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救兵,横空出世的永渊之鲨(求月票

气压高涨,风卷云涌,就好像海洋的霸主自数万米的深海底下探出身形、跃身击浪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万籁俱寂。

北海道“新叶乡”监狱之中,交战的四名天灾级顿觉不对,纷纷拉开距离,而后他们抬起头,望向在巨大的日轮之下横空出世的庞然巨物。

顾绮野看着三百米之长的永渊之鲨,怔怔地呢喃道:

“那是……什么?”

“箱庭的那条鲨鱼?”开膛手用仅剩的那只手捂着左肩的断口,抬眼凝视着亚古巴鲁。

“嚯……我们的小鲨鱼来救场了。”血裔单手叉腰,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尤芮尔沉默不语,一头雪白的发丝在迎面而来的狂风中吹荡,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战列舰般宏大的生物。

只见云端之上忽然敞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光从裂口中洒了下来,罩在了亚古巴鲁的身上。

它独享着温暖的日光,却向大地投落遮天蔽日的阴影。世界一刹那黑了下来,就好像某种至高的存在将昼夜更迭,把深邃的夜幕从壁垒那边带了过来。

阴影从壁垒一角的地面上海啸般地席卷而来,铺天盖地。转眼之间,大片大片铁灰色的建筑群已然被覆盖入其中,人们的身影也随之被埋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亚古巴鲁此时已经彻底显露出了本体,暗蓝色的鳞片覆盖全身,蒸汽自鳞片之中的缝隙中喷涌而出,坚硬如金属的下颚咬合。

它背对着日光,狰狞而暴怒的双瞳在阴影中俯瞰大地,随即敞开了深渊般的巨口,露出一排排锯刀般尖利的牙齿,好似欲将世间万物一同吞入口中。

顾绮野和尤芮尔高高仰着头,二人都短暂地失了神。

他们不曾经历过箱庭之战,所以这是二人平生以来第一次直面如此庞然的生物。此时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翻卷的气压之中颤栗着,以至于出现了微妙的恶心感。

先不谈对方是否虚胖,至少这种直观的视觉震撼就足以让人原地发怔,半天回不过神。

然而二者都是身经百战的异能者,仅仅怔神了一刻,便同时做出了应对!

顾绮野不再恋战,而是转而带走典狱长“尤利乌斯”;

而尤芮尔则是一边滑冰后撤,一边凝结空气中的尘埃,酝酿起了一颗巨大的冰铸陨石,她居然想要将那头巨鲨从天空中击沉下来!

可未等二人施以行动,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片深蓝色的光芒。但那并非顾绮野的闪电,而是来自于他和尤芮尔手腕之上的菱形图案——那是漆原琉璃留下的印记。

顷刻间,二人的身影消逝开来,去往三公里之外的高山深林。而昏迷的尤利乌斯就没那么好待遇了。他摔了下来,被留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天空中,那头三百米的巨物见吓走了虹翼的二人,暗自松了很长很长一口气,倒是省略了继续装腔作势的功夫。

它连忙将躯体缩小至三米长度,一瞬小了百倍有余。遮天盖地的阴影消失了,监狱之中的人们重见天日。

乘着黑色的潮水,亚古巴鲁如火箭般笔直坠下。

到了这一会儿才能看见,他的背上正坐着一个白发青眼的少年。

少年白发在风中飞舞,他眯着眼睛,俯下身紧紧贴着鲨背,以免从上边摔了下来。

血裔关闭了“龙化”形态。鳞片消失不见,瞳孔中的一抹赤金也暗淡了下来。

她收束龙翼落地,一旁的阎魔凛则是半跪在地,闭目,用妖刀的刀尖插入地面。

这一刻,刀镡的“卍”子形缓缓闭合,汹涌溢出的怨魂向内收束,不再继续侵蚀她的身体。阎魔凛微微松了一口气,睁开眼来。

亚古巴鲁停在了离地三米的位置,西泽尔从鲨背上翻了个身,落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血裔问。

“黑……”西泽尔说一半,连忙改口道,“不对,有人让我们帮你们的忙。”说着,他注意到了阎魔凛左肩上的断口,先是大惊失色,随即眼前一亮,就好像看见了莫大的商机。

“开膛手小姐,你的左手!”他伸手指着阎魔凛的伤口,从中淌出的血液染红了她的校服。

“没事……”阎魔凛摇了摇头。

“那当然有事了!流血超严重的!不过只是断一只手而已,我完全可以帮你救回来的!但是得收你一万块哦。”

西泽尔一边开心地推销着自己一边唤出奇闻图录,捏碎了世代级奇闻碎片“不死鸟”。

橙色的光纹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啸鸣响彻天际,一头赭红色的巨鸟从天而降,笔直坠下,最后停在了阎魔凛的头顶。

下意识地,阎魔凛眉头一挑抬刀防范,泛着妖异血芒的刀尖指向不死鸟。

但这一刻,她却忽然想起那日在箱庭内所见的一幕,西泽尔在与露丝鏖战之时,用不死鸟的痊愈之火,治好了被尼斯湖水怪腐蚀得只剩骨头的残臂,可见不死鸟的力量不只是毁灭。

而眼下这头巨鸟似乎对她也没什么敌意,悠悠地扇动着巨翼,西泽尔则是以为阎魔凛举刀是因为对价格不满意,认为他狮子大开口,于是流下冷汗,干笑着讨论价格的问题:

“如果觉得一万块太多了,其实只给我五千块,我也是可以帮你治手臂的……”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委屈和低落。

迟疑了一会儿,阎魔凛放松了警惕,“我给你十万。”

“不是日元吧?开膛手小姐。”西泽尔猛地一抬头,警惕地问。

他知道日元比人民币的价值低得多,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之前在黎京帮黑帮的人治疗时,西泽尔就被耍了一次。

虽然事后那个耍滑头的家伙被他们老大狠狠教训了一顿,黑帮老大给了西泽尔双倍赔偿金,但西泽尔回想起来还是很恼火。挣钱不易,鲨鲨落泪。

“美金。”她说,“你们留一个银行账号,我让黑客发给你。”

“美金?一块钱美金等于,八块钱人民币?哇……我们发财了,亚古巴鲁!”西泽尔掐指一算,随即张大了嘴,呆呆地看向亚古巴鲁。

“笨蛋西泽尔,你要做什么就给鲨鲨动作快点!虹翼的人应该还没走远!鲨鲨可不想被那个恐怖闪电人抽打!”

三米长的鲨鱼气哼哼地怒斥着,狠狠用鱼鳍拍打了一下西泽尔的脑袋。

而后操控黑色的潮水,笔直飞向晕倒在地的尤利乌斯。

其实它并不是很想看见西泽尔治好开膛手的右手,毕竟这只会给二号机的最终任务添难。

但既然西泽尔话都已经说出口,那在这种情形之下也没什么理由阻止。

不过嘛,一个月之后的二号机自然已经今非昔比。

彼时拿下开膛手的首级可谓轻而易举。不管她是四肢健全,还是少了一条手臂,亦或者进化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都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亚古巴鲁,你打人好痛……”

西泽尔捂了捂被鱼鳍拍疼的脑袋,不再计算十万美金可以换成多少人民币,操控不死鸟落下一片火羽,像是火红色的雪花那样,纷纷扬扬地洒在了开膛手肩膀的断口上。

校服少女没有反抗,只是低垂眸子,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而后她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自己的左手正在肉眼可见地重生着,先是一层骨头自肩膀的断口处延伸而出,随即覆盖上血肉,最后再罩上了一层如新生婴儿般紧致的肌肤。

阎魔凛微微一愣。

只见回过神时,她的左手已然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就好像从未失去过。

血裔走了过来,揶揄道:“嚯……我本来还在想,要不要大发慈悲帮你把手臂接上去呢,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在这一百年里,她已经干过无数回这种事了:把断肢接回伤口处,用血线缝合起来,在这之后再操控异能,使体内血液流通,一切如常。

不过显而易见,西泽尔的不死鸟在这方面上的力量要更加强大,甚至强得有些诡异了。不死鸟直接为开膛手再生出了一条新的左手,而且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我的左臂在刚刚已经被蓝弧烧干净了……你拿什么接回去?”阎魔凛抬起头来,呛了一嘴血裔。

说着,她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左手,而后收拢五指,抬眼对西泽尔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不要谢谢,只要美金。”

西泽尔咕哝着,他左手食指抵着右手食指,生怕对方赖账似地补充一句:“不要谢谢,日元也可以的。”

“别担心,会给你的……”阎魔凛低低地呵笑了一声,她想,果然小孩就是小孩,离开了箱庭的压抑环境,西泽尔就没有初见时那么苦大仇深了。

另一边,亚古巴鲁控制黑色的潮水,来到了尤利乌斯的身边。

凝视着尤利乌斯熟悉的脸庞,脑海之中不断出现初到救世会基地时,在监禁室里和这位黑脸军官相处的画面,外表看似反应平静,实际姬明欢此时心中一片动荡。

他想,终于抓住救世会的高层人员了,回去后先让黑蛹用“拘束带真言”套话,然后灭口,而最好的结果,自然就是能从尤利乌斯的口中,直接问出救世会基地的所在位置。

如此一来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一个月过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向救世会发起总攻。

亚古巴鲁控制黑色的潮水,把尤利乌斯的身体从地上翻卷了起来,用自己的背部接住。

而此时,监狱壁垒的那一边,皇后石像如同一阵狂风般奔走而来,她左手抱着晕倒的绫濑折纸,右手抱着夏平昼,俨然一副全职保姆的模样。

夏平昼落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问:“你们没事吧?”

“大小姐没事?”阎魔凛问。

“没事。”夏平昼摇摇头,看了一眼和服少女的睡脸,“她只是脑力消耗过度,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说完,他忽然扭头,目光看向远处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

漆原理正眼神幽邃地看着这一边,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走了过来。

刚才他和罗伯特一同从地下牢笼中救出了流川千叶,既然救出了流川千叶,那么白鸦旅团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旅团的人员聚集在这里,看起来少了一人,那是因为黑客正待在罗伯特的手机里。

他不断骇入附近的监控器,观察周遭的情况。

流川千叶背着双手,微微一笑:“真热闹啊,人这么多。”

“喂喂……什么情况啊现在?”罗伯特挠了挠机械脑袋,不解地问,“怎么我和团长刚出来就看见了一条鲨鱼?还有刚刚那个玩冰的女的,和另一个戴面具的男的又是从哪来的?”

“刚才那两个人应该来自虹翼。”黑客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那个用闪电的是蓝弧没错,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和联合国签订协议,在公众面前假死。”

“这还用你说么,我们早就猜出来了。”血裔说,“小屁孩不会是在马后炮吧?”

开膛手点了点头,“的确是蓝弧没错,我和他交手之后就确定了,不可能是其他人。”

她顿了顿:“他的异能二次变异之后,更快,也更强了。”

“这么说我们得赶紧走啊,我的门已经备好了。别在这里逗留。”罗伯特耸耸肩,拨弄了一下头顶的天线。

他已经在来时的路上备好了一座座相连的传送门,只要连续穿过那几道门,他们就可以在五秒之内,到达十几公里之外的北海道城市。虹翼的人即使知道他们的去向,也根本追不上来。

“团长……我已经把流川千叶身上的跟踪器和窃听器什么的都解决了,可以走了。”黑客提醒道。

漆原理停下脚步,仍然沉默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刚才他目睹了顾绮野和尤芮尔消失的那一幕,他们手腕之上忽然爆发出了菱形的深蓝光芒,随即消逝开来;而此前黑客也提到过:在伦敦地下酒馆,那几个病号服小孩消失之时,手腕上有一个菱形图案在发光。

这二者之间的联系,似乎并不像是巧合。

“虹翼……与那个组织大概率有所关联么?但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我们会三番五次地和他们缠上关系?”漆原理的脑海中是一个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这会儿,童子竹终于慢吞吞地离开了中枢控制室,戴着狐狸面具从地下走了出来,一边环顾着千疮百孔的大地,一边向众人靠拢而来。

“好慢啊,你干什么去了?不会被外面的动静吓得不敢出来吧?”

“我这不是在监控室看着你们呢?”童子竹一边说着一边摘下面具,看见三王子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喔……这不是三王子殿下么?”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西泽尔,“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泽尔一愣,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你好,童子竹小姐是吧?”

他对白鸦旅团的这名团员印象很深,如果不是童子竹把白王权杖交给了他,箱庭之战的结局将难以预想。

“妈妈妈妈妈!”鲨鱼忽然抬起头来,翘着尾巴兴奋地说。

童子竹默默后退两步,瑟瑟发抖地和这条鲨鱼拉开了距离。

而在几人话语间,西泽尔将不死鸟收回奇闻图录,向上一跃,乘上了亚古巴鲁的背部,扭头看向沉默的漆原理。

“团长先生,作为帮你们的代价,这个军官大叔我们就带走了喽。”说着,西泽尔指了一下鲨背上昏迷不醒的尤利乌斯。

“无妨。”

漆原理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是一笔很合理的交易:西泽尔和永渊之鲨为他们逼退虹翼的人,带走典狱长“尤利乌斯”,而旅团不仅没有出现伤亡,要的人也已经到手了,那就是站在身边的流川千叶。

“再见,团长先生,还有各位团员们,你们也赶紧跑吧,那些坏家伙虽然好像没有回来的样子,但有可能等会又突然冒出来了!”

说完,西泽尔用力地向旅团的团员们挥了挥手,白发在风中飞扬。

紧接着,他身下的鲨鲨牌飞空小摩托狂暴启动,在轰鸣中向天幕的另一角远去。

“快点撑伞啊!西泽尔!”亚古巴鲁第一时间提醒道,“救世会那些坏蛋可能在附近看着!鲨鲨可不想变成烤鲨鱼!”

它刚才看似淡定,心里都已经快紧张死了。生怕等一会儿冲出一个手握金箍棒的红发小女孩,乘着筋斗云冲过来胖揍他们一顿。然后不仅赔了一具机体,好不容易抓到手的军官还被跑了。

“我知道的,你别催啦!”

西泽尔不满地嘟哝着,从奇闻图录中选出了通俗级奇闻——“神隐之伞”。

他捏碎了奇闻卡牌,银光一闪而过,一柄赭红色的雨伞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嘭”的一声,他向上撑开了神隐之伞。

赭红色的伞面投落阴影,亚古巴鲁、西泽尔和尤利乌斯三者的身体变得透明,如同神隐了那般,一同消融在空气之中,无声无息地飞向北海道的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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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1章 冲突,质疑,审问(求月票!)

不知不觉间,顾绮野的意识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

最后的最后,他只记得在新叶乡监狱看见那头浮空母舰般的巨鲨时,自己手腕上的菱形图案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刺眼的光芒。

片刻过后,一阵忽如其来的亮光刺入眼睑。

顾绮野悚然而惊,猛地睁开眼来。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眼前亮光。眨了眨眼,映入瞳孔的是一个银白色的房间。房间的每一面墙壁都是银白色的,中间印着一个深蓝的菱形标记。

他微微地愣了一下,而后松开手臂,抬眼看向前方,两个人影蓦然进入了他的眼帘,她们分别是身穿黑色马甲外套的女人,以及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白发少女。

尤芮尔沉默不语,若有所思;漆原琉璃则是抱着肩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看见两人的面孔时,顾绮野终于松了口气,缓缓摘下脸上的漆黑面具。

他抬头环顾四周,看着墙壁上的菱形标记,忽然挑了挑眉毛,心中大致明白了这个空间的来历。

“别乱动。”漆原琉璃微笑,“只有我能带你们进出这里,在这儿乱动容易出事,免得我们都回不去。”她的话语辅佐了顾绮野的猜测。

他好奇地问:“你的能力原来还能创造出一个独立空间?”

“这是我的异能作用之一。”漆原琉璃说。

顾绮野想了想:“那你岂不是可以成为一个几乎无法反制的暗杀者,比如把敌人送入这个空间,趁着对方还没回过神来便将他杀死?”

他这么说是有根据的,被漆原琉璃传送入这个空间的第一时间,他的意识一直是朦胧且恍惚的——如果在这期间,漆原琉璃趁机对他动了手,那结局无需言喻,他会死。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传送的前提是我得触碰到对手,在对方的身上留下印记。”漆原琉璃呵笑道,“如果我可以把世界上随便一个人传送进这个空间,那的确有点儿天下无敌的意思了。”

尤芮尔默默地等待两人讨论完,而后开口问:“为什么把我们送回来了?”

“很难理解么,因为情况已经超出掌控了。”

“反驳。”尤芮尔面无表情,“我认为那时的局面,仍然在我和蓝……”她改了改口,“黑闪的掌控范围内。”

“嚯,你确定么?旅团的人杀死了典狱长,他们之中至少存在着两个天灾级。”漆原琉璃说,“更别谈那条鲨鱼了,要是它的实力远超天灾级,那等你们摸清它实力时已经太晚了。”

“不管如何,你这么急着送我们回来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尤芮尔说,“你要么承认自身判断有误,要么承认自己的行为另有用意。”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讲理的三无少女?”漆原琉璃说,“再说下去,我可要剥夺你的头衔了。”

尤芮尔冷冷地说:“首先,我没承认过这个绰号;其次,我的言论有理有据,需要解释的人是你,而从表现看来,你正在转移话题。”

“好吧,那我们来讲理。”漆原琉璃淡淡地说,“从机魂菩萨死后,联合国高层为虹翼制订的行动方针里白纸黑字地写着,现在一切行动以保全成员的安全为主。”

“我们还未受到性命危险。”

“真的么?在对方已经出现两个天灾级的情况下,还多了一条几百米长的飞天鲨鱼,换作任何一个高层站在我身边,都会命令我把你们带回来。”

说到这里,漆原琉璃停顿了一会儿,勾起嘴角讥讽道:

“你要怪还不如怪自己,没能做到在第一时间让对方的天灾级减员。而且从现场状况来看,白鸦旅团的那两个天灾级正要拿出真格,你们还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更别谈还有那条鲨鱼。”

她摊了摊手:“这么多的未知因素摆在那儿。妹妹,我是一个后备人员,不是赌徒。如果你们死了,上层会认为我严重失职,然后我会受到严厉的惩罚,明白么?”

“但我仍然怀疑你行为的动机。”尤芮尔说。

“那我们可以在军事法庭上见。”

尤芮尔沉默了。冰蓝色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漆原琉璃,瞳孔仿佛快要结冰。

“你只是没打爽而已,还是说被那个红裙女人激怒了?”漆原琉璃移开目光。

“我懒得和你继续争辩,不管如何,请先把我们从这里放出去。”尤芮尔向上拉了一下黑皮手套,“趁着时间没过去太久,我们还能回到新叶乡追踪白鸦旅团的下落。”

“不……”顾绮野摇了摇头,“他们多半已经走远了,现在追也来不及。”

“你的说法为什么那么笃定?”尤芮尔扭头看向他。

“因为我在东京拍卖会上亲眼所见,旅团里有一个能够创造传送门的异能者。”顾绮野解释,“以那个异能者的力量,要把其他团员带离那所监狱很简单,我们很难追踪到他们的下落。”

“听到没有,可以冷静下来了么?”漆原琉璃笑了。

“我很冷静。你让我们失去了一个完成任务的机会。”

“人要是死了,还有什么任务不任务的?”漆原琉璃顿了顿,“还是说,你想要在自己的真命天子面前表现一下,所以才那么的急躁?”

尤芮尔一愣。

沉默半晌,她一字一顿地说:“无理取闹。”

顾绮野有点受不了这两人,低头看着手中的面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漆原琉璃说,“回去报告情况。”

“就这样报告么?”顾绮野说。

“放心吧,在出现了这么多意外因素的前提下,上层不会觉得我们办事不利,反而会认为我们获取的情报很有意义。”漆原琉璃幽幽地说,“估计白鸦旅团的通缉级别要提升至一个史无前例的地步了。”

顾绮野沉默地点了点头。时过境迁,但在他的脑海中,那条通天巨鲨带来的震撼仍然挥之不去。

“那到底是……什么生物?”他沉吟道。

与此同时,北海道的札幌市,一座空荡荡的地下室中。

黑蛹倒吊在天花板下,翻看着日版漫画《少年的深渊》,静静等候客人到来。

眼下这个地方还是幕泷介绍给他的,幕泷说这是他和鬼钟曾在北海道特训之时住过的地方,少有人知道这座地下室的位置——不得不说,这对师徒似乎就喜欢地下室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可能是住起来比较有安全感。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发青眼的少年忽然推门而入,他的肩膀上坐着一头巴掌大小的鲨鱼。西泽尔手里拖着一根绳索,他拉了拉绳索,把昏迷的尤利乌斯从房间外拉了进来。

“大扑棱蛾子,这是你要的人!”亚古巴鲁用鱼鳍指了一下尤利乌斯。

“我确定过了,黑蛹先生,他就是照片上那个大叔没错,八字胡很醒目。”说着,西泽尔呼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没错,他的确就是我指定的人物。”黑蛹阖上书本,“非常感谢你们这一次出手相助,三王子殿下,还有我们的饭桶鲨鱼。”

“杂鱼杂鱼。”亚古巴鲁冷哼一声。

西泽尔微笑道:“那么黑蛹先生,你可以告诉我们噬光蜂的动向了么?”语气俨然一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意思,似乎这小子被带坏的不轻。

“别着急,过些时日我自然就会告诉你,我从不辜负自己的合作者。”黑蛹移开目光,他还没从顾绮野那边交换情报,自然还不清楚噬光蜂的下落,眼下只能先拖延着。

西泽尔敛容道:“真的么,你不会在骗我吧?”他抬起青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黑蛹的面具。

“那当然不会。”黑蛹说。

西泽尔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露出了微笑,“那好吧,我相信你。”

说着,他松开绳索,嘿咻嘿咻地将昏倒的尤利乌斯在地板上放了下来,而后咕哝道:“还需要我们帮什么忙么?比如把他叫醒之类的?”

“不不不,已经不需要了。”黑蛹叉腰,“你们肚子饿了可以先去吃午饭,按时就餐比任何一件事都重要。”

“嗯嗯,那我们先走了。”说完,西泽尔转身走出地下室。

他随手带上了门,“黑蛹先生,再见。”

黑蛹听着西泽尔的脚步声远去,然后伸出一条拘束带,将尤利乌斯的身体逐层包裹住,如此一来军官的异能便被封锁住了,即使突然醒来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随后,黑蛹把他慢慢地拖到了沙发上,发动了一号机体的能力——“拘束带真言”。

【拘束带真言:逼迫一个被你的拘束带束缚住的人物说出真话。】

下一刻,尤利乌斯眼皮微颤,机器般睁开了空洞的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天花板。瞳孔之中遍布血丝,眼球仿佛随时会从眼眶中挤出来。

黑蛹并未让自身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而是和他的视线保持着一定距离。然后用变声器改动自己的声音,伪装成了一个成年男性的雄浑声线。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就这么幽幽地开口问道:

“尤利乌斯先生,请问你知道……救世会的基地,在哪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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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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