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庙会 套圈 消失的武师(求订阅)

道院中的“内鬼”有思路,但不敢查,朝廷中的“内鬼”可以查,但没思路。

齐平最终只能无奈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起码……先过完年,再说。

一夜无话,转眼,便到了旧历三十,除夕当日。

……

清晨。

齐平是被零星的爆竹声,以及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弄醒的。

“噼里啪啦……”按照规矩,晚上才该是密集的燃放鞭炮的时候,但早上,就有人闲不住了。

齐平穿上衣服鞋袜,推开房门时候,就看到院子里,一些青壮伙计,被指挥着清扫庭院。

张灯结彩。

一眼望去,就看到换了身喜庆新衣的林妙妙,正指挥着众人,看到齐平出来,露齿一笑:

“东家,您醒了。”

齐平点点头,纳闷道:“不是说过年给你们放假吗,怎么店不开,倒跑这边来忙活了。”

林妙妙眨眨眼,笑道:“这大过年的,我们主仆二人过节,未免太清冷了,便只好来这边凑热闹。”

林妙妙离开金风楼时,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珠儿,后者也在店里做掌柜副手。

那些伙计也纷纷开口:“是啊东家,我们也来凑个热闹,帮您打扫下,准备年夜饭。”

这几个都是向家商队留在京都的人手,这年头交通不便,春运无从谈起,就地过年就成了常事。

齐平摸摸鼻子,说道:“吃饭可以,买这么些东西做什么。”

林妙妙却很认真:“过节要准备齐全呢,接着便开始说起讲究来。”

比如,专门买的松柏枝,这个是要等晚上,放在盆里,摆在庭院中烧的,象征门庭红火,兴旺。

比如那一盒盒糖饼、黍糕、枣栗、胡桃、炒豆……的吃食,便是要来祭祀灶君的,

还要买来草料,祭祀灶君的马,因为灶君要上天汇报这一年来,百姓家中诸事,便要骑。

要祈祷灶君:“好多说,不好少说”……

这里就看出人民群众想象力局限性了,都特么神仙了,还骑马……大概也觉得不合适,还要给马弄个翅膀,叫什么“天马”,但直接飞岂不是更省事。

“呀,好多吃的。”

突然,三个丫头从门口返回来,看到打开的盒子,吃货云青儿眼睛一下亮了,伸手就去抓,结果给走过来的云老爷子一巴掌拍掉小手,训斥道:

“这是祭灶君的,谁偷吃,下次吃肉时,嘴上会黑一圈。”

云青儿委屈巴巴,不敢忤逆爷爷,只小声bb:

“黑就黑嘛……嘴巴不就是一圈黑的……读那么多书,还信这些。”

太傅瞪她,青儿便不说了,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齐姝也换了一身新衣,都是林掌柜安排裁缝准备的,这会手里捏着几根芝麻杆,认真地插在门檐、窗台上,细细的眉尖颦起,这也是凉国民俗了,可以禁鬼。

向小园往门窗上挂红色的纸葫芦,这是“收瘟鬼”。

除此之外,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讲究,齐平对这些缺乏概念。

毕竟后世年味淡的只剩下吐槽晚会了……这会看一群人忙活,莫名觉得喜庆祥和。

吃早饭的时候,说起今天的安排,这年头还不大兴在外吃年夜饭的习俗,林妙妙准备请来厨子,自家做,全票通过,齐平说道:

“晚上我得去宫里赴百官宴,回来时候恐怕晚了。”

太傅听着,并不意外,只是说:

“宫里的宴席天不黑就会开了,来得及回来。尤其你品级不高,也不涉及带家眷进宫的事。”

齐姝略有些失望,但想着进宫吃饭是光宗耀祖的事,便很支持:“我等你回来祭祖。”

这里的祭祖,不是回归故里,而是除夕夜给祖先灵牌上香,两兄妹从西北来京的时候,齐姝就用小包袱把灵牌带来了。

云青儿一边吃饭一边说:“放心,扁食会给你留几个的。”

扁食就是饺子,不同的叫法。

我谢谢你哈……齐平翻白眼。

吃完饭,三个丫头嘻嘻哈哈地去忙着熬浆糊,贴春联,齐平收拾了下,开始等待。

……

太阳升高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便挺进了巷子里。

准备好的齐平一溜烟钻进车厢,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穿着“朴素”许多,蒙着面纱的女子,笑嘻嘻坐着。

“来了来了,走,逛街去。”小的一个叽叽喳喳起来,面巾上,粉白精致的脸庞上,眉毛扬起。

正是安平郡主了。

大的一个长公主无奈道:“注意仪表。”

“嘁,知道啦。”安平做鬼脸,这时候,哪里还有半点郡主的架子,先前便约好了,今天上午出去玩,她从几天前便暗暗期待。

倒也不是逛街本身,她只是郡主,并非公主,不住在宫中,受到的管束已经少了很多。

关键在于,和谁出去。

“你好久都没陪本郡主玩了。”安平瞪着齐平,就很幽怨,说起来,当初在河宴时,她便觉得这小捕快有意思,想着去了京都,可以约出来玩。

后来也的确得偿所愿了几次,但后来,随着齐平越来越忙,不是去外地查案,就是在京都参与各种大事,与她的相处时间少了好多。

从开始的坐在一起聊天,变成了齐平在台上,她和其他人在看台上……总归是隔了好远的距离。

然而安平终究不是个刁蛮任性的皇女,明白齐平做的那些事的紧要,便也不会主动打扰。

只是,终归是觉得不痛快。

上次撺掇父王来小院里吃了一顿火锅,回去后,便莫名高兴了好一阵,想着父王总会对齐平高看一眼。

从这个角度出发,她也是希望齐平能做出一番成绩的。

“卑职错了,今天郡主吩咐。”齐平果断认错。

安平就很开心。

长公主抿嘴一笑,眼神略显复杂,说道:“那本宫倒是多余的了。”

齐平大惊失色:“殿下哪里的话,说起来,孔明灯的事进展如何?”

转移话题的方法还能更生硬一些吗……永宁扯了扯嘴角,还是说道:

“一切顺利,工匠们试着放飞了些,的确厉害,都称赞奇思妙想,呵,他们倒还不知道是齐大人手笔呢,今夜想来会很壮观,本宫也期待的很,唯独一件事,有些不解。”

“什么?”

“那灯,为何唤作‘孔明’?”女文青求知若渴。

齐平打了个哈哈:“图纸来源于一场梦,梦中有个自称孔明的家伙说了这个点子,醒来后,便叫它孔明了。”

这样吗,好随便……总感觉是编的……永宁一脸怀疑,但她没有证据。

安平郡主蠢萌地听着:“啥灯?”

二人异口同声:“没什么。”

安平就很生气。

……

说着闲话,马车辚辚,驶入内城庙会,这边就更热闹了,零散的爆竹声里,入眼一片红。

街道上人流密集,百姓都换了新衣新鞋,街边各种小摊,摆成了一长串,好似赶集一般。

三人下了马车,混在人群中走,考虑到齐平名气太大,故而,他用百变魔君换了一张脸,只推说是易容术法,便不虞被人认出。

安平下了马车,登时如同一只傻狍子,到处乱窜。

那些街边分明不值几个钱的小玩意,吃食,她都极感兴趣,想要了,便去拿,然后指着齐平说他付钱。

相比下,长公主便文静许多了,只是慢慢走着,就很端庄,只是那左顾右盼,妙目盈盈的模样,却暴露了内心想法。

三人一路前行,嘴巴吃食没听,卖的最好的是一种唤作“百事大吉盒”的东西,里头装着柿饼、荔枝、圆眼、栗子、熟枣等。

还有驴头肉,用小盒包装,称为“嚼鬼”。

“呀,那里有套圈,我想要那个小灯笼。”突然,安平郡主一手拽住齐平胳膊,一手指着街边的小摊。

摊子在地上铺了草席,上头摆放着一些小玩具,可以花钱买竹圈去套。

这个我熟啊……齐平顿时生出给老板上一课的冲动,笑呵呵走过去:“拿两个圈。”

摊主是个中年人,看到三个气质不凡,一见便身份不低的男女走来,当即眼睛一亮,待听说只要两个圈,便很失望,说道:

“这位小姐是要那灯笼?呦,那可远了,不好套,多丢几个圈才行。”

齐平笑着摆手:“就两个。”

摊主看看他,勉为其难:“行。”

递过去两个竹圈,站在旁边开始看热闹,自是不信能成的,旁边人也好奇看过来,齐平手腕一扭,洒然一笑,同时将两只环丢出,各自套住一只小灯笼。

“厉害!”

“这小公子投的真准。”

“哈哈,老板快给人拿吧。”一群人起哄。

摊主脸一黑,心知碰到行家,不敢嘴硬,忙不迭取来两只小灯笼,堆笑送上。

红色灯笼颇为精致,上头画着一只猫儿图案,只是额头又添了个“王”字,便算作老虎了。

“一人一个。”齐平转身,笑着递给两位皇女。

安平郡主笑嘻嘻接过,长公主矜持了下,也伸手捏起灯笼竹竿,正要道一声谢,便见齐平的视线掠过她们,投向前方摩肩擦踵的人群,微微皱眉。

“怎么了?”永宁扭头,也忘了过去,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不见特殊。

齐平摇头,说道:“没什么,刚才好像过去几个武师。”

安平不觉奇怪,京都内城权贵那么多,今天又是除夕,出来逛街碰上几个武师再正常不过。

就连她们,四周都跟着侍卫呢。

齐平没说话,他总觉得那几个武师怪别扭的,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一转眼,就没了。

“呵,应该是职业病犯了。”齐平自嘲一笑。

京都强者如云,莫说几个武师,便是修行者,都翻不起任何浪花,念及此,他抛下此事,与两位皇女离开,继续逛街。

另外一边,几名“武师”从人流中离开,钻入巷子,七拐八拐,进入一座小院中,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380章 夜宴(求订阅)

“齐平,我想吃糖葫芦。”逛了一阵,拎着小灯笼的安平又盯上了街边小吃。

你自己买啊,干嘛都喊我……齐平心中郁闷,但还是扮演着忠犬的角色。

朝口袋里一摸,却是已经没了零钱了,干脆递了一角碎银子给摊主,后者迟疑:

“小老儿找不开,公子……”

“那就别找了,包圆了。”齐平笑着递过去银钱,然后将扎着冰糖葫芦的“草把子”整个拿了过来:“过年了,早些回家去吧。”

说起来,小时候逛街,遇到小吃摊啊,玩具摊啊,都想着以后有钱了,整个都买下来,吃个饱……后来,虽然赚了些钱,买得起了,但还是舍不得……

没了冲动是一点,觉得浪费也是一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却实现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年老摊主欢天喜地离开了。

安平眼睛笑成了月牙,踮起脚尖,仔细挑了好一阵,才拔出两只最好看的,递到面巾底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红艳艳的山楂,莹白的贝齿,透明的糖稀拉成丝线……齐平忍不住看了几眼,逛街的些许不耐便烟消云散了。

大家都是颜狗啊……

“姑姑吃不吃?”

安平忽而递了一支给永宁,长公主瞥了眼竹签上,被啃了一半的山楂,撇开头去,正巧望见对面酒楼,淡淡道:

“走乏了,也饿了,去歇歇吧。”

酒楼里颇为热闹,几乎人满为患,楼上一群读书人包场,喧声阵阵,三人在一楼找了张桌子,叫了三两样吃食,又要了新年的屠苏酒。

屠苏酒,又名岁酒,传统习俗中喝了可以避瘟疫,是在一种唤作“屠苏”的房子里酿成的,便叫了这个名字。

几人问了下,才知道是国子监的学子在举办文会。

无非是比较诗词什么的,主题么,便是新年了。

酒楼附庸风雅,还准备了笔墨,任何人可以作诗,参与文会,只是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个底气,便都是不好意思上场的。

“说起来,你好久没作诗了,要不要露一手?”女文青长公主吃了半碗菜,便饱了,忽而促狭地问。

齐平一副累惨了的样子,说道:“没准备啊,而且,这种小文会也没趣。”

他上一首诗词,还是卖炭翁,再往前,是七步诗,各有力量,但都不是文人喜好的风雅词句。

倒也珍藏了许多好诗,以前是舍不得拿出来,到了现在,却是已经用不上了,随着他身份地位的提高,已经不再需要诗词来撑场面。

这一度让席帘非常失望。

永宁静静地看着他,宛若秋水的眸子仿佛会说话,齐平被盯得头皮发麻,无奈道:

“那……行吧。”

说着,朝小二要来纸笔,略一思忖,新年的诗词么……倒也没几首太出名的,等瞥见桌上酒盅,笑了笑,悬腕落笔,三两下写完一首。

安平眨巴眨巴眼睛,倒是不大懂品鉴,永宁拿起纸看了眼,默读片刻,笑着招手,递给小二:

“送去二楼去。”

……

二楼。

丝竹管弦声中,国子监的读书人们聚集一堂,饮酒作诗,极为热闹。

何世安坐在席间,与同窗闲聊:“今晚皇城前的仪式,还不知是什么,晚上一同去看?”

一名学子诧异:“何兄竟也不知?这便是礼部负责安排的吧。”

何世安放下屠苏酒,一脸苦笑,他爷爷虽是礼部尚书,但也不意味着他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一介书生……”

旁边学子大笑:

“何兄莫要过谦,如今六角书屋愈发做大,你在家中地位,想必也水涨船高,更难得的是那齐千户,日后定是平步青云……

早知如此,小弟当初即便扛着家中斥责,也要在书屋中压上一笔才是。”

周围人心有戚戚,都觉得何世安等第一批弟子,实在是好运气。

如今,在他们看来,书屋股份愈发珍贵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借这条线,与齐平搭上关系。

修行一年的神通境,显然比一座商铺珍贵无数倍。

在普通百姓们还传扬齐平的名声时,这些权贵子弟,已经想着要和齐平搭上关系了……

何世安苦笑:“今日只谈诗词,不说这些……咦,楼下有诗作送来了。竟真有人参与文会,我先看看。”

旁边学子们并未争抢,也不在意,他们都是文坛天之骄子,若论诗文,除了那个人外……都是互不服气的,何况酒楼里客人的诗作?

能有什么好看的?

一名学子更是笑着说:“何兄,看那些做什么,凭白腌臜了眼……何兄?”

然而,很快的,他们就惊讶看到,何世安愣在坐席,嘴唇翕动,似在默念。

眼神中,一点点放出光来,忽而起身,激动念道: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士子们一怔,脑海中,一副节日气象栩栩如生,铺开来,前两句还好,自第三句起,千门万户,恢弘气象,便已跃然纸上。

“好诗,着实是好诗。”

“句子简朴,毫无花哨,却是鲜动活泼,极妙。”

众士子欣赏水平颇高,若是寻常人,只会觉得花团锦簇的文字好,他们却能看出这句子中的美来。

“这等诗词,是何人所做?小小酒楼,竟是藏龙卧虎?”一名士子问道。

何世安这才从诗词意境中回神,看向落款:“齐平……?”

士子们一惊:“齐诗魁来了?”

一行人激动了,忙起身,一窝蜂朝楼下跑,却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三人早已结账离开了。

……

内阁衙不在内城,而是坐落于皇城中。

上午,当黄镛乘坐马车抵达建筑外时,值守的官吏小跑过来:“首辅大人,您怎么来了。”

今天各大衙门除了部分当值的,官员们大都各自在家,品级低的与亲朋团圆,高的,则要养精蓄锐,准备参加晚上的“大宴仪”。

黄镛淡淡道:“落了些东西在这边,过来拿,没你的事了。”

小吏应了一声,不敢打扰。

黄镛迈步,走进了熟悉的院子,内阁不算大,“办公室”距离大门不远,今日过年,内阁衙门人少,老首辅推开房门,只见空荡荡的。

他慢条斯理,走到自己位子,自一只木盒中,取出内阁大印,旋即瞥了眼外头,方才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子,盖了一张印玺上去,这样……上头就有两个印章了。

做完这些,他将折子收回袖子,装回内阁大印,这才慢条斯理,离开衙门。

……

丢下诗文就跑,这无疑是永宁的恶趣味,三人游玩的时间本就不充裕,哪里肯与那些士子浪费。

在酒楼里吃过午饭,齐平陪着两个皇女又逛了一阵,三人便各奔东西。

齐平要回去准备下,晚上的大宴仪。

长公主身为皇帝妹子,晚间也有任务,皇帝招待文武百官,皇后会在宫中另择一处,摆下宴席,招待大臣们的家眷,便是那些“诰命夫人”们。

永宁也要去帮衬着,至于安平,倒不用参加,当然,若能参加最好。

“皇后的宴席?不去不去。”王府内,逛街回来的安平将头摇成拨浪鼓。

一脸抗拒。

皇帝夫妻设宴款待群臣,这对一些新晋的官员来说,是荣宠,但在安平看来,纯属遭罪。

要知道,那种场合可不是私下里吃喝闲聊玩耍,规矩多的很,而且也没意思,她素来是不喜欢那种礼仪森严的场合的。

美艳王妃叹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好……就依你,今晚母妃和你在府里歇着,可好?”

安平心说,我还想去看祭典仪式呢,但她给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母妃今晚也不去宫里吗?”

穿着宽大四爪蟒袍,束着金玉腰带的景王笑着走进来,说道:“你母妃身子不适,今晚便不去了。”

这样啊……安平关切道:“母妃生病了吗?”

王妃挤出笑容:“许是吃坏了东西,肠胃不适,没有大碍的。”

哦,安平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回房睡了。”

玩了几个时辰,她也疲惫了,直打瞌睡,说道:“我就睡一会,晚上还要去看灯,记得叫醒我。”

王妃:“知道了,睡吧。”

……

华清宫。

长公主走回来,看了下时间,轻轻叹了口气,道:“本宫要沐浴。”

贴身女官应声,说:“水放好了,晚宴的礼服选昨日哪一件?”

永宁一边沿着回廊行走,一边随口道:“就最后那一套吧,对了,太后那边怎么样?”

贴身女官说道:“太后身子乏,要早睡,说太吵,便不去了。”

“知道了。”永宁叹了口气,当今太后并非她生母,只知道当初诞下皇帝时,身子落下了毛病,常年体虚,倒也习惯了。

“太子呢?”她又问。

女官道:“太子应是要去大宴仪的。”

永宁点头,太子过年便十三岁了,这种场合,按照规矩,也该去刷一刷脸,这种是逃不掉的。

说话间,宫女推开一间房门,湿热的空气涌过来,待转过屏风,一座白玉为基,注满热水的池子,便显露出来。

这便是华清池了。

此刻,池边有宫女伺候,木桶竹瓢,香精花瓣,沐巾皂豆,一应俱全。

永宁张开双臂,旁边宫女走来,帮她扯下腰带,华美长裙便如剥开的竹笋,双腿上,衣衫径直滑落,堆在脚踝处。

永宁迈步,赤足走入池水,右手抖开头发,让温热的水蔓延上来,淹没了自己,只留一颗头在上头,坐在池中。

氤氲的水汽衬的书卷气的脸庞一阵殷红,她徐徐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疑惑地撑开:

“右眼皮,怎么跳个不停?”

……

内城,元府。

日头渐渐朝西滑落,府内,家丁仆人行走,忙着烹饪年夜饭,元周脱下了儒袍,换上了一身鲜亮的新衣,迈步进门。

“二少爷。”

“二少爷。”

沿途家仆行礼。

元周随口应着,问道:“我大哥呢?走了吗?”

一名家丁摇头:“还没呢,在换衣裳。”

元周点头,迈步往宅子里走。

新年这几日,书院给学子们放了假,那些家不在京都的,便留在书院里过年,元周是京都本地人,便回了家来。

推开一间房门,就看到一个与他有些几分相似,却更魁梧些的青年,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身上盔甲。

“大哥。”元周唤了声。

青年转回头来,笑道:“逛街回来了?以为你要和同窗尽兴才回。”

如果齐平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青年也是个熟人,元周的兄长,元洪。

当初,安平郡主带齐平去西郊校场,结识一群京圈权贵子弟,元洪便在其中。

元家本就是武勋世家,世代供职于禁军,元洪乃是皇城禁军金吾卫中的小旗官。

元周则被送入书院求学。

“暂歇一歇,晚上再去,”元周笑着说,然后看了眼兄长身上的甲胄,奇道:“这与寻常的甲胄不一样。”

元洪笑道:“今夜除夕,明日祭典,皇城禁军要负责依仗的。这是祭典专用的盔甲,好看吧?还有这个,仪剑,漂亮不。”

元周用力点头,羡慕道:“真好看,都镂空着花呢,这剑也轻飘飘的,还带着穗子,不过这也就剩个好看了,一点都不实用,战场上一戳一个窟窿。”

元洪笑骂道:“你还读书呢,就一口一个战场,见过血吗。”

元周不服气:“说的好像你打过很多仗一样。”

京都乃帝国最强大的城池,就连当年的西北战役,战火也半点没有烧到京都,皇城禁军虽是精锐,但要说打仗……确实没机会。

“说起来,明天才是祭祀,今晚就换上这新甲了吗?”元周有点奇怪地问。

元洪说道:“不知道,是代统领的命令,恩,左大统领丁忧回乡了,临时换的头头……”

两兄弟闲聊片刻,元洪看了眼时间,结束谈话,急匆匆赶去皇城了,今晚金吾卫小队负责皇城轮岗,他得早些过去。

这可是个好机会,可以近距离观赏仪式,很多人抢都抢不来的活。

……

与此同时,齐平也换上了新衣,骑上马儿,哒哒哒朝镇抚司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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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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