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寒冬腊日,太平长明灯 (求追读)

半年后。

十二月初五,腊日。

腊日是华夏最古老节日之一,夏称清祀,殷称嘉平,周称大腊。

一大早,晨雾未散。

梁岳冒着寒霜起床,拥有深厚内力以及真气,些许寒气不能入侵。

从米缸拿出装着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等药材的药囊,再架锅烧火,把米酒和药囊放进去熬酒。

此酒名为屠苏酒,腊日服屠苏酒以祛寒气和瘟疫。

梁岳又架起一个坛子,放入精米、大量清水,熬至半熟,再放入莱菔,芥兰、菜心、大芥菜、春菜、大蒜及芹菜,熬制七菜粥。

这个时代还没中秋,腊日是团圆的节日,今日吃得好一些,梁岳特地放了一点野猪肉、虎骨进去。

“梁兄!”

门外传来男子呼喊声。

梁岳快步到柴房拿出狼皮、狐裘、虎皮等物。

推开大门,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下来一位留着两撇小胡子,身材矮小,样貌带着一丝精明的年轻人。

这是林坚,南方小士族的商人,近半年与刘充梁岳相处较为不错,也是猎物的主要销售商。

“来,赤芝、白芝等五芝。共有十份,一共五贯三百文,五贯即可。”林坚扫了一眼虎皮狐裘,“这些价值八十五贯。”

狐裘虎皮珍贵,但在猎人手里收购的价格不高,尤其是虎皮不算太大的情况下。

林坚准备把钱搬下来,梁岳提醒道:“林兄,顺便把我之前欠的账清了。”

“不急,梁兄若是缺钱,可以晚一点结账。”

“不必。”

最终到手二十贯。

梁岳把药材装入包裹,临走之前想了想,打了点屠苏酒,盛了一点七菜粥。

一人上了灵岩山。

寒霜凛冽,冷雾彻骨。

会稽极少下雪,山风寒冷彻骨。

冰天雪地,城外流民也少了,不知去哪躲避寒霜,又或冻死在某个角落。

山岳高处。

梁岳左右张望,这时节山里没人,稍微一阵小雨大风,便能令人失温而死。

他暗运真气,双腿闪过金芒,前方是百丈高空,蓦然一跃而下。

禽遁奇门——鸟步。

整个人在空中滑翔起来。

耳畔寒风猎猎,衣袍随风飘飞。

梁岳闭上眼睛,享受着自由自在的飞翔。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飞翔与长生,印刻在人类血脉当中的终极梦想。

梁岳觉得自己在此界是孤独的,艰辛求索,寻道长生;此时此刻,竟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人生代代无穷无已,唯有真仙长存于世。

一路滑行五里。

随后又步行半个时辰,终于来到桃林所在之地。

“大冷天你来干什么?”老道门外练拳,热气蒸腾。

“这不是腊日来了,给您老送点吃的。这是最近的药材。”

看着梁岳手上的食物,石泉子嗫嚅一声,眼神柔和下来。

“进来吧。”

半年来,石泉子从未邀请梁岳进入屋中,今日倒是破天荒。

踏入大门,扑面而来香火味。

瓜果香烛供奉无字神牌,腊日祭祀众神,倒也不奇怪。

供桌神牌旁边放着一盏古朴油灯,黄豆般的灯火摇曳。

此物平平无奇,梁岳目光扫过此物,不再关注。

右边是床铺,左侧为书架。

“吃了吗?一起吃?”石泉子说道。

“也行。”

食不言,气氛沉默。

饭后,梁岳扫了一眼书架,除了常见的尚书、论语、五经以外,大多数是金石草木类的药书,以及前人写的杂病论。

其中一本古朴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书页泛黄,线条开裂,应当被人时常翻阅。

上书六个大字:太平长明灯焰。

这品相,一看就不是上周的。

刘彻打造仙人承露盘,以求仙人赐丹长生,引发民间几百年来的寻仙风潮,其中胡编乱造的法门不知几何,这半年梁岳接触了不少假仙法,都有点鉴法专家的意思了。

此界隐士人均寻仙问道,藏书大部分都是所谓的长生秘法,成仙宝丹。例如当初见到的松涛山人,上个月梁岳拜访过一次,这家伙光道法就有二十本,可惜没一本是真的。

像石泉子这种独有一门法术的属实少见。

“前辈,我能看一眼吗?”梁岳指着秘籍。

“这个?随便看,拿回去看。”石泉子哑然失笑,“老道年轻时修习此法,三年未有寸进,劝你不要太沉迷。大丈夫当以功业为重。”

“在下牢记在心。”梁岳随口说道。

太平长明灯焰乃是一门法器神通,属于神魂类的法术。

修炼长明灯焰者,须备一盏庙中香火灯,以酥油、鲛油、石蜡、驴胶等制成灯油。

最关键是以神魂、真气点灯;成功燃烧火焰,灯焰长时不灭;在灯不灭的情况下,神魂可沟通长明灯,使用焰火类的法术。

此灯平时放置家中供奉,出门远游不必携带,可远程借灯焰施法。

此火非凡火,乃灯焰真火。

梁岳粗略扫了一眼。

“此法若为真,正好补足自身缺陷。”

禽遁奇门太过被动,定身、幻术、滑翔、召禽都属于辅助类法门。

长明灯焰若能修行,便是多一门主动型法术。

而且此法属于“借法”,消耗应该不大。

“前辈,那我就拿回去看了。”

“好,慢走。顺便把地仙丹拿了!”

梁岳下山后,石泉子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古朴油灯,说:“看来不是他们的人。”

没错,当日五斗米教众找的就是他。

曹魏时,太平道与五斗米道合流,共由六个大祭酒率领,以天师六宝为号召,石泉子是其中一名祭酒的后代。

五斗米教的人正是准备找他,以他的旗号号令散落会稽民间的五斗米信仰。

本以为梁岳怀着目的而来。

经过半年的观察,石泉子发现这小子还真就喜欢玄道。

“呵……痴儿。”

梁宅。

祖母晒着太阳。

寒冬腊月,团圆时节。

一老一少两口之家,两人相望,人丁不兴,家宅冷清,顿觉有些萧瑟凄冷。

“岳儿啊,早日找个好婆娘。”祖母昏昏欲睡,嘴里念叨着。

咚咚咚!

大门敲响,门外小姑娘明眸皓齿,甜甜道:“梁叔叔好!”

“小珏?刘哥?”

刘充抱着一堆吃食,笑道:“一起过。”

不远处,林坚提着热气腾腾的烤鸭,大声喊道:“加我一个!”

三个大男人张罗起来,梁宅顿时热闹非凡。

咚!

又有人敲门。

“还有谁?”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白面小生,冷风吹得小生双耳发红。

“英台?”

寒冬腊日,似乎有些热闹了起来。

(以后中午十二点,晚上八点半发书)

(本章完)

第10章 美人如玉,剑如虹

“你怎么来了?”门外站着的,不正是祝英台?

祝英台抱着一个油布包着的东西。

“给!”

梁岳打开包裹,竟是一柄黑色角弓,做工精致,斤数极高。

“你从家里偷的?”

角弓较为耐久,制作周期长,斤数越高的角弓越贵,之前打猎用的弓还是借刘充的家传兵器,平常自己用的普通竹弓。

这把弓起码价值三百贯。

祝英台柳眉一竖,斥道:“你才偷,我找张叔要的。你要不要吧?”

“要要,当然要。”

梁岳将祝英台请进屋。

梁宅更加热闹。

还未到饭点,祝英台陪着刘珏小姑娘玩耍,其他三人在一旁的空地谈天论地。

梁岳索性拿出孙子兵法,为刘充讲解起来。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林坚在一旁听着滋滋有味,他喜欢赚钱,不擅长这种打打杀杀的东西。

林坚忽然想起什么,于是问道:“这本书名气很大,想必学的人更多,为何成功者寥寥无几?”

“他们不懂得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高筑墙,广积粮。”

一言六个字,却无比精简。

林坚笑道:“不至于,如今乃是太平时节,朝廷打了大胜仗,收地千里,以后就是盛世了,哪来那么多危险。”

梁岳放下书籍,摇头一笑,道:“胡虏将来必定南下,五斗米教定叛乱。我们不能像朝堂朽木之官那般只知享乐,必须有自保能力。”

刘充此时说:“我相信贤弟的判断,不过我有一个问题,胡虏铁蹄犀利,一旦踏破险关,我们该如何抵挡?”

“依靠南方水系,防守为主的话…或许可以试试水、步、骑,现在没此条件,搞点长枪兵吧。”

刘充摇头,说:“长枪?估计不行,北府军的矛、槊兵,对抗骑兵效果不佳。”

“胡人太远,长枪兵对付杂牌流寇足以。一百人部队,至少三分之二长枪兵,枪长最低一丈,剩下由刀牌手弓箭手填充。乱七八糟的武艺不要学了,进退熟练即可。”

这样练起来总比流民兵要好不少,至少有了纪律,暂且因地制宜,以后的事再说。

梁岳为刘充讲解基本理念。

长枪兵的枪一定要长,最好一丈左右。

一旁的林坚又忍不住质疑,道:“这么长,还能作战吗?”

“不就是为了作战?士兵不需要习练武艺,举起长枪,只需跟随枪阵突刺。”

长枪以进攻为主,两翼配合稍短一点的短枪和刀牌手。价格低廉,成本不高,又不需要长年累月的习武;随便一个三脚猫新兵,都能拿着长枪捅死持刀老兵。

当然,并不是长枪就无敌了,要有骑兵就更不错了,关键是他们现在就只有这些,梁岳只能螺蛳壳里做道场。

“既然梁兄说得没错,不如在我的庄园内练兵,以招募流民开荒的名义,招募三百精壮。”林坚也跟着提议。

这个地方不缺人,官道两旁到处是精壮。

长枪制作价格低廉,练一练也没有损失。

“当然,此乃一家之言,先试一试,有效果再说。”梁岳知道自己说的片面。

古代大部分谋士,第一步是惊人之言,先不管对不对,先让对方听自己的。第二步则是说出自己的知识,至少他的储备量肯定是比两人高的,先提出后世的观点,再让他们在实践中慢慢改进即可。

众人就这么定下,由刘充负责训练,林坚负责出钱。刘充后面亲身经历之后,才发现用练武的思路练兵是多么错误,军队强大与否,看的是士兵列阵厮杀能力,而不是武功高强。

于是心里对梁岳的话深信不疑。

“来来,别愣着了,先吃饭!”

桌上摆满各色菜式,一群人围坐大桌,桌子较矮,众人跪坐。

民间百姓没有分餐的实力,大部分人家也是像现在这般合餐,不过吃的食物一般是各分各的,也算是另类的分餐。

“来来,饮酒!”

刘充提起屠苏酒,为众人依次斟满,男子用碗,老弱用杯;轮到祝英台时,似笑非笑道,“祝贤弟,喝不喝?”

祝英台坚定点头,说:“男子汉大丈夫,喝!大碗!”

“哈哈!”众人哄笑。

祝英台一头雾水。

这里唯有她本人不知自己已经暴露,平时或许看不出来,毕竟士族子弟脂粉味极重。不过从刚才与小女孩玩耍的神态来看,祝英台确实是暴露了自己真身。

气氛热闹,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这是六年来,梁家最为热闹的一天。

古稀老人、豪门千金、失意武人、没落单传世家子,奇怪的组合相处却很融洽。

梁岳服一口屠苏酒,服下地仙丹,灼热能量在体内运转,直欲炸开。

他提起长剑舞动起来。

不知不觉日落西山,宴席冷下,众人解散祖母回去休息。

唯有祝英台披头散发,双目迷离,望着舞剑的梁岳。

仿佛回到读书那段岁月,自己也是这样看着他。

月白风清,花好月圆,淡淡银光洒落凡尘。

美人如玉,剑如虹。

时间似乎定格在这一刻。

梁岳回过神来,女子醉得站不起来,他拦腰将其抱起。

“呃,男子汉大丈夫,我自己能走!”祝英台面色微红,无力推开男子。

“得了吧。”梁岳将其扔到她的床上,为其盖好被子。

附身凑近,温热地呼吸吐在梁岳脸颊上,祝英台睁开眼睛,双目对视。

“梁兄,能为我送我一首诗吗?”

梁岳顿了顿,取出笔墨纸砚,思索片刻,在纸上写下两行字。

清晨,祝英台悠悠转醒,望着纸上内容,喃喃自语。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

三日后,林坚送来制作长明灯焰的材料。

长明灯焰最主要的是鲛油,鲛油其实指的是鲸鱼油,此物较为贵重,通常是制作长明灯的材料。

梁岳不怕这玩意贵,就怕买不到。

于是又在林坚账上记了一大笔。

林坚在刘充那边也投资了不少,仿佛就看重两人似的。

时间流逝。

流民渐渐增多,五斗米教随之传播开来。

会稽郡的世家子根本意识不到危险,不处理俗务的他们,巴不得有人替他们承担治理流民的责任。

如此放纵下来,五斗米教规模越来越大。

“道化天下,普济众生!先拿会稽,各地响应,取而代之!”

“杀!”

庄园内,三百壮丁举枪进退,战阵略有雏形。

林坚的伙计传来一连串消息。

种种迹象,证明时局不稳。

“刘兄,建功立业时候到了。”林坚笑道,“梁兄真乃奇才也。”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