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汪康年这么勇?定然是红党‘陈州’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的隔壁是极司菲尔路七十四号。

马路对面极司菲尔路七十五号。

这几处建筑都是当年公共租界的洋人向前清道台衙门购买土地修建的花园洋房。

其中七十五号在沦陷前则为安徽省主席陈雪轩的公馆,有一座洋楼、一座新式平洋房、一座很大的花园。

沿着陈主席公馆向西走,到了花苑路。

在路口左转,有一个杂货铺。

路灯下可以看到杂货铺的门口堆了一些垃圾,门上被贴了要求缴纳‘随意倾倒垃圾’的罚款单。

杂货铺里没有亮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紧张的看着一个男孩,男孩则掀开打了补丁的窗帘的一角,作出好奇的表情,实则小心翼翼的盯着外面看。

有洋车子的铃铛声传来,男孩立刻放下窗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待洋车子远去,男孩看向男子,正准备说话,男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又是两分钟后,两人才轻手轻脚的下床,摸黑到了里面的伙房。

……

“小可,可看清楚了?”男子问道。

“十一辆小汽车,两个卡车。”冯小可点点头,“后面还有骑着洋车子的,我没敢看。”

“好样的。”男子点点头,表情凝重的摸了摸下巴,七十六号这么大阵仗,这是要做什么?

“单叔叔,要不我偷偷去他们门口看看。”冯小可说道。

“绝对不可以。”单芳云摇摇头,摸了摸冯小可的脑袋,“小可,还记得单叔叔怎么对你说的吗?”

“没有您的命令,绝对不可以冒险。”冯小可说道,“安全第一。”

“好样的。”单芳云高兴的揉了揉冯小可的脑袋,他是既欣慰又伤感。

七八岁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形势下说出‘安全第一’的话,并且他也是这么做的,这令他为冯小可骄傲,也心酸。

“单叔。”冯小可问道,“我们为什么把垃圾扔在门口啊?”

“垃圾扔在门口会怎么样?”单芳云问道。

“会被罚款。”冯小可说道。

“对喽。”单芳云点点头,“明天一早我们要交罚款,我可是要骂你的呢,你该怎么做?”

“我打滚,哭。”冯小可说道。

“对喽。”单芳云笑着说道,“现在明白了?”

“是不是我们交了钱,就不会被赶走了?”冯小可努力思考,说道。

“搬走肯定是要搬走的。”单芳云说道,“不过,总归能缓一两天。”

冯小可皱着小眉头思考,“我不明白。”

“不明白吧。”单芳云低声说道,“等你再长大一些就明白了。”

……

因为这个杂货铺的位置很好,能够观察到特工总部的来来往往,尤其是车辆经过,所以,警觉的七十六号已经‘登门’,威胁要求他们搬离。

单芳云苦着脸说门面是租下来的,现在搬走就血本无归,然后便被打了一顿。

这正好给了单芳云慢腾腾搬家的理由。

而将垃圾扔在门口,引来罚款,则是他自己琢磨的小招数:

收了罚款的人,心中高兴,不会再过急切催促。

而门口的垃圾也说明他们确实是一直在忙着搬家。

这个小办法,唯一的‘受害者’除了钱包遭罪,就是乱扔垃圾的小可会挨骂。

……

冯小可点点头。

单芳云欣慰的摸了摸冯小可的脑袋,“记住了……”

“小可知道,什么都不往外说。”

“好样的,走,去睡觉。”单芳云微笑着,说道。

有孩子在,对于杂货铺的安全性有一定的保障,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一开始是强烈反对冯小可这么小的孩子加入这个秘密交通站的。

不仅仅是因为小孩子容易口不择言,更因为他不希望这么小的孩子投入到如此危险的工作中。

不过,冯小可的母亲‘水仙花’同志只用了一句话就让他沉默了:

孩子在这里,比在我那里安全。

而同冯小可相处的时间久了,单芳云发现小可这个孩子不能以这个年龄阶段的寻常孩子视之。

这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勇敢的孩子。

冯小可虽然年幼,但是,他懂很多。

这是一个小战士。

从冯小可的身上,单芳云仿佛看到了表弟冯嘉樟的影子。

他开始潜移默化的教导冯小可,按照一个合格的地下工作者的标准来教导。

这很残酷。

他却知道必须这么做。

不仅仅是为了提供交通站的安全,还因为,学了本事,他希望这孩子能够活下去。

他自己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但是,孩子要活着,活着迎接胜利。

……

三本次郎拿起话筒。

他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

三本次郎看到宫崎健太郎已经主动后退,已经走到了门边,就要拉开门出去。

“去把荒木播磨喊来。”三本次郎说道。

“哈依。”程千帆答应一声,拉开门出去了。

须臾,程千帆和荒木播磨一起回到门口,荒木上前敲了敲门,“课长。”

“进来吧。”

两人推门而入,荒木播磨走在前面,程千帆走在后面,他转身轻轻关上门,然后站定,没有再继续往前。

三本次郎还在通电话,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后的宫崎健太郎,又看了一眼走过来的荒木播磨。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三本次郎这才挂掉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中,三本次郎都极少说话,只是偶尔说了类似‘继续说’、‘你的判断呢’之类的话。

看到三本次郎结束通话,程千帆这才靠近。

刚才他故意做出避嫌的动作,慢慢地走向门口,就是为了试探三本次郎。

首先,不管电话内容是什么,三本次郎接电话,他都最好做出避嫌的动作。

其次,如果电话是谈论机密内容,特别是假如三本次郎没有示意他可以留在办公室,那么,这便说明这个电话非常重要且保密度很高。

这也是一个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暗中衡量电话机密程度的小手段。

……

“梅戊明是被李萃群的人抓走的。”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不是张笑林。”

“属下果然愚笨,好在课长早就洞察一切。”程千帆先是一愣,然后敬佩的目光看向三本次郎,“课长判断掳走梅戊明是江湖手段,同时却排除了张笑林的可能,属下心中还有些不服气,现在看来,不愧是课长……”

三本次郎看着宫崎健太郎,他没料到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得知梅戊明是被李萃群的人抓了,而不是被张笑林抓了后,竟然没有因为判断错误而惭愧——

不对,宫崎这个家伙确实是有惭愧之意,只是……

唔,宫崎这个家伙虽然试图攀扯张笑林,有些公私不分,但是,他的这番自我检讨的话还是很诚恳,言之有物的。

荒木播磨看着这一切,尽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定然是又行云流水一般拍了一个技巧性极强的马屁。

……

三本次郎摆摆手,似是有些不耐烦,“好了,健太郎。”

“是。”程千帆恭恭敬敬说道,“课长,竟然是李萃群抓了梅戊明,看来李萃群还是有些本事的,他是早就盯上了这个人了?”

“梅戊明的真正身份是中统苏沪区副区长兼特派主任苏晨德,李萃群一直在暗中追查这个人。”三本次郎说道。

程千帆心中大惊。

梅戊明竟然是苏晨德!

他对这个人太了解了!

或者说,他对于苏晨德在上海的情况非常了解。

此人当时在红党时候的名字叫苏美一。

民国二十年,苏美一由蚌埠调往上海,先后在红党中央组织部、中央特科工作。

不久后,苏美一被调到上海互济会红党闸北、法南区总会。

这是红党中央在上海公开活动的合法组织。

苏美一化名山东老王,通过秘密组织召集青年举办培训班,分析时事政治,宣传革命道理。

苏美一这个人追求名利和享受。

从苏俄回国后,他对被继续安排到蚌埠、法南区总会等基层工作十分不满,时常牢骚满腹:“从莫斯科学习回来的人,都在中央工作,而我却在最基层,我应该留在中央。”

思想上发生急剧变化的苏美一,因不堪政治环境的险恶和生活条件的窘迫,选择了背叛红色,并且改名苏晨德,投靠了党务调查处。

此人将其所掌握的上海、南京等地红党地下组织作为“见面礼”全盘供出。

苏美一的叛党,致使上海、南京等地红党秘密组织遭受严重破坏,大量隐蔽战线的党员被捕。

而对于程千帆来说,苏晨德这个名字意味着仇深似海。

如果说红党特科红队被摧毁是源自叛徒陈香君的出卖。

那么,在背后主持摧毁红党特科红队的人正是苏晨德。

‘竹林’同志就是被苏晨德带人抓捕的。

对于程千帆来说,不,确切的说,对于‘火苗’同志、‘鱼肠’同志以及‘飞鱼’同志来说,叛徒苏晨德是血仇!

……

三本次郎看着宫崎健太郎,他注意到,听到苏晨德这个名字后,宫崎健太郎的表情有些异样。

“宫崎,你在想什么?”三本次郎问道。

“这个人……”程千帆作出思考状,“我有些印象。”

他皱眉想了想,“我想起来了,此前翻看红党那个‘鱼肠’在巡捕房的卷宗,我曾经看到过有关于苏晨德的文件。”

他看着三本次郎,略略得意的样子,“虽然只是粗略看过,但是,属下还是记得有关于苏晨德的一些资料的。”

程千帆甚至还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苏晨德这个人是红党出身,他投靠国党后,为国党政府铲除红党立下不少功劳,其中最引起我关注的就是,他在国党党务调查处摧毁红党特科红队,特别是在抓住了红党特科红队的行动高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程千帆停顿了一下,又想了想,这才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红党那个红队有八个行动高手,除了‘鱼肠’,恩,也就是刘波那个叛徒,以及‘陈州’,恩,也就是汪康年那个家伙之外,其他六个人都是被苏晨德抓住的。”

说着,他啧啧出声,“这么看来,这个苏晨德确实是颇有能力的。”

他看着三本次郎,忽而问道,“课长,那个,汪康年招了没?”

……

三本次郎愣了下。

或者说,他被宫崎健太郎的这一番侃侃而谈,以及这个家伙的思维跳跃惊住了。

一个苏晨德而已。

他只是随口问了句,没想到这就给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找到了自吹自擂的机会。

这个家伙将他所掌握的关于苏晨德的一些资料当作自夸的本钱,这种行为真的是……好吧,这正是他所熟悉的宫崎健太郎。

而最令三本次郎没想到的是,宫崎这个家伙从苏晨德讲到了红党特科红队,讲到了‘鱼肠’暨濑户内川那个叛徒,又讲到了‘陈州’,讲到了被怀疑是‘陈州’的汪康年。

然后,宫崎健太郎就关切的询问了汪康年的情况。

三本次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这个家伙满眼期待的神色,这恐怕问的不仅仅是汪康年招了没,更确切的说是在问汪康年死了没。

他朝着荒木播磨点点头。

三本次郎都不愿意回答这个家伙的这个问题。

“没有招供。”回答程千帆的是荒木播磨,他说道,“汪康年一直不承认他就是红党特科红队的‘陈州’,他甚至一直不承认自己是红党。”

“继续用刑啊。”程千帆说道。

“所有能用的刑具都用了。”荒木播磨说道,“就连电刑都用了,汪康年依然不承认他就是‘陈州’。”

荒木播磨露出无奈之色,“这个人的抵抗意志非常顽强,如果不是我们安排医生为他诊治,汪康年早就死掉了。”

闻听此言,程千帆立刻叫喊道,“汪康年肯定是‘陈州’。”

他看着荒木播磨,喊道,“中统那帮人面对帝国的严刑拷打是什么样子,我们都知道的,”

说着,他讥笑一声,露出嗤之以鼻的神色,缓缓说道,“汪康年连电刑都能挺过,他必然是红党‘陈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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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21章 属下佩服

三本次郎微微皱眉,陷入思索中。

经受了残酷的刑罚拷问,就连电刑都用上了,汪康年依然不承认他是红党‘陈州’,并且一直在喊冤,客观的说,三本次郎心中未尝没有一丝动摇:

也许,汪康年真的是被冤枉的?

但是,现在宫崎健太郎的话却也引起他的一定认可。

是的,面对电刑都不招供,汪康年怎么可能不是红党?!

“汪康年的事情以后再谈。”三本次郎摆摆手,他看着两位‘爱将’,“苏晨德交代了中统苏沪区的花名册,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那边已经开始抓人了。”

程千帆心中一沉,自从确认梅戊明就是中统苏沪区副区长苏晨德,他就知道中统苏沪区完了。

而令程千帆悲愤、鄙夷的是,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从梅戊明失踪到现在,若是再撇除七十六号部属行动的时间,再到七十六号那边的情况反馈到特高课,梅戊明在七十六号的刑具拷问下至多坚持了数个小时而已。

……

“课长。”程千帆像是抓住了证据一般,立刻便对三本次郎喊道,“课长,苏晨德在七十六号只坚持了半天就招供了,汪康年却坚持了这么久,电刑都不能令此人屈服,汪康年一定是红党。”

三本次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说了汪康年的事情以后再提,宫崎这个家伙逮住机会就又将话题扯到了汪康年的身上。

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啊,太过记仇,恐怕除非汪康年死了,宫崎才会善罢甘休。

不过,对于宫崎健太郎如此执着于要汪康年的命,三本次郎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宫崎健太郎向来鄙薄中国人,而最重要的是宫崎始终认为当年那颗差点炸死他的手榴弹就是汪康年安排人调换了他的公文包的。

故而,程千帆对于汪康年可谓是恨之入骨。

对于素来惜命的宫崎健太郎而言,便一直和汪康年不死不休,若非三本次郎此前多次制止和约束调解,汪康年早就被宫崎健太郎想办法弄死了。

“课长,我也认为宫崎君说的有道理。”荒木播磨突然开口声援自己的好友,“无论是当初的吴山岳,还是后来我们抓的其他中统分子,还有现在的苏晨德,面对刑具拷问根本支撑不了多久的。”

“没错,吴山岳可是创下了三鞭子的佳话呢。”程千帆在一旁补充说道。

荒木播磨看向三本次郎,继续说道,“当初汪康年是以党务调查处行动股组长的身份被我们抓捕的,他很快便招供了。”

“而现在汪康年却连电刑都能熬过去,这说明红党才是他的真正身份,这个身份有他所要守护的机密。”程千帆接过荒木播磨递过来的梯子,立刻斩钉截铁说道。

他表情严肃,“课长,我研究过巡捕房有关抓捕红党的审讯卷宗,这些人都是被红色思想蛊惑,用他们的话是他们有红色信仰,正是所谓的红色信仰令他们有着非人的意志,肉体折磨对于他们往往效果甚微。”

三本次郎看了看两人,缓缓点头,严肃带着威严的目光看着两人,“好了,汪康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了,我自有考虑。”

“哈依。”

“哈依。”

见状,程千帆以及荒木播磨皆是赶紧说道。

……

“李萃群已经向宪兵司令部进行了汇报。”三本次郎沉声说道,“南京方面的中统分子将会由南京宪兵司令部出面逮捕。”

程千帆皱了皱眉,不过,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露出一幅思考状。

荒木播磨则是直接表达不满,“混蛋,特工总部没有能力进行这么大的抓捕行动,中统苏沪区应该交给我们特高课来进行抓捕。”

三本次郎也是面色阴沉。

七十六号玩的这一手很聪明。

丁目屯、李萃群的特工总部目前主要势力在上海市,他们的触角暂时还没有能力伸入上海周边,更遑论说南京了。

故而,李萃群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此人将南京方面抓捕中统苏沪区人员之功劳通过上海宪兵司令部分润给南京的宪兵机关,以此来赢得宪兵司令部的支持。

而上海方面的抓捕行动,很显然七十六号是要独吞,不打算分润给其他机关了。

三本次郎看了一眼皱眉、沉默的宫崎健太郎,“宫崎,说说你的想法。”

自己的这个手下虽然有些贪生怕死,且更多的时候都在想着如何捞钱,但是,三本次郎从来没有质疑过宫崎健太郎的能力。

三本次郎时常感慨,如果宫崎健太郎这个家伙能够将用在捞钱上的那种机智和用心放在特工工作上,甚至是有可能成长为一名十分优秀的帝国特工的。

……

“七十六号已经开展抓捕行动了,事已至此,我们肯定无法去获得抓捕行动的主宰权了。”程千帆沉吟说道。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对于我们而言,当下要做的就是介入抓人后的审讯,最好是能够主导审讯。”

他的脸上露出鄙薄中带着贪婪的表情,“摧毁中统苏沪区这么大一块蛋糕,丁目屯、李萃群想要吃独食?”

程千帆冷哼一声,一脸倨傲和不屑一顾,“就凭他们?给帝国当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

三本次郎满意的点点头。

宫崎健太郎反应迅速,分析准确。

对于特高课来说,现在要做的就是介入审讯,在这块大蛋糕上咬上一口。

最重要的是,宫崎健太郎说的没错,丁目屯、李萃群等特务机关就是帝国养的一条狗,狗要和主人抢肉吃?反了天了!

……

“荒木。”三本次郎看向荒木播磨,“你带人去极司菲尔路,要求李萃群将中统的人交给我们特高课审讯。”

想了想,三本次郎说道,“态度要强硬,直接要求他们将犯人转交给我们。”

“哈依。”荒木播磨说道。

“课长智谋高深,属下佩服。”程千帆露出崇敬之色,赞叹说道,“支那的那个周樟寿说过,想要开一扇窗可能会被拒绝,但是,当我们表示要推倒房子重建的情况下,那些人反而会接受开一扇窗的要求。”

他的脸上是敬佩无比、叹服之至的神色,“课长之谋,宫崎叹为观止。”

三本次郎心中无比熨帖,虽然宫崎这个家伙惯会拍马屁,但是,他听得出来,宫崎健太郎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

荒木播磨看了好友一眼,心中无奈。

有这么一位擅长拍马屁,并且总能够找到机会拍马屁的朋友,这会令他很难做啊。

就好比刚才,明明是课长在向他下达任务,而他只是回答‘哈依’,反倒是宫崎这个家伙洋洋洒洒拍了这么大一个马屁,这种事就怕对比啊。

然后,荒木播磨就听到宫崎健太郎说道——

“荒木君。”程千帆表情认真,“课长的本事,我们要学习一辈子倘若能学到皮毛,便可自傲了。”

“啊,对,对的。”荒木播磨微微错愕,在宫崎健太郎的眼神示意中赶紧说道,“我们一定好好向课长学习,课长是我们的榜样。”

“好了,拍马屁的话不要说了。”三本次郎瞪了荒木播磨一眼:

破坏好心情,不会拍马屁就不要说。

“每一个人的审讯都要参与,将审讯记录整理成册,我要详细过目。”三本次郎对荒木播磨说道。

“哈依。”荒木播磨赶紧应道。

“宫崎。”三本次郎又看向宫崎健太郎,“程千帆和李萃群是校友,你们平常也有些来往。”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李萃群有意结交我,我便和他保持了一定的来往,这也是课长您吩咐的。”

“且这个梅戊明是在法租界被掳走的,并且有人死亡。”三本次郎沉思说道,“在巡捕房那边,梅戊明的身份也已经被查实,无论是掳人案、凶杀案还是涉及到中统,这都是巡捕房要调查的。”

他指了指宫崎健太郎,“你去见李萃群,就说你的人已经查到掳走梅戊明的就是特工总部,不过,这件事已经被你按住了。”

停顿一下,三本次郎补充说道,“记住了,是以私人的名义。”

程千帆秒懂,三本次郎的意思既能够保护‘情报来源’,且能够卖李萃群一个人情,同时能够合理介入此案。

“课长。”程千帆却是苦笑一声,“明天玖玖商贸有一批货物要通关,我需要……”

“混蛋,不要一直想着你的生意。”三本次郎骂道。

“哈依。”程千帆毕恭毕敬的站好、挨训。

“我早就警告过你,你的精力要放在工作中,不要满脑子都想着金钱,全身散发着铜臭味。”

“哈依。”程千帆小心翼翼看着三本次郎,“课长,这批货物比较重要,属下要忙于正事走不开,那么只能是皮特去了,而皮特……”

“愚蠢自大的法国人。”三本次郎骂了句。

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的皮特是一个骄傲自大的家伙,口头禅就是‘欧洲第一强国法兰西’,这个家伙对于帝国并不友好。

程千帆讪讪一笑,没敢再说什么。

反正他已经有言在先了,到时候皮特和日本人闹的不愉快就不要怪他了。

“想办法查清楚梅戊明被特工总部抓捕的内情。”三本次郎叮嘱说道。

李萃群只向帝国通报了中统苏沪区副区长苏晨德投诚并且交出了中统苏沪区的花名册,但是,对于苏晨德投诚的过程以及如何抓住苏晨德,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时间仓促,极司菲尔路这边语焉不详。

三本次郎怀疑这其中有隐情。

“哈依。”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他也迫切想要搞清楚苏晨德被抓的内情。

“课长,夜已经深了,您早些休息,属下也先回家了。”程千帆态度恭敬说道。

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摆了摆手。

待程千帆离开后,三本次郎瞥了荒木播磨一眼,后者表情略凝重的匆匆离开。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李萃群阴沉着脸看着面前这名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

苏晨德也是面色阴沉不定。

忽而,苏晨德叹了口气,他走上前拍了拍该名男子的肩膀,“胡老弟,你不老实啊。”

此人正是刚刚被抓捕的中统苏沪区区长助理胡捷。

胡捷苦着脸,忐忑不安的看着苏晨德,“苏主任,我真的不知道啊。”

“恐怕,不是不知道。”李萃群目光冰冷的看过来,“胡助理是要为重庆陪葬,死咬着不说吧。”

“不敢,不敢。”胡捷满头大汗,哭丧着脸孔对苏晨德说道,“苏主任,您是知道我的,我素来就尊敬您,您给我指了明路,我怎么会不知好歹呢?”

“是不是不识好歹,用了刑就一清二楚了。”李萃群冷哼一声,朝着早就一脸阴狠等着带人去刑讯室的张鲁点了点头。

扑腾一声。

胡捷跪下了。

他跪爬着到苏晨德的脚边,“苏主任,您帮我说一句公道话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徐区长在哪里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早就说了。”

张鲁先是隐蔽的看了一眼李萃群的神色,又扭头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苏晨德求饶、求助的胡捷,扁了扁嘴巴,心中骂了句‘蠢货’。

“带走。”李萃群冷哼一声。

“李先生,李先生。”胡捷‘调转’跪爬的方向,‘瞄准’李萃群,“李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徐区长藏在哪里啊,我虽然是区长助理,但是,但是徐兆林最信任的人不是我啊。”

说着,胡捷又调转跪爬方向,朝着苏晨德,“苏主任,您帮我说句公道话啊,您是知道的,徐兆林最信任的人不是我,是霍俊云。”

苏晨德看着一脸惊恐,鼻涕泪水都在脸上的胡捷,皱了皱眉头,陷入沉思中。

张鲁不管三七二十一,欲将胡捷拖走,后者一把拽住了苏晨德的裤腿,声嘶力竭的喊着,“苏主任,救我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知道的我都已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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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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