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来自昊天的清算

“尤?醒醒!”

“尤?诸仙都在参会,怎你睡的如此纯熟,快快醒来,别耽误”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谁,在昏沉而深邃的梦境中将自己的声音传了进来,然而面对那近在咫尺的呢喃跟呼唤,所回应的只有一声声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呼吸声:

“呼哧,呼哧”

张珂是真的睡着了。

在诸仙齐聚,论功行赏的凌霄宝殿中,在最接近那位天地至尊,九州之主的前列睡的不省人事,且其睡姿略有不雅,有碍观瞻。

或许是接连不停地转场,自商周新春开始便从不休止的战斗使得张珂的身体积累了太多的疲惫;

又或许是有诸位帝君酣睡在先,有样学样的他便能够宽心休憩。

致使原本只是想静静地坐会儿神游物外,等这群老登稍微缓和一下再看看具体有些什么聊的。

结果眼睛一闭就再没能睁开。

什么警醒,什么感知全都在沉睡中逐渐封闭,甚至连意识所化,魂魄之精的真灵都慵懒的靠在小号的至宝铜树上沉沉的睡去

至于安全什么的

别看这凌霄宝殿里人困马乏,大家都心不在焉的样子,但你要真想挑点儿事情,那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君不见蛮夷也好,妖魔也罢,不都是等着天庭诸仙外出征战才敢大张旗鼓的活跃于世?

更何况张珂坐的又不是什么边边角角,就在昊天上帝的眼皮子底下,身处诸位帝君的环绕之中,想趁他酣睡对他下手,对方有几个妈啊?

真灵肉身具是沉睡,且没有做梦的情况下,想要唤醒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他现在跟那些睡死了的凡人基本别无二致。

用常规的办法很难叫醒一个屏蔽了外界的睡人。

当然,那些温婉的办法不起作用,帝尤又有强大的法术抗性,但这并不影响大清醒术的使用跟功效,只是碍于这玩意儿好用不好使,再加上众所周知帝尤的脾气本就不好。

所以,哪怕在明摆着有一个方法能唤醒沉睡的帝尤的情况下,也没人有这个胆量去给自己找点儿刺激。

什么,你说帝君?

帝君怎么了,帝君难不成比其他人多长了两個角?

要知道,这玩意儿当初还是起于微末,初出茅庐的阶段时,就敢跟帝君硬磕了。

虽然当时能导致那样的结果,少不了种种巧合跟恰到好处的条件匹配,但帝尤的胆量是做不得假的。

当初都已经是横行无忌了,放在现在,一把起床气烧起来,真不知道有多少同僚得平白遭殃,哪怕事后会有歉意,会有大量的补偿,但帝尤的武力能不见识还是不见识的妙!

只是,抛却了不敢动作的诸仙,担心某人会借题发挥的帝君,刨除掉这凌霄宝殿中大部分瞻前顾后的身影之外,仍有一个存在对这一切顾虑都不怎么感冒。

于是,伴随着衣袖摩过桌角所响起的沙沙声,在诸位仙神惊骇欲绝的目光下,一枚硕大的印玺凌空飞起笔直的砸向正半瘫在地上睡的正香的身影。

“咚!”

“艹,有没有一点儿同理心啊,老登们睡得,我睡不得?”

“谁扔的,站出来,咱”

不出预料的,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张珂瞬间便觉得心火直冲脑门,额头青筋蹦蹦直跳的同时,张珂也毫不顾忌的低声呵骂,而同一时间他更是顺手从地上捞起了那个将他脑门儿干出一根独角的完蛋玩意儿。

而在漫不经意的一抓后,张珂因怒火而略带些许扭曲的神色恢复了正常,不敢相信右手传回反馈的他甚至还双手一起摸索了一遍。

感知着那物事方方正正的表面,雕龙画凤的凸面,甚至于是精雕细琢,山水跟文字顺滑的融为一体的刻痕,张珂的面容渐渐变的呆滞,因为就他摸索到的,不是什么别的玩意儿,而是一枚篆刻着繁杂符号的印玺。

至于说为什么说是符号,那只能说张珂是个文盲,他本不认识这些复杂的篆文,哪怕认识也得强行装作不认识。

“大朝堂上,乱丢垃圾总是不好。”

“也就是我额头硬能扛得住打,若是砸去他处,损坏了花花草草,砸伤了其他同僚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次便算了,为免打扰议事,我先替你收起来,下不为例哦!”

不认识的字,就是浑然天成的琉璃石。

而既然是路边的石头,为免有人被膈了脚,那张珂帮忙先收起来也自是合情合理。

然而,看着下边那装作一脸正常,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印玺往怀里带的倒霉玩意儿,上首的昊天眼前一黑,而周边的诸位帝君也是嘴角抽搐强忍着笑意。

知道你小子将天庭当了娘家,在这儿放肆的厉害,但今日此举,着实突破了大家自认为的帝尤下限。

而同时瞥向昊天的目光中也少不了几分打趣的意味。

怎么着,玩砸了吧?

真以为这小子是天庭诸仙,当臣子的就该尊敬帝王?

给脸色前也不看看人家的身份。

是,帝尤再怎么说也是天庭诸帝之一,虽承接帝君之实,但名义上仍是昊天的臣子,这点诸位帝君都大差不差,只不过因为各家的底蕴跟后续的背景,致使这份儿君臣的关系并不稳定,只有少数几位严格保持着这一点。

但帝尤不同,他放纵的原因要比其他帝君更多一些。

昊天是君,但也是瑶姬的父,同时也算是帝尤家中长辈,虽然这玩意儿认父认的太多以至于在这方面排队昊天都觉得有些丢脸,但起码也是个大伯,小叔级别的亲眷。

如此,既是叔伯还是岳父,再加上那多少沾点混不吝的作风,别说帝尤了,这事儿放在诸帝年轻时,只会比他做的更过分。

毕竟,谁小时候没跟暴怒的老父亲玩过秦王绕柱,空手夺白刃的戏码。

虽然说事后反应过来挨的更狠,但这即将挨打的毕竟不是祂们么,诸帝自然乐得看这爷俩在这人困马乏的当口给祂们表演两场解解闷。

藏个印玺而已,这算得了什么,话又说回来,谁让你先主动扔的?

热闹虽然开演了,但这也不是谁都能看的,除了诸位帝君睁大了眼睛目不斜视之外,在场的其他仙神们早在印玺落地之前就已经开启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待机模式。

听不着,看不到。

“.”

“.”

看着那一双双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却在目光深处透露出几缕促狭的目光,本就被某人呼噜声吵醒的昊天,端庄的面容下,表情更加的难看。

如果可以的话,祂真的不想当这场戏码的主角配合这熊孩子彩衣娱亲。

但没办法,事赶事就碰到这里了。

虽说趁着太白金星歌功颂德的时候,大家都休息了一阵,也算解清了些许疲乏,但朝会上打盹儿终归不如回自家的府邸好好睡上一觉来的安心。

如此,参考到诸臣都不容易,立了大功之后还不能跟凡人一样休假,得继续回自己的位格上调理内部风起云涌的九州,昊天便准备快点儿结束。

但谁曾想,大家都是假寐一会儿,修养神念,唯独张珂是实打实的睡了过去,且姿态夸张,不雅,跟呼噜打的震天响的西岳堪称一时瑜亮。

西岳好歹还被人一拉就醒,可张珂不能够,睡的太死,以至于不止一位帝君向他发出了警示,却全被倒霉玩意儿无视,睡的那叫一个香,整个凌霄宝殿,上千的仙神或坐或站的都在遥望这位优雅的睡姿。

谁也不否认这熊孩子卓越的天资,以及当下迅速兑换的潜力,但与此同时,这玩意儿灵机一动的时候也是真让人糟心。

家门不幸?

用这个词来形容帝尤都算是侮辱了这词。

换做其他朝会,大家也不会非要叫醒张珂让他旁听。

毕竟众所周知,帝尤是个不管事儿的,除了打打杀杀之外,他不能说一窍不通,但也跟刚出社会的大学僧一样,双眼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如此也没人指望帝尤能给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甚至于在寻常的朝会中,大家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位,而这位更是不惧冷落,从始至终的大朝会基本没来过几场。

可这次不行,这一整场的朝会的核心就是帝尤!

功劳也好,过错也罢,一切的分配等等都得有他这个罪魁祸首在场,只有他拿到了自己赢得的那份儿,诸仙才敢分割剩下的份额。

不然,最有资格的首功都没拿到封赏,谁好意思上去领赏?

如此,当一切因为一个人陷入停摆,让大家苦苦等待的时候,本来就觉得没怎么宣泄够,又看着这邋遢的睡姿顺道想到了前尘旧事。

一回忆到自家那乖巧的白菜还未大婚就被某个野猪给拱了,甚至这玩意儿今日穿的还是自己的常服。

新仇旧恨一同爆发的昊天想也不想直接出手。

而这随手一抓就把自己的天帝印拿来当做了暗器。

面前的桌案上明明有那么多东西,可气急的昊天下意识的选了个最顺手的,也是分量最重的,但凡轻一点儿祂都怕打不疼这熊玩意儿反倒磕坏了自己的宝贝。

只是扔出去了,后悔的情绪也一同涌上心头。

虽然天帝的权柄并不是一枚小小的印玺就能替代的,印玺之中虽然凝聚了昊天上帝的象征跟权柄,某种程度上比张珂跟苍玉之间的权重还更为紧密,但昊天的频繁使用,跟各种旨意的加盖仍然在概念上给其附着了无比沉重的象征。

若是丢给了别人那倒无妨,正道人士哪怕拼着小命不要也会选择给祂送回来,而左道旁门,邪修妖魔别说碰触,看上一眼都会被印玺以雷霆之势灭绝一切。

谁都无所谓,可这人偏偏是帝尤!

以这熊孩子的权柄完善程度以及自带的人王位格,他TM是除了昊天后土以外,唯一能拿这枚印玺做点儿文章的存在。

而再一想这熊孩子之前的所作所为,单枪匹马都能搅出那么大的乱子来,昊天真不敢想象这印玺落到了他的手中,九州会不会直接开启一场旷世大战!

什么,刚开过了?

呵,那是向外的,九州内里还没扫荡呢.

电光火石间,昊天的心中闪过了无数画面,而祂本人更是下意识的指着下方那正抱着一枚硕大的印玺强行往自己衣襟里面塞的张珂吼道:

“逆子,给朕拿上来!”

“嘿,您早说这是您的我就给送上来了!”

被手指点到,心知肚明的张珂心中叹了口气,随后面上立马换了副神色,摩擦着印玺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的走向天帝的宝座。

期间虽有值守的天将想要阻拦,但先前还昏昏欲睡,一副身衰体老命不久矣模样的太白金星忽的伸手拦住:“西帝与上帝之事,无需诸位操劳,退下吧!”

“星君,按规矩这”

“表忠心的话,在你踏步的那一刻已经足够了,再往前可就是不长眼了。”

说着,太白猛然回头看向天将,那双老态龙钟的眼眸中迸发出不属于老者的璀璨光芒,庚金之气直刺对方的面庞,与此同时祂淡漠的开口道:“怎的,见托塔天王去凡俗历练,你顾念兄弟情义也想下去陪着?”

“是下臣冒昧了!”

感受着太白金星猛然间迸发出来的凌冽杀意,天将的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脚下更是踉跄的后退,直到靠到墙角的立柱才勉强稳住了步伐。

而饶是如此,祂的心脏仍如擂鼓,轰鸣不停!

任谁不知道托塔天王是因破坏规矩,擅违天条而被罚下界。

这天王的名号虽然还冠在祂的身上,可但凡耳清目明的就知道,有生之年,对方是再难返回天庭了!

可偏偏这会儿太白金星提起了这个几乎被遗忘了的故人,又跟帝尤扯上了关系,这其中的意味由不得天将不去多想。

哪怕祂一直知道,帝尤在天庭中荣宠非凡,但在凌霄宝殿中,无视位份,规矩直走到上帝面前.太夸张了,在祂值守凌霄宝殿的千年之中,从未有一人能有此殊荣,即便是上帝儿女也多在殿前称臣。

帝尤,此人作为后起之秀,哪怕再怎么星光璀璨,也不该如此荣宠啊!

看着天将那不敢置信,暗自怀疑的神色,恢复了老好人模样继续装老迈的太白金星暗自摇了摇头,在天庭当差,想的太多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伱一个凌霄宝殿值守,每天蹲守凌霄宝殿,外界讯息全靠人流传的能知道些什么。

更何况,一个从五品的天将还妄想知道帝君之间的隐秘?

是,太白金星能够理解天将的做法,天庭位格凝滞已由来已久,多的是功劳超标却得不到升迁的仙神,而这次的虚空之战,虽然起因跟仓促的结果并未传的太多,但大致的收获跟过程却早已经传遍了三界。

而这也是天将上前的原因之一。

眼看着大批天地即将到位,海量的仙神位格也即将诞生,那些在原本位格上蹲了几千上万年的仙神们没一个能忍得住的,天将自然也不例外,欲借此时机露个脸面,也方便事后远离这座千古不变的繁华囚笼。

上进是好事儿,但不分场合的上进那就坏菜了,哪怕守护上帝,维护凌霄宝殿的秩序本就是天将的职责,而不知帝君之间内幕的天将也算不上谄媚,顶多就是有点没眼色罢了。

但有些事情是不讲道理的。

哪怕是天条至上,光明公正的天庭也会有私情占位的时候。

不然的话,托塔天王擅闯会场虽然冒犯天条,但凭借过往之功也能减免一些惩罚,而跟三太子的冲突也只是父子家事,轮不到天庭插手,哪怕后续有些差错,但哪怕再怎么公事公办也不至于开除仙籍,打落凡间让哪吒追杀去。

究其原因,灵山天庭墙头草是一方面,而得罪帝尤也占据了不小的份额,哪怕帝尤当初仍是王位,位高职虚

为免天将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做惯了老好人的太白金星不介意小小的拉对方一把。

无需人情,无需感恩,只是看对方值守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该因这点小事而被记上一笔耽搁了前程罢了.

这小小的插曲,并不值得昊天投下哪怕一丝关注。

现如今的上帝本人,正面色阴沉的看着那蹑手蹑脚,远远举着一只手臂意图把印玺往桌案上甩的身影。

注意到了昊天那风雨欲来的目光,张珂讪笑一声,虽打消了心中把印玺扔过去的想法,但仍是探着身子单手递物,在他的腰间以下更是宛若麻花一样扭转了一圈,更甚至从始至终张珂的双腿都直冲着凌霄宝殿的大门,以方便战略转移。

这跟怂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张珂尊老爱幼。

一直到印玺被放在了桌上,预想中的狂风暴雨都没能袭来,这让做好了某种准备的张珂略感遗憾,而他也顾不得感念自己心里这古怪的情绪,立马就准备溜回自己的位置。

而恰是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的身后传来:“帝尤不欲跟朕解释一下吗?”

(本章完)

第610章 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帝尤不欲跟朕解释一下吗?”

当这句话传到张珂耳边的时候,他的身体猛然一僵,本来下台阶的动作受到影响上半身更是眼瞅着直接失衡。

但预见中的危险跟出丑终归没有实现。

只是一刹那的愣怔之后,好似粘在地面上的双脚骤然发力将他倾斜的身体拉回了正轨,然而此时此刻,张珂的心脏却好似一个凡人一般不争气的猛烈搏动着,那剧烈的宛如擂鼓一般的嗡鸣直叫众人抬头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只是,张珂顾不上这些,也不会在乎这些,这会儿的他更在意的是昊天对自己的称谓:

帝尤!

众所周知,当孩子的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小名,亦或是简称的宝,宝宝,虽说这种黏腻,肉麻的称谓一般不会出现在父辈亲长们的身上,但言称本名的称呼更不会在一般的场合出现。

放在凡人的层面,其要么是向父辈的亲友,有交集的陌生人在介绍小辈时的场面话;而除此之外,唯一能利用到本名的场面,也就只有当熊孩子犯了大错之后,老登怒急口不择言的警告了!

不是,就打个盹儿而已,不说上纲上线,但他好歹都挨了一下,真不至于这么严肃吧?

这倒不是张珂仗着自己受宠就妄自尊大,目无尊长,纯粹是过往的习惯所至,之前他犯的过错海了去了,甚至连霍乱虚空这种将整个九州拖入泥潭的大事都没因此受到责罚,打盹而已,怎么想都不至于被如此审判。

张珂并不否认,自己将九州拖入泥潭致使天庭地府在这一战中伤亡不小,哪怕收获颇丰,且一场大战彻底打断了外域对九州窥探,干扰的心思。

但功是功,过是过,这点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可责罚也好,担罪也罢,这本就理所应当的事情直接下令就是,他又不是会巧言令色,胡搅蛮缠的货色,至于搞这种?

张珂的直觉告诉他,昊天的突然发难并不是针对自己在凌霄宝殿中的差错,但他头都想破了也没幡然醒悟,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身后的这位。

就不习惯用脑子办事儿的张珂终究没能破解这个谜题。

而感受着身后逐渐蓬勃的怒意,跟引而不发的恶意,放弃了思考的他开始习惯性摆烂。

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后的张珂双手抱拳,低声道:“不敢当得如此称呼,还望上帝明示,臣究竟何错之有?”

“至少,想让臣死,也让臣死個明白!”

死个明白?

你还想死个明白?

本来就老父亲怒意上头的昊天,被张珂一句话激的,毫无波澜的脸上渐升起一抹红意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遍了整张脸,刚准备破口大骂,但一看到台下那一群仰着头全等着偷听的臣子,已经喷到口中的言语硬生生的被昊天给咽了下去。

作为代价,昊天本来就红润的面庞此时更显红温。

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小红人。

“错?你帝尤何错之有啊?你帝尤哪儿能有错?”

“是脾气火爆能算错?还是大庭广众,污蔑尊长,不敬诸帝能算错?不就是在凌霄宝殿上,让诸臣子等着睡了一觉,怒气冲冲的喊了两声老登,又准备众目睽睽之下打击报复而已”

“是我等平日对你太过宠爱,念你年少便纵得你轻狂,养成了当下这不知礼数,不敬尊长的性子。”

“但你有一点儿心,这在座的诸位,何人担不起你几分尊敬?难不成诸帝匆匆远赴虚空却只救回来一个白眼狼不成?”

“.”

张珂看着骂至兴头直接走下帝座指着他脑门怒喷的昊天,又转过头看向下方一脸茫然无措的诸位帝君。

饶是以张珂并不出众的眼光,也能看清楚诸帝眼中的茫然跟安抚。

在祂们的眼中看来,此事并不值得小题大做。

哪怕昊天所说的一切都属于实情,但祂们中的大部分却对此甘之若饴。

老登,这个称谓在九州的观念中听起来有些轻佻大胆的词汇,但在后世,本就是辽东对老人的一种称呼,经网络的传播后逐渐被年轻人喜爱,并成为年轻人对自家长辈朋友之间称谓,以此来表达彼此之间的亲近与尊重。

当然,老登并不是一个完美意义上的褒义词,除了亲近之外,它还有着不少恶意层面的表达,但帝君们又不是分不清好赖话的丑角,张珂的称呼中所蕴含的意味祂们比谁都更清楚。

而相比于天庭属臣,凡俗的百姓,乃至于许久之前祂们子嗣对祂们毕恭毕敬的态度,帝君们更喜欢张珂这种有些放纵,自然的相处方式,而我家老头儿(老登)在祂们看来也听着格外顺耳。

如此,除了少数一两位在昊天的责骂中若有所思,甚至心有所感之外。

其余大部分的帝君都是皱着眉头,略带不满的看着自家天帝。

伱看不惯别拉着我们,更何况即便要教训孩子在哪儿不能说非得在凌霄宝殿,大庭广众下落人面子。;

也就是欺负我们家帝尤性格淳朴憨厚,并不与自家人斤斤计较,这话你敢跟你外甥叨叨?信不信分分钟给你来个挂印而去?

当然,以二郎真君的性子,一般闹不出如此的局面,而二郎真君也不会跟帝尤一般博得诸帝的好感,这种猜测从根本上就不怎么成立。

只是作为正义的一方,看着因为自己责骂了两句,老伙计们纷纷投来嫌弃制止的目光,昊天心中的怒火就愈发的激昂。

好好好,好人都让你们当了,感情就我一个坏人?

被拱的不是你们家的白菜,你们肯定跟这小黄毛沆瀣一气。

况且拱就拱吧,反正早在蟠桃会的那会儿昊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大婚之前破戒厮混一起,着实超出了昊天的预料。

哪怕在通读了后世的人文之后,对于那些年轻人光怪陆离的想法跟作风祂已能平常以待,可拱白菜这活儿完全不在昊天的预料之中啊?

更何况,当初王母拍着胸膛跟祂解释,先有大禹欲要夺婿,后有诸位小女倾心帝尤,为免于混乱,同时也是对性子清冷,命运坎坷的瑶姬的一种补偿,让两个孩子朝夕相处,既是减缓帝尤的排斥心,同时也是祂俩对提出要求的瑶姬的一种满足。

原想着有王母日夜监视,即便两个年轻人水到渠成,也不至于犯错。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王母这个浓眉大眼的,竟跟两个败家玩意儿一起糊弄祂这个老父亲。

tm这俩第一次厮混居然是在昊天的后宫,在王母的瑶池神宫之中,甚至于往后还专门装点了一间偏殿供两人休憩,甚至于不是祂偶然发现,这件事在王母的偏帮下能一直隐瞒到两者大婚。

如果单说这件事就足以让昊天从老爹心态转变成岳父看黄毛的话。

那自己常服的丢失更是点燃了昊天的怒火,然而哪怕直至此时,昊天都在强压着火气,等找个私下的时机再作打算,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谁能想到,凌霄宝殿上这倒霉玩意儿还给祂整了这么一出节目效果。

穿祂衣裳,睡祂娃,开口老登鬼火停哪?

灵感闪现般想到后世那些奇葩的视频跟段子,再回过神来的昊天看张珂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哪怕祂已收敛许多,借题发挥也被一群老友拆台责怪,一时间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至使昊天的拳头几度紧握,祂第一次生了杀人的心思。

而作为同岳的水官大帝敏锐的察觉到了些什么,感知着昊天明显不对头的情绪,转眼再看着一切都蒙在鼓里的张珂,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浓重起来。

该不会,不,不可能,西王母也好,王母也罢,总归是成名已久的仙神,不至于一点儿脸面都不要,如此下作。

但不是这样的话,根本解释不了先前昆仑炼丹,惠及蛮荒的怪诞举措。

难不成.

感知着这愈发浓重而怪诞的气氛,看着一上一下,身后莫名气焰滔天的帝君跟上帝,原本还带着点儿吃瓜心思的诸仙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

封闭五感,消除记忆。

今日凌霄宝殿发生的一切,绝对不能从祂们的口中传出哪怕一个字去。

而至于身处风暴中心的张珂,无视了身前身后那些火花都要迸射出来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躬身道:“狂妄无礼是尤之错,还望诸位帝君不要介怀!”

仅凭言语的表达张珂觉得不怎么庄重,于是转身双膝一软直接面朝昊天磕了一个。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炸响在帝台玉阶之上,宝玉所制,法力凝练能承载千山之重的玉阶硬是被张珂磕出了道道裂痕。

而在上方,原本红温的昊天看着张珂如此干脆的行为整个人都是麻的,已经红到脖子的温度骤然间退散的同时,那愤怒的面庞忽然间变得有些难言。

其实也不必如此来的。

小年轻么,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了?

自己似乎,好像,大概是办了件错事,只想着发泄了,却忘了少尤本身是个直脾气。

然而没等昊天反应过来伸手搀扶,便见到直把祂玉阶磕坏的张珂直接起身转头,走下玉阶朝着诸位帝君身子一躬,双膝一软。

不提因为张珂这仓促举动从而一片大乱,仙神们人人避之不及的凌霄宝殿。

原本心生愧疚的昊天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中一寒,一种不详的预兆正在迅速的升起。

果不其然,这第二跪并没有跪实张珂便被闪现上前的诸位帝君给强行搀扶了起来。

双目通红,隐约间泛着点点水光的西岳帝君强行将张珂揽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脑勺大声道:“没事儿,我就喜欢你这么叫,老登怎么了,有人想要还没这个资格呢,身在福中不知福,哼,以后这凌霄殿没事儿少来,省的糟心。”

“上帝此言有些太过苛责了,帝尤年幼骤登高位多有不适,悉心教导本就该是我等职责,若有不善也是我等这些做师长的管教不严,您怎能问罪一个孩童?”

紫薇大帝言语冷冽,声如雷震:“况且虚空之事我等早有论断,帝尤乃九州肱骨,南征北战,剿灭外蛮不计其数,天庭繁荣至此他的功劳不可忽略,您最后的话太过分了!”

“许得外域蛮神欺我家幼儿,不许我等为子报仇?既如此,那您与虚空开战所谓何求?掠来千万山川,数百天地又该以何理由宣告四方?”

相比于阴阳怪气的西岳跟直接逼宫的紫薇,姗姗来迟的泰山府君更是重量级,开口便是请罪之言:“少尤轻狂是我等之过,粗鄙之人教不出谦谦君子,还望上帝下罪于臣!”

说着先向上位的昊天拜了拜,紧接着泰山便朝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水官大帝开口道:“天庭诸帝粗鄙不堪,恐祸害了年少英才,还请禹王不计较之前嫌隙,将少尤带回蛮荒好生教导!”

水官:???

我就走神了一会儿,这边又发生了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九州率先放弃熊孩子的抚养权对他而言总归是好事一桩。

尤,就该在蛮荒辽阔的土地上四处撒野,一直待在九州到处擦pg这算什么事儿。

而至于老登什么的,大禹也好,诸位人王也罢,都没在乎过,毕竟蛮荒的人族还停留在战天斗地,与万物为敌的求存状态下,对武力的过分加点就促成文化上面略有缺陷。

当然,这不是说蛮荒人族的文化就不够璀璨,不夸张的说,九州的大部分人文都是从蛮荒继承演变而来的。

只是,蛮荒人族不太在乎父子君臣之礼,你可以随意的放纵,前提是对人族无有愧对,而现下的蛮荒正需要这么一个能打的搅shi棍整点事儿出来,他们祖孙父子也好跟古神们继续敲竹杠.

然而当替代了水官的大禹一脸喜意的上前准备打包带走的时候,却发现陆续上前直谏昊天的帝君们根本没给他留下一丝带人的空隙。

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一人一句说的痛快,但脚步却在不断的挪动将自己阻拦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直到这时大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想的有点儿多了。

泰山的话大概率是出于真心,毕竟泰山留在九州的也只是自己的一具分身,在蛮荒之中祂的身份同样尊贵,一同的还有西岳等几位,但这终归是九州的天庭,蛮荒遗留毕竟比不上土生土长的九州帝君人数众多。

如此敌众我寡,哪怕大禹亲至也无法第一时间把人拖出来。

而有些事是有时效性的,泰山随时可能反悔,昊天也不会纵容他将人带走,没能抢占了时机,那后续的一切也就没什么做的必要了。

而在水官后悔自己方才神游物外没能第一时间反应的时候,诸位帝君们针对昊天的谏言还在继续。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紫薇高贵,亦或是东西两岳底蕴深厚支撑得起祂们的放肆言语,大多数的帝君哪怕是觉得昊天有些过分,但也仅仅是婉转的谏言,像是拿三太子的胡闹跟二郎真君的听调不听宣举例已是大众潮流。

既然上帝您都能容下熊孩子脾气的三太子,能善待不听号令的二郎真君,那少尤又何错之有呢?

一个个,一句句硬生生的把昊天逼到了墙角。

这件突发的乱子究竟是怎么解决的,在殿的诸位仙神无从知晓,等祂们回过神来时便只见到了各自归位的帝君们以及坐在上位威严而肃穆的昊天上帝。

议事继续,但仅有少数存在悄然发觉,自己对之前的记忆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被人抹去。

无人言语,更无人反抗。

毕竟说白了,这不是什么好事,哪怕昊天跟诸位帝君不做些什么,在下朝之后也没人敢去外边四处传言

当气氛重回正轨,一切也得以继续。

作为虚空之战的始作俑者,张珂把九州拖下泥潭的罪责无需掩饰,盖也因此,在这次封赏中他的名号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在新五方帝君中的排列还靠后挪了一位,同时罚俸千年以作惩戒!

在数罪之后便是封赏,此次虚空之战所收获的外域文明他可随意选择三分之一,各个宇宙,位面级别的随他取用,可调派诸仙协同将天地融入商周跟后世,也可按照过去流程先在九州游走一圈儿,等凡俗王朝跟地祇阴神们净化了天地之后再行取用。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置换没什么手续费,得益于大批新生天地的涌入,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地祇也好,阴神也罢,甚至天庭八部的天官都将进入一段儿爆增的时期。

但事实上,位格虽多,但到一定层次的仙神之位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想早些晋升就自然得干点儿劳累活儿。

如此,长久原地踏步的仙神们愿望实现的同时,天庭也省了一大笔开支能搞出更多的位格来安置那些有功之臣,而至于张珂也能获取更多,哪怕这些份额都会变作潜力需要时间兑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