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吾主,这一招叫做关门打狗(二合一

听着那虔诚的话语,感受着拉斯特那坚定不移、毫不动摇的眼神。

即便是以深蓝港邪神的见识,此刻也不由微微沉默。

确实不一样啊。

不同于那些被动接受腐化,即便是堕落为自己的信徒之后,也整天只知道赞美我主的无脑教众。

纵使相隔着雕塑,神念也能感受到眼前之人信仰的那份纯粹。

他是真的将主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情,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去为自己排忧解难。

这位黑发青年的灵魂是那样的熠熠生辉,如同黄金一般闪耀。

能够拥有这样一位信徒,确实是自己的幸事。

“你对我的这份忠义,宁愿献身也要助我完成神降的决心,我确实感受到了。”

“既然如此,我也绝不会亏待自己虔诚的信徒。”

“在以你的躯体为容器神降之后,我会想办法保留下你的灵魂碎片——”

“等到我狩猎了死神,并从守墓者那里得到永夜石碑,恢复神代时的全盛姿态之后,我便会以你的灵魂碎片为根基,为你重塑肉身。”

“届时,你便是我的右手,天国的副君。”

片刻的沉默之后,精神波动顺着那件邪神雕塑荡漾而来,在拉斯特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我的荣幸。”

拉斯特再次不卑不亢地予以回应。

见状,雕塑之中的邪神神念也不再犹豫。

“那么,就开始降临仪式吧。”

……

【我去,还真是看了好一场大戏啊。】

【这个小貂软糖居然只是用了几句嘴炮,就把那个邪教首领给忽悠得道心破碎,甚至让他原本的死忠们主动当了二五仔。】

【楼上的,这可不止是简单的几句嘴炮啊——】

【你可别忘了,那件作为邪神污染物的雕塑,是主动对小貂软糖投怀送抱了,若非如此,那个邪教首领又怎么会道心破碎?】

【我只能说……有牛啊,有牛!】

【斩尽天下牛头人,纯爱战士永不为奴。】

【玩梗归玩梗,有一说一,你们就不好奇这个小貂软糖到底是何方神圣吗?】

【现在看来,他绝对是个高手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某位职业选手在代打了。】

【有一说一,就算是那些职业选手也打不出这样的操作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挑战流程,全程一次都没有用武力解决过问题,而是全靠嘴炮一路平推。】

【话说,你们都忘了吗?这一切的一切,还要追溯到玩家论坛上那个「拉斯特冕下到底是更喜欢猫还是更喜欢狗」的问题上。】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小貂软糖」就是拉斯特本人上号了?】

【大家好,我是拉斯特,其实我没有死,正在募款重建守岸人组织,只要V我648,等我重建了守岸人,我就封你为下一任愚人图书馆的继承人。】

……

在短暂的沉寂后,直播间的弹幕开始了爆发性的增长。

事情发展到了如此的地步,已经没有哪个围观群众是抱着来看「小貂软糖」乐子的心态在看了。

对方的实力已经毋庸置疑,所有吃瓜群众唯一在意的问题——便是这个行事作风出人意料的家伙,到底能够在深蓝港中走到什么地步?

此刻,「小貂软糖」已经顺利得到了全部邪教团成员的认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个邪教的新头目。

并且,他还完好无损地将那枚邪神雕塑给弄到了手。

按照常规的通关思路,接下来「小貂软糖」只需要想办法将那枚邪神雕塑重新完成封印,那么,整个深蓝港的原有剧情走向便会被大幅度改写。

虽然按照《守岸人之诗》玩家们的探索,在这一日的深蓝港中,邪神神降是一件几乎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并不会随玩家们的行动而发生改变——即便整个邪教团和邪神雕塑都被摧毁,但铁十字瘟疫的种子也早已经被埋下,依然会在之后的某个时间节点爆发。

但是如此一来,神降的时间节点、具体过程却都会发生改变。

如此巨大的剧情变更度,已经足以让「小貂软糖」得到一个极高的评分。

甚至借此冲击即将定榜的评分排行榜第一,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直播间的画面中。

在「小貂软糖」手握那枚邪神雕塑,一番在外人看来和闭目养神无异的精神交流之后——

他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出乎了直播间吃瓜群众们的意料。

……

“眷者大人,我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邪教团的庄园之内,那个叫做艾泽的邪教徒先是派出了一部分人,将那些原本追随邪教首领后来弑主的死忠分子们的枪械给收缴了上来。

显然,是对这些口中高喊着“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我将效忠于你”的二五仔们并不是很放心。

而在做完了这一切后,他方才毕恭毕敬地来到了拉斯特的身旁,向拉斯特询问着下一步的指示。

俨然已经以这位正牌眷者大人的狗腿子身份自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在此之前,艾泽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邪教徒而已,甚至不得不被分配到地牢里去看守那些即将被血祭用的祭品,也意味着他在邪教团内部的地位不算太高。

而此时此刻伴随着邪教团内部的叛乱,原本的首领被推下神坛,而拉斯特则作为新的首领完成了登基——艾泽作为第一个追随拉斯特的邪教徒,说起来也算是有从龙之功。

等到时候论功行赏,他高低也得是个邪教团的副首领,那自然是做什么事情都无比上心。

“当然是继续主的降临仪式。”

拉斯特暂时中断了与那枚邪神雕塑的精神交谈,神情重新变得悲悯,淡淡地开口。

“先前的那个异端,虽然是在打着主的名号招摇撞骗,不过他所要做的事情,倒是并没有错。”

“那便是,迎接主的神降——”

“让主无上的荣光与威仪,能够照耀这方凡俗的尘世。”

他的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

“当然,真正的主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所以倘若想要迎接主的降临,唯一的要求便是吾等的信仰足够虔诚——至于那些原本准备的血祭祭品,则都是无用的多余之物。”

“以主那创造了「无量之地」、一说就错、一想就谬的位格,想要在人世上降临自己的威光,根本无需借助这些外物。”

一边说着,拉斯特瞥了一眼自己手心的那件邪神雕塑。

实际上,因为被困顿于炽天之槛上的缘故,诸神们在西大陆上降临自己的力量都有着极大的限制——往往需要通过信仰、仪式、血祭等等辅助手段,才能够顺利地绕开限制完成降临。

只是,那毕竟是曾经的神灵。

就算降临仪式中没有了血祭的祭品,但拉斯特相信对方也依然能够透过炽天之槛渗透出神力,只是无非降临的过程会变得更为困难,损耗更大而已。

而这,也正是拉斯特的目的。

要是邪神本尊一口气神降的神力和神念太多,他还真有些担心胃口太大,自己没法一口气吃下。

毕竟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的心态对超凡者而言是万万要不得的。

而拉斯特也并不担心深蓝港邪神的神念会反对。

毕竟自己作为你最虔诚的眷者,帮你拍的马屁,吹的牛逼都已经吹出去了……你总不能再叫我把这个牛逼给收回来吧?

让我告诉你的那些信徒们——其实你们所信仰的那位主并没有那么宏伟,更没有什么「全知全能」,创造了「密特罗河沙数大千世界」的伟大位格……

其实真实的祂,只是个被困顿于炽天之槛上,就连往现世降临些许力量都得依靠投机取巧走捷径的囚徒?

拉斯特相信深蓝港邪神还拉不下这个脸。

而事实证明,即便是来自古老纪元的神祇,也确实是要面子的。

从始至终,拉斯特手心的那枚邪神雕塑都保持了沉默,显然是默认了拉斯特的做法。

……

邪教大本营的庄园之内。

在一众邪教徒们的操劳下,神降的法阵逐渐搭建了起来。

这本就是邪教团计划要去做的事情,除了血祭的人类祭品之外,其余的仪式素材也早已经收集完毕——虽然上面的头头换了人,但是仪式的流程倒是未曾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很快便搭建完毕。

这是一方由黑铁所铸就的祭坛。

祭坛的表面,已经用水银与鲜血,绘制好了降临法阵的符文。

祭坛周围则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式素材,炼金液体、不知名生物的残骸、闪烁着光泽的晶莹宝石……

当然,最为重要的,还是由鲜血所绘制,显得极为奇诡扭曲的召唤阵纹。

很显然,为了准备这次神降仪式,深蓝港的邪教团也已经掏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

拉斯特遣散了其他的邪教徒,一个人走上了那方黑铁的祭坛。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邪神雕塑,蹲下身子,将雕塑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了整个祭坛和那鲜红扭曲符文的交汇处,呼唤法阵的阵眼位置。

做完了这一切后,拉斯特方才从怀中取出了一柄短匕。

他将匕首的刃口对准了自己的手腕,轻轻一挥动。

噗嗤——

伴随着一道轻微的声响,鲜血在半空中飞溅。

溅落在了那枚邪神雕塑上,化为了汩汩的涓流,顺着雕塑那凹凸不平的表面流淌而下……直至流到了地面上,逐渐渗透入祭坛的阵纹裂隙之中,将那些被划刻的符文所充盈。

殷红的鲜血愈发地流淌而下,而祭坛之上,那奇诡扭曲的图纹,被鲜血所浸润,也愈发的鲜艳妖异。

到了后面,在那邪神雕塑之上,甚至燃烧起了一层血色的焰火。

轰——

巨大的轰鸣声自虚空的深处传来,伴随着某种无比沉重的压迫感。

就仿佛,是某种可怖的东西即将降临了。

【我去什么情况?我原本还以为「小貂软糖」只是在忽悠那些邪教徒——原来他是真要迎接邪神神降啊?】

【疯了吧,嫌自己的评分太高,所以准备直接送命了?】

【有一说一,你们没觉得这个「小貂软糖」,真的要比原本的那个首领看起来更像邪教头头吗?】

【话说,正常的玩家在邪神雕塑旁边只要待一会便可能遭受精神污染,因为SAN值过低而被游戏头环的保护机制强制登出游戏——但是这个小貂软糖都在邪神雕塑旁边蹦跶这么久了,居然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严重怀疑他本人的精神状态,很可能现实里面也是个狂热的邪教徒,所以在游戏里才会不受影响!】

【不是吧,自从格蕾领袖崛起,横扫整个西大陆之后,邪教团都已经销声匿迹上百年了,这都已经是高科技的信息时代了,居然还能有邪神余孽?】

【网管呢?游戏的管理员呢?赶紧顺着网线查查这个小貂软糖的IP地址啊,我严重怀疑这货是真的邪教分子啊!】

看着那站立在祭坛之上,沐浴着扭曲奇诡的血色光焰,看起来比邪教徒更邪教徒的单薄身影,弹幕们纷纷坐不住了。

这个小貂软糖,不像演的。

不过此刻的拉斯特,自然并没有去理会这些事情的空闲。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冥冥之中,在那天穹的尽头,现世与炽天之槛的交汇处,似乎有某种规则的限制被撕裂了。

有宏伟浩瀚的神力与神念穿透了禁制,顺着降临仪式符文与那件雕塑的牵引,径直降临在了祭坛之上。

然后,在法阵的作用之下,被直接灌输入了拉斯特的身体之内。

“自神代末年至今,跨越数个纪元、数万年的漫长岁月,吾终于又一次归来了。”

“再次回到了这方大地之上。”

“吾之眷者,能够成为迎接吾之神降的容器,这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

“我会使用你的躯体,去征服这方大地上的一切生灵,重新光复神代的辉煌!”

有宏伟而浩瀚的神念,在拉斯特的心灵世界中径直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感慨和沧桑之感。

但是紧接着,深蓝港邪神的神念便忽然愣住了。

因为祂忽然发现,那个承载自己神降的眷者,其灵魂并没有被直接碾碎为齑粉。

甚至恰恰相反,在自己神降的神念与力量全部都灌输进入这具容器之后……

对方居然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心灵世界的缺口给重新封锁了起来。

就像是担心已经上钩的猎物逃走,所以直接把后路给堵上了一样。

(本章完)

第204章 你们是猎物,而我是猎人(二合一)

“吾之眷者,你在做什么?”

感受着拉斯特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封闭了自己精神世界的缺口。

又察觉到了自己神降的神念,已经完全被封锁在了拉斯特的心灵之内,再也无法脱离的现状。

即便是以深蓝港邪神的见识,此刻也不由微微懵逼。

是自己在炽天之槛上被困顿了太久,已经完全跟不上现世人类的脑回路了吗?

这次神降的过程,怎么和自己预想中那般君临天下,仅靠余波便能够碾碎一切的状况不太一样?

“当然是在做如您所见的事情啊,吾主。”

拉斯特的声音依然恭敬而虔诚,让深蓝港邪神的神念感觉颇为良好,如沐春风。

只是,在那般恭敬的语气之中,却又潜藏着某种让神念感觉心底微微发凉的异样感。

“毕竟,如您这般伟大的存在,早在第一纪的神代终结之时,便已经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神代的人类打得落荒而逃,灰溜溜地跑去炽天之槛上避难去了。”

“这些年来,尘世上只能听闻神灵的名号,却难以寻觅神明的踪迹……就算费尽心思去搜寻,往往也只能找到些邪教徒这样的小鱼小虾而已。”

“一个活着的神降半身、以及一道维持着活性化的新鲜神念……这可是西大陆上极为罕见的珍稀事物。”

心灵世界中,拉斯特的精神化身好整以暇地擦了擦手,仔细地打量着深蓝港的邪神神念。

那般认真专注的投入姿态,就仿佛是考古学家在鉴定某件极具科考价值的史前文物一般。

“就像是森林里的猎人千辛万苦,费尽了千方百计,方才终于寻觅到了稀有猎物的踪迹,并将其引诱入了自己所埋设的陷阱之中——”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猎人又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么稀罕的猎物轻而易举地逃脱。”

听着拉斯特的话语,深蓝港邪神神念的面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了下来。

虽然眼前这个自己的信徒语气恭敬依旧……但是对方所说的那些话,祂是越听越奇怪,越听越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拉斯特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深蓝港邪神方才恍然大悟。

“猎物——”

“你是说,你将我……将炽天之槛上的神明当成了猎物?”

宏伟而浩瀚的声音在拉斯特的整个精神世界中回荡,宛若惊雷一般轰鸣震颤。

“你可曾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一个如同蝼蚁般的人类,居然妄图狩猎神灵?”

神念的语气,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可知道,即便只是我透过炽天之槛,神降在人世的这一小部分力量……要想抹杀掉你这样的蝼蚁,也不过是易如反掌。”

深蓝港邪神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像是要引动自己降临的神力发动神罚,将眼前这个大逆不道,胆敢蒙骗自己的人类直接湮灭为飞灰一般。

然而,伴随着祂那愤怒的声音,神罚却并未降临。

深蓝港邪神微微一愣,然后方才回过了神来,收起了刚才的动作。

自己的本体透过炽天之槛所神降的力量,分为「神力」与「神念」两部分,这两者相辅相成,但却又独立存在。

而此刻,根据原本的神降计划,自己的神力直接作用在了对方的身体上,但是神念则被拉斯特封锁在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这两者间的联系被肉体与心灵所切断,自然无法发挥效用。

就好像军事行动时,军队指挥系统被电子战给直接弄瘫痪了那般。

而失去了指挥系统,也就是自己神念的统御,那么自己降临的那些神力再是强大,也只不过是无主之物而已,无法发挥出任何效用。

“原来如此——”

“你是想要将我的神念困顿在自己的心象世界之中,强行切断吾之力量与神念间的联系,然后将那些无主的神力都完全占为己有?”

神念感觉自己终于看穿了拉斯特的阴谋。

“可是,你又可曾想过——”

“以你凡人的肉体,能否承载住吾之神力的恩赐?”

“还有,以你这区区人类的微薄灵魂,以你那短短几十年人生的可怜见识与阅历,所构筑出的单薄心象世界,又有没有资格囚禁住一位神灵的意志!”

深蓝港邪神那愤怒的声音如轰雷般震荡,通天彻地。

在祂的眼里,拉斯特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荒唐得让祂想要发笑。

一个普通的人类,其生存的寿命,其所经历过的全部人生的总和,又能有多少年?

几十年,还是一两百年?

但即便是那些人类中已经极为罕有,拥有着数百年寿命的长生者,其全部的人生阅历,相比于真正的神明也匮乏单薄的可笑。

每一位从神代存活至今的神话生物,其存在的岁月,都得以万年为单位来计数。

在存活了十万年,百万年的伟大者面前——区区人类,以那几十数百年人生所铸就的精神世界,就像是一张纸那般脆弱不堪。

这其中的差距,就好像用人类的灵魂,去与寿命只有短短几周的虫豸相比较,对人类而言平淡无奇的一周,便是虫豸们的一生。

而对炽天之槛上的神灵们而言,一次简单的沉睡,也许便是好几代人类的一辈子。

即便只是由神明本尊分化出来,降临现世的一缕神念,也足以将任何人类的灵魂碾碎为齑粉。

然而,聆听着对方那震怒的声响,拉斯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首先,我得先纠正你的一个错误。”

“别尬黑,我对你神降的那些无主神力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或许在你眼中那些神力是恩赐,是能够让凡人一步登天的瑰宝……但实际上在我的眼中,这些来自于他者的所谓神力,只不过是一些二手的垃圾而已。”

“我这人有点洁癖,并没有用别人用过东西的习惯,我认为二手货的垃圾就该被扫进垃圾桶里,而不是拿出来卖钱。”

他的话语微顿了一下。

“我所真正感兴趣的,是你的神念——”

“或者说,是你神念之中所蕴含的,那些有关于神代、关于炽天之槛、关于其他神明的隐秘知识。”

“相比起那些我自己都嫌脏的二手神力,这才是我眼中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然后……”

拉斯特重新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深蓝港邪神的神念之上;

“至于你刚才所说——凭我的心象世界,究竟有没有资格去承载一位神明灵魂的重量。”

“我想,应该是有的。”

他的精神化身不由微笑了一下:“毕竟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位您的神明同类,便也被我用同样的方式给吞噬掉了。”

“虽然对方已经沉寂了数个纪元,神念不过是刚刚从寂灭中苏生,肯定无法与藏匿于炽天之槛上,从未沉睡过的您相提并论——但毕竟您只是一缕分化出来的神念,而对方则是本尊的意志。”

“此消彼长之下,我想你们俩神念的质量应该差不多才对。”

“吾的,同类?”

深蓝港邪神的神念再次微愣了一下,但是紧接着祂忽然联想到了什么。

祂所尚且知晓的,绝大部分从神代生存至今的神祇,都被困顿于炽天之槛上,而且彼此处在相同的位面,互相之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据深蓝港邪神所知,最近的千年间,除了自己之外,应当从未有其他炽天之槛上的神祇搞过神降这样的大动作才对。

因此,唯一的解释,便只剩下那尊在数个纪元前销声匿迹——有神祇认为对方已然陨落寂灭,也有神祇认为对方是在等待机会复生的,那尊旧日的死神。

“你是说,死神?”

“你狩猎了死神的灵魂?”

如此的话语刚一出口,神念便反应了过来。

难怪对方会对死神的藏身地、会对其所沉睡的冥渊所在了如指掌——

这并非是因为单纯的好运,而是因为眼前的人类,早已经将昔日的死神所狩猎,知晓了其神魂中潜藏的一切秘密,那自然会无所不知。

“是啊,不过那次并非是我主动狩猎,而是对方也想要侵占我的身体,将我当成容器……而我只是将祂给反杀了而已,就和这一次一样,我都只是在被动反击。”

拉斯特轻笑了一下:“严格来讲,这应该算作是「正当防卫」才对,我这样做合理合法。”

“当然,你们要是将其理解为钓鱼执法,其实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了。”

“那么——”他的声音稍顿了一下:“前戏也聊了这么多了,也差不多该开始我们的正戏环节了吧。”

拉斯特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握,做了比枪的动作。

“就让我们来看看,以我这个人类,那般微薄而可怜的心象世界,究竟能不能狩猎掉一尊伟岸神灵的神魂吧……”

“等等……”

深蓝港邪神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倘若是正常情况下,那祂自然压根就无需忌惮什么人类,人类的灵魂想要与祂的神念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只要一路碾压就行。

但是此时此刻,情况却太过于异常,太过于不对劲了。

就连旧日死神的神魂都被狩猎完成——

那自己这道形单影只,远离了本体,孤立无援的分魂……似乎,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必胜的把握。

然而,心象世界之中。

拉斯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因为邪神神念的服软而动摇分毫。

他只是轻轻地将比枪的手指,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缓缓扣动了扳机。

轰——

明明是并不存在的,只是假想出来的枪械。

但是,在扳机于虚空中被扣动的刹那,却真的有虚幻的火光,在拉斯特的整个心象世界中闪耀而起。

愈发明净、愈发澄澈,煌煌燎燃。

在明净澄澈的火光中,拉斯特的身后,那原本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般难以看清的心象世界,此刻也逐渐褪去了迷雾。

火光灼灼、映射出了原本的真容,他那真正的心象风景。

裂开了巨大缝隙的地面,崩塌的建筑,带着炙热烟尘的热风,在高温中扭曲变形的金属管道。

那是一片荒芜的残骸,名为「迦南」的小镇废墟。

远处的地平线上,跃动着燃烧的火焰。

晦暗的天空中,布满着无数遮天蔽日的巨大齿轮,齿轮间互相嵌合,正在缓慢地回旋着。

这是一个如同炼铁厂般的世界,除了那赤色荒野上的小镇废墟、还有那晦暗天空尽头缓缓回旋的巨大齿轮之外……便再也空无一物。

在看到眼前这个炼铁厂般荒芜的心象世界的刹那——

深蓝港邪神便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大错特错。

从始至终,这都不是一个自大的人类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举。

而是一场设计精密,布置周全,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严丝合缝的狩猎行动。

对方是猎人,自己才是猎物。

而身为猎物,祂所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从一开始起便拼尽全力,尝试尽全部的可能性……去逃跑,去躲藏。

哪怕损失了十分之九的神念,伤亡惨重,但是只要能够还剩下十分之一的神念幸存,那么这便已经是祂最大的胜利。

然而,自己却从一开始便弄混了猎人和猎物的概念,忽略了自己作为猎物,唯有放低姿态去挣扎,想办法断尾求生才是唯一的活路。

也正因如此,祂错过了最开始时候,那心象世界的封锁还未曾被加固,唯一可能逃亡的时机。

而此时此刻,封锁已然彻底成型。

所以自己这具神降化身的结局,也已经被注定,就连一丝一毫周旋的机会都不会再存留。

轰隆——

轰隆——

心象世界那晦暗的天穹之上,赤红色的齿轮缓缓地旋转,发出了机械机关运转的鸣响。

这是荒芜的囚笼,也是处刑神祇的刑台。

正在一点点地收束,一点点地落下。

向着那早已被注定,不可逆转的结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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