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阉党之祸

朱厚照对于历史的学习,主要来自于廿一史。

廿一史中说什么,朱厚照听什么,大部分时候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只有沈溪把历史事件串联起来说的时候,他才能大概记住一些关键的人物和事件。

至于唐朝的事,朱厚照记得最多的还是初唐之时的平定天下,与突厥和高丽人交战,又或者是玄武门之变、女皇临朝等等,让他去研究一下唐朝是怎么灭亡的,那就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眼下的沈溪,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唐朝和大明的通病,就是阉党的问题,就让朱厚照不明所以。

“先生,什么是阉党擅自废立?阉党我明白,就是太监,太监废立什么?”朱厚照好奇地问道。

等朱厚照话问出口,旁边的沈明有还有一众侍从太监脸色都不太好看,阉党废立对他们而言一向是个非常敏感的话题,这涉及到皇家的信任,他们更希望太子压根儿就不知道历史上有这么回事。

若是换作刘瑾在,他肯定要开口阻止沈溪继续说下去,但沈明有没这资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沈溪道:“阉党擅自废立的,当然是皇帝。”

“啊?先……先生,你……你没开玩笑吧,阉党……就是那些没卵子的太监,他们……他们有什么能力自行废立皇帝?不是说皇帝死了,便是太子继位吗?”

朱厚照听了后,心里有点异样……怎么那些看起来卑躬屈膝的太监,居然也能决定我当不当得了皇帝?

沈溪正色道:“阉党擅权自古有之,秦赵高偷梁换柱,指鹿为马,东汉党锢之祸,北魏权阉弑帝害王、废后戮相,中唐后宦官当政,以至北宋之时,有宦官童贯执掌兵权二十载,终致靖康之变。宦官当权之时,可擅自废立君王……”

朱厚照小脸煞白,看着沈明有等人的目光也没那么和善了,紧张地说道:“这么厉害?他们……谁给他们的权力?”

沈溪道:“这就要分情况了,但权力多半还是来自于帝王。以党锢之祸为例,东汉之后,有诸多少主登基,主少国疑,太后临朝,外戚当政。待少主成年之后,便以宦官打击外戚,以致宦官实权在握。皇帝临终,则又会出现主少国疑的状况,周而复始。”

“主少国疑?”

朱厚照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沈溪大致解释了一下,道:“皇帝年幼,觊觎皇位之人甚众,君臣之间有所嫌隙,大臣不能一心忠于君主,外夷虎视眈眈。谓之主少国疑。”

“那意思是我没资格当皇帝咯?”朱厚照呢喃道。

沈溪继续解释:“宦官无后,少主长居宫中没有可以信赖的人,若要夺回权柄,必须要以宦官为凭靠,待少主执政,则会投桃报李对宦官加以重用。此为皇权争夺之祸。”

“哦。”

朱厚照听了之后点点头道,“那都是前朝旧事,我大明的皇帝都很英明神武,绝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先生,我说得对吧?”

对于这种话,沈溪只能用“呵呵”来形容。

别的皇帝有资格这么说,唯独你朱厚照……最没资格!

因为历史上正是在你的成全下,造就了刘瑾等八虎的阉党之祸,就算没你,你的那些祖宗们也没做点儿好事,王振、汪直都是宦官当政的代表,英宗皇帝还因此而造成土木堡之变,险些连大明朝的江山都给葬送了。

沈溪一脸平静地说道:“现在,该跟太子说说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沈溪要讲的是土木堡之变。

“土木堡之变”,是后世对于这次事件的一个总结,在大明,这种事基本属于不能说的秘辛,毕竟涉及到国耻的问题。

可沈溪作为主讲廿一史的讲官,如今弘治皇帝准许他讲一些国朝的历史,他可以提及一些非法定不能说的事件。

建文帝之事,他依然不能说,但土木堡之变是既定的事实,后世皇帝也没说要把这件事隐瞒到底,所以就算旁人觉得沈溪说这件事不妥,也无权阻止沈溪把事件说出来。甚至在场的靳贵等正直之东宫侍从官,他们觉得沈溪把此事说出有其必要,只有让太子居安思危,方为东宫讲官之职责。

等沈溪说完,朱厚照惊愕得站了起来,道:“你是说,在几十年前,我大明朝差点儿被那个叫瓦剌的部族……给灭了?连皇帝也被人给俘虏了?”

这话问得太过直接,沈溪不好回答,但事实的确如此,他之前说的还是比较婉转的。

“嗯。”沈溪点了点头。

“你骗人,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说皇帝都被俘虏了,那这大明天下岂不是连皇帝都没有了?”朱厚照怒气冲冲地说道。

关于明英宗和明代宗之间的这段典故,并不像建文帝事件那么隐秘,虽然夺门之变后明代宗帝位被废,但在英宗死后,他儿子就拨乱反正给他的叔叔上谥号为恭仁康定景皇帝,是为明景帝,承认了明代宗的皇位。

但一直到南明后,才给明景帝上庙号为“代宗”。

也就是说,到弘治年间,朝廷也基本承认明代宗皇帝的身份,跟建文帝的情况大相径庭,这件事可以拿来说一说。

“天子落难,本该传位于太子,但太子年少尚在襁褓,为避免主少国疑,罪臣于谦等人与孙太后进言,迎郕王继位……”

当沈溪在说这些事情时,朱厚照瞪大眼睛听着,中允官则不断把沈溪所说的话记录下来,旁边的侍从和太监也都听得目瞪口呆,因为沈溪说的这些,很多都不为人知,属于是本朝之不传之秘。

等沈溪说完,轻叹道:“若非天子轻信宦官,何至酿此之祸?”

朱厚照听完之后,六神无主地坐了下来,半天没回过神来。

若说沈溪以前说的那些故事都太遥远,这次说的事情离他却并不远,明英宗可是他的曾祖,也就是他老爹的祖父,而他的祖父成化帝,甚至还因此被幽禁多年。

“沈先生,我有些不舒服……先去更衣。”

朱厚照彻底被吓着了,以前用这招绝对是为了尿遁,而这次不过是想借机出去冷静一下。

沈溪一抬手,意思是“你请自便”。

朱厚照失魂落魄离开,人一走,撷芳殿后庑内便吵成了一锅粥。

“沈谕德,你对太子说这些,是否合适?”靳贵走到沈溪身边,面带忧色。

沈溪点了点头:“或许有所不妥,但为了让太子防微杜渐,很多话还是要及早说为好。毕竟太子偶尔也贪图逸乐,恐为奸佞所趁。”

这话,深得靳贵的赞同。以前朱厚照有多信任刘瑾等人,他可是看在眼里,本来太子应该跟东宫讲官最亲密,可现在看来,太子最信任的反倒是那些阉人,难保将来不会出现祸国殃民的阉党。

朱厚照去了没多时便回来,沈溪继续讲课,不过接下来的内容熊孩子便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本来沈溪还想让朱厚照复习之前所学内容,抽查验收一下教学成果,现在看起来,不便破坏熊孩子的思考。

朱厚照很少有对历史事件深思熟虑的时候,这件事对其心理有多大震撼,就能让其性格产生多大转变。

沈溪心想:“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可别怪我。”

下午很早就结束一天的课程,朱厚照直接便往内殿去了,倒是沈明有主动过来帮沈溪整理讲案。

“沈大人提及那些话,是想让太子远离身边的近侍?”

沈明有话说出来时,脸上带着几分埋怨,好像在说,我现在可是阉人,难道你也像防备阉党一样防备我?

沈溪道:“张公公别误会,我并无此意。”

“沈大人真是好心机,借古喻今,可是要把太子恐吓出病来?”

沈明有显得愤愤不平。

若是别人,他可不敢过来质问,但眼前这个人,虽然身在高位,但却是他曾经看不起的小侄子,他觉得被沈溪摆了一道。

沈溪笑了笑,道:“借古喻今说不上,只是想让太子以史为鉴,引以为戒吧!”

有时候解释没用,沈溪的确有让朱厚照远离身边阉人的意图。

现在沈溪搞不清楚,将来朱厚照所信任之人,到底是刘瑾还是眼前的张苑,或者是高凤那些人。

历史上只要能迎合朱厚照之人,在朱厚照登基之后,基本都会受到重用。

沈明有气呼呼离开了,沈溪却觉得自己这二伯有些过于敏感。

你还没怎样呢,就把事情往自己身上联想,或者你来到东宫做近侍太监,就是准备将来做祸国殃民的阉党?

但沈溪现在却有些麻烦,因为他知道,沈明有是皇后信任之人,皇后觉得“张苑”姓张,跟她是本家,别人或许会对她有所隐瞒,唯独这个张苑一心向主。

张皇后先让张苑跟在弘治皇帝身边,现在又让张苑来照顾太子,若张苑觉得沈溪这些话不妥,扭头就会把事情告知张皇后,张皇后可不管这是不是沈溪的教学内容,她只要觉得沈溪出言恐吓儿子,就会加以报复。

张皇后多少也算是蛇蝎女子的代表,她能固宠,并非她多么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主要是她有手段能笼络皇帝的心。

中国历史上那么多皇帝,与皇后恩爱与百姓夫妻无异,甚至连妃嫔都没有的仅只有朱祐樘,张皇后的能力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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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84章 谢沈两家的婚事

沈溪给朱厚照讲完土木堡之变后两天,谢迁把沈溪叫到家里,先不说别的,劈头盖脸把沈溪喝斥了一通。

“……你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可知晓自己担当的是何等重任?跟太子讲廿一史好好的,为什么要牵扯进我大明旧事?”

谢迁气得不行,他从詹事府的奏报中得知沈溪授课时给太子讲土木堡之变,这件事已经上报弘治皇帝。从宫内反馈的消息,弘治皇室似乎有要给沈溪治罪的意思。

沈溪摊摊手,问道:“敢问阁老一句,为太子讲廿一史,意义何在?”

学习历史,不外乎就是要做到以史为鉴,古为今用。

从学史的角度来讲,沈溪把一些坏的和恶的事情告诉太子,让太子引以为鉴,这是再正确不过的事情。

可偏偏许多人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的想法中,本朝一些丑陋之事一定要藏好,最好连修史书的人都不知晓,久而久之自然就会把这段不光彩的历史给遗忘掉。

以史为鉴,通常都不会涉及本朝。

但任何一个国家、朝代都会有污点,沈溪现在只是提出了一个大明上百年历史中一个小小的污点,有些人就受不了了,对敢于说真话的沈溪喊打喊杀,由此可见其面目之虚伪。

谢迁指着沈溪说道:“你可真不让人省心,聪明的时候比猴子还机灵,愚钝的时候就好像榆木疙瘩。算了,就算陛下要追究,最多也只是训斥两句,你可记得,以后不该说的话,别去涉及!否则连老夫也帮不了你!”

沈溪想了想,道:“多谢阁老相助之恩。”

“我何时说要帮你?”谢迁有些惊讶地说道,“你小子别自以为是,老夫可从无帮你之意。”

谢迁怎么都不承认,但实际上为了沈溪,他还真动用了不少关系,比如找吏部右侍郎王鏊在天子面前帮沈溪说情。本来王鏊对沈溪颇有意见,此事詹事府上下皆知,主因是沈溪在教学内容和方向上不得王鏊欢心。如今谢迁找一个公认对沈溪有意见的人帮忙,可以说用心良苦。

谢迁道:“你说的历朝历代那些宦官之祸,倒有几分道理,但说话最重要的是适可而止。说到本朝,就要彰显我大明国运昌隆,陛下可不希望太子过早知道一些事……”

“那迟早还是要知晓。”沈溪提醒。

谢迁苦笑着摇头:“那你小子到底如何想的?”

沈溪道:“既然太子迟早要知晓,学生认为,倒不若让太子早些明白事理,才好预作防备。旁人不敢说的,学生来说,罪责由学生一人来承担。如此,不是让其他东宫讲官更轻省一些?”

谢迁用“你疯了”的目光望着沈溪,不过他稍微一思量,却发觉沈溪说出这番话不简单。

沈溪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史实,但变相也证明他有担当,弘治皇帝不是说不想让东宫讲官讲这些,只是觉得太子年纪还小,本着溺爱的心理,想让儿子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成长,晚几岁再接触大明的丑恶之事。

偏偏此时,沈溪把不该说的说了出来,对太子产生一定的心理压力,让弘治皇帝恼羞成怒,决意降罪。

但弘治皇帝毕竟是开明的君主,等他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就会觉得,其实沈溪不是出自恶意,而是有担当要教育好自己的儿子,若因此而怪责显然不对。

那略加惩治后,弘治皇帝反倒会对沈溪多几分信任。

谢迁刚开始尚未理清楚头绪,不明白沈溪为什么聪明一时糊涂一时,但等他醒悟过来后,却觉得自己被沈溪利用了。沈溪虽然没有主动请他帮忙,却利用他未来孙女婿的身份,让自己关心则乱。

“你行啊。”

谢迁冷冷地笑了笑,道,“看来挨训、罚奉,你是看不上眼,是吧?可别到时候,连送到我府上的聘礼都少了。这眼看开春了,老夫想,趁着春闱结束,你派人上府来提亲,再晚的话,老夫就要再好好考虑了……”

沈溪一时没明白过来,这话题也未免转得太快了吧!

刚才还在训斥他,怎么一转头又提到提亲的事情上?难道你老人家就这么急着把孙女嫁出去?如今君儿不过十四岁,就算情窦初开,也不必急着嫁人啊。

“阁老,是否太过急切了些?”沈溪试探着问道。

“看来你小子没有迎娶我孙女的诚意……我警告你啊,若是正月底见不到聘书,老夫就要改主意了!”

谢迁此时,已经带着威胁的口吻。

沈溪没辙,本来还说半年,结果提前到春天,这才一句话的工夫,又提前到了月底。

或许是谢迁觉得二人眼下这种相处方式太过别扭,堂堂内阁大学士时不时把一个后辈小子叫到家里,非亲非故,久而久之别人就怀疑……你谢老儿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要找沈溪到家里商议吧?

等沈溪成了孙女婿,无论是把沈溪叫到家中,亦或者是找沈溪做事,都名正言顺。

我是你的长辈,找你做点事那是看得起你!

……

……

沈溪回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谢韵儿商量迎娶谢恒奴之事。

沈溪的想法,先跟谢恒奴订婚,等过个一两年,再把谢恒奴迎进门。就算不马上成婚,谢迁跟他之间也算是姻亲。

“相公是说,阁老愿意把长孙女嫁进沈家门来?”谢韵儿听到这消息惊讶无比。

谢氏家族是余姚的豪门望族,谢迁如今又身为内阁大学士,德高望重,权倾朝野。而谢恒奴并非庶女,正经的余姚谢氏嫡出长孙女,谢迁怎会同意把宝贝孙女嫁给沈溪当妾侍?

沈溪叹道:“这件事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见,其实为夫也没想好怎么面对谢家小姐……就是那谢君儿。”

谢韵儿白了沈溪一眼,道:“相公连人家小姐的闺名都已知晓,又是阁老亲口许的婚,若是不娶实在说不过去。就是……让谢小姐以妾侍的身份入沈家,是否……太过亏待了些?”

沈溪一时间沉默无语。

这件事,本来就带着几分匪夷所思。谢迁可是堂堂的内阁大学士,哪里有把孙女嫁给别人做妾的道理,这件事到现在沈溪都没想明白,所以无言以对。

谢韵儿见沈溪缄默,螓首微颔:“相公初入官场,朝中无人不好做官,不妨妾身让出这……”

“韵儿,有些话我们夫妻之间不必隐瞒。”

沈溪明白谢韵儿的意思,当即一脸正色地打断爱妻的话,“你若同意,我便与你去跟爹娘商议,择期纳采。”

“那谢小姐……”

“她进门后,仍然为妾侍。”沈溪道,“但我会一视同仁,不分伯仲。一家之事,仍旧需要你来担当……韵儿,辛苦你了。”

谢韵儿的意思,若沈溪为前途着想,非要迎娶谢恒奴进门的话,她愿意把大妇的位子让出来。

但沈溪却很坚决,我跟谢迁商量的,就是把他孙女娶进门当妾,你不需要作出牺牲,我能做的,就是一视同仁。

“此事全凭相公做主。”谢韵儿脸色稍稍宽慰,“不过相公还是跟黛儿妹妹说说,就怕她会多想。”

沈溪当然知道林黛的脾气。

这件事放谢韵儿身上,谢韵儿会考虑大局,想到沈溪是真心实意喜欢谢恒奴,又对沈溪日后当官有帮助,跟谢府联姻对沈溪有百利而无一害,自然会同意。但放到林黛身上就行不通了,这丫头根本就不懂什么叫以大局为重……只要我不喜欢,我就不同意,除非你能用权势压过我,逼着我承认。

沈溪早就有所预料,在跟林黛挑明的时候,特别把尹文叫了过去,等于是同时把事情告诉林黛和尹文两个人。

“嗯?”

尹文听到沈溪要跟谢恒奴订亲,好奇地打量沈溪,因为她不懂这意味着什么。

林黛那边则鼻子眼睛皱到了一块儿,道:“哼,你又有别的女人了!不行!我不同意!”

因为林黛说话声音很大,把尹文吓到了。尹文怕林黛阻止她跟沈溪的亲事,直接揽着沈溪的腰,把头靠在沈溪怀里,用惊惧的目光望着林黛。

沈溪道:“小点声,别把小文吓着了。”

“她也老大不小了,我说句话,能吓着她吗?哼,你心里只有小文,还有那个……谢家小姐,我再也不理你了!”

林黛说完话,转身进入里面的房间,“砰”地一声把房门给关上。

沈溪早就料到会是这结果,只能带尹文出去,然后亲自去老宅那边跟沈明钧夫妇商量。

沈明钧对于沈溪纳妾的事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明白为什么儿子这么有女人缘,家里已经娶了两个,还有尹文和陆曦儿两个作预备,外面又将要娶一个。

周氏则好奇地问道:“憨娃儿,那谢小姐……跟韵儿是啥关系?”

“娘,没关系,我跟你商量的这个谢小姐,是谢阁老的孙女,年方十四。”沈溪解释道。

“十四岁的小女娃啊。”

周氏对谢恒奴的年岁不太满意,在她想来,若是为开枝散叶考虑,沈溪怎么也应该娶个十七八岁的回来,甚至十七八岁她都不满意,因为林黛过了年就十八了,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这个谢阁老,是谁啊?”

沈溪发现周氏对于朝廷之事几乎没什么概念,以前跟她说过谢迁的事,可她转头就忘了,但她对邻居家母鸡一天下几个蛋却记得清清楚楚。

沈溪道:“谢阁老,是内阁大学士,当朝宰辅,与孩儿多有走动,他是看得起我才决定把孙女嫁过来。”

“内阁大学士?多大的官?”

周氏继续发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沈溪道:“谢阁老如今为少傅、太子太保,官从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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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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