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黑红交错的列车冒着滚滚黑烟，带着悠长苍茫的鸣笛声，滚滚驶过跨江大桥。
列车高速通过两侧狭窄的钢质桥梁桁架，形成强大的气压差。
一阵带有湿润水汽的凉风，正嗖嗖嗖的往车箱内倒灌进来。
“可算起了一阵凉风，凉快多了。”
程开颜闭上眼睛，迎面对着陡然涌入的凉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约莫过了几秒，身后传来一阵清冷柔弱的低吟。
程开颜睁开眼，转头看去。
一道高挑修长的倩影躺在身后狭窄的列车下铺上，安静的午后小憩着。
身着一件黑色丝质的连衣长裙，长度堪堪没过女人冷白细腻的玉膝。
长裙宽松透气，风格新颖优雅，将美妇那丰美动人，柔妤妩媚的身材尽数遮挡。
丝绸缎面的材质，在阳光下呈现出珍珠般的柔顺色泽，衬得美妇本就冷白的肌肤，多了些柔和的感觉。
柔软宽松的裙摆在腿间堆积，随着涌入的清风在一对冷白胜似冰玉的笔直长腿上，轻轻摆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程开颜的视线，划过美妇那对裹着半透丝袜的秀美莲足。
足踝，足背，足弓，足趾无一处不漂亮，无一处不动人的足。
如吸铁石一般，令他视线被吸引，难以挪动。
当然最令他好奇喜爱的，自然是美妇脚尖那十只足趾。
上次见到还是去年冬天，他和小姨以及晓莉三人一起泡脚的时候。
阔别多日，程开颜也是下意识观察仔细了些。
白净细腻的足趾十分纤细修长，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柔弱感，但它们比剥好浸泡在水中的嫩藕带，还要美好动人。
趾头同样要比常人修长一些，呈漂亮的椭圆形，修剪齐整漂亮，色泽细腻淡粉的天然指甲，如打磨好的玉片点缀其上。
即便淡定冷静如程开颜，也不禁喉头微动，心中生出想要尝一尝的妄念。
“在看什么？”
陡然一道淡漠幽冷，恍如从万载寒冰中透出的嗓音在程开颜耳边响起。
“额……没看什么，对了小姨，你的脚放在外面不怕着凉吗？要不我拿件衣服遮一下？”
程开颜身体僵了下，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看向身侧。
只见方才还闭眸小憩的美妇，已然睁开了那双漆黑狭长的凤眸，正面无表情，眼神澹澹的看着自己。
“脚吗？”
蒋婷依旧安静的躺着，她似乎对此早有预料，没有什么举措。
只是敏感如她，足趾难免因为来自程开颜的目光而生出些许细痒。
故而下意识蜷缩舒展了两下，越发显露其灵动的美与媚。
让程开颜心头一跳。
“还好，还挺凉快的。”
蒋婷想了想，语气平淡的回应，又问：“晓莉呢？还在睡吗？”
“起来了，出去上厕所去了。”
程开颜摇摇头。
“怎么不跟着去？”
蒋婷皱着眉问，这两年铁路上的治安越发差了些。
“晓莉姐还不至于上个厕所都要我跟着，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儿。”
程开颜无奈的笑着说，“况且我愿意，晓莉姐也不太情愿啊。”
原因呢，心思细腻如他，其实大概能猜到。
这年头火车上的厕所隔音，几乎等同没有。
“嗯……现在到哪儿了？”
蒋婷微微颔首，平静的的问。
“正在过江，大概还有十多分钟到站。”
程开颜说完，美妇人立刻转头看向窗外。
她望着那些阔别已久，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和景色。
冷漠如冰的心境，竟然也有了一些波澜。
“欸……好多年没有回来了。”
蒋婷缓缓叹了口气，声音极轻极细的呢喃着。
那张素来看不见什么情绪的冰冷俏脸上，都不禁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怀念与哀伤。
这是她离开很多年的家乡故地——哈尔滨，冰城。
她的家，她的亲人，她的童年全都在这里被时间深深的埋藏……
“阿婷。”
程开颜缓缓伸手握住美妇白嫩的手腕，轻声喊道。
刚才，他感觉到小姨身上发自内心的悲伤与柔弱。
“……”
蒋婷瞥了他一眼，被他这么一打岔，心中复杂哀伤的情绪倒是消散了些许。
漆黑的美眸凝望着眼前的男人，静静的有些出神，最终冷冷的开口呵斥道：“我什么时候教你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姨。”
“嗯嗯。”
程开颜听话的松开手，温和的笑着点头解释，“我就是安慰您嘛。”
“小姨，你起来了？”
下一刻，脚步声出现在车厢门口。
热得俏脸微粉的刘晓莉，拎着几瓶橙味汽水回来了。
“怎么热成这样？”
程开颜看到这姑娘脸上，秀颈上附着的细汗，走上前去抬手用袖口轻轻擦拭干净。
“厕所太小了，热。”
刘晓莉乖巧的扬起下巴，任由程开颜擦拭，闻言立即跟着抱怨了句，然后提起手中用绳子捆好的三瓶汽水，微笑道：“我买了冰汽水回来解解渴。”
“那正好，喝完汽水，就快要到站了。”
程开颜将玻璃瓶接过来，用牙齿一一撬开瓶盖，分给晓莉和小姨。
随后三人在背着阳光的下铺坐着，喝着透心凉爽的汽水，聊着天。
今天是八月十日。
婉姨前两天寄信过来说项让他们一起回来玩玩后，程开颜和刘晓莉就立马去找小姨，好说歹说，才让她勉强答应下了。
三人简单收拾好衣服，就踏上了旅程。
大概是炎热的夏季，又不是什么节日，出行人数不多。
因此这次他们十分幸运，这间车厢里的票都没卖完，只有他们三人，显得有些空旷。
好处就是把门一关，就像个但属于他们的小房间一样，安全，隐私性好。
一刻钟后，程开颜将自己的汽水喝完，又把晓莉姐和小姨两人没喝完的解决掉。
窗外就陡然暗了下来，列车带着长长的鸣笛驶入车站内部，铸铁车轮在铁轨上摩擦出刺目的火花。
“呜呜呜——”
经过一夜的疾驰，这会儿上午十点多钟，火车总算到站。
“走吧小姨，行李给开颜拿就行了，我们先下车。”
刘晓莉搂着小姨的手臂，笑盈盈的朝门外走去，把东西都留给程开颜拿着。
于是在一番快速收拾过后，程开颜手上拿着，身上背着，大包小包的跟在两个狠心的女人身后下车。
出站后，三人又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些烟酒茶叶之类的礼品。
这次就没有人来接他们了，因为没有寄信过来说什么时候到，而且现在婉姨和刘叔早就上班去了，家里只有晓菱丫头一个人。
于是三人，就慢慢悠悠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刚打开大门。
就看到穿着短袖短裤的刘晓莉缩在沙发里，吹着电风扇，怀里抱着半边西瓜，一边拿勺子挖着吃，一边看电视节目。
“小姨！姐姐！你们回来了！”
听到门锁动静，刘晓菱转头一瞧，立即惊喜的惊呼出声来，都顾不上穿鞋子，撇开西瓜，就赤着白生生的小脚小跑过来。
“晓菱！”
刘晓莉与蒋婷见状露出温柔欢喜的笑容，呼唤道。
刘晓莉更是张开了双手，等待着妹妹一会儿给自己一个深情的拥抱，然后再把提前买好的礼物给妹妹。
“啊啊啊啊！姐夫你也来了！”
只不过刘晓菱一看到程开颜的身影，立马就激动得尖叫出声来，张开手整个人直接扑向程开颜。
一把抱住程开颜的腰，仰着满是红晕的脸，语气激动兴奋追问道：
“姐夫姐夫！我前段时间在报纸上都看到你了！好多好多报纸上都刊登了。”
“姐夫你现在都全国闻名了，我们学校的老师学生，甚至我们家邻居都知道你捐款的事情，还有发起春蕾计划和希望计划的事情了！”
“你是不是真捐了二十五万美金啊？！”
“我跟我朋友们都说大作家，大慈善家程开颜同志是我姐夫！可她们都不信，真是气死我了，等明天我带着她们来家里看看，什么叫大人物！”
刘晓菱十五六岁，和詹心语是一个年纪的人，还只能算是没长大的小孩子。
这会儿兴奋起来，叽里咕噜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问题。
“哎哎，晓菱你就不能让你哥歇会儿啊！问这问那！”
刘晓莉顿时蹙起眉，叉着腰没好气的说道。
这死妮子，上来就奔着她姐夫去了。
连自己亲姐姐，亲小姨都撂在一边，不管不顾！
“嘻嘻，我就是好奇嘛。”
小姑娘讪讪一笑，连忙松开手，退后两步，视线依旧盯着姐夫，等待一个问题。
心里腹诽着姐姐肯定是吃醋了。
“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不过那些夸奖称赞，听听就得了，不用太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就没人在意了。”
程开颜倒是觉得小丫头可爱，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解释道。
“真是真的啊……”
饶是过了快一周了，此时小姑娘得到肯定的答案，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当然。”
程开颜与刘晓莉，蒋婷二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了好了，别在这挡着了，坐了一天的火车都快累死了。”
刘晓莉推着妹妹的肩膀往屋里走，程开颜和蒋婷二人跟在身后。
这会儿刘晓菱也平静了一些，殷勤的跑到厨房去拿汽水，凉白开，还切了西瓜到盘子里拿过来给小姨，姐姐，姐夫吃。
四人回到沙发上，吹着电扇，吃瓜喝水，惬意的坐了一会儿。
直到身上汗水和衣服吹干，刘晓莉这才起身，招呼道：“你们先坐着，我先上去把房间清理出来，免得一会儿晚上又来忙，小姨还是睡我旁边那间房吗？”
“好。”
蒋婷俏脸依旧漠然冰冷，只是语气多了一些复杂。
“放心小姨，房间一直都有在打扫，里面的布置和东西都保存得好好的，我们上去看看吧。”
刘晓莉向小姨伸出手，温柔安慰道。
“对啊对啊，爸爸也说那间房一直都是给小姨留着的，过年的时候姐夫来，也住的其他房间，没动小姨的房间呢。”
刘晓菱虽不像姐姐刘晓莉那样，从小被小姨带着长大，心里也对这个冷漠得不近人情的小姨有些畏惧，但还是很愿意亲近的。
“小姨知道了，谢谢晓菱。”
蒋婷伸手摸了摸女孩手臂，轻声道。
“好了我们上去看看吧，开颜你和晓菱坐会儿，等我清理好了，就把衣服拿下来，你就去洗个澡。”
刘晓莉转身拉着小姨上楼，一边头也不回的有条不紊安排起来。
“知道了。”
程开颜刘晓菱兄妹俩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你一口，我一口，吃了半只瓜后。
他们三点多下的车，又在路上买了会儿东西，时间很快就到了五点半。
印花彩窗外，传来公交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丈母娘蒋婉身着白衬衣黑长裤的身影，背着公文包从公交车上下来了。
她似乎有所预料，脚步比较匆匆，一推开门，果然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吃瓜的青年身影，朗声笑道：
“开颜？你们已经过来了啊？速度可真快，这才一两天就过来了。”
“刚到一会儿，这不是想您了吗？”
“就你嘴甜。”
蒋婉很是受用的嗔笑道：“晓莉呢？”
“晓莉和小姨上楼清理房间去了。”
“小姨？阿婷也跟你们一起回来了？”
蒋婉吃了一惊，忙道：“开颜你坐会儿，我上去说会儿话，一会儿下来做饭。”
“行，您不用管我，又不是外人，我去把饭煮一下吧。”
“行，妈就不跟你客气了。”
蒋婉满意的笑道，挥挥手转身上楼。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三人收拾好了房间，聊着天下楼来。
刘晓莉拿着衣服过来，吩咐道：“快点先去个洗澡，一会儿把衣服放桶里泡着。”
“嗯。”
程开颜拿过衣服，去了浴室洗澡。
热气腾腾的热水淋在身上，将一天的疲惫都扫空。
等出来时，被傍晚的凉风一吹，只觉浑身通透。
“果然是冰城，夏天都不怎么热，最多三十度出头。”
程开颜一边感慨，一边拿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出来了。
此时小姨和晓菱两人在餐桌上坐着，上面有两盘青菜。
很快，厨房里的饭菜也快做好了。
“开饭了！”
刘晓莉端着最后一盘鱼，满脸笑容，声音轻快的喊道。
显然回到家里，就连她的情绪也轻快高昂了一些。
四人落座吃饭，边吃边聊。
问到老丈人，婉姨解释道：“你爸今天厂里加班，估计得到夜里回来，要是知道你们都回来了，这个班就肯定不加了。”
“那我们就不等爸了。”
刘晓莉点头。
众人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集中到了刘晓莉和程开颜身上。
尤其是程开颜的事情对大家的冲击和影响。
刘晓菱一开口就全说出来了，“姐夫你都不知道，我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不知道对你骄傲得成了什么样呢？”
他们单位里的大领导甚至是市里的领导，听说了姐夫你是我妈的女婿这件事，都特意到单位来慰问我妈。
还提了句想不想挪挪位置，没成想我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这时候，有了升职的机会。
后来回家，我妈高兴得不得了，直接去市场去买了几挂鞭房门口放了，一天一挂，现在家里都还有几挂没放完呢！”
“吃你的行不行！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下让一直在程开颜面前都有些端着的，要面子的婉姨很是尴尬。
她恨恨的瞪了眼小女儿，呵斥道。
晚饭结束后，大家帮着收拾了下，看电视消了会儿食，刘晓莉，小姨两人就有点熬不住了。
程开颜也跟着两人上楼休息。
不过相较于过年那次，这次程开颜就没有和刘晓莉分开住了，而是睡在晓莉的房间里。
程开颜嗅着身边熟悉的温热体香，搂着怀中的姑娘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可一墙之隔的房间里，蒋婷赤着丰腴娇媚的身子，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房间里熟悉又陌生的布置，又一次失眠了。
宁静深邃的夜里。
美妇人清冷颤抖的低声哽咽，在夜色的湖面，漾出阵阵涟漪。
“爸，妈……我回来了，带着他一起回来了……”(本章完)