相馆之中,依靠鬼相馆灵异的死人。

但即便已经是一个依靠灵异苟活的人了,他也要用这具诡异的身躯在这种时候拼上一把。

只要他多拼掉张羡光的一些底牌,那么将来阻止张羡光的人就能少流点血。

没有迟疑,此刻,握紧铁链的顾承钧出手了。

他的眼神冷冽,猛地抬起手,手臂弯曲,手中的铁链被他高高抬起。

下一刻,他狠狠朝着张羡光甩出了手中的铁链。

生锈了的铁链在这甩动之下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犹如一条蟒蛇似的向着张羡光扑了过去,最为诡异的是这条被甩出手的铁链仿佛在这一刻无限延伸了起来,好像这条被顾承钧握在手中的铁链根本没有限度似的。

然而,张羡光也不会真的任打不还手。

顾承钧甩出铁链之时,张羡光同样出手了。

在铁链逼近的瞬间,他猛地抬起了握在手中的怪异大刀。

这把满身锈迹的大刀似乎连刀口都已经钝了,上面布满污秽,像是许久没有经过保养似的。

然而诡异的是这把略有些钝化的刀口正在不停地渗出鲜血,像是永远没办法搽拭干净。

也就是在张羡光挥出大刀的瞬间。

“铛!”

一声金属的撞击声突然回荡开来。

可怕的一幕出现了。

被顾承钧甩出去的铁链竟然在接触到那生锈的刀口的瞬间,被直接斩断。

断掉的铁链就这样坠落在地板上,仿佛被彻底压制了,被砍断的地方隐隐可以看到些许从刀口上沾染到的鲜血。

这把看似生锈不中用的大刀竟然具备了一种尤为可怕的肢解能力,只是第一次接触,便将铁链直接砍断了。

“好厉害的灵异武器。”

顾承钧将握着铁链的手往后一拔,被甩出去的铁链立刻被他收了回来。

只不过,此刻的他脸色阴沉,显然是没料到对方手中的灵异武器竟然如此可怕。

第一次交锋,强弱瞬间分出。

鬼锁链敌不过那把诡异的大刀。

而这正是令顾承钧感到骇然的地方。

因为他手中的锁链并不是一件单纯的灵异武器,而是一种在鬼铁链之外还寄存了多种灵异力量的灵异武器。

说白了,这就是一件掺杂了多种厉鬼灵异的灵异武器,是由多只厉鬼拼凑而成,只不过是用铁链的形式展示出来罢了。

可是即便是如此强力的灵异武器,在第一次碰撞之后,当鬼锁链触之必死的杀人规律已经明显生效之时,却依然无法对抗那把染血的大刀,被硬生生一刀砍断了。

“还不够啊。”

就在顾承钧刚刚将手中的铁链扯回之时,张羡光根本不给他继续分析的时间,再次抬着那把诡异的锈刀朝着顾承钧挥砍过来。

一刀挥出,仿佛轻描淡写的在半空中一挥。

可是,随着这一刀落地。

明明是隔空挥出的一刀,但却具有一种足以令顾承钧感觉到某种可怕的凶险正在靠近自己。

“该死的。”

察觉到袭击来临的顾承钧脸色微变,但他并没有试着再度挥舞起手中的铁链,而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举动。

他将被鬼锁链缠绕的手臂抬了起来。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在抬起手臂之后,似乎在刻意让手臂维持着一个倾斜的角度,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触发些什么。

“铛!”

下一秒,又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动静回荡在密闭的大厅中。

张羡光隔空挥出的一刀伴随着一种可怕的灵异袭击,但这种灵异袭击似乎在沿途中碰撞到了什么,进而发出了声响。

“踏踏!”

对碰的声响之中,顾承钧也是脸色一变地后退了几步,踩在地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好似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手臂似的,巨大的力道使得他甚至无法保持住原本的站姿。

“斜着手臂才能触发的媒介么?”

张羡光留意到了顾承钧在斜着手臂的时候,铁链上面发生的变化。

那是一个个生锈发黑的挂锁,挂锁穿过那一个个麻花状铁链的空隙,紧紧地锁在了上面,就像是以前为了防止别人偷单车时上的锁一样。

然而此刻,谁都数不清那缠绕在顾承钧手臂上面的铁链之中究竟挂了多少个这样的挂锁,密密麻麻的,仿佛每一个铁环上面都锁着一把挂锁。

也正是这一个个锁在铁链上面的挂锁替顾承钧堪堪挡下了这一次袭击。

“不错。”

张羡光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赞扬顾承钧。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在表扬自己的这个学生。

因为在灵异圈之中,大部分人根本挡不住他的这一刀,就被瞬间劈成了两半,甚至是更多。

“可是这样的袭击你又能挡住几次?”

只是下一瞬,根本不会给顾承钧喘息时间的张羡光又抬手挥出了一刀。

他已经看出来了,当他发动一次袭击之后,那一把把挂锁上面都会留下一道清晰的刀痕。

再来几次的话,当挂锁被彻底砍烂之际,就是顾承钧被他砍断之时。

“铛!”

又是一声金属的撞击回荡。

这是张羡光的第二刀,所幸顾承钧的反应够快,再加上他扛得住,所以这才又一次勉强地挡下了这次袭击。

只不过,强劲的力道又一次将顾承钧击退了几步,在他稳定住身形之际,可以清晰看见铁链上面的挂锁表面刀痕变得越来越深了。

似乎再来那么一两刀的话,这一个个挂锁就要坚持不住了。

届时,那把诡异的锈刀砍的就不是挂锁了,而是顾承钧本人。

“该死的。”

顾承钧瞥了一眼挂锁上面被大刀砍过的痕迹,手臂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心中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张羡光挥出的每一刀似乎都携带着可怕的力道,这巨大的力量足以将顾承钧硬生生击退。

但事实上,顾承钧很清楚,这传入手臂的力量其实根本不是来自张羡光的,而是来自他手中的那把大刀。

每一刀的挥出,都仿佛有一只厉鬼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不能这样挨打下去,得想办法反击。”

想法很美妙,但问题是该如何做到。

张羡光的袭击来得实在太快,一刀落地便马上抬起再来一刀。

间隔太短了,根本不给顾承钧一点还手的余地,逼得他不得不在一次次袭击之下被动挨打。

也就在下一秒。

张羡光又举起了他手中的大刀。

单一的动作蕴含着简单粗暴的袭击方式,这是一眼就能看出袭击方式的灵异袭击,但问题是只要你无法挡住并及时做出反击的话,张羡光就能反复重新挥舞大刀,直到你再也顶不住为止。

诡异的大刀再次无情地劈砍下来。

然而。

顾承钧在这时竟然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没有再将手臂斜于身前,而是直接将手臂向着身边一甩,手中的铁链也在这时骤然向着旁边甩出。

他竟然放弃了抵挡袭击的想法,选择用身体来硬抗大刀的袭击。

与此同时。

铁链在被甩出去的瞬间,立刻于半空中重新伸展开来,随后宛若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似的,竟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不符合物理学的弧形,从侧面向着张羡光发动袭击。

从大刀抬起,再到劈下落地的时间,可能只有短短的一秒钟。

如果再算上张羡光抬起大刀的时间,那也不可能超过三秒钟。

三秒钟,很短。

但是对于顾承钧而言,三秒钟已经足够了。

他放弃了通过单方面挨打来暂时保护住自己的想法,转而选择了一种原始而又残酷的互相拼杀的方式来与张羡光进行对抗。

类似于一种极为极端的对抗,敌我双方没有盾牌,只有长矛,而且在攻击之时也不能躲闪,只能老实承受对方的攻击。

在这样拿矛互戳的残酷对决之中,直到其中一方倒下为止,对抗方才结束。

此刻。

和顾承钧预料中的一样,当那一刀落下之后,他的身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道血痕从他的左肩一直斜到右腰,并且在快速渗出鲜血,一股阴冷的感觉沿着血痕开始侵蚀全身,仿佛要将他的身体直接斜着劈成两半。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的身体已经被这一刀斜着斩断了。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分成了两部分,上半身开始滑落,仿佛随时都会从下半身的支撑中掉下来。

同时,他还感觉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怪异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剥离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是很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他的这具身体已经不是活人的身体了,控制身体的更不是大脑,而是鬼相馆的灵异。

然而在这来自大刀的袭击之中,他对身体的掌控感竟然在渐渐消失,仿佛有一股灵异力量正在干扰他对身体的控制,甚至是要剥离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太想当然了。”

顾承钧的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而是对张羡光说的。

来自大刀的灵异干扰确实很可怕,甚至可以砍死很多利用活人意识驾驭厉鬼的异类。

可是,顾承钧的身体是由鬼相馆的灵异构建出来的,除非张羡光能够一刀把鬼相馆的源头给劈了,否则在鬼相馆的灵异支撑之下,这把大刀的灵异干扰显然不足以夺走顾承钧对身体的控制权。

正因如此,他的身体依然受控,而那条被他甩出的鬼锁链同样在保持着袭击。

顾承钧的反击可以说是孤注一掷,通过放弃抵挡的方法将鬼锁链解脱出来,然后敌我各挨一次袭击,谁扛不住谁死。

与此同时。

就在张羡光刚刚完成一次袭击,此时大刀才落在地上之际。

生锈发黑,布满锈斑的鬼锁链已经从身侧扑面而来,在张羡光试图再次举刀将其砍断之际,诡异的锁链已经绕过了张羡光,随后突然一个回转,直接捆住了张羡光的身体,将他的两条胳膊都给束缚在了里面。

被铁链捆住一圈的张羡光脸上终于出现了些许惊诧。

而这还没完。

当铁链触碰到张羡光的瞬间,悍然爆发的除了铁链本身的触之必死杀人规律以外,他头顶的天花板,周围的墙壁,甚至就连地板上都宛若滕蔓生长般冒出了数条生锈的锁链。

这些锁链从四面八方而来,全部在出现之际便缠绕在张羡光的身上,越缠越紧,好似要把他捆绑成一个蚕蛹。

可是,张羡光驾驭的灵异似乎远超常人想象,即使已经遭受了触之必死规律的袭击,张羡光却依然在鬼锁链的缠绕之下不停挣扎着,仿佛单凭这些锁链还不足以将其身上的灵异彻底压制,张羡光似乎还有余力从这层层铁链的束缚之中脱困。

“想逃?”

这一幕被顾承钧尽收眼底,但对于张羡光的挣扎,他的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焦躁之色。

“咔啦,咔啦……”

忽的。

在铁链的摩擦声之中,一道模糊不清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这声音听起来很像是一种胶片放映机播放影片时发出的声音,是放映机在转动之时会发出的声音。

也正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之际。

一种未知的灵异力量开始影响着已经被分成两半的顾承钧。

已经有些错位,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分割开来的身体竟然开始诡异地挪动起来,上下身竟然重新合为了一体。

紧接着,他身上的血痕开始快速消失,被肢解的身体竟然在这一刻开始迅速愈合。

他整个人如同电影中的影片一般,随着放映机的倒放,他也开始在这场电影的倒放之中恢复如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