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第385章 永清城下

北风呼啸,整个卢沟河附近白茫茫一片,无数的小黑点散落在大地上,四散开来了!

刘六刘七的大军军心散了,本就被朝廷诛杀刘瑾、减免赋税的消息动摇了军心,再经历了这样一番惨败,很多人一下子被打醒了!

战场上尸横遍野的凄惨场景依然历历在目,同伴临死的惨叫声音犹在耳,哪怕已经溃逃了这么远,鼻尖仿佛都还闻得到那种血腥味!

死亡离得他们如此之近,然而现在却又有了一丝活路!马上就要开春了,马上就可以耕种了,朝廷又减免了赋税,又能活下去了!朝廷不征税,也没有阉党搜刮钱财,说不定还能攒点小财!

北风呼呼的吹,吹冷了很多人的热血,反正大军都已经散了,还是悄悄的逃回乡里去吧!

很多人在这一次起义的事变中发了点小财,他们更加渴望回家,没有阉党搜刮钱财了,回去娶个婆娘,或者置办田地,好生过日子总比继续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要强得多!

当然也有一些人,已经在起义的过程中滋生了野心,或者想着捞更多的银子,或者想着混个一官半职做人上人,他们不愿再回去做一个泥腿子,不愿再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

他们逃出远了之后,又迂回向着永清而去,有的甚至想着直接回霸州。三千营还在旷野上游荡,驱赶之后再有向永清方向溃逃的,就是死性不改,铁了心造反的人了。提督大人有令,对这种人杀无赦!

张知节和王守仁带领大军大战刘六刘七的大军于十里坡。林云山也带领着偏军渡过渡口挺进永清城。

偏军一路急行军到了永清城下,永清城上还有一万守军,偏军也不过只有两万兵而已,而且是两万没有士气的士卒。

永清城里很快就发现了城外的官军,这些偏军自然没有张知节大军的气势,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城里的守军副将赵大胡子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就靠这些官军来打赢咱们?这些官军还不如上次来的官军呢?”

“别说咱们守城了,就是让咱们出城野战,咱们这一万人马也能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守城的主将是跟着刘六刘七的老弟兄田有地,虽然他也赞同副将的话,但是还是谨慎道:“大帅给咱们的命令是守住永清城,依我看咱们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到底田有地是主将,虽然赵大胡子很想带着弟兄们出去大杀一通,但是既然田有地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想想了。

不过若是他们真的赶来攻城的话,倒是可以给他们来个狠的!赵大胡子很快就去布置去了,一边大喊大叫着鼓舞士气,一边让人去准备官军留下的守城器具。

偏军在距离永清城不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几位将领聚在一起开始商议起来。

“这永清城可不像是空城,城墙上人来人往的,怕不是有一两万的守军!咱们别说攻城了,就是野战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可是咱们可是奉了军令而来的,若是没有攻下永清城,怎么和提督大人交代?”

“问题是咱们两万兵根本就不可能攻下永清城的!提督大人可是说的,永清差不多是一座空城,现在可不是空城!”

“你们说提督大人只带了五万兵马,刘六刘七的大军至少也得六七万兵马,能打的赢吗?”

“哼哼,叫我看呢,咱们虽然是败军之将,他们看不起咱们,但是很快就不只咱们是败军之将了!”

“那有如何?人家是天子信臣!就算打了败仗完全可以把过错推给别人,回去照样还是高官显贵!又不是没有例子,谷公公回去不是高升了御马监掌印太监吗?这位少年提督可是比谷公公还要受皇帝宠信!”

“虽说攻不下城来,但是样子总得做一做吧,若是连样子都不做,未免说不过去!”

“不如这样,咱们把探子撒出去,注意一下十里坡的情形。如是提督大人胜了,咱们就做出一番卖力攻城的样子来!若是,说不得咱们就直接撤兵就是,想来到时候也没人有脸指责咱们!”

“唔,有道理!有道理!”“不错,是这个道理!”偏军本就是几个卫所拼凑起来的,众将商议了一番,一致同意就这样办。

于是守城的大军动员了一番,凝神以待城外的官军攻城,没想到城外的官军竟然丝毫没有要攻城的意思!

城外的官军就这样诡异的十分安静的停在那里,丝毫动静都没有!田有地和赵大胡子丈二摸不着头脑,十分疑惑,打又不打,走又不走,这是搞什么鬼?

难道是等待援军?只是朝廷只派来了五万大军,正在十里坡大战呢,再过一会儿估计就大帅打的溃败了,哪里会有什么援军到来?

城外的偏军正百无聊赖的等着,他们跟刘六刘七的大军打过仗,自然知道刘六刘七的大军作战十分凶猛,冲起来个顶个的不要命!所以他们对张知节率领的大军根本就没报什么信心。

所以丝毫没有做什么攻城的准备,只待着探子回来禀报了张知节大军兵败的消息就立即撤兵!要不然会被打赢了赶回来的贼军会同城里的守军包了饺子!

偏军迂回到永清城距离要比张知节的大军到十里坡的距离要远的多!所以偏军刚到永清城不久,十里坡大战就已经见了分晓!

没多久探子们就已经飞马前来回报了,探子顶着寒风一路纵马狂奔,身体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冰凉,但是心里却十分火热!

朝廷的大军竟然胜了!而且是大胜刘六刘七的大军!探子纵马到了大军跟前,开始大声嚷嚷起来!

赢了!朝廷大军打赢了!声音所到之处,士卒们惊愕之后,也开始欢呼起来!虽然不是他们打了胜仗,但是他们毕竟是朝廷的人马!现在事朝廷的大军打赢了他们自然也十分高兴!

至少他们不用提心吊胆时刻担心被刘六刘七的大军吊打了!偏军的将领们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面面相觑,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386.第386章 败走永清

怎么就打赢了呢?怎么会打赢了呢?怎么可能打赢了呢?这些将领们听到那边传来的欢呼声有些将信将疑!

在他们看来,想要打赢刘六刘七的大军除非兵力远远多过贼军,或者征调边军才可以!

但是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只是抽调了五万京营兵马就打赢了!他们赶紧将探子们叫进来仔细询问了一番。

探子们七嘴八舌的将打探的消息报了上来,朝廷大军确实是打赢了!他们亲眼看着刘六刘七的大军被打的溃散了,整个旷野上到处都是溃逃的贼军!

当然了,要问他们朝廷大军是怎么打赢的,这个问题他们也回答不上来!反正就是打着打着,刘六刘七的大军就溃败了!

虽然搞不清楚朝廷大军到底是怎么赢的!但是至少有一点搞清楚了,那就是朝廷的大军真的赢了!那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就这么撤走了!

这些将领们顿时急了,张知节的大军打赢了,那他们就必须要攻城了,最起码也得做出个全力攻城的样子出来。

城上的守军一直都在密切关注城下官军的动静,此时见到十几骑快马冲向了官军之中,然后城下的官军竟然开始骚动欢呼起来。

这诡异的情形看的城上的守军莫名其妙,赵大胡子摸了摸脑袋,纳闷道:“这是什么情况?这些官军搞什么鬼?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欢呼起来了!”

田有地也在沉吟,看那十几骑似乎是从十里坡的方向来的,难不成是大帅他们败了?

田有地刚刚产生了这个念头,就立即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开什么玩笑?大帅的六万大军怎么会输?就看城下官军的窝囊样子,他带领城里的一万人马轻轻松松就能将他们击溃!

但是很快城下的官军就开始动作起来,一副想要攻城的样子,田有地收回胡思乱想的思绪,对手下吩咐道:“官军要攻城了,让大家伙儿打起精神来!把这些孬种官兵给劳资狠狠的打下去!”

田有地的军令很快被传达了下去,他带着赵大胡子开始在城墙上巡视,城墙上的守军士气高涨,野战都不怕这些官军,更何况占据地利守城了!

但是两军终究没有打起来,因为地面上已经开始隆隆作响了!这是大批骑兵冲锋的动静!

偏军的探子在见到刘六刘七的大军兵败之后,才飞奔回来报信的,比之撤退下来刘六刘七的大军也快不了多少!

又经过了军中将领怀疑之下的几番盘问,终于还没来得及攻城,撤退下来的刘六刘七的大军以经接近永清城了!这还是刘六刘七的马队照顾身后的步军的结果,若不然早就追上来了!

守城的贼军也听到了隆隆的马蹄声,他们本以为是大帅凯旋而归,但是随着大军越来越近,他们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儿!

刘六刘七的大军溃掉了一半,只剩了三万兵马,自然看起来极为明显!这还是刘六刘七抛下两翼带领中军独自撤走的结果,若是整个大军被击溃的话,可就不是能保留三万兵马的结果了!

不止是人数少了一半,从军容上也能看出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大军的军容了,简直就是一片散兵游勇,在旷野上乱糟糟的朝着永清城而来!

看到这里,城墙上的守军都明白过来了,他们战无不胜的刘六刘七两位大帅兵败了!

竟然败了!竟然被他们瞧不起、不放在眼里的官军打败了!怎么可能会被打败呢?官军不都是被他们一冲就溃败了吗?

在听到朝廷大军前来讨伐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被打败!他们想的只是什么时候能打败官军,什么时候能把固安城拿下来!

城下的偏军也明白过来了,一定是刘六刘七的败军逃回永清了!这个时候他们可不能攻城,若是攻城的话腹背受敌,肯定会被打的惨败!

这时节只能结阵自保!若是能撑住,把刘六刘七的败军拦下来,未尝不是功劳!到时候张知节的大军来了,两下夹击,大事可定啊!

偏军的将领们纷纷开始命令自己的人马结阵,听到朝廷大军大胜的消息,这些曾经的败军终于士气高涨了一些,刘六刘七的大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嘛!

刘六刘七的大军终于接近了永清城,但是骑在马上的刘六刘七他们却是惊讶的发现,永清城下竟然也有军阵!

难道张知节早有安排吗?竟然早就在永清城下也安排了兵马!虽然这军阵看起来不如十里坡的朝廷大军威武,但是现在的刘六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有信心了!

虽然永清城就在前面,但是中间还有立着官军的军阵,虽然只有两万兵马,虽然看起来并不怎么样,但是刘六刘七还是迟疑了!

因为后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士气高昂,正在紧追不舍的官军!他们即便是要击败面前的官军也需要时间!若是胶着了起来,后面张知节的大军再赶了上来,两面夹击之下,他辛苦经营的大军就彻底完了!

所以刘六迟疑了,他不敢赌自己能不能一举击溃前面官军的军阵从而进入永清城!退一万步讲,即便他进入了永清城又如何,凭他手中的三万败军,再加上永清城的一万守军又能干什么?

守城或许足够了,但是能击败官军吗?他六万大军都没有做到击败张知节的五万大军!现在张知节再添两万大军,他凭现在这些人马是打不赢的!

再说了即便要守城,永清城里的粮食也不够大军用多久的,到时候只能是成了瓮中之鳖!

所以不如直接回转霸州,霸州是自己的根基之地,粮食充足,自己还在那里留下了不少人马,再召集溃兵不惜血本招兵买马,当能再集齐大军与官军一战,一雪今日之耻!

刘六想明白了之后立即下令道:“立即转向,全军直奔霸州!”

旁边的齐彦名闻言惊道:“咱们永清城里还有一万弟兄们呢!他们怎么办?”

刘六叹道:“如今也顾不得他们了!”赵燧在一边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尽快回转霸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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