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打野!(求订阅)

昏暗的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着疗养院。残破的路灯发出微弱的黄光,将院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潜伏的怪兽。

“是谁?”方子业路过时,远处传来喝声。

所有办公区与疗养院的院子都是隔开的。

如今每个区域之间都有人守着巡视,避免有患者不被注意跑到不该去的地方。

“是我,方子业。”

方子业急匆匆地走在廊道上,脚步带起细碎的石子摩擦声。

“是外科方教授的声音。”有人低声道。

一行人这才离开。

“方教授很厉害…听说陈院长让他任疗养院里外科抢救组长,那么多教授都归他管……”

“都是抢命的,有很多人我看着都活不下来……”

方子业并未顿步,他无暇顾及这些人的话,脑海中回响的只有唐教授那略带嘶哑的声音:“57人,死亡12人,重伤29人,危重22人,轻伤11人。”

微风裹挟着草木的潮湿气息,拂过院落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丝丝凉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与泥土的腥气交织。

这消毒水应该是刚进的货,相对比较廉价,味道很刺鼻,却也刺激人的神经容易精神……

抢东西是犯法的,或许抢命也犯了地府法,但方子业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奶狗,在努力的成长着,没有人指导他现在该怎么做,只能自己去评估……

医生,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干吃‘抢劫’这碗饭的,从死神手中硬生生夺走生命,每一次都像是一场豪赌。

疗养院的院子如同一个巨大的围格,面积广阔,但此刻却显得沉闷压抑。

曲廊蜿蜒,叶片上的露珠闪烁着冰冷的光泽,蚊虫在空中盘旋飞舞,发出嗡嗡的低鸣。

湿露阵阵,打湿了方子业的鞋面,带来一丝黏腻的不适感,至少脚趾缝里有点黏糊。

方子业记得唐建教授说过,1-11号院是相对轻症患者所处的地方。

疗养院并非只有外科,还有中医组、康复组、内科组,这些科室的患者,不涉及外科急诊,所以病人可以直接转运进来。

即便是心肌梗死等内科疾病,也不至于立刻死亡,不似外伤患者,可能就地死亡,转瞬即逝。

……

方子业刚走进1号院,就看见了负责驻扎的内科教授,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病历,眉头紧锁。

不远处,外科肝胆外科的粟海坚教授正对着墙面,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他正在阅片。

“方教授,窦教授。这边情况还好吧。”方子业先喊人。

神经内科的窦贤教授和外科的粟海坚教授两人都认得方子业,纷纷抬头。

窦贤教授见到方子业,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随即又变为不悦,但很快被他掩饰起来。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继续低头看病历。

低声我操了一句。

粟海坚则是面带惊讶,朝着方子业勉强地笑了笑。

“方教授,你怎么来这里了?”

方子业没有寒暄,直接问道:“我过来看看,现在这个院子里有几个人?”

除去外科术后与重症患者,方子业应该还要看十一个人左右,估计都集中在前面几个院子。

“四个!~”粟海坚语气肯定。

“我看看我们外科的。”方子业走到粟海坚身边。

他不敢插手内科的病人,那不是他的专业,方子业也不会去插这个赛道。

内科窦贤教授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些,径直偏离方子业的方向,走到一张病床旁,开始听诊。

他的听诊器一直挂在耳朵上,方子业可以看到,他耳朵的皮肤已经被磨破,渗出了点点红丝……

粟海坚道:“方教授,这里的外科患者就只有一个,在4床,他是中腹部损伤的,非开放性损伤。”

他补充道:“入院后生命体征就还可以,我们打算给他去做一个腹部的CT,患者目前的精神状态也还可以,已经照了一个腹部的X线……”

粟海坚顿了顿,略带试探地说道:“你要不要…”

方子业没有让他说完,立刻转身,从桌子上抽出了患者的片子。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片子将要从空气中撕裂。

粟海坚努力地吞咽了两口唾沫,将心里的不满强压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仿佛被一团棉花堵住,喘不过气来。

如此紧急的时刻,方子业不顾外面的急救,跑来他这里‘兜底’?这是有多不信任他?

还是有多自大?

不过,方子业毕竟担了现在的职位,他也只能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粟海坚不情愿地跟在方子业的身后,被口罩遮住的嘴角微微蠕动,仿佛在说着什么。

他努力保持着客气异常的表情,但内心里已经暗吐芬芳。

片子歪斜,患者的个人信息都是倒的。

但在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方子业只要看结果。

他必须尽快判断,绝对的流程已经无法顾及!

本非常宽敞的院子,挤了四张‘病床’后,也显得颇为拥挤。这还是没有家属进来的结果,若是家属涌入,恐怕连站立的地方都没有了。

方子业扫视了一圈,然后说道:“粟教授,尽快联系转运,这个患者做完了CT后,就转去外面的医院吧。”

“他的情况还可以。”

“还有其他外伤患者么?”方子业继续问道。

这个患者估计也是被评估错误了,只是一个轻度的肝脾挫伤,只要保守治疗、禁饮禁食休养即可。不需要占用疗养院的资源。

“有,2院全都是我们外科的,是内科的窦教授让我过来看一眼这个院子里的4床,我们也合计要将他转出去。”粟海坚回答道。

废话。

要是他情况不可以我和你站在这里?

目前,轻伤这一块,一个院子一个内科的教授,但外科的教授就只有粟海坚一个人,他需要撑起所有外科患者的巡视和常规诊治,工作量异常繁重。

方子业紧随粟海坚其后,走向了2号院。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潮湿,走廊里的灯光明暗交错,有些晃眼睛。

“方教授,这边的四个病人全都是我们外科的。”粟海坚压住了脾气,耐心地给方子业解释。

2号院门口,几名护士正匆匆忙忙地来回穿梭,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院子里同样摆放着四张简易的病床,每个床头都挂着患者的病历和X光片。

院子里也有X光机,所以每个患者都有片子。

2号院里也是4个患者……按照这么算,疗养院是打算接收44个轻症患者,因为总共有十一个收轻症患者的院子。

这一次?

方子业立刻摇了摇头……

一连两个,基本上都是可转出去可不转的,转出去需要担风险。

身侧的粟海坚教授呼吸尽量平稳,耐心地跟着方子业,接受着他这领导的‘敲打’!

官大一级压死人。

陈宋院长安排了方子业是组长,他就是组长。

责任方子业自己担。

二人看完前面两个病人没对话,马上快步走向2号院3床。

当方子业来到3床身前后,他看到患者自己都在玩手机。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患者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短袖,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方子业迅速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还可以啊?这里是不是不能打游戏啊?”中年男子此刻倒是没有那么多纠结,注意力依然放在手机屏幕上。

他跑得快,而且跳得快,本来他是去买东西的,所以没有被烧到……

方子业立刻靠前,开始查体。

他的手指准确地按压在患者的腹部,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力量。

当他压到患者右上腹的时候,果然看到患者的眉头轻皱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方子业捕捉到了。

“粟教授,你联系一下手术室,这个患者赶紧推去手术室吧,不然等会儿可能非常麻烦。”方子业立刻建议道。

粟海坚闻言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带着明显的担忧!

虽然怪方子业归怪,但方子业的战斗力他是清楚的。

脊柱外科和骨科几十年前是不分家的。

“我怀疑有腹腔内活动性出血,只是出血不严重,所以目前生命体征还算好。”

方子业眉头紧锁,眼睛紧盯着患者的腹部:“但应该是腹膜后的脏器器官出血,优先怀疑是右肾挫裂伤。”

“也要谨慎有其他地方的血管裂伤!”

“就一张片子看不出来特别详细的内容。”

“查体支持!~”方子业没有任何隐瞒,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诊断。

“可是现在没有手术间。”粟海坚有些为难地说道。

如果是在平时,他现在就拉着病人去开台了。

可手术室里,走廊都被占了,外科的大部分教授都在那里厮杀,他来守病房。

“那也只能想办法,你联系后勤部的宋立波主任吧。”方子业也找不到手术间,此时的手术室,优先给开放性损伤、大损伤患者,他们只能另想办法。

“好,我先打电话!~”患者的情况虽然好,可粟海坚也依旧本着宁可信其有地去打电话了。

……

4号院,2床。

方子业只是看了这个患者一眼,就赶紧靠在了她前面。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紧张:“你是不是受伤之前,就有血管的疾病啊?”

“啊?没有啊?”受伤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穿着时尚,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做了美甲,此刻看着方子业帅气的脸庞,还秋波连连。她一边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柔声说道:“医生,我不会有问题吧?”

方子业直接拉上了帘布,隔开了其他患者。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我先给你做一个体检。”方子业回道,语气略带严肃。

女人脸色略红,纠结地压了压自己的裙摆:“他能不能回避一下?”

她指了指一旁的粟海坚。

“不能!快点!躺下!~”

方子业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不悦。他

不喜欢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更不容许有人对他的专业提出质疑。

女人被方子业一凶,瘪了瘪嘴,轻声嘀咕:“不能就不能吧,凶我干嘛……”

她乖乖地躺下,但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满。

历史是一个圆环,方子业永远都记得,自己以前刚得到面板不久时,通过查体诊断出来了一个腹主动脉血管瘤的患者。

仅仅只是通过查体。

这一次,方子业也确定,这个女孩,也自发有腹主动脉血管瘤,而且处于将破裂的阶段。

如果不是这一次受了伤的刺激,可能不会处于将破裂的爆发阶段,但现在,血管瘤的杂音已经很明显了,仿佛一颗定时炸弹。

“粟教授,直接进手术室,找手术间!~”方子业没有丝毫犹豫,他语气急切,如同在下达命令。

“马上!~”方子业回头,同时右手将患者的上衣盖住肚脐。她穿着短裙加露脐短衬衫,他不想让她的身体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

“医生你别吓我……”女人的脸色瞬间开始苍白起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被方子业的举动吓到了。

“我有空吓你?”方子业反问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赶紧打电话给你的家属,签字手术!~”

方子业本能道。

“他们不让进来啊!~”女子慌张地说道,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那你就自己签字。”方子业说完,就转身走向了隔壁!~

粟海坚也没动,因为这里的护士都训练有素,可以随时让她签字。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可没有功夫去细细给你解释风险。

疗养院承担的都是重症患者的抢救工作。

只是,让方子业实在没有想到的是,4号院3床的患者,是一个更大的雷!~

他目光呆滞,已经处于将昏迷的状态。虽然血压还算可以,但这一看就是即将休克的状态,呼吸微弱,脸色苍白。

不怪粟海坚,他要分管的外科病人太多,根本无暇顾及所有。

“这绝对是腹膜后活动性血肿的!~”方子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他的手指快速地触摸着患者的腹部,确认着自己的判断。

“方教授,我过去1院的时候…他…”粟海坚觉得自己必要给方子业解释几句。

“快,手术室!~”

“马上去!~”方子业直接开始推床。他不听解释。

粟海坚也不需要解释。

当然,最后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4号院4床一眼!

在粟海坚接过了推床的位置后,方子业就去给4床也做了一个相对详细的查体,而后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离开了。

“医生,我没事吧?”

“医生,医生!~”4床见2床和3床两人都被推走,也是吓得够呛,她声音颤抖,不停地问着。

“方教授都没给你说什么,你就放心安养吧。”病房的驻守护士回道,她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等会儿状态稳定后,我们会联系你去医院的。”

4号院门口,粟海坚教授正在打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不行啊,我这里的几个病人情况都非常紧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个是动脉瘤,一个是腹膜后活动性血肿的,之前都是误判送过来的,也没有辅助检查资料。”

他提高了音量,瞥了一眼方子业,格外心虚:“宋主任,你只能尽快安排手术间和手术了!~”

他自己之前怎么思考方子业的,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可是没有手术室啊!~”宋立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那也要尽快安排啊,这里不能等了,必须要尽快找到备用的手术间。”粟海坚催促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方子业听了,拿过了电话:“宋主任,事急从权,你看能不能先把疗养院的几间院子清空出来?”

“虽然院子里不如层流手术室那么干净,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这几个患者,的确情况特殊,不能继续耽搁了!~”

手术室里的走廊可以操作,院子里打扫一下也可以当做操作的舞台。

军区医院,野外驻扎的时候,现场都要操作的。

宋立波道:“那我再请示一下陈院长。”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显然也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紧急。

只是宋立波也不敢做主,手术室里,走廊都被当手术台用了,现在连疗养院的院子都要当做手术台,这种风险,可不是一般人敢担的。

“好的,宋主任!~”方子业挂断了电话。

“粟教授,辛苦你了,我要回外面了!”方子业转头看向粟海坚,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其他的患者,如果能联系转走就尽快转走吧,在这里压床占位置没有任何意义!~”

“方教授,那个3床……”

“尽力而为,没有对错,责任不是怪罪。”方子业说完走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疗养院最后估计都会被重症急诊患者占满,这些轻症患者,该走还是要走,他很清楚。

粟海坚追了上去,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方教授,如果这些轻症的患者,在周转的时候,出了意外怎么办?”

“我们疗养院毕竟也是医疗机构,不好赶人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方子业摇头说道。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这只是我的建议,转运的过程中出了意外就是运气不好,属于是命该如此,但这话是不能说出来。”

方子业说完就直接消失在夜幕中!

怎么办?

死呗?!

还能不死人了啊?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半!

天边,一抹鱼肚白缓缓晕开,如同在浓稠的墨汁中滴入一滴乳白,又像深蓝色的丝绒幕布被轻轻地撩起一角。

残月悄悄隐退,将舞台让给了即将登场的太阳。远山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像一幅水墨画卷慢慢展开,勾勒出绵延的曲线。

偶尔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叶间爬行,留下细微的轨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远处传来救护车的警笛声,显得格外刺耳。

方子业终于也是在下一波120转运车到来之前,赶到了自己的阵地。

方子业从停尸房挖来的两个患者已经转去了手术室和‘ICU’,目前情况还算稳定。

“方教授,辛苦你了。”唐建教授看到方子业的时候,松懈了一口气,他的脸上露出心疼的笑容。

虽不知道方子业战果如何,但他之前的战绩,就足以让他服气!~

抢可不容易。

他接着说道:“刚刚听兰医生说,你有点饿了,那边有饼干和面包,还有矿泉水,你先去吃一点吧。”

“师兄,手术室里又死了一个。”兰天罗靠近,低语了一句。

没解释具体是谁。

方子业的动作只是轻轻一顿、120车的声音在不断靠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点头之后,就在附近席地而坐。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如一台运作过度的机器。

他开始大口地啃起了面包,狼吞虎咽。

只是,方子业才啃完了一个,就发现脖子上有点疼,转头一看,是一只好大的蚊子在吸血。

他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直接拍死,再用水洗了洗手后,就直接撕开了第二个面包袋,咕噜咕噜地包口吃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洛听竹和兰天罗等人已经在等着患者靠近了,他们排队有序,偶尔往疯狂进食的方子业所在方向看了一眼,却也没有责备方子业的进食速度。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平静和理解。

方子业的战绩,已经不需要语言、夸赞来渲染。

从停尸房挖人,那是从地府里抢命而回!

与这个比起来,方子业刚刚去轻症患者那边,给那里的几个病人贴上“锁血符”都没有那么夸张。

方子业迎着好几个人的目光,龇了龇牙,似乎在回应他们的关心。

“我马上就吃好了。”方子业开口说道。

众人转头而去……

方子业的内心稍歇——

方子业这一刻发现,小说和电视剧里面的情绪渲染全都是刻意的。

当一个人的肾上腺激素加速分泌,神经紧绷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为什么?

他深刻体会到,在紧急的情况下,哪里会有人对你道谢?对你做的事情进行夸赞?

每个人都是凡人。

所以,即便是你做的事情再不可思议,其实也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就爆发掉了。

震惊也就震惊这么一会儿,而后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紧急情况下,有太多的东西转移每个人的注意力。

所谓感动,所谓流泪,所谓环境渲染!

所谓的激动和振奋人心,都必须如同自己要面临的恐惧、悲哀、无助等情绪一样,吞下去。

不必咀嚼,没有时间咀嚼,必须吞下去!

日出将至,月亮姑娘也有些害羞地缩头缩尾。方子业更加笃定的是最怕日的就是月了。

不过,没有人为自己特意喝彩,方子业依旧可以看到自己的战果反馈。

短期内暴增的两万学识点,就是方子业最为丰硕的战果!

牙齿咀嚼打架的声音,吞咽的噎声,如同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一样,只要你关注了,就没办法不继续关注。除非还有下一次转移注意力的机会和时间。

终于,半分钟后,方子业没有机会再吃面包了。

而且连咀嚼的时间也没有了。方子业咕噜咕噜地将矿泉水冲着面包送胃里面后,就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而后开始戴口罩,戴帽子。

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仿佛一个战士在整理自己的铠甲。

因为,疗养院的门口,已经有转运的脚步声不断靠近!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在夜空中回荡。

“方组长,你再吃一会儿吧,没事的。”唐建看着方子业此刻吞咽难受的表情,都有些心疼了。

更别提是兰天罗和洛听竹两人了,她们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关切。

方子业闭着眼睛,做着努力吞咽的动作,大概十几秒后,方子业重新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

他从口袋里撕开了检查手套!~发出了啪啪两声后!

十几秒后,方子业已经全副武装地归位,而且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冲将上前:“放这边,放这边,有序放好就行!”

他的声音洪亮,如同一颗古松一般坚定挺拔:“不要颠簸,也不要磕碰!”

“这边来!~”方子业如同一个鸭子一般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没有声音回应,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洛听竹等人分队有序而靠近的各司其职!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专业和效率。

找准定位,就是急诊的最大利器。

忙而不乱,也是每个急救从业人员必备的素质。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子业只是给了兰天罗一个眼神,兰天罗就直接带队将提前开好的清创包推进。

紧接着,方子业就开始查体,兰天罗则是拿起提前准备好的络合碘纱布就开始往患者的腹部、大腿前侧开始泼洒!~

一切操作都简单粗暴,目的就只有一个。

抢时间。

抢时间。

还是抢时间!

看起来就像是菜市场里面的打架,我泼你一盆水。

“心电监护,吸氧,建立静脉通道。”

“任何情况下,这三样操作优先!~”方子业看到自己和兰天罗的暴力操作将两位护士吓到,赶紧吩咐下医嘱!~

不是?

军区疗养院的护士不是都从军医院来的么?

那里面只会比我们更暴力啊?

两位护士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开始小跑了起来。

方子业查体完,诊断结束后,没有给兰天罗过多的解释:“止血!~”

“送手术室!~”

“比之前那个应该更简单,我就在隔壁!~”方子业道。

接着走向了隔壁洛听竹那里去。

兰天罗愣了稍微一会儿,而后赶紧拿起手术刀开始破腹。

“韩志良,你过去帮一下兰天罗。”方子业靠近后,对韩志良道。

韩志良闻声马上转移注意力:“好的,方组长。”

退步,毫不犹豫地走开。

他在三组就是个小喽啰,哪里需要哪里搬!

方子业是绝对的dps,除了吃线上,还要出门去打野,去‘停尸’和‘轻症’区游走了一圈,而且还抓了人。

这技术没谁了!

是大腿,紧紧抱住,是义父。

这一次,乔永建教授也根本不敢怪罪方子业把他的助手拿走,把他的主刀给夺掉。

“方教授,刀给你!~”乔永建道。

方子业没有接刀,也没有换手套,而是稍微用络合碘消毒之后,直接抓起了止血钳,就往患者的腹部伸了进去。

能人所不能,会人所不能理解,是为神技。

方子业现在的操作已经拉到了极致,有些时候,甚至他自己都说不通里面的原理。

6级止血术?

相当可怕,难以名状!~

三分钟后,方子业退开第二战场,来到了兰天罗的身侧,开始帮忙。

五分钟后,方子业来到了第三战场。开始主刀!

十一分钟后,方子业将第四个患者的止血以及破裂器官的直系供血动脉给扎闭!~

放下手里的操作器械后,方子业往后退了两步,一边脱手套,一边看患者的滞留的血泊不断下降。

吩咐道:“这四个病人尽快送手术室。”

“通知手术室里的其他教授,尽快处理!~”

“我再去门口初筛点看一圈!~”方子业道。

急诊区,有死亡、重症、轻症以及留观。

方子业已经去过了死亡和轻症区,重症区都被重视着,留观那里,方子业还没到访过。

趁着下一波病人没来之前,方子业又要去游走了!

没人质疑。

各司其职。

方子业也司自己职位,而且还有空打电话了:“宋主任,我是方子业,我们现在已经把送来的七个患者都已经送去了手术室。”

“外科诊区的抢救已经结束,我建议将急诊抢救区域从外科诊区推前至疗养院门口,更快一步诊疗患者!~”

“减少搬运与转运!~”

“可以抽调一个教授去手术室做手术!~”方子业先声夺人道。

“好!~”方子业把该说的都说了,宋立波只能说好。

方子业也不纠结,挂断了电话,穿着沾血的洗手衣,再次冲入到泛白的非黑幕中。

天快亮了!~

(本章完)

第635章 恶人方子业

东方破晓,天际的颜色由深邃的墨黑逐渐转变为幽暗的深蓝,仿佛一块巨大的绒布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抹去了夜的浓重。

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如同一滴牛奶滴入浓墨,在天边缓缓晕开,撕裂了夜幕的沉寂。

残月则悄然隐退,褪去了银色的光辉,将天空的舞台让给了即将喷薄而出的太阳。

“陈院长,刚刚方子业教授建议说……”宋立波主任站在库房里,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则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子中翻找着,神色焦急。

库房内,各种医疗物资杂乱无章地堆放着,纸箱子、塑料盒、剪开的PP带,散落在地面上,显得异常拥挤。

他身穿蓝色工作服,领口微微敞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正急匆匆地向陈宋院长汇报着方子业的建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安。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陈宋院长的声音透着明显的吃惊,他似乎正被其他事情分心,并没有完全听清宋立波所说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陈宋院长所在的位置比宋立波这里更加嘈杂混乱。

吵闹、命令、警报、大骂、哭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听起来令人烦躁……

“陈院长,方教授提出这个建议后,我就第一时间打电话回问了,方子业教授回后,已经带队处理了八个送来的急诊患者!~”宋立波提高了嗓门,竭力让自己的声音能够盖过周围的嘈杂声,确保陈宋院长能够听得清楚。

他咽了咽口水,再次重复道:“全都顺利地拟转送入了手术间。”

宋立波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难以想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方子业竟然能够完成如此多的事情。

“现在他建议将疗养院的急诊抢救阵地前移到疗养院门口!”

宋立波的声音干脆里带着一丝颤抖!

要么就是自己的认知错误,要么就是方子业疯了。

而且疗养院的一群人陪着方子业一起发疯!

方子业的这个建议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位置移动,更是一种对现有医疗资源的重新配置,而这种配置需要极大的魄力和决断力。

他不知道,方子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将所有的情况都如实地告诉陈宋院长。

“陈医生!~那边。”

“闭嘴!~”陈宋暴跳如雷地呵斥着另外一人。

“陈医生…那边有个兄弟他…”

“先等一等!~你是不是听不懂普通话?”

陈宋继续呵斥。

对方走了。

陈宋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凌乱,他所在的地方本就秩序不稳,各种事情千头万绪。

多一点需要他决定的事情,都会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杂乱。

他尽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深呼吸了几次,他年纪已经很大了……

方子业要把疗养院的院内急诊阵地前移!

这意味着什么?这只有一种可能,方子业已经带领他的团队,将所有刚接诊的急诊患者都进行了紧急处理,让他们进入相对择期手术阶段。

所谓急诊手术,就是必须第一时间处理的急诊损伤。

而相对择期手术,是指患者经过第一时间的急救处理,生命体征相对稳定,可以稍微等待一段时间再进行手术。

外伤患者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意外发生频繁,且缺乏及时的检查结果来确定损伤的位置,难以准确定位。

即便是有经验丰富的外科教授,在处理此类情况时,也会感到棘手。

陈宋院长眉头紧锁,他知道,方子业的这个决定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只是陈宋如今不敢确定方子业是在赌命,还是真的成长了一些——

“追查,追问,看情况!”陈宋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果断。

“如果可以推移就推移,你一定要负责准备和调配好物资!~”

他无法直接做出决定,因为他不在疗养院,不了解现场的具体情况,只能将权力下放给宋立波,让他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判断。

他能做的,就是相信宋立波,相信方子业!

“外科的抢救工作,交给外科的人,就让方子业他自行调配!~”

“你那边的物资调配,你来负责,原则上可以采取相对极端的非伤害性手段!~”

“如果有谁临时压价,直接打了都行!~”

陈宋补充完,又道:“打电话给麻醉科的唐建教授,仔细问清楚情况!”

“他是副组长,应该不会陪着方子业胡闹!~”还没说完,陈宋那边的电话就被挂断了。

“爷爷,你要跟我回去,你们两个,把我爷爷架走……”一个少女的声音出现。

陈宋一愣,他知道来人是陈宋的孙女……

宋立波顾不得其他,在翻找通讯录的时候,有人来汇报。

“什么?”

“真有人提加钱?~!”

“是的,宋主任!怎么搞?”来人如实说明情况。

“加他马勒戈壁加,东西拿走,钱不给,货物记账,等今天的事情结束后,再问他要不要加钱!~”

“如果他想死,就让他自己去跳楼!~”

“我只能给他这个机会。”宋立波道。

“去抢?!~”宋立波对面的青年身子一颤。

“那叫预订!~”宋立波纠正对方的措辞。

疗养院内的手术、医疗物资等,都是预约性质的,如今突然出现大量的缺口,他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和处理。

他必须提前将各种手术和抢救用品提前运送到疗养院,这项工作繁琐且耗时,需要他统筹协调,才能确保物资供应的及时性和充足性。

现在恩市很多地方都缺物资!~

虽然疗养院具有一定的相对优先权,但是只要陈广白还没有将隔壁市的耗材送来之前,他就只能自己去想办法。

宋立波早就拨通了各个器械公司的电话!

命令他们必须提前将各种手术和抢救用品提前运送到疗养院,但跨市调货需要时间的,而且不仅仅只是医疗资源的调货……

刚刚挂断陈宋院长的电话,宋立波便又再次拨通了唐建教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唐建教授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而沉稳:“宋主任,我现在就在疗养院里,我们三组,已经将转运来疗养院的所有转运患者都临时处理完毕。”

“目前,手术室的一些教授在结束了上一波手术后,也可以腾出手来进入到院内的急诊抢救工作中。”

“方教授建议,我们一波人继续留守外科诊区,将外科诊区转化为轻症患者的处理处,一波人则是缓慢地将医疗设备搬运至疗养院的门口。”

“这样更加可以减少患者的转运时间和转运颠簸。”唐建的语气肯定,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钦佩!

他深知,方子业的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甚至他自己都难以置信方子业是怎么做到的。

好像也没有太多技巧,就只是靠着最暴力,最直接,最硬核的手头工夫。

没有检查结果就查体,没有手术台,那就就地处理,把推床、担架当做处理的操作台。

“那就听方教授的!~”宋立波果断地说道。

唐建目前是三组的副组长,负责监察之责,如果方子业是纯粹的瞎胡闹,唐建不敢不如实汇报。

“唐建教授,你要守好啊~”

“也要守好方子业。”宋立波道。

“宋主任,我会的。”紧急情况下,任何人都不能一言堂,包括陈宋也是如此。

宋立波心中也清楚,并不是所有的患者都濒危要命,也不是所有的急诊都是超急重症。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重症患者会相对越少,但也会相对越重。所以,疗养院内的接诊频率会不断降低。

“方教授现在去了哪里?我打他的电话他并未接听。”宋立波再次追问,他需要掌握方子业的动向,他需要知道,方子业到底在做什么,才能更加安心。

“方教授已经去了门口的留观区……”唐建歪着脖子,压着电话说。

宋立波:“……”

宋立波挂断了电话,他有些无语。方子业这属于是先斩后奏啊!

……

疗养院的门口,红日破晓,天边的色彩由深蓝逐渐转为浅蓝,一抹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冷风更甚,树枝在风中摇曳,树叶发出飒飒的声响,如同低沉的叹息。

之前停送过来的120转运车的最后一辆都还没来得及离开,车身微微颤动着,车灯也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司机和里面的医护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大口地啃着各种食物临时充饥,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汗珠,衣衫凌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抢救是一个体力活,搬运也同样如此,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补充能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而且,120转运车每次再出任务之前,所有的设备必须检查清楚,所有的物资必须重新调配齐全,可不能‘缺斤少两’地开出去,丝毫马虎不得。

光线逐渐明亮,视野变得逐渐通透。

疗养院正对门的别墅区门口,堆积了大量的纸箱子和纸盒子,像一座小山丘,各式各样的医疗物资堆放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

许多人正在那里对医疗器械以及口罩、帽子等耗材进行着分类和转运,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汗珠,但他们的动作却有条不紊,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认真。

他们并非直接参与抢救的医务人员,但他们所做的工作同样至关重要……

“分拣清楚一些,分拣细致一些,不要毛毛躁躁的!~”

所谓‘留观区’,就是患者被转运来后,情况特别不紧急,损伤相对较小,需要被处理的时间相对更充裕,等待时间相对更长的患者们才在这里被‘留观’!

在这里驻守工作的,是疗养院的挑拣‘门槛’,主要来自科研区那边的一些教授和团队。

比如李源培,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一手拿着病历,一手指挥着护理人员,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依然保持着专业和认真。

比如廖镓,他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位患者缝合伤口,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比如胡青元,他则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然精神抖擞,他仔细地观察着每一位患者的情况,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个潜在的风险。

他们都被派来给一些错误预判伤情严重程度的患者进行缝合和包扎,他们耐心而细致地处理着每一位患者的伤口……

各种平躺的推车如矩阵排列,二十几个白大褂穿梭其中,组成一支忙碌的队伍,各自与患者进行交涉和沟通,他们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好,你这个情况现在并不严重,你在这里已经待了接近四个小时,应该是没有内脏损伤!~”胡青元劝说一位大姐,他的语气尽量温和,试图安抚大姐的情绪。

大姐四十岁左右,身材微微发福,衣服的各处都沾了血迹,她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焦虑,她摇头如拨浪鼓,语气坚定而执拗:“我不回去,我受伤了,我要看病。”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显然非常害怕。

“我不回去,回去等死啊?”

“我要去医院,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不同意胡青元的建议,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她似乎无法接受,她竟然被送到了这样一个“鬼地方”。

“你们是医生吗?你们这里是什么医院?我要去恩市中心医院或者民大医院,怎么把我转到这里来了?”她连续质问,情绪激动。

“要是不把我转去大医院,我就不走!~”

隔壁的瞿唐伟教授走过来,他戴着眼镜,头发略显凌乱,他看着眼前的妇女,语气稍缓地劝道:“你可以先回去,自己去中心医院或者民大医院再复诊,你就留在我们这里怎么办呢?”

妇女依然摇头,语气坚定:“我不去,我就在这里,没有120车送我过去,我哪里也不去。”她紧紧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倔强。

“不去不去……”

“为什么要把我转来?医生呢?病房呢?我要住院……”

“我不想死。”

如此场面很多,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同意自己乘坐疗养院的大巴车离开,他们固执地认为,只有120救护车才能将他们安全送往医院,他们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

看过死人就会害怕死,看到有人身边死去就更加害怕死。

方子业走到留观区后,看着如此混乱的场景,眉头紧锁!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否则这里的混乱将会严重影响救援的进度。

不过,就算是场面再乱,也必须要处理,该走的人得走,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二十几个人和十几张平车放在这里,只会让通道越来越狭窄,影响救援效率。他扫视着眼前的众人,试图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瞿教授,这里仅有手足外伤的患者有多少?”方子业第一时间看向了一旁协助维持秩序的警察,眼神锐利而坚定。

有些人,你叫他走是叫不走的,但是警察可以。

其实,方子业能理解那个大姐以及类似于她情况的人的想法。

她们是怕自己单独去医院看病要自己出钱,更怕自己无端地死在路上,毕竟疗养院不是正规的医疗单位,至少她们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只有上了120,看到了正式的医生,她们才会觉得安心。

“我不走,我说了,你们怎么把我送过来的,就要怎么把我送去医院。”一个大叔青筋暴露地怒吼,他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信任、。

“命是我自己的,你们想我死啊?”

靠近的一名警察无奈地看向了瞿唐伟教授,语气疲惫:“瞿教授,您看这?”

“他们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没有医务人员陪同的话,他们也不敢轻易走啊。”

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无奈,他知道,眼前的这些患者都很难对付,主要是被吓坏了。

“现在必须要走啊,我们这里只接诊重症患者,这些人都只是皮外伤。”

“现在哪里有120护送他们去医院啊?”瞿唐伟的语气有些无奈,现在的120都已经被重症患者占用了,根本没有多余的车辆来运送这些轻伤患者。

“警察同志,我已经确定了他们的转诊建议,你们是否要采取强制措施,我不管,我也管不了。”

“但我非常确定,这里的这些病人,目前!~”

瞿唐伟正在和警察的领导交涉时,方子业靠近了几步,打断了他,他似乎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瞿教授,我们再亲自看一遍患者吧,如果可以非常确定没有内脏潜在损伤的患者,再把他们请回家,或者让他们自行去医院。”

方子业的语气诚恳而坚定,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一个决定都必须慎重,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风险。

“你们警察打个电话救护车不就来了吗?”一个人嘟囔着,语气中带着不满。

“现在你们更需要救护车还是那边更需要?你们能不能从大局考虑一点?”一个警察的脾气也有些暴躁。

“之前救护车为什么优先拉你们,而不是其他人,你们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耐烦。

说话的人偏过了头去,嘴里骂骂咧咧,显然对警察的话感到不满……

道理都懂,但要做懂事的选择很难。

方子业和瞿唐伟二人没有再废话,而是结队先走向了躺在推车上的患者们……

留观区的患者都是清醒的,看着方子业此刻的无菌手术衣上全都是血迹,心中有些发怵。毕竟,方子业身上的血迹触目惊心,让人不由得担心。

方子业走到一个患者面前,他因为受伤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方子业,身体微微颤抖。

方子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上手开始给他做查体,他的动作迅速而熟练。

“你要干嘛?你是谁啊?”中年略带惊恐地问道。

“这是方教授,也是医生,他给你再做一个查体,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把你转送走!~”瞿唐伟也果断起来。

“他说我走我就必须要走啊?”

“对!~”方子业的回答简洁而果断,他必须拿出强硬的态度,才能镇住这些患者。

他是组长,必须要这么做!

“你别碰我!~”

病人有些恼怒,用自己还好的手打了一下方子业的右手手臂,他试图推开方子业,但他却发现,方子业的手臂如同钢铁一般,根本无法撼动。

“手别动!~”

“你要是再动的话,我就让人将你抬出去!~”方子业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他们细致解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抬!~”病人恼了,开始威胁道,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挑衅,但更多的是恐惧。

方子业做了初步的肺部和腹部查体,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后,他直起身,对不远处的龙金华说道:“龙金华,你过来帮个忙,把他抬到马路对面去!~”

方子业说完,就已经提起平车的一边,他的动作干脆利落。

“我看你们敢…”病人看到方子业真的要动手,开始慌了,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你们真的要?”

“杀人啦!~”“警察,杀人了,你们管不管?”他试图向警察求助,但警察只是站在一旁,没有丝毫的反应。

龙金华是别墅区的保安,被方子业送烟送得关系极好,听到方子业的召唤,马上跑过来帮忙,他抬起平车的另一边,就往门口走去,他的动作迅速而有力,没有丝毫的犹豫。

方子业和龙金华二人都很壮,马路是被封锁的,除了物资运送和120,都无法进出,所以马路是很宽敞的。

方子业与龙金华二人将患者抬到了马路对面后,就直接放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让他闹吧,他什么时候愿意回去,就什么时候把他送回去。”方子业对大巴车司机说。

“好的,方教授,我们不会逼人的!”

“全都是资源。”大巴车司机点了点头,他也认识方子业。

方子业与龙金华转身离开。

“你们别走,你们干嘛?”病人看到方子业和龙金华真的要把他摆在这里,更加慌乱,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你们把我抬这里…杀人啊……杀人了……”

可是方子业和龙金华二人头也没有回,径直走向下一个患者,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救治更多的人,这是他们此时此刻唯一的使命。紧急情况下,必须要干脆果断,不然的话,这里的病人会一直留着闹腾,耽误救援的宝贵时间。

“名哥,过来帮下忙!~”方子业再次招呼自己熟悉的保安,也是实验区的保安陈强民。

“好嘞。”方子业经常去实验区,所以陈强民与方子业也是颇为熟悉,只是不如龙金华那么关系好。

但他也选择帮方子业。

“你别动我,我没得罪你!~”

方子业来到第二个患者身前时,他吓得周身都缩了起来,他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方子业,就像看一个煞神一般,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方子业,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

方子业的举动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他竟然真的会直接把人抬走!

方子业的权力应该很大,这让他更加感到害怕,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慌。

方子业可顾不得这么多,这些会折腾的患者,一般都没有生命危险,他必须抓紧时间,处理完所有滞留的患者。

不过,为了确保自己没有估量错误,方子业还是伸出了手,比较细致地看了他的精神状态、瞳孔、以及肺部和腹部的基础查体,确定没有板状腹等腹内损伤的征象后,他的动作才稍微变得快一些,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患者的检查。

方子业直接吩咐道:“抬去对面!~”

“我RNM。”

“你抬你MB。”

“我操了你祖宗,你看我好了之后会不会杀你全家?”

“你要老子的命啊!~”他张牙舞爪,他是双腿受了伤,右下腹还有表皮的创伤,但此刻已经被临时处理完毕,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但是跑不了,他只能在那里徒劳地叫嚣着,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我会死的啊?我不想死,你们别动我!~”

“如果是你自己摔下来摔到了,我们可不负责任!~”

“今天这局面你也清楚,你就算是死了,也不过就是多一个死人的数据而已!~”龙金华的语气冷酷,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必须用强硬的态度来震慑这些闹事的患者。

“受伤的人不是你是吧?”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显然被龙金华的话激怒了,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你觉得无关紧要是吧?”

“放开我……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病人开始转变策略,语气变得哀求起来,显然恐惧战胜了他的傲慢,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哀求,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对抗眼前的这些人。

“方教授给你看过了,觉得你没问题,你的问题就不会很大!~”

“皮外伤而已。”龙金华安抚道。

“他一个小年轻,他懂个屁?”病人不信。

“两位哥,你们放开我,别听他的,你们又不是他的走狗。”

“他学医都没学明白,你们怕他干嘛?”

“别动我,真的会死人的,现场就死了人。”

“哥,大哥,义父……”

龙金华不悦了:“你才知道个屁,方教授可以给你看病,是你修来的福气!~”

说完,他将患者平稳地放在马路对面,确定两边的拦架固定在位后,就开始往回走,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方子业已经动了第一波手,所以接着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一一直接将轻症的患者硬抬出门口的连廊。

骂骂咧咧声依旧在持续,但此刻却也渐渐小了,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方子业是真的要抬人!

他们此时受伤了,打也打不过,也就没有任何办法,他们只能接受现实。

虽然受伤,但不是精神病,且有警察在场,他们如果真的动手打了人,按照方子业的脾气,他们估计先去“教育”一番,才可能去医院治疗,他们清楚,现在的局面,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方教授,如果?”瞿唐伟教授低声在方子业身侧踌躇。

“没有如果。”

“就算有如果,你我也不用担责!~”

“分层定位,也必须执行!~”方子业知道瞿唐伟要说什么。

瞿唐伟的意思是,这些患者在转运的途中万一有意外怎么办?

就算方子业你可以不担责,但也会多很多骂名,而且你就是本地人……

但方子业可以不要脸的。

一个人不可能就只有一个标签,善恶如果必须泾渭分明的话,方子业不介意自己当一个恶人!

瞿唐伟不是方子业,所以不知道方子业对自己的查体术有多自信。

如果真的遇到了他都查不出来的隐藏损伤,只能说患者运气倒霉,他们留在这里,一样会死!

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现场,敞开通道,加速运转效率,就是最好的抉择!~

瞿唐伟看着方子业,只能看到方子业的侧脸。

方子业查体完,在患者挣扎,害怕的表情前,冰冷地说了两个字:“抬过去!~”

“你这个年轻人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你是不是没有爹妈亲戚?”

“你是个独人?(鳏夫)”

“我告诉你,我要是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声音渐远。

方子业只能强忍住一切五味杂陈的情绪!~

而后看了看“留观区”暂未来得及输送去‘停尸房’的尸体,毫不犹豫地就走去了下一个患者前。

这四具‘尸体’,不排除就是被耽误了转运到抢救区的时间才无法被抢救过来的。

所以,这个恶人,方子业必须做。

他理解这些人的恐惧,但他必须要暴力解除这些人的恐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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