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几乎在青年站起来的瞬间,考场内外便一惊,冯鸿德皱了皱眉,正要让人去问怎么回事,那站起来的青年就白眼一翻,砰的一声倒地了。

冯鸿德:……

他有些恼怒,觉得这人坏了他女儿的好事,当即道:“拖下去!”

想了想,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太过份,于是青着脸改口道:“抬下去,给他找个大夫。”

他拂袖不悦道:“文试而已,这都能晕,我还能指望他保护我女儿,发展壮大我冯家吗?记下他的名字,除名!”

管家应下。

青年被抬了下去,潘筠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缓解一下紧张。

但正是她这一抬手,让不断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的沈叔康一眼发现了她,他急忙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快速闯过去。

被挤开的人不满,正要说话,沈叔康已经直扑潘筠。

潘筠回头,在看见是沈叔康时,手中蓄的力一散,转而手掌往上接住他的胳膊,将人稳稳的拉到身边来。

她歉意的和周围人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弟不懂事。”

沈叔康红了脸,反应过来紧紧攥着潘筠的手,生怕她跑了的样子:“潘姑娘,你出来,我找你有事。”

潘筠顺从的跟他一起挤出人群。

沈叔康着急问道:“潘姑娘,我给你的东西呢?”

潘筠:“怎么了?”

沈叔康不安的咬了咬嘴唇,小声恳求道:“你还给我好不好?那是我们军屯重要的东西,你,你应该不会告诉冯千户吧?”

“叔康!”人群中的沈伯修几人也挤了出来,他们散开聚过来,不动声色的围成了一个圈。

潘筠目光一扫,不由一笑,即便军屯已经不怎么练兵,他们也还是比普通人强,至少最基本的合作是通的。

沈伯修紧紧盯着潘筠,问沈叔康:“叔康,这就是你说的潘姑娘吗?”

沈叔康狠狠点头。

沈伯修便目光炯炯地盯着潘筠,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问道:“潘姑娘,国师?”

潘筠挑眉,视线在他们的脸上一扫,看到他们隐在眼底的期盼和戒备,想了想还是颔首。

沈伯修眼中犹如烟花绽放,亮得不行,他几乎克制不住的上前:“国师,大人,求您救救我们!”

其他几人也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眼中几乎溢满泪水。

潘筠心中一软,看了一眼考场后转身道:“你们随我来。”

隔墙有耳,潘筠干脆带他们到隔壁大街上,见他们一脸疲惫,还有人肚子咕噜噜的叫,她就找了个小摊坐下,巧了,正是他们那天进城时吃的摊位。

潘筠给他们点了粉和鱼丸,自己也要了两碗,道:“你们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了再说。”

街上的人都跑去凑冯家招赘婿的热闹了,流动的摊贩们也朝那头靠拢,所以这半条街没什么人。

摊位上只有他们这两桌客人,并没有其他人,但摊主还是忙得飞起,因为他两个孩子会端做好的鱼丸和粉去那头售卖。

别说,这么叫卖也能卖出不少,尤其是鱼丸,特别受欢迎。

摊主父母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夫妻两个说话都像是在吵架,自然没有闲心关注潘筠他们说的话。

但沈伯修也不敢说得很明白,怕被人听了去:“大人是要查他吗?”

潘筠明白他们的顾虑,冯半城不是白叫的,连知府都要避其锋芒,何况沈伯修他们这样的普通军户呢?

他们全家,甚至全军屯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冯鸿德手中。

所以潘筠也配合的点头,没有点冯鸿德的名字:“已经在查了,你们放心。”

沈伯修低声问道:“那,那两样东西是之后用到,还是马上就要拿出来用?一旦被他发现,我们各屯各家怎么办?”

潘筠安抚道:“那是审讯用的东西,到那一步时,他已伤害不了你们,到那时,还需要你们出来作证,将人钉死在律法上。”

沈伯修眼睛微亮:“律法真的能惩治他?”

潘筠:“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何况他不过一个千户罢了。”

沈伯修咽了咽口水,沈叔康着急,小声问道:“若不止是千户呢?”

沈伯修扭头瞪他。

沈叔康低声喃语:“本来就是,我们告过,御史也来查过,他背后若无人,怎么次次都避开了?大德叔几个悄无声息就死了……”

潘筠目光微凝,轻声道:“你放心,不论他身后是谁,都察院都能查得出来,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沈叔康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她:“真的?”

潘筠点头:“真的。”

一旁的沈伯修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说你是国师,有什么凭证?”

潘筠眨眨眼,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要国师凭证的,毕竟她很少需要用国师的声誉保证什么东西。

想了想,她手握拳放到众人中间。

大家一起盯着她的拳头看,暗想:这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潘筠拳头打开,一簇火焰猛地一下从她掌心升起,众人吓得齐齐往后一仰,正惊疑不定,火焰又在众人面前瞬间消失,变成了一团透明又泛着蓝的水团……

几人瞪圆了眼睛,内心哇的一声又哇的一声,但嘴紧紧闭着,不敢发出怪声引人注目。

沈叔康几个更是紧紧捂住嘴巴,眼睛滴溜溜的盯着潘筠看。

潘筠微微一笑,手掌一合,什么火、什么水全都消失了,她低声笑道:“其实,这就是变戏法,但我除此之外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办法了。”

沈叔康兴奋得不行,觉得这就足够了,但沈伯修觉得不行。

他年纪大一些,知道的也多。

自从大明有国师之后,外面的道士和尚就变多了,除此外,还有自称是修道者的江湖人,其中有真材实料的人,但更多的人是坑蒙拐骗。

正如潘筠所言,手心起火和凝水虽然奇异,但在他听过的事里,很多骗子也能做到。

他得让潘筠做一些骗子做不到的。

他左右看看,最后抬头看天,很干脆的指着天空道:“您能让那朵云飘过来吗?”

潘筠抬头看了一眼,赞许地看了一眼沈伯修,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聪明!”

她微微掐诀,轻声道:“风起!”

微风吹过,而半空中的风更强烈,本来要往北飘去的白云忽而一顿,卷着就往东而来,不一会儿就翻滚着凝于几人头上。

潘筠看了眼越聚越多的人群,扫了眼太阳,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薛韶应该差不多写完了,于是微微一笑道:“我还能让它下雨。”

沈伯修几人眼睛一亮:“下雨?”

潘筠颔首,指着不远处的人群道:“就下在那里吧。”

说罢,手指翻飞,不多会儿,他们头顶的云就翻滚着朝那边飘去,且一卷而卷,白云竟缩小了一半,颜色变成浅灰。

在沈伯修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乌云飘在他们的头顶,在周遭一片灿烂阳光的映衬下,细雨飘落,然后雨滴渐渐变大……

突然下起雨来,而且就只有这一片下,人群一下混乱嘈杂起来,大家一边往乌云笼罩的地方外面跑,一边大喊着:“太阳雨,太阳雨,很快就过去了……”

即便很快过去,也没人愿意站在乌云下淋雨。

能跑的都跑了。

薛韶刚刚交完卷子,冯鸿德正拿着卷子满意的欣赏,才看到一半,天空突然下雨,不仅围观的人群,考场也混乱起来。

这可是露天考试,大家卷子被雨一淋……

当即有人用身体去挡雨,但也有人灵机一动,主动把考卷暴露在雨中,然后自己在一边跟着惊叫:“哎呀,考卷淋湿了,我的卷子啊……”

真是个大聪明。

别说冯鸿德,就是屏风后的冯小姐都气得不行,指着尤为突出的几人道:“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要是他们上武试台,让唐大哥给我狠狠地打!”

大丫鬟应下。

冯鸿德见考场一片混乱,忍不住一拍桌子,起身去安排,让人把所有考桌都给挪进棚子里。

趁着这个功夫,考生们互相对答案,抄答案。

浑水才好摸鱼,于是考生们主动把水搅得更混了。

冯鸿德头顶盖的棚子是为了遮阳,这下倒是方便了,大家呼啦啦全都挤了进来。

薛韶站在柱子旁边扫了一眼混乱就抬头看向半空。

这乌云……

扫一眼乌云之外的艳阳天,薛韶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回头看一眼被围住脱不开身的冯鸿德,干脆拎起衣袍,缓步走入雨中。

不过几十步就走出了下雨的地方。

他站在阳光下掸了掸身上的水滴,喜金拿着伞缓缓来迟,手忙脚乱的要给他撑伞。

薛韶伸手挡住他的伞道:“你就和县衙里的官一样,总是慢人一步。”

喜金:“少爷,你也是官。”

薛韶左右看了看,问道:“潘筠呢?”

“不知道,潘姑娘躲在人群中,我盯着您就不能盯着她了。”

薛韶想了想,干脆转身,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往下走:“往前走走看。”

走了没多久,他就在一群人中看到了坐在摊位上的潘筠。

不大的摊位上坐满了人。

一场雨,把人淋散开,各个摊位瞬间有了人气。

薛韶过来时,潘筠已经收获了沈伯修所有人的敬佩,此时大家看她,就跟看神仙一样,比看自个娘亲还深情。

看见薛韶主仆过来,潘筠就起身,放下一把铜钱对摊主道:“我们吃好了,结账。”

说罢带着一脸懵的军户们起身,对走过来的薛韶道:“我们出城吧。”

薛韶点头。

潘筠对沈伯修几人道:“你们先走,到城外等我们。”

沈伯修目光在薛韶身上一扫而过,点头应下。

国师刚才说了,不能让冯鸿德知道他们碰面,所以进出城都要分开。

薛韶等他们走了才问:“他们是谁?”

“潮州城的军户。”

薛韶心中一动,看向潘筠。

潘筠颔首笑道:“你也想到了是不是?一个比那位世伯更好的保障。”

薛韶呼出一口气。

和潘筠一起出城。

到了城外,双方交流起来更加方便。

潘筠直接介绍薛韶:“这位是都察院御史,也是江南巡察御史薛韶,圣上命他一同巡视福建和广州。”

军户们一起看向薛韶,却并不怎么激动,反而目露怀疑:“御史?来潮州城的御史能不能活着走出潮州都是问题。”

潘筠含笑道:“他不一样,我可以保证他能活着走出去,且想去哪里去哪里。”

军户们瞬间信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潘筠。

薛韶:……

被冷落的薛韶轻咳一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方道:“地图和单子在我手上,我知道你们手上还有请命书,在冯鸿德未被捉拿前,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从前日子怎么过,现在还怎么过,保重自身为要。”

他道:“待冯鸿德被抓,我亲自审判他时,希望你们能带着军户们的请愿书出现,并且作证,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还可以保证之后不会有人报复你们。”

军户们一起看向潘筠。

潘筠冲他们微微点头,道:“薛御史是可信的。”

她顿了顿后道:“朝廷正在清查军务,军中贪污吃空饷,还有侵占军屯的事都要彻查。查这个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得到自己应有之利,能过好日子,有好的前程,所以他才做此保证。”

沈伯修郑重道:“国师,薛大人,我们相信你们。”

其他军户也道:“我们相信你们。”

他们都保证会保护好手上的东西,等冯鸿德被抓就出来作证。

双方约定了一个最晚日期,潘筠就送给他们一人一张平安符,还给沈伯修一个山神木神像,道:“若出现意外,遇到危险,就朝这山神像诚心祷告,这是我师父,你们只要诚心,我就能感应到你们的意识。”

沈伯修双手接过,捧着一动不动,郑重道:“国师放心,我等一定保护好神像。”

潘筠道:“不是保护好神像,是保护好你们。”

一群大小伙子眼泪汪汪的,狠狠点头:“您放心,我们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神像。”(本章完)

第1000章 同行吗

潘筠目送他们走远,回头时,负责跟着薛韶的锦衣卫也到了。

锦衣卫的主要活动区域还是在京城,主要监视的也是京官,只有接到任务才会离京调查。

也并不是所有御史身边都会跟着锦衣卫。

至少,潘洪当御史时就没有,不管他是在京城,还是去巡视北边,他身边都没跟着锦衣卫。

薛韶例外,并不是他本人的问题,而是他巡察的地方的特殊性。

江南。

自太祖高皇帝建国之后一直被区别对待的区域。

江南富庶,且人心狡诈,所以太祖高皇帝以重税瓦解其势力,分担国库压力。

一开始是有效的,但江南的士绅商人们极聪明,没过多少年,真正承担重税的只有江南的农民。

甚至,他们还敢伸手拔太祖高皇帝的胡子,在开国皇帝还在时,直接来了个浙赣闽科举舞弊。

即便那一次试探以失败告终,但他们的努力从未停止。

江南和福建部分地区的土地兼并一直是最严重的,不管多清廉的官员到了这片地区,离开时都要染一身的墨,又黑又滑,一身的油。

坚持不变的,通常三个月都待不住,不是死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或辞官、或蹲监狱。

更不要说江南巡察御史。

这个官职,在薛韶之前一直是王振的人担任。

每年到江南一巡,就能给王振带回去大量的金银珠宝,于是双方又相安无事一年。

所以薛韶当初被王振推出来做江南巡察御史,是推他去送死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薛韶运气出奇的好。

避过了一次次劫杀不说,还借着巡察御史这个官职干了不少事,倒是拔除了不少腐败官员,甚至查到了民间士绅身上。

那其中就有王振费尽心机安插下去的钉子,有一些甚至还要服务先帝。

所以先帝才派锦衣卫盯着薛韶,不为保护他的安全,而是让他识时务,有些人动不得;

以及,趁机收集江南的信息。

于是,在新帝登基,薛韶又一次成为江南巡察御史,甚至还扩大了福建、广东两地之后,新帝就加派了锦衣卫。

这一次锦衣卫却是另一个作用。

皇帝知道薛韶有才华,将来定会是国之柱石,所以派锦衣卫给他,一是为了保护他,二也是为了收集江南的信息。

作为江南巡察御史,薛韶早就有在江南改革的意思,改变现在农民重税的情况,并整顿江南官场,让江南真正成为大明的钱库。

皇帝知道他这个想法之后,对他更看重了。

所以这次跟随薛韶的锦衣卫以安辰为队长,手下有一整个锦衣卫小队可供其支使。

安辰之前奉命押解九江府知府入京,今日一早才赶到的潮州府。

因为人在囧途,消息不便传播,他到了地方才知道国师与薛韶在一起。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就听说薛韶参与进军务整改中。

很好,这一次不是朝某个知府下手,而是朝千户所千户,甚至是都指挥使司下手。

这可涉及到兵权。

但安辰没觉得为难,反而整个人兴奋起来。

兵权呢,哪一个锦衣卫不曾心生向往?

绝大多数锦衣卫都来自于军队有军功者或者勋贵子弟。

不管有没有能耐,他们这样的身份,谁没有做过执掌兵权的梦?

所以他紧赶慢赶,终于赶在薛韶跟着潘筠跑下一站前到达,他拦在俩人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道:“两位是要去广州府?”

薛韶蹙眉,他和锦衣卫一直相处得不错,他只管查他的案子,偶尔会让锦衣卫帮忙,他也素来大方,查下来的案子基本会分他们一半功劳,所以锦衣卫从不左右他的调查。

一直以来,薛韶在明,锦衣卫在暗,而队伍一直以薛韶为主。

这是安辰第一次中途插手他的调查。

薛韶不悦:“不错,有问题吗?”

“没问题,但我想两位带上我。”安辰目光扫过潘筠腰上的配饰。

那里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鼎,他知道,那是个可以日行千里的宝器。

薛韶道:“我们一直是分开行动,你们可以自己过去。”

“我要保护薛大人您。”

薛韶指着潘筠道:“有国师在,本官很安全。”

安辰沉默了一下后道:“薛大人此去广州府是冲着广东都指挥使去的吧?”

薛韶目光轻轻地落在他身上。

安辰道:“大人,武人不同文人,逼急了,武人什么都做得出来。俗话说,书生造反三年不成,但武将要是反,也就一个念头的事。我等皆出身行伍,对军队和士兵的了解在您和国师之上,一旦广州府出事,我们可以顶上去。”

其他锦衣卫一听,立即上前两步,目露期望的盯着俩人。

薛韶沉吟不语,潘筠已经心软了。

她这人,面对陌生人是软硬不吃,面对熟人却是吃软不吃硬。

她和这些锦衣卫挺熟的了,对他们小狗一样的眼神招架不住。

而且,他们是锦衣卫耶。

大明的锦衣卫,首要一点就是长得好看,颜值身材都要拿得出手。

在场的五个锦衣卫中,只有安辰长得潦草一些,不过他是后天造成的,年纪大,脸上又被划了一道伤疤,在没有伤疤前还是很拿得出手的。

潘筠轻咳一声,目光游移:“这么多人,有点挤啊。”

锦衣卫们互相对视较劲,正想着是不是要动手时,听到他们的头沉稳的道:“我们不怕挤,且一定不会挤到国师和薛大人。”

锦衣卫瞬间化敌为友,又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了,一起眼光闪闪的看潘筠。

潘筠犹豫。

安辰道:“此事天知地知,我等绝不外传,道录司和天师府都不会知道国师带凡人飞天的。”

“一言为定!”潘筠一口应下。

半刻钟之后,三宝鼎里装满了人,三个锦衣卫和喜金蹲在锅底大眼瞪小眼,而安辰和另一个锦衣卫站在一起,睁着大眼睛低头看渐渐远去的大地,以及逐渐变得渺小的城池。

潘筠瞥了他们一眼,敬佩他们的勇气,竟然敢低头往下看,也不怕晕。

蹲着的三个锦衣卫不断扯站着的俩人裤腿,时间差不多了,该换他们站起来看了吧?

站着的俩人一手按着锅沿,一手紧紧提着裤子,一动不动地从上而下欣赏大明的大好河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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