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8.第985章 知道谁才是爷

第985章 知道谁才是爷

祝育恭的名字是祝海山亲自起的。

当时,尽管是非婚生子,但身为祝家第三代第二个降生的男孩,祝育恭当得起祝海山亲自起名的待遇。

育恭,取自“温良恭俭让”,寓意希望这个孩子长大后庄静、恭谨、有礼。

从面上看祝海山的取名思路跟边家“仁义道德”相近,但内里所指完全不同。边家那么取名,无非是周围家族都那么取,能让人觉得边家人丁兴旺,让堂兄弟之间能多一层联系,而且好记。

祝海山给第三代起名,是想打破“富不过三代”的魔咒,希望祝家第三代里多出现几个能守成、能开拓的人才。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长大后,这个祝育恭是祝家第三代几十人中最不庄静、最不恭谨、最狂悖无礼的一个。

在祝家,相对于祝海山世界各地四处留情所生的私生子女,祝海山发妻所生的四子三女被视为“直系”。

尽管祝海山生前任人唯贤,但终究是有限度的,真正掌握祝家核心大权的,还是“直系”的四个儿子,其次是“直系”的三个女儿。

而就容忍度来说,祝海山对“直系”四子三女所生孩子的容忍度要高于外头的私生子女。

比如祝家老二的女儿祝听岚是个拉拉,从小就展现出异常的性取向,并曾一度闹得满城风雨,祝海山也仅仅是把祝听岚打发到国外,眼不见心不烦,每月的生活费照给。

再就是祝家老四的大儿子祝育恭了,他是祝家唯一一个敢说祝海山是“老不死的”还没被打断腿的。

祝海山去世后,忤逆孙祝育恭开着红色兰博基尼,带着三个浓妆艳抹、坦胸露腹的妖冶女人回家祭拜,被祝植淳带人拦在了灵堂外面,兄弟二人当场翻脸,差点动手。

也是那一天,祝家老大和祝家老四的不和公开化。

老四和老大不和,同时老四又知道边学道是父亲留给祝老大一系的外部强援,所以,边学道也就成了祝老四父子的眼中钉。

飞机上,祝育恭说“边学道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那是他的心里话。

在只知吃喝玩乐的祝育恭眼里,边学道就是他们祝家养的一条狗。

或者说,是他大伯和祝植淳手下的一条狗。

反正都是狗。

何来这个判断?

尽管不受祝海山待见,但祝育恭仍是祝家人,知道老头子花10亿美元在法国波尔多买了两座酒庄,其中最值钱的一座酒庄,送给了所谓的“关门弟子”边学道。

还有,祝老四是祝家金融方面的执行人,祝海山通过股市给边学道的“信息费”,都是祝老四操作的,对边学道从祝家这里拿了多少钱,祝老四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凯旋天际”投资的德国帕希姆国际机场、太空旅馆等项目,其中祝家主投了多少钱,祝老四也大体有数。

祝老四知道的事,祝育恭自然跟着知道一点。

这样一来,外界所说的“边百亿”在祝育恭眼里就十分可笑了。

在他看来,如果边学道真有100亿,那其中90亿都是他们祝家的钱。

另一方面则更加可疑。

几乎整个祝家都知道,这个边学道是祝植淳从松江找回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边学道只和祝植淳“单线联系”,行迹神秘。

当初祝植淳要用钱在松江条石大街买宾馆时,祝老四就起过疑心。

后来边学道莫名其妙成了祝海山的“关门弟子”,又是送钱,又是送酒庄,又是给遗产,就连祝海山去世前单独相处的“殊荣”都给了他。

一个所谓的弟子,比亲儿子都亲,当时若不是祝海山压着,祝家人早就炸庙了。

祝家好些人都暗地里找人调查过边学道,结果什么也没调查出来,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生疑,因为通常来说,一个人明明有问题,却找不出破绽,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而且在祝家几个主事人看来,边学道发迹得太快了,干什么都成,还总是恰到好处地先人一步,这种套路和手法似曾相识,有一种当年祝家崛起的既视感。

祝老四和祝育恭兄弟几个喝酒时说过,他怀疑边学道是老爷子的一个“傀儡”,边学道最得意的智为安全卫士、输入法、微博等创意,全是老爷子教的,而之所以在祝家体系之外扶持出一个边学道这样的代理人,是想给“太子”打造一支不受祝家内部力量掣肘的班底。

听父亲这么说,祝育恭兄弟几个当场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对啊!

这就说得通了!

十分之一的遗产、价值近10亿美金的顶级酒庄、股市输送巨额资金……之前那么多不合理的地方,根本就是老爷子偏心,想给长子长孙多一些好处,又怕祝家其他人分润,才在几年之内扶植出边学道这么一个傀儡富豪。

挂在边学道名下的企业和财富,其实都是祝老大和祝植淳父子的,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祝植淳和边学道联名创立的“凯旋天际投资公司”一直是祝家在往里投钱而边学道全是干股,根本就是在将祝家的钱变成祝老大一脉的钱。

还有,听说祝植淳曾想撮合小姨子孟婧姞和边学道。

边孟二人一度走得很近,一起经历了青木大地震,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不了了之。

按照祝老四的分析,这应该是见边学道“羽翼渐丰”,祝老大父子担心傀儡生出异心不受控制,才想出的“和亲”之计。

越联想越觉得触摸到了真相。

种种迹象表明,风头一时无两的“励志富豪”边学道,根本就是祝海山一手捏出来的泥人。

这个姓边的泥人,和“大管家”马成德,是祝海山留给长子长孙一脉的强力帮手,是长子长孙力压各房的重要砝码。

每每想到此处,祝老四和祝家另外几个主事人便会心生不平。

祝家的江山诚然是祝海山打下来的,但挣得这偌大家业,大家都是出了力的,适度的偏心可以理解,但太过偏心就难以接受了。

特别是看到有道集团蒸蒸日上,子公司获得超高估值,各领域布局全都推进得风生水起,商业版图越扩越大,祝家一些人的心里越发不平衡,在他们眼里,这些成就不属于边学道,而是祝老大和祝植淳的本钱。

本该属于祝家集体的东西,变成了祝老大一脉的禁脔,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了。

结果……

聪明一世的祝海山,犯了一个怎么也没想到的错误,他苦心给祝家找的“保护神”,变成了祝家内讧的导火索。

祝海山错就错在,他一世人杰,眼高于顶,没将边学道的“个人成就”放在眼里,可是他的子孙没有他的气魄和胸襟。

边学道的公司还没真正发力呢,智为微博还没完成上市呢,微信还没推出呢,世界级IDC数据中心还没完全建成呢,有道综艺娱-乐-帝-国还没浮出水面呢,足球王朝还没开始称霸呢,祝家一些人就看着眼热了。

不止眼热……

祝老四等人一直在密切关注边学道的一举一动。

发现边学道在四山捐建教学楼获得大量声望,又在赈灾晚会上豪掷3亿元人民币“沽名钓誉”,随后跟孟婧佶分道扬镳,接着跑到美国和香港大把撒钱,透过边学道的种种举动,祝家人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边学道似乎有脱离祝老大掌控的趋势。

孟婧姞出国,在祝家人看来意味着祝老大“和亲”失败。

边学道邀名,在祝家人看来意味着他在打造摆脱祝家的保护罩。

就连激斗童云贵,都没能逃出祝家一些人的法眼,在他们看来,这是边学道从泥人傀儡走向“独立自主”的关键事件,今天他敢为了保护财产跟童云贵刺刀见红,明天他就能为了保护财产跟姓祝的兵刃相见。

在祝老四等人眼里,尽管严格意义上说边学道是祝老大一脉的私家狗,这条狗依然姓祝,祝家的狗如果生了反心,祝家人人得而诛之!

先诛杀,然后分而食之。

正宗纨绔祝育恭想的没有他父亲想的那么多那么远,他看边学道不顺眼,一是他跟祝植淳不对付,恨屋及乌;二是他觉得边学道太拉风了,比他育恭公子还拉风,是可忍孰不可忍。

都说“打狗看主人”,这句话其实有两层意思。

一层是看在狗主人的面子上放过狗,一层是惹不起主人拿狗撒气。

私人飞机上。

一边用手将骑坐在身上的嫩模拍得青一块紫一块,祝育恭一边想:拿着我们祝家的钱当钻石男神?明天晚上我就让姓边的知道知道谁才是爷!

……

……

祝育恭在女人身上发泄奇怪欲望的时候,祝十三(祝清源)乘坐法航AF238抵达了燕京国际机场。

跟祝清源一同抵达的还有波尔多地区16位酒庄庄主、庄主夫人、助理翻译等人,和一位边学道的熟人——陆文津。

当初祝海山花10亿美元从克兰斯帝龙酒业收购的不是一个酒庄,而是两个酒庄。除了送给边学道的五大名庄之一红颜容酒庄,还有与红颜容酒庄仅一路之隔的美讯酒庄。

祝海山把美讯酒庄51%的股份赠与了兢兢业业跟在他身边二十多年的马成德,余下的49%股份,留给了几个老实本分的孙子和与祝海山前世妻子连敏英组建同性家庭的祝听岚。

持有美讯酒庄51%股份的马成德将酒庄日常管理全权委托给了自己的外甥陆文津,所以,外界都以为长住酒庄的陆文津是美讯酒庄的庄主。

多个朋友多条路,法国人同样懂得这个道理,这次来中国拓展市场,当然不能落下陆文津这个中国庄主。

祝十三、陆文津一行人一下飞机,就看见了举着牌子的接机人员。

为了保证这次酒会接待工作不出纰漏,不仅有道集团燕京分公司的车全都调了过来,边学道还跟祝植淳、孟茵云和蒋鸣楷借了一批车。

在一旁见识了边学道灭掉童云贵的霹雳手段后,接到边学道借车的电话,蒋鸣楷居然生出了“受宠若惊”之感,拿着电话,他连说了五六个“没问题”。

于是,蒋鸣楷一个人就给边学道弄来了10辆国内售价200万以上的车。值得一提的是,蒋鸣楷弄来的车里,没有不适合做接待车的跑车,也没有奇怪颜色的车,一水庄重大气的黑色轿车,车队开出去,十分气派。

接祝十三和陆文津,边学道没去机场,但把李兵派去了。

将法国庄主们安顿进酒店,李兵把祝十三和陆文津载到了万城华府。

几人在别墅门口下车时,边学道正在试穿衣服。

为了明晚的酒会,他定做了几套礼服,今天全送了过来。

50多岁,在燕京很有名气的裁缝师傅不苟言笑,不过做事很细致,很敬业,他亲眼看着边学道把几套礼服都上身试穿了,从各个角度仔细观察,找出三处不满意的地方,做好标记,说要把衣服带回去修改,明天上午8点前一定把改好的衣服送来。

送走裁缝师傅,边学道招呼祝十三和陆文津到客厅坐下。

一边喝茶,一边听祝十三介绍红颜容酒庄的生产和经营情况,边学道不停点头。

对于董雪没来燕京,边学道有心理准备。

沈馥演唱奥运会开幕式主题歌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董雪自然也知道,上次李裕李薰结婚属于特殊情况,其余时候,这个小妮子不会跑来跟沈馥争宠。

中午,边学道留祝十三和陆文津在家里吃了顿饭,相谈甚欢。

在边学道看来,这是应有之义。

祝十三在法国辅佐对酒庄经营一无所知的董雪,让换了主人的酒庄实现平稳过度,回头想想,如果没有祝十三,仅靠董雪和裴桐,不可能做得如现在这样好。

至于陆文津,尊重他,就是尊重马成德。

况且有道集团员工去法国带薪度假时,美讯酒庄提供了很多帮助,这都是人情。

吃完午饭,祝十三和陆文津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李兵开车送两人回酒店。

边学道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想出门转转。

奔驰S600被李兵开走了,玛莎拉蒂总裁樊青雨在开,车库里只剩下单娆那辆红色奥迪A4。

还有不到10个小时奥运会就开幕了,政要云集,枕戈待旦,百邪退避,此刻的燕京城几乎可算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所以边学道没带穆龙,自己开着红色A4出门。

在小区门口,后面一辆车冲边学道按喇叭,然后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单娆的姑姑单鸿。

(本章完)

989.第986章 又见妙树

第986章 又见妙树

单鸿从河东回燕京了,住在万城华府。

自从搬去河东,孩子就一直闹。

小孩子不能完全理解父亲仕途的升贬和这次外调地方的意义,只觉得自己从首都搬到了地方,跟曾经的同学和朋友拉开了距离,所以对新环境里的人和事都很抵触,很失落,很不开心。

7月放暑假,孩子闹着要回燕京看奥运会比赛,单鸿拗不过,留许必成自己在河东,她带着孩子回来了。

刚才开车在后面,远远看见前面这辆红色奥迪A4,单鸿就是眉头一跳。

等开近一点看清车牌,单鸿想都没想就按了喇叭。

她记得这车牌号,这就是单娆那辆奥迪A4!

难道单娆回国了?

这个丫头偷偷回来了?

单鸿在后面看不见奥迪车里的司机,但边学道在后视镜里看见了单鸿。

只一瞬间,边学道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单鸿,为什么单鸿会冲他按喇叭。

当初许必成帮他弄到一批百度原始股,他回报了许必成一套万城华府里的叠加官邸大平层作为“劳务费”,后来一起吃饭时他说过这套房子肯定会升值,许必成决定装修一下自住,所以,他跟许必成单鸿其实是一个小区里的邻居。

而他开的这辆红色奥迪A4,单娆当代步车开了很长时间,单鸿认识这辆车的车牌很正常,单鸿八成以为是单娆在开车。

驶出小区,边学道靠边停车,放下车窗等单鸿。

很快,黑色西玛靠过来,看见坐在驾驶位的边学道,单鸿很明显地一愣。

边学道微笑着说:“好久不见。”

单鸿毕竟是场面上的人,她迅速调整表情,同样面带微笑地说:“是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边学道说:“经常往燕京跑,我在这里买了套房落脚。”

单鸿问:“那中海凯旋的房子呢?”

边学道说:“暂时空着。”

单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刚才在后面,我还以为是娆娆回来了。”

边学道说:“单娆在美国跟同学一起创业呢,上个月我刚去美国见过她。”

听边学道这么说,单鸿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略微犹豫一下,她问边学道:“有时间吗?找个地方坐一坐?”

边学道本来也是出门闲逛,于是笑着回答:“好。”

……

……

一家临街咖啡厅二楼,单鸿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

点东西的时候,俏丽的女服务生盯着边学道看了又看,最终慑于单鸿气场十足的眼神,揣着疑问离开了。

看着女服务生的背影,单鸿似笑非笑地说:“她好像认出你了。”

边学道说:“集团开会曾讨论过让我当形象代言人。”

没想到边学道会这么说,单鸿感兴趣地问:“然后呢?”

边学道耸了一下肩说:“因为酬劳问题,没谈拢。”

单鸿莞尔一笑:“你很幽默。”

边学道说:“谢谢夸奖。”

简短的开场白,两人都感觉到了立场的变化。

之前一起吃饭,边学道跟单娆一样是单鸿的晚辈。今天再见,无论语气还是用词都是平辈论交。

事实上,单鸿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单娆那一层关系,她请不动现在的边学道跟她一起喝咖啡。

两年前,单鸿还有底气跟单娆说“一旦边学道变心私奔你姑父会让他在政经两界付出代价”,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对面这个高大硬朗的年轻男人几乎是在以火箭起飞的速度在崛起着,速度之快,只要你稍微移开视线,再定位他时,已经飞离刚才的区域很远。

到今日,单鸿再骄傲,也不敢再说出“让边学道付出代价”的话。

到此时,单鸿已经能深刻理解单娆曾经跟她说过的“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无力感。

她知道,从一开始自己和单娆的思路就错了。

边学道已经够强了,不需要一个女强人在身边支撑他。

这样一个男人,不是用来追赶的,也不要试图“撑起半边天”与他比肩。这样一个男人,没有女人追得上他的脚步,如果走近他,只要陪在他身边,一路看风景就好。

很显然,单娆走了一条错误的路,她过于想证明自己的独立和价值,而且还长时间两地分居。

所以……

对于单娆感情的失败,许必成想得通,单鸿也想通了,用许必成劝单娆父母的话说:顺其自然吧!

咖啡送来了。

单鸿问边学道:“娆娆在美国过得好吗?”

边学道舀了一勺糖放进咖啡里,说:“她跟我们一个大学同学住在一起……难道她一直没跟家里联系?”

单鸿看着眼前的咖啡杯说:“娆娆这孩子笑脸迎人,但其实骨子里很犟,跟家里通过几次电话,聊得都很不愉快,她就把电话号换了,每月只给我发两封电子邮件报平安,我在邮件里问过她生活近况,问她住在哪里,她却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只说‘我很好’。家里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跑到美国不跟父母联系,这半年多,她爸爸头发白了一半。”

单鸿说的是单娆,但其实源头在边学道身上,很多话他没资格说,想了想,只好说:“有些事情,我很抱歉,我会找机会劝劝单娆,让她多跟家里联系,让家里少担心。”

单鸿眼含感激地说:“谢谢你体谅为人父母的苦心。”

边学道说:“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单鸿问:“对了,你刚才说单娆在美国创业,她在美国做什么呢?”

边学道说:“她们几人合伙开了一家游戏公司。”

“游戏公司?”单鸿诧异地问:“娆娆不是学计算机的,也不怎么玩游戏,她做得来吗?”

边学道笑着解释说:“她们几个合伙人有分工,技术开发什么的有专业人士负责,单娆主管财务。”

听到这句,单鸿握勺搅动咖啡的手停住了。

在单家有一个说法,单娆不像戴玉芬的女儿,倒是像单鸿的女儿,之所以这么说,不仅仅因为单娆长的像单鸿,还包括单娆和单鸿一样聪慧。

单鸿的智商水平在单家是拔尖的,单娆父母都有所不如。

从边学道嘴里听到“单娆主管财务”六个字,聪慧的单鸿立刻明确了一件事——单娆和边学道关系没断。

为什么得出这个判断?

——边学道说他上个月去美国见过单娆。

——边学道说单娆跟一个大学同学住在一起。

——边学道说单娆跟人在美国合伙创业开了一家游戏公司。

这三点,说明不了什么。

最后关键一点——边学道说单娆是美国那家公司的财务主管。

单鸿由此看出了名堂。

单娆有钱在美国投资开公司吗?也许有一些,但绝对不够当合伙人的程度。

单娆是学财务管理的吗?不是!

单娆却主管公司的财务,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公司是边学道投钱开的,所以单娆才能掌握财务大权。

由此可见,单娆和边学道之间确实出了问题,但没到不相往来相忘于江湖的程度。

以单鸿的人生阅历看,边学道对单娆仍有情意,而单娆也不是真心想跟边学道一刀两断,换言之,单娆依旧是许家单家和边学道之间的桥梁。

15分钟后。

在咖啡厅门口跟边学道分开,坐进车里,单鸿平静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丈夫许必成的号。

“喂!”

“必成,是我。”

“嗯。”

“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说吧。”

“我刚才遇见边学道了。”

“哦?在哪里遇见的?”

“咱家小区,他现在也住在万城华府。”

“他看见你了吗?”

“我刚约他喝了一杯咖啡。”

“你们聊什么了?”

“当然聊娆娆,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一件事,他和娆娆没断,应该是他投钱在美国开了一家公司,娆娆是公司主管之一。”

“边学道亲口说的?”

“原话不是这样说的,但也差不多。”

沉吟两秒,许必成“嘿”了一声:“本来一手好牌,打成了退一步才能继续坐在牌桌旁。”

拿着手机,单鸿苦笑着说:“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没落得鸡飞蛋打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娆娆把工作辞了,如果真的跟边学道一刀两断,她后半生遇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忘了姓边的。”

许必成说:“这道理咱俩想得通,你哥哥嫂子未必想得通,特别是你嫂子,我怕她知道后,又从中作梗横生枝节。”

把手机换到右手,单鸿说:“不会了,这次娆娆三个月没往家里打电话,已经把戴玉芬治服了,我估计娆娆不声不响跑到美国,肯定是对家里有很大怨言。”

电话里,许必成悠悠地说:“真要细说起来,咱们这些长辈全都难辞其咎,可这毕竟是次因,单娆自己的想法和决定才是主因。”

单鸿缓缓启动车子,问许必成:“对了,青松的事,我要不要跟边学道说一声?或者让单娆跟边学道说?”

“先不要。”许必成直截了当地道:“青松跟我说过好几次,边学道那里,他找机会自己接触,咱们不要插手。”

“好吧!”单鸿踩着油门说:“你这个堂兄的性子,也真是够奇怪的。”

许必成笑着道:“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青松几步就跳到副部级,他是大智若愚。”

……

……

祝家。

偌大的家族,公认当得起“大智若愚”四个字的是祝家老二祝天养。

祝天养不像祝老大那么敦厚迂腐好说话,也不像祝老四那么精明强干多计谋,这个人很儒雅,有学识,健谈又有同情心,同时又很爱玩,很风流,不拘小节。

祝天养爱交朋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聊得来,不摆架子,同时他还很讲义气,仗义疏财,扶危济困,在江湖人口中,近乎于孟尝君和“及时雨”宋江的混合体,人称“祝二爷”。

祝天养大多数时候都非常谦逊谦和,可是他嚣张起来也是绝对让人咋舌,属于那种剑在鞘中藏,出鞘必见血,等闲不发威,发威就要人命的类型。

此人是真正的黑白两道通吃。

华尔街的财团,中东的王室,唐人街的帮派,日本的黑-帮,墨西哥的毒枭,金三角的军阀,很多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行业、渠道和圈子,祝天养都有关系、有门路、有面子。

就连一奶同胞的兄弟,都说不清祝天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有一点大家心里是有数的,祝天养是祝家的保护伞。

祝海山活着的时候,属于战略核武器,主要作用是威慑。

而祝天养,就是祝家的“常规巡航导弹”,祝家的打手,祝家的拳头,祝家的枪,祝家的各种潜在力量,全由祝天养掌握,谁惹上祝家,或对祝家产生威胁,祝天养就会出手,他的打击方式多种多样,保证让人惊喜无限。

这样一个祝天养,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非常少。

相当一部分人称呼祝天养“祝二爷”,完全是人云亦云,在他们眼里,这个“祝二爷”是祝家最爱玩最无野心的一个,岂不知这位爷双手十根手指头,根根都沾血。

祝海山去世后,边学道浑浑噩噩躺在医院里那次,祝天养曾带着四弟亲赴松江探望。

在医院里,看见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的边学道,祝天养才勉强承认了祝海山和边学道的“师徒”关系。说起来边学道也算因祸得福,如果没有那一场病,说不得祝天养就会动一动他这个掌握祝家遗嘱的外人。

……

……

燕京时间8月8日下午14点,意大利马纳罗拉小镇是早上7点。

悬崖边面海的一栋红色建筑里,祝天养准时醒来。

下床,在窗前做了几个拉伸动作,简单洗漱完,祝天养缓步走下楼。

保姆见了,把已经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

在餐桌主位坐下,看见站在一旁的助理,祝天养开口说:“你也过来一起吃,这么早过来,家里有事?”

助理走到餐桌旁,从手提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祝天养手旁:“这是您要的家里资金调动情况,最后一页是四爷的几笔款子。”

祝天养没看文件,接着问:“伊塔洛那个叛徒怎么样了?”

助理躬身说:“他躲进了萨尔瓦多一所监狱里,那里很混乱,情况十分复杂。”

祝天养喝了一口碴子粥,细细咀嚼,咽下,漠然地说:“那就等他出来,如果他能在里面躲一辈子,我就留他一条命。”

助理刚要开口,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走进餐厅,看着祝天养说:“二爷,妙树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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