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起死回生之术

大宣,京城,朱雀宫。

阳环公主睡得正沉,一名男子突然出现在床边。

阳环公主睁开眼睛,看那男子的身形有些眼熟。

男子点亮桌上烛台,阳环公主看清了那男子的面容。

是他兄长,郁显老皇帝,业关。

“兄长,你怎么会来……”

“你背叛我!”业关阴沉着脸,看着阳环公主。

阳环公主赶紧解释道:“兄长,我从未背叛你,我一直劝说墨迟……”

“不必多说,今天有件要事要托付于伱,你若还记得兄妹间的情分,可千万不要推辞。”

阳环公主起身道:“兄长只管吩咐!”

业关伸手摸了摸阳环的脸颊,阳环忽觉眼前一片漆黑。

“兄长,这是要作甚?”

“莫要多问,随我来!”

阳环公主中了闭目之技。

徐志穹假扮成业关,带着阳环公主来到了安淑院。

他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制造血树的过程,需要生道修者。

按照何水灵口述,每次制造血树时,身边总有生道修者相随。

徐志穹在猎苑时,目睹了两千百姓被变成了血树,当时也有一名朱雀生道修者在场。

如果没猜错,袁成锋身边的仆役也是生道修者,徐志穹要想帮柴秋慈蜕掉身上的木头,也必须朱雀修者出力。

透过孽镜台,徐志穹早已学会了气机的运转方式,但他不懂得如何模拟朱雀生道的气机。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或许也能摸索出来,但现在徐志穹没有时间,只能从朱雀宫里抓个现成。

阳环公主一直想找个机会对兄长表明忠心,徐志穹决定给她一次立功的机会。

在徐志穹的指挥下,阳环公主将炽热的气机覆盖在柴秋慈躯体之上,过了不到半个时辰,柴秋慈的身体不断炸裂,层层木壳蜕去,露出了身形正常的躯体。

柴秋慈过世时,只有二十多岁,身材样貌却比何水灵假扮的中年女子更加俊美。

但这躯体毫无生机,与尸体没有任何分别。

姜梦云面露喜色,示意徐志穹可以救得活。

徐志穹提示她先不要出手,他先用法阵把阳环公主送了回去,解除了她的闭目之技,随即又赶回了安淑院。

姜梦云一直没有动手,没有徐志穹的保护,她怕会招来敌人,也不敢动手。

徐志穹建议道:“前辈,咱们选个合适的地点搭救皇太后吧,这里怕是不安全。”

姜梦云摇头道:“她身上经脉很是脆弱,复生之前不可轻易挪动,倘若伤了经脉,至少要一天才能修复,她的元神等不到那个时候。”

“前辈,你是想用她的身躯制作傀儡,还是借尸还魂?”

姜梦云摇头道:“都不是,我是让她真正活过来,像她生前一样活着。”

“起死回生之术?”徐志穹的眼睛直放光。

姜梦云一笑:“你想学?可以,你且拜我为师,自九品学起,学到二品修为,便能学得会这技法。”

徐志穹抿抿嘴道:“前辈,你又说笑了。”

“我可没说笑,”姜梦云摇头道,“枢首大人,当初我拜在你门下,做了凡尘员吏,我可好几天都没笑出来。”

这人还真记仇。

见徐志穹良久不语,姜梦云叹息一声道:“你也确实有难处,判官不该入我道门,罢了,我不勉强你,且把这技法的精髓教给你。”

姜梦云调集气机,将气机化作一根两寸多长的银针,和一缕百尺多长的丝线。

丝线穿过银针,打好了结,姜梦云一边说着技法要领,一边在柴秋慈身上行针步线。

“人有五重经脉,这你应该知晓,一旦身陨,身外经脉先行散碎,身上经脉与魄上经脉逐渐分离,待身与魄之经脉全部断开,人也就算死透了,

想让人起死回生,须做两件事,一是把身上经脉和魄上经脉缝合起来,针线要在经脉之中慎重游走,共计缝合六千四百针,一针不能出错,

二是要让身上经脉恢复运转。”

姜梦云先演示了缝合技,八条主脉,每条脉络八百针,每一针都必须缝的精准。

虽说二品修为有强大的记忆能力,可要把这六千四百针全都记下来,难度太大了。

无妨,可以用孽镜台进行回溯,多看几次总能记得下来。

可复杂的不止是针脚的位置,还有对针法的要求。

“行针引线不能交叉。”

就是气机构成的丝线不能出现任何交叉。

徐志穹跟夏琥学过些针线基础,但六千四百针,丝线没有一处交叉,这显然超出了徐志穹的能力范围。

无妨!

找娘子苦学。

缝合好了魄上经脉和身上经脉,事情只算做完了一半,身上的经脉因为失去了生机,无法运转。

如何让身上经脉运转起来?

“需要用我道门气机,重新构建身外经脉。”姜梦云说到了关键之处,关键之处在于必须用玄武冥道的气机。

玄武冥道气机也没什么特殊,不就是不纯的阴气么?

找杨武想办法模仿!

姜梦云看出了徐志穹的打算:“我知道你有个役人擅长使用阴气,他能制作各种蕴含阴气的符咒,但这和我道门气机终究是两回事,

我道门气机,生于身内和身外之间,只有用我道门气机,才能把身外经脉和身内经脉串联起来。”

说话之间,姜梦云已经用极快的针法,在柴秋慈的身外重新构建了经脉。

徐志穹对经脉的流向非常熟悉,构建经脉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但若说冥道气机,这个事情就复杂了。

徐志穹身体之中偶尔能滋生一点冥道气机,但那仅限于真言诀的使用,和构建经脉完全是两个概念。

姜梦云从怀中拿出一枚符咒,交给了徐志穹。

“这是我独创的符咒,里边存了我道门气机,用这股气机,足够让一个人起死回生,前提是你能学得会我的技法,

等这张符咒用完了,我那里还有,你若还想要,价钱咱们好商量。”

徐志穹听出了这番话的意思。

姜梦云对判官道明显有一定了解,她应该知道徐志穹的修行之路,也知道生杀对等的概念。

她知道徐志穹在修行道路上,对起死回生之术的依赖,因而想以此和徐志穹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姜梦云付出的只是气机,但徐志穹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却难说了。

救活一个人便要求她一次,这生意做的不划算。

无妨,没有她这符咒,我还有移花接木之技,到时候从冥道修者身上吸来些气机就好,吸多了,便放到老饕葫芦里存着。

姜梦云提醒了一句:“救活一人,气机耗损极大,所需气机也非常精纯,凡尘之间的气机难以堪用。”

什么意思?

非得凡尘之上的气机?

我想办法救人的时候,还得想办法找一个冥道星官?

星官哪那么好找?

条件有些苛刻了。

无妨!

不管再怎么复杂的气机,总能找到运转的机理。

在学会机理之前,先掌握这门起死回生的技艺。

姜梦云将一段气机注入到柴秋慈的身外经脉,气机在身外经脉穿梭,带动身内经脉一并运转。

柴秋慈鼻翼颤动,有了呼吸。

这段气机用的有些猛烈,徐志穹感知到了气机波动。

……

苍龙殿里,默坐在书案旁的梁玉申忽然有所感应,他拿起书案上的毛笔,蘸了些墨水,在之上写了三个字:安淑院。

写完之后,他将纸张焚毁,用纸灰在书案上写了一个“牛”字。

牛金牛星宿廊中,一双硕大的眼睛亮了起来。

……

柴秋慈苏醒过来,捂着胸口连连喘息。

看到姜梦云,她嘴唇翕动想要说话,却半响发不出声音。

姜梦云摇摇头,示意柴秋慈还不能说话。

“且等你恢复些气力,自然就能出声了。”

柴秋慈挣扎着坐起身子,四下不断张望。

她在找长乐帝,她的儿子。

姜梦云叹道:“为了这段孽缘,你受了多少苦,还不知悔改?”

柴秋慈听不进姜梦云的话,这分身的自我意识很强,她挣扎着站了起来,非要找她的儿子。

姜梦云将她抓住,皱起眉头道:“好大胆子,连我的话都不听?”

柴秋慈奋力挣扎,忽听徐志穹说道:“她现在能去罚恶司么?”

姜梦云微微摇头道:“怕是不行,罚恶司阴阳两气变化不定,以她当前体魄抵挡不住!”

徐志穹四下看了看,盯住了周围的枯木。

他身形突然虚化,以极快的速度在园子里捡拾崩裂的枯木。

三吸之内,枯木堆积整齐,宛如一棵大树。

徐志穹回身带着姜梦云和柴秋慈立刻离开了安淑院,经法阵回到了侯爵府。

徐志穹刚走不到两吸,一个高壮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安淑院中,震得大地一阵晃动。

姜梦云的力量确实没有恢复。

牛金牛迫近安淑院,徐志穹感知到了,姜梦云没能察觉。

牛金牛在园子中央四下打量,没看到姜梦云,也没看到其他人,只听到一棵树在低声吟唱:“吾仇,谁人知……”

血树?

牛金牛愣了片刻,喃喃低语道:“让我来看这棵血树作甚?”

盯着血树看了片刻,牛金牛发出一声闷吼,硕大的血树崩碎成一地枯木。

幻术?

好精湛的手法。

这是何人所为?

牛金牛捡起一根枯木,闻了闻味道。

是她。

还有另一个人在。

凡尘之上的气息。

他们去哪了?

(本章完)

第931章 官人来救你

徐志穹带着姜梦云回到了侯爵府,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适才,徐志穹感觉到有强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安淑院,威压之中带着冥界独有的阴风。

按照徐志穹的推断,这应该是冥道的某位星宿即将来到凡间。

在安淑院,徐志穹要保护姜梦云和柴秋慈,独自面对一名星宿,难度太大。

但在侯爵府,徐志穹有一定把握。

侯爵府有妹伶,还有足够的机关、法器和符咒。

妹伶尚未复原,实力达不到一品。

但牛金牛终究是冥道修者,在阳间要受到削弱,纵使妹伶不直接出手,只提供掩护,徐志穹也有和牛金牛一战的胆量。

等了许久,牛金牛没来。

徐志穹拿出六枚铜钱占了一卦,三阴三阳,吉凶难料。

一名老仆走到徐志穹近前,俯身施礼道:“侯爷,有客来访。”

这个时辰,有客来访?

“客人没报身份?”

老仆神色木然道:“那客人不愿告诉老奴,他说不与纸人说话。”

徐志穹的侯爵府里,除了韩笛之外,没有其他婢仆。

穿梭在院子当中的所谓仆人,都是杨武做的纸人,晋升三品之后,杨武学会了新的术法,能让纸人身体里存住些许阴气,并且可以靠这些阴气支配纸人,做一些简单的工作,甚至能做简单的应对。

但纸人的应对能力非常有限,迎来送往,端茶递水,这些基础能做,如果被人看出身份,直接叫他们一声纸人,这些婢仆就无从应对了。

妹伶看了看徐志穹,眼角微动。

这位客人不是凡辈,且来者不善。

徐志穹思索片刻,吩咐老仆道:“掌灯,迎客!”

徐志穹亲自来到宅院门口,见来人正是苍龙殿首殿尉粱玉申。

“深夜拜访,扰了运侯清梦,运侯勿罪。”粱玉申先行施礼。

徐志穹抱拳还礼道:“适才梦里正见到首殿尉,徐某也一直挂念。”

粱玉申诧道:“运侯梦见我了?不知梦里是何场景?”

徐志穹回忆片刻道:“首殿尉现身于莲花中央,与敌军厮杀鏖战。”

“莲花?”首殿尉一怔,“我曾参与过不少战事,但这莲花是何由来?”

徐志穹笑道:“我于莲花甚是喜爱,还曾修建过一座莲花阁,改日再请首殿尉前去坐坐。”

粱玉申进了徐志穹府邸,宾主在正厅落座。

“今夜来访,是想询问一下圣威长老的事情,自去年圣威长老前往北境,半年光景,音讯全无,运侯可知其中缘故?”

徐志穹摇头道:“我也正为此事担忧,本想去苍龙殿询问。”

粱玉申叹息一声道:“运侯也不知圣威长老去向,却让我越发担忧长老安危,我在西域有些旧故,他们刚听到一些传闻,圣威长老可能在梵霄国白隼一部遭遇不测。”

白隼一部?

徐志穹听说过白隼一部的名号,灵正则就是梵霄国白隼一部的成员。

二哥去白隼一部作甚?

“消息可靠么?”

粱玉申摇头道:“尚无实证,我正待与运侯商议,是否要将此事告知皇帝?”

“宗室之事,理应由苍龙殿定夺,此事还应由首殿尉决断。”徐志穹没有给出任何建议。

粱玉申神情凝重:“我行事有些刻板,近日已遭到皇帝嫌恶,未查明实证之前,却也不该给皇帝再添烦忧。”

徐志穹不作回应,且由他自说自话。

闲叙片刻,粱玉申起身告辞,徐志穹送至门口。

回到侯爵府,徐志穹揣度着粱玉申的用意,同时也判断着消息的真伪。

梵霄国,白隼部。

李沙白也在调查此事,还是等他的消息吧。

转眼天明,徐志穹来到后园,问妹伶道:“前辈,能否看出适才那位来客的身份?”

妹伶摇头道:“他不在凡尘,到了什么位阶却也看不出个端的,不妨去问问那位姓姜的前辈,她见过的人比我更多些。”

姜梦云从厢房之中走了出来,面带笑容道:“凌姑娘也太看得起我,连你都看不出成色,我哪还能有那等眼力?”

妹伶摇头道:“论眼力,凌某还是比不上姜姑娘,这世间之人哪个不曾在姜姑娘面前走过?”

“走的人多了,总有记不得的。”姜梦云看向了苍龙殿的方向,“以他这修为,还来凡间生事,却嫌裁决之神的手不够狠么?”

妹伶收去笑容道:“适才那人虽说讨嫌,可至今并未生事,也未逾规越矩,裁决之神心性宽和,也终究是讲道理的。”

姜梦云叹道:“只说裁决之神手狠,便惹恼了凌姑娘,罢了,不提他就是了。”

徐志穹问姜梦云:“太后状况如何?”

姜梦云道:“气息平和些,却还是急着找他儿子,眼下她不能轻易活动,更去不了两界州,仍需在阳间待上几天。”

徐志穹点头道:“等她复原后,须让她母子见上一面。”

姜梦云思索片刻道:“见一面好说,多见几面也无妨,但她不能长久留在阳间。”

徐志穹答应下来。

姜梦云又道:“我得回罚恶司了,不然那老牛还会找过来,许是还不止他一个。”

徐志穹将柴秋慈托付给了妹伶,和姜梦云一并去了千乘罚恶司。

到了罚恶司,徐志穹径直跑到夏琥房里,夏琥刚睡醒,正在洗漱,徐志穹自身后将她抱住。

夏琥从徐志穹怀里挣脱出来,先把桃子捂住,一步跳出三丈远,冲着徐志穹喝道:“你要作甚?”

徐志穹道:“有正经事和你说。”

“正经事,且当面说,不要到我后面去!”

徐志穹拿出一幅图,上面记载着六千四百个针位。

“我要把这六千四百个针位都缝一遍,针脚还不能交叉。”

夏琥诧道:“你学这个作甚?”

“先别管作甚,咱们先说手这针法。”徐志穹到柜子里找针线。

夏琥道:“针线在那只箱子里,你自己拿。”

徐志穹不满:“你却不能拿给我?”

夏琥连连摇头。

在徐志穹面前弯腰开箱子,这个动作太危险。

徐志穹拿出针线开始认真学针法,除了每天吃一顿饭,其他所有精力全都集中在了针线上。

一连学了三天,徐志穹的兴致越来越浓,不仅学会了针法,还迷上了刺绣。

何青叶有要事找夏琥禀报,恰好遇见了徐志穹在绣花,看徐志穹一针一线如此专注,青叶吐了吐舌头,说完事情,赶紧走了。

夏琥看了徐志穹一眼,没好气道:“你学什么不好,非学女人家的东西,哪还有一点男儿风范。”

徐志穹抬起头道:“这两日,男儿风范很足,就快压不住了,娘子要不要见识下?”

“那就不必了,男儿家学学绣花,也是极好的,”夏琥捂着桃子,挪到了门口,对徐志穹道,“芹州有一伙山匪,作恶无数,我带人去把他们拾掇了。”

徐志穹放下刺绣道:“你学会六品技了么?”

“那自然是会了的!”夏琥一直说自己学会了六品技,甚至有一段时间,连徐志穹都信夏琥学会了六品技。

可现在再想骗过道门星君,却没那么容易。

夏琥自称的六品技,是她精进改良的天赋技,根本不是六品的自创技法。

徐志穹猛然皱起眉头道:“骗了官人,要吃家法,两瓣桃子得让官人打个稀烂,桃子里的门户也保不住了,官人一天要进出几百次,你还敢骗我么?”

夏琥闻言,低下头道:“还没学六品技,不敢学。”

“怎就不敢?”

“钱大哥说过,学六品技要过关,只有一次机会,若是过不去,这辈子就不能晋升了。”

徐志穹点点头道:“这伙山匪交给姜胜群,你留在家里,我帮你学六品技。”

夏琥道:“可那群山匪的功勋不薄……”

“你现在要功勋还有什么用?”徐志穹早就看出来,夏琥已经把六升五的功勋攒够了,可如果学不会六品技,她永远也不能晋升五品。

夏琥听了徐志穹的话,在家老实学六品技。

徐志穹准备好用度,刚要帮夏琥调整意念,忽见夏琥攥住了他的手。

“你要陪着我。”

徐志穹点点头:“陪着,就像我当初泡大锅时,你寸步不离陪着我。”

夏琥还是放心不下,攥紧徐志穹的手道:“若是实在觉得烦闷,不陪我也无妨,可好歹留封书信给我,让我知道你去哪了。”

徐志穹摸摸夏琥的脸蛋:“我哪也不去。”

夏琥又叮嘱一句:“你可不准偷桃子。”

徐志穹答应下来:“等你晋升了五品,再说桃子的事情。”

具无底深渊之相,意走督脉、走任脉、过冲脉、入带脉、入阳维脉、回督脉,再入阴维脉……

按着徐志穹的指引,夏琥坠入了意识的深渊。

夏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蹲在一间阴暗狭窄的屋子里,地上爬着老鼠,墙上满是苍蝇。

在她身旁躺着一个瘦弱的女子,不停在被子里咳嗽。

她前方是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橘子。

在她身后是一个灶台,灶台上烧着热汤,汤里没肉,也没菜,只飘着零星几个米粒。

灶台旁边,是一双凶恶的目光,吓得夏琥不敢回头。

……

夏琥刚进入沉眠,徐志穹就察觉状况不对。

她全身经脉紧绷,气机漫无规则的游荡,随时可能醒来。

这么快就醒来等于第一关都没过。

第一关没过,修为就永远留在了六品。

徐志穹释放意象之力,慢慢渗透进夏琥的经脉,想帮她平复情绪。

意念触碰之间,徐志穹身躯一颤,感到了些许恐惧。

什么状况?

我为何恐惧?

有强敌迫近?

徐志穹感知了一下四周的状况,没有强敌。

那恐惧从何而来?

从夏琥的意念中来。

我感知到了夏琥的恐惧?

居然还有这种状况?

徐志穹持续注入意象之力,只觉意念之中的恐惧愈发强烈。

夏琥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害怕成这个样子?

徐志穹将意象之力灌注于双眼,想用明念之眼看看夏琥的情绪变化。

夏琥满身紫灰之色,阴冷幽暗,看的徐志穹直起鸡皮疙瘩。

在缓慢翻涌的紫黑之中,恐惧之念再次顺着意象之力袭来,徐志穹看到了一些零散画面,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赔钱货!败家种!丧门星!连个橘子都卖不出去,你还敢偷吃橘子!”

一名男子正在踢打一个七八岁大的姑娘。

姑娘叫的凄惨,一个病恹恹的的女子爬到姑娘身边,将她紧紧搂住:“别打俺闺女,别打……”

“你个泼贱,你比她还丧,我这辈子却毁在你们手上!”

那男子抄起棍子,疯狂殴打她们母女。

娘子,这人是你父亲么?

娘子莫怕,官人来救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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