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修罗与红妖

夏炎峰,小院内。

掌门齐天君如往常一样提着木桶,给饲养的小猪仔喂食。

风忆尘懒散坐在角落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望着天空怔怔发呆。

自从被道祖一巴掌拍出墓室后,风忆尘心神受创甚重,昔日英气勃发之态荡然无存,转而变得消沉颓废,陷入了自我怀疑人生的阶段。

他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他比姜守中差在哪儿了?

虽然在颜值上有一丢丢的小差距,但其他方面都是碾压的好吧。

怎么就道祖瞧不上他?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让他难受的,无疑是好不容易喜欢上的女孩子,结果被对方捷足先登,属实扎心。

“实在不行下山去娶个媳妇吧。”

齐天君在食槽里一边倒着饲料,一边说道,“呆在这里浪费我的粮食。”

风忆尘懒散道:“把我宰了喂猪吧。”

“这是个好建议。”

齐天君愣了一下,咧嘴笑了起来。

他蹲下身子给几头小猪仔刷洗了一下身上的毛,缓缓说道: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姜墨……不对,应该叫姜师侄。我就知道他能通过道祖考验,但我还是让你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风忆尘没有吭声,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齐天君叹道:“你呀,太过于一帆风顺,没有经受过太大的挫折,这对你的修行之路很不好,是个大隐患。

我也是想希望借此机会,好好磨练一下你小子的心境。否则,你以后遇到更大挫折,就没法自救了。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啊。”

风忆尘冷笑:“继续编。”

齐天君神色有些尴尬,正欲再论一番大道理之时,忽见一袭轻灵红衣闪现于院外。

却是曲红灵俏生生立于院门前,裙摆飘扬,对风忆尘脆声说道:“风忆尘,跟我过来,我有事找你帮忙。”

说罢,少女身形翩然一转,腰肢轻摆,朝着秋实山方向而去。

风忆尘一时愕然。

待确定自己不是幻听,不是幻觉后,急忙吐去嘴里的狗尾巴草,朝着少女追去。

望着傻徒弟欢喜的模样,齐天君忍不住泼了盆冷水:“看把你小子高兴的,那丫头估摸着是想让你帮忙找她情郎去。”

风忆尘回头骂道:“闭嘴吧老家伙,信不信我炸了你的破山头。”

齐天君气的牙痒痒。

臭小子见色忘义,连自己的师父都想炸。

风忆尘疾行如飞,很快在秋实山的枫林北边一座小池塘前,看到了亭亭而立的曲红灵。

四周枫叶或赤或黄,色彩斑斓,映衬着少女婀娜的身姿绰约灵动,宛如丹青妙手所绘,让人一见难忘。

风忆尘不由得驻足凝视。

恍惚间只觉天地之间,唯有此情此景最为动人。

这让他对姜守中更羡慕了。

此时曲红灵正数着池塘边的一排枫树,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仔细听来,似是什么“乾生二三”之类的话。

见风忆尘到来,曲红灵拿出一颗婴儿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玻璃球,递给对方:“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你先帮个忙吧。对了,咱们是朋友吧。”

少女一双手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是啊。”

风忆尘下意识点了点头。

少女又指着面前这座飘满枫叶的小池塘:“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池塘?”

风忆尘不明白对方在打什么哑谜。

曲红灵顿时展颜一笑:“不知道就好,等会儿后山晨钟声响起的时候,你把这颗玻璃球,用手指用力弹两下,等球体里面出现红光,你就赶紧把它扔进这座池塘里。”

“曲姑娘,这是什——”

“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可这究竟是——”

“复述一遍。”

曲红灵打断对方的话。

“呃……”风忆尘张了张嘴,指着手里的玻璃球说道,“等后山晨钟响起时,弹两下这颗玻璃球,待红光红光出现,就把它丢进池塘里……曲姑娘,没错吧。”

“没错,没错。”

曲红灵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漂亮的眼眸弯成了可爱的月牙,“那就谢谢了昂,再见。”

少女挥挥手,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风忆尘一脸懵逼。

他挠挠头,低头仔细打量着手里平平无奇的玻璃球,脸上写满了问号:“这啥玩意啊,曲姑娘究竟想干什么?”

风忆尘死活想不明白。

很快,后山的钟声悠悠响起。

满头雾水的风忆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屈指用力敲了两下手里的玻璃球。

果然一抹红色光晕幽幽亮起。

察觉到玻璃球开始逐渐热起,变得有些烫手,风忆尘赶忙掷进了池塘中。

噗通!

水花溅起。

然后便没了反应。

风忆尘走上前,探着脑袋张望着,心头更迷糊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该不会是曲姑娘给我的定情信物吧。”

男人美滋滋幻想着。

正在这时,风忆尘忽然发现池面出现了一道道波纹,以异样之态扩散开来,仿佛隐约与天地间某种神秘气息相接。

显然,这里连接着某处阵法。

正自揣测不定之时,身后“轰隆”一声巨响突兀响起。

爆炸声震耳欲聋,震的男人耳膜嗡嗡。

风忆尘转身望去。

便愕然看到掌门居住的夏炎峰,骤然爆裂,烟尘四起。

风忆尘目瞪口呆。

恰于此时,两柄金光闪闪的小剑破空而出,疾如流星,划过长空。

转瞬,消失在尘烟之中。

没等风忆尘回过神来,一道身影从浓烟中冲了出来,掠至此处。

正是齐天君。

此时齐天君衣衫褴褛,头发乱若鸡窝,手里还提着两个几乎被烤熟的小猪仔,一张脸乌黑乌黑的,颇为狼狈。

齐天君冲到池塘前,望着里面被破坏的阵眼,面皮抽搐不定。

“这一老一少两娘们太过分了!竟然把天炎大阵的阵眼都毁了!”

“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啊!!”

“妖物性情刁蛮也就罢了,你独孤落雪好歹是儒家女夫子,一点道德也没有,真以为我齐天君不敢打女人吗?”

“不就是道门河图吗?有必要直接抢吗?”

“你就不能直接开口要吗?虽然我肯定不会给你们,但你们也不能抢啊。”

“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

齐天君喷着唾沫骂了一通,扭头瞪着风忆尘:“你小子在这里做什么?”

风忆尘义愤填膺道:“弟子看到那两人试图破坏阵眼,连忙前来阻止,奈何实力低微,只能眼睁睁看着阵法被毁。师父,您没事吧。”

风忆尘一脸关切,表情无辜的像个二傻子。

而这二傻子的表情也把齐天君气的够呛,骂骂咧咧道:“你看我像没事的人吗?赶紧去追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风忆尘“哦”了一声,连忙和其他弟子们去追。

可到了山门外,众人傻眼了。

因为目前还无法御空,只能骑马。可山门外的主路和小路全都被毁了,甚至真玄山马厩里的马匹全都被放跑了。

即便用轻功去追,也追不了多久。

齐天君将之前好不容易救下的两只小猪仔抱在怀里,悲愤道:“这笔帐必须记下,天妖宗和万寿山川一个都跑不了,都跑不了!”

……

真玄山下,一条偏僻的小径上,曲红灵挥舞着斩凤剑,将几株树木拦腰斩断,横置于路中。

少女拍了拍手,笑道:“这样一来,他们应当追不上来了。”

独孤落雪轻轻扶额,叹道:“你这丫头,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头了?”

曲红灵樱唇微撇,不以为然:“他们把小姜哥哥弄丢,我没把真玄山炸个底朝天都是好的,这都算是便宜他们了。”

独孤落雪无奈摇了摇头,皓腕轻转之间,两柄精致的小金剑已现于掌中。

这两柄小金剑随即悬浮于空中,拖曳着金色的流光尾翼。

少女美目熠熠:“这就是道门河图啊。”

曲红灵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柄金剑,笑眯眯的说道:“你好呀小河图,我是你主人的妻子,你知道你主人现在在哪儿吗?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金剑静静漂浮,没有反应。

一副很傲娇的模样。

曲红灵微微蹙眉:“难道不行?”

这时,另一柄飞剑仿佛有了灵性,主动飘然而至,绕着曲红灵轻盈地旋转了一圈,然后剑尖朝下点了点头。

曲红灵面露欣喜:“看吧,我就说可以!”

独孤落雪露出了一抹浅淡笑意。

突然,女人蛾眉微挑,玉手迅速捏出一道法诀。

霎时间,飞雪应念而聚,凝于腕间,化作寒光凛冽之箭矢,朝右侧林深处疾射而去。只听“喀嚓”数声脆响,似是树木应声断裂。

旋即,一抹黑影破空而出,倏然现于二女面前。

竟是真玄山的叛徒钟炎。

准确来说,他是小说家轩辕书鬼的一只傀儡。

之前姜守中登塔时,就被这家伙嘲讽。后来姜守中进入道祖墓室,结果前朝的三大天人境高手出现,企图强行闯入墓室。

令人惊讶的是,钟炎竟然是被轩辕书鬼所控制的傀儡。

“你这家伙不是死了吗?”

曲红灵收起道门河图,诧异盯着面色惨青的钟炎。

“傀儡怎么会死呢?”

钟炎面容僵硬,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嘶哑难听。

曲红灵这才注意到,对方和以前并不一样。

以前虽然是傀儡,但至少有思想,有表情,行为举止很正常。可现在,纯粹像是一具被牵线的木偶尸体。

独孤落雪试图感应幕后人的气息。

任何控制别人的术法,施术人都不能离太远。

无论是苗疆的“活死人蛊”,或是曾经妖族盛传的“牵机线”,一旦脱离范围,便无法再控制对方。

只是独孤落雪用神识扫遍周围树林,都未能感应到半点气息。

“丫头,别费心思了,老夫此刻在千里之外。”

“钟炎”笑道。

千里之外?

独孤落雪有些吃惊。

这轩辕书鬼控制傀儡的能力,真是超乎寻常。

轩辕书鬼借助傀儡钟炎之口,遗憾道:

“可惜啊,原本以为可以通过道祖寻求到我想要的答案,不曾想出现了如此变故,老夫倒是小瞧了姜墨那小子。

更可惜的是,前些日子,老夫本来抓了苏俊文,可还是未能从他口中问出当初他父亲苏衫客的秘密。否则,老夫就能更早一步调查出妖气复苏的真相。”

听到“苏俊文”这个名字,独孤落雪心下一动。

来真玄山的路上,姜守中曾救下了苏俊文的妻子谭双双,后来又发现了苏俊文的尸体。

如此看来,苏俊文是被轩辕书鬼杀的。

而心思敏捷的曲红灵听到这话,瞬间联想到了一事,美目紧紧盯着傀儡钟炎:

“据说有一个叫‘红妖’神秘组织一直在调查妖气复苏的真相,暗中控制了不少人为之卖命,甚至朝廷六扇门也有。

而且他们还搞过几场祭祀,比如青州那场祭祀屠杀。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神秘组织的幕后人,便是前辈你了。而前辈你在红妖组织里的代号,应该叫‘黑水’。”

曲红灵的话,让独孤落雪恍然。

是了,能暗中网罗这么多的人卖命,也唯有轩辕书鬼能做到了。

他的傀儡之术,天下一绝。

钟炎僵硬点头:“小丫头很聪明。没错,红妖组织的幕后人的确是老夫。而且老夫还创立了一个杀手组织,名为影子。

组织里的这些杀手,都是老夫在暗中精挑细选的,比如染府的那位大夫人左素,便是老夫曾经培养的一位杀手。”

什么!?

曲红灵闻言,俏脸陡变。

而独孤落雪在听到“左素”这个名字后,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她压下心中涟漪,开口问道:“你为何执意要寻找妖气真相?”

轩辕书鬼说道:

“因为妖气复苏的太过蹊跷,当年我们已经确定,妖气彻底枯竭,世间不会再有妖物。然而如今却依旧妖物横行,这违背天道定理。

老夫认为,这妖气或许并不是妖气。至于它是什么,还需要调查。而且老夫也怀疑,只要破解了妖气复苏的真相,从此人间修士便可再次踏上飞升之道,不受遏制。”

独孤落雪轻轻点头:“理解了。”

之前在马车上,姜守中也有过这样的猜测,认为如今的妖气并不是妖气。

“那你调查出了什么没有?”曲红灵好奇问道。

钟炎的头颅依旧以僵硬的方式左右转了转,表示摇头:“老夫只调查出了一些端倪,这妖气似乎和红妖有关系。”

红妖?

独孤落雪与曲红灵面面相觑,彼此眼中皆是疑惑之色。

说实话,这个名字她们闻所未闻。

曲红灵身为天妖宗宗主,见多识广,对妖族中的诸多奇妖异兽的存在了如指掌,然而对于眼前提到的这位妖物,竟也全无印象。

轩辕书鬼道:“红妖也只有修罗女皇才知晓一些,可惜——”

蓬!!

毫无征兆的,钟炎的身体爆开。

曲红灵和独孤落雪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梢之上,站着一位身着黑裙、红发如血的女子。

修罗女皇!

不,应该叫她染轻尘。

(本章完)

第378章 陌生的姐妹情

身着墨色衣裳的染轻尘仿佛与林间暗色融为一体,难以辨识。

却又因那鲜明凄红的发色而格外引人注目,宛若一朵妖冶的红莲,静默中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姜墨呢?”

染轻尘目若寒霜,淡漠的声线不带一丝温度。

当曲红灵看清对方面容后,精致的俏脸顿时涌现出惊喜之色:“染姐姐?”

曲红灵下意识间迈步向前,欲探究竟。

可下一秒,染轻尘自树梢疾掠而下,黑裙随风翻飞,犹如一抹幽影。

女人五指伸展,锐利状似锋刃,直取少女面门!

曲红灵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对方已至身前。

刺冷的罡风扎的少女脸颊生疼。

惊愕之际,曲红灵肩头一紧,一股力道骤然而至。

原来是独孤落雪及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急切间挽臂将她向后猛拽数步,堪堪避开了对方凶狠的攻击。

利爪掠过之处,几缕被削断的青丝飘然落地。

“染姐姐,你干什么?”

曲红灵惊魂未定。

染轻尘深邃的眸子冷盯着她,艳红色的发丝随风而舞,割裂出一道道红芒:“染姐姐?谁是你的染姐姐?”

话语刚落,女人欺身而近,周身黑雾缭绕。

独孤落雪蹙了蹙柳叶眉,一掌拍出,“嘭”的一声,双方各退数步。

“染姐姐!”

曲红灵面露焦急之色,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染轻尘喊道,“我是曲红灵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少女欲要上前,被独孤落雪拦住。

“小心,她已经魔化了。”

“魔化?”

曲红灵不明所以。

独孤落雪神色凝重道:“她的修罗气息已至臻境,已经化身为修罗女皇。”

这时,染轻尘再次冲来,杀气森然。

独孤落雪将曲红灵护在身后,双手结出法印。

霎时,白光乍现,一朵巨大的六瓣雪花手印突兀显现,足有两三丈许,挟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再次冲来的染轻尘。

染轻尘墨色的嘴唇勾起一道冷蔑,双掌推出,周身黑煞之气翻滚不息,风雷之力汇聚其间,一时间震得四野皆颤,周围林木摇曳。

轰隆声中,地上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染姐姐,你先别打了。”

曲红灵心急如焚。

可惜少女的呼喊并未起作用,反而染轻尘的攻势愈发猛烈。

曲红灵呆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好端端的,染轻尘怎么就化身为修罗了呢,又为何如此执意的要杀她?莫非是因为自己破坏了对方的婚宴,她才如此痛恨,想要杀了她?

少女心乱如麻。

愧疚、自责、难过……种种情绪绞在少女心间。

望着激战的两人,连续喊叫无果后,曲红灵咬了咬银牙,直接冲到了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染姐姐,你们别打了。”

少女这番突兀的举动,着实出人意料。

独孤落雪见状,俏脸骤变,急忙收势,以免误伤对方。

而染轻尘瞳孔微缩,原本凌厉的掌力硬生生稍偏了几分,仅轻轻拂过曲红灵肩头。

不过即便如此,少女肩头的衣衫被劲风破开,玉白的肌肤上出现了几道血痕。

独孤落雪捕捉到这一幕,神情有些诧异。

按理说修罗本该无情,可为何……对这丫头留手?

独孤落雪想不明白。

染轻尘背对着曲红灵,森冷的气息从女人身上弥漫出来,恍若幽冥之寒,声音低沉:“想好怎么死了吗?”

曲红灵无视肩膀上的伤势,弥漫着水雾的眸子注视着昔日好姐妹的背身:“染姐姐,倘若你是因为小姜哥哥而怨恨我,我不会怪你,因为这本就是我的错,是我——”

“呵,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染轻尘语气讥讽,“区区一个男人,在我眼里狗屁都不是!”

曲红灵难过无比。

曾经的她们犹如亲姐妹一般要好,然而如今却相隔如陌生人。

独孤落雪盯着染轻尘,忽然说道:“你受伤了。”

染轻尘蓦地转过身来,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冷冷盯着她:“怎么?以为我受了伤就杀不了你们了?你不也一样道心受挫,实力大跌?”

染轻尘张开五指,一朵黑色的莲花在她手心绽放。

“你的伤势很严重。”

独孤落雪说道,“我想起修罗册中有记载,修罗无界魄和修罗魔体缺一不可,你现在只有修罗无界魄,却并没有修罗魔体,长此下去,你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染轻尘目光幽沉。

对方所说确实没错,想要恢复巅峰修为,无界魄和魔体缺一不可。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波,她的记忆早已如同破碎的玻璃,变得零散陈旧且模糊,难以拼凑完整。

想不起来她的修罗魔体,究竟放在了什么地方。

好在之前,她感应到魔体的气息,说明魔体并未受损,只要先将无界魄慢慢润养修复,一定可以找到修罗魔体。

“姜墨呢?”

染轻尘不愿多言,冷冷问道。

独孤落雪摇头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先前他进行道祖试炼便失踪了。”

“失踪?”

染轻尘瞥了眼神情黯然的曲红灵,冷笑道,“怕不是又被某个贱狐狸精勾搭,丢下你们,跑去逍遥快活了吧。”

曲红灵反驳道:“小姜哥哥不是那种人。”

然而少女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染轻尘的怒火,她的脸颊因愤怒而泛红,仿佛有无形之火在肌肤下窜动:

“姜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吗?!他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骗子!对了,你也一样,你和他一样都是骗子!”

曲红灵泪流满面,不断摇着头:“染姐姐,我没想过会这样。”

本想继续怒斥少女的染轻尘,望着少女泪珠盈睫的憔悴模样,张了张嘴,终是将满腔怒火强自咽下,转过螓首冷声问道:“你们有办法找到他,对不对?”

曲红灵正要开口,独孤落雪率先说道:

“没有,根据齐天君的卜算,姜墨应该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具体何处,并不知晓。”

独孤落雪可不敢说。

眼前这位新修罗女皇怨气滔天,若真找到了自己那徒弟,就算不杀了他,估计也会阉了他。

染轻尘双眉紧蹙如刀刻,沉思少许,忽然盯着独孤落雪问道:“你是儒家第一女夫子,博览群书,知不知道‘霓裳泪’的存在?”

霓裳泪?

曲红灵没听过这玩意,下意识看向独孤落雪。

后者倒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霓裳泪落三千界,尘心一净即菩提……这是大乘密宗教的镇教之宝。”

染轻尘道:“霓裳泪早就不在大乘密宗教内了,你觉得会在哪儿?”

独孤落雪想了想说道:“应该在大菩提圣母的身上。”

“你确定?”

“……我确定。”独孤落雪轻轻点头。

唰!

染轻尘身形一动,转身掠向林间。

“染姐姐……”

曲红灵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心如刀绞。

少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两人有朝一日竟会见面如仇人。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宛若做梦一般,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独孤落雪则轻舒了口气。

虽说她有把握保护曲红灵,但对方若真疯魔似的拼起来,必然会受重伤。

“落雪姐,染姐姐她……她还能回到以前吗?”

曲红灵美目带着希翼。

独孤落雪不忍让小丫头伤心,轻抚着对方秀发,柔声说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也没有绝对的爱恨,她会回到以前的。”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安慰敷衍,曲红灵默默垂下脑袋,满心失落。

“霓裳泪是什么?”少女又好奇问道。

独孤落雪解释道:“这是一种可以净化魔障的法器,若有人走火入魔,可用它来恢复正常。或者用它,驱除魔气。

染轻尘之所以向我求证,是因为这件法器对我我修行的禁欲之道大有裨益,所以她认为,我肯定去寻找过。

不过她猜的没错,数年前我的确苦寻过这件法器,但最终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还是放弃了。所以我告诉她霓裳泪在大菩提圣母身上,并非是在骗她。”

曲红灵闻言美眸一亮:“染姐姐找它,是不是不愿意堕入魔道,打算净化自己?”

但独孤落雪却摇头泼了盆冷水:

“修罗不堕魔道,便不是修罗了。我猜想,她可能是借用霓裳泪里的净化能力,反向清除体内染轻尘残余的善念和感情。”

“啊?”

曲红灵瞪大了眼睛,面露焦急之色,“那怎么办?落雪姐姐,要不我们先去阻止染姐姐吧。”

独孤落雪笑道:“这个不用担心,大菩提圣母的修为还是很高的,以染轻尘目前的状况,未必能将霓裳泪抢到手。

此外,那位圣母应该是在南金国传教,路途如此遥远,想要找她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只要别让她碰到姜墨,我们便有足够的时间阻止她。”

听到这话,曲红灵才放下心来。

少女微叹了口气:“希望她和小姜哥哥别遇到。”

独孤落雪玩笑道:“就算遇到了,也希望姜墨那小子别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否则被染轻尘看到……就等着被阉吧。现在的染轻尘,疯起来可真的是谁都挡不住。”

曲红灵有些不确定道:“小姜哥哥应该……没那么花心吧。”

——

——

尽管因为观念的不同,两人有了些许隔阂,但姜守中与萧凌秋的身体关系,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亲近起来。

睡在床上的他们依旧穿着衣服,可搂抱过程中不可避免地触摸到某些地方,让二人更像是一对处于恋情中的情侣。

萧凌秋越来越享受男人的怀抱。

哪怕睡在地上她也觉得很舒心——这是她曾经独自睡在奢华大床上时无法体会到的。

赫衫部也在按照她的计划,让一部分百姓开始迁移搬家。

姜守中曾提出自己伪装成百姓,混入其中保护他们,但被萧凌秋强力否决了。

一旦百姓队伍里混入高手,必然会引起完颜天佑的警觉。

见对方不同意,姜守中也就没再坚持。

萧凌秋看出男人心情沉郁,也是尽量不在他面前谈及这些事务。

要么刻意挑拣一些其他话题,类似于八卦的传闻分享聊天。要么拉着姜守中下棋,或去外面骑马游玩。

多少有些哄着男人的意思。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

幸运的是,四皇子完颜天佑目前没攻击过那些正在搬迁的百姓。

萧凌秋听到汇报而来的消息,心情也是有些愉悦。

曾经的她对于百姓死亡虽然同情,但在强大的理性面前,她知道该如何让自己铁石心肠。可眼下,她是真的关心这些百姓。

或者准确来说,她更在意姜守中的心情。

“姜墨,你想不想当赫衫部的族长?”

窗外的晨光虽然已经亮起,但两人依旧依偎在床铺上,静静享受着这份片刻安宁。

萧凌秋侧脸贴着男人胸膛,轻声问道。

姜守中一愣,哑然失笑:“一个族长有什么好的,就算是给我皇帝,我都不稀罕。”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萧凌秋必然嗤之以鼻,骂一句“虚伪”,但通过这么多天对姜守中的了解,她明白男人其实真不在乎这些权利。

这让萧凌秋有些不满。

在她看来,身为男儿本就该拥有雄心壮志,争霸天下的野心。

可恰恰又是姜守中的这种佛系心态,又深深让她着迷。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惬意感,在男人这里不用斗太多的心思。

萧凌秋正要再说些什么,可身子下意识挪动的时候,大腿面忽然戳到了什么。

像是一柄棒类的兵器。

还会发射毒液。

萧凌秋虽然对男女之事懂得不多,平日里也很少看那些风月书籍,但最基础的男女房事还是清楚的。

尤其这些天相互亲近的时候,对方的反应并非只有这一次。

萧凌秋脸蛋一红,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过了一会儿,女人忽然小声问道:“姜墨,你……你是不是很难受。”

姜守中心想,你觉得呢?

如此如花似玉的一位绝色抱在怀里,只能抱,不能吃……能不难受吗?

“没事,死不了,憋多了顶多伤身而已。”

姜守中叹了口气,他可不指望这女人会大发慈悲,给自己一些安慰。

“伤身?”

“嗯,影响以后的身体。”

“哦。”

萧凌秋不吭声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女人咬了咬唇瓣:“要不……”

姜守中眼睛一亮。

莫非……

要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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